凡煙小說

第199章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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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位置好就是不一樣,幾乎所有要進入農副土特品區的游客都會先來他們展位試吃一下,你五包我十包地小單子也不少,錢就像流水一般湧入錢包,林逸秋都快愛上這種賺錢的感覺了。

一天下來他們所有的產品甚至樣品都賣空了。

齊援朝扼腕道:“真沒想到這個廣交會效果這麽好,咱們東西帶太少了!”

林逸秋倒是想得開:“沒事,咱們休息兩天等貨來,這兩天咱們就在這廣市逛逛。”

劉小昌卻說:“這不好吧,這麽大個攤位就空著?”

林逸秋問他:“你難得出一趟遠門,不想給你娘買點東西?”

前幾年劉小昌他娘從青省勞改回來了,只是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劉小昌不放心她一個人留在老家受盡閑言碎語,幹脆把人接到了京城。好在他如果也已經長大了,是個可以頂立門戶的大人了,母子兩個租了個小套間,劉母做點小散活,日子比很多人家過得都舒坦。

劉小昌坦誠道:“我想啊,怎麽不想。只是今天有不少慕名而來的客人,我感覺明天肯定還有。我現在是錯過一個單子,心裏都賊難受。”

陳楓幫腔道:“是啊,逸秋,逛街啥時候都能逛,你就讓我們留下來吧。”

林逸秋失笑,沒想到他的夥伴們事業心這麽重,倒是他總是把這些看得很輕。

他鼓勵地說:“行,這回咱們大賺一波,回頭每人拿百分之五的利潤,就當是給你們的老婆本。”

“好!”三人都激動地不行,按目前這形勢,少說能拿好幾百呢。

等三人去收拾攤子的空檔,劉季年默默開口了:“那我呢?”

林逸秋還以為他要問老婆本的事情:“咋,你都是廠長了,利潤都是你的。”

劉季年一本正經道:“不,也是你的,老婆本自然要交給老婆。”

林逸秋猝不及防地被調戲了一波,臉一下子紅了,輕輕推搡了一下身邊的男人:“說什麽呢,都是人。”

兩人正調笑著,劉小昌跑過來跟林逸秋說,又來了一波外國人。

林逸秋只能放下這些小情小愛上前接待。

他操著一口標準的英音跟對方搭訕,豈料這次對方並未搭腔。

林逸秋聽見他們嘰裏咕嚕說了一大通,也沒聽懂,但是聽這語音語調,似乎是……法語?

在林逸秋的不懈努力下,對方終於跟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不過比劃了半天,他也啥看懂。

另一邊,一位青年攙扶著一位老者在林逸秋的展位面前站定,他沒有上前討要試吃,甚至不跟老板攀談,只是靜靜地看著林逸秋展位……前的海報。

他對身邊的青年人道:“沒想到國內封閉那麽多年,還有人能畫出這麽超前的畫卷。”

青年人:“老師,這只是一張宣傳海報。”

老者微微皺眉,不讚同道:“我知道,但是我覺得這不止是一張海報,這是我來這裏這麽久,所見到的為數不多的藝術品。”

齊援朝在一旁觀察良久,最終還是膽怯於對方的氣場,叫來了劉季年招待他們。

劉季年如今已經是好幾家至味齋的老板,面對這樣有威嚴的人也是毫不怯場,簡單交流以後就步入了正題:“不好意思,我們展位東西都賣完了,不過還有些樣品,您可以品嘗。”

老者道:“我不要吃你們的東西……”

劉季年:“?”

老者問:“你是這些海報的作者嗎?”

劉季年:“我不是。”

老者問:“我想認識海報的作品,你別誤會,我只是單純地欣賞他。”

齊援朝驚詫地看向劉季年,劉季年缺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讓他先離開。齊援朝也很機敏,趕緊找到林逸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

“認識我?”

“是啊,太奇怪了。”

“你之前見過他嗎?”

“沒有。”

林逸秋為難地看了一下上手的客戶,對方講話他聽不懂,看似也沒有想買東西的意思,於是他咬了咬牙,先放棄了這一塊。

他走到劉季年身邊時,三人已經熱絡地聊了起來。

“聊什麽呢?”

“聊你的畫。”

“我的畫?”

“對,你的畫。這幾張海報是你畫的嗎?”一直在邊上沈默不語的老者突然開口。

“對。”

“你跟誰學的畫畫?”

“我……我自學的。”林逸秋自然不會實話實說,所以還是按照應付別人的借口來應付他。

老者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自學的?那你很有天賦啊,有沒有興趣跟我學畫畫?”

林逸秋:“???”

他沒想到做個生意還能遇見個老師,可惜他目前只有賺錢的樂趣,沒有畫畫的興趣。

林逸秋只得坦言道:“不好意思,我目前沒有……”

“你很有天賦,如果多加練習不說以後世界畫壇有你一席之地,國內還是可以混一混的。”

林逸秋兩眼懵逼,心中不由冒出三連問。

就他?還世界畫壇?他們國內是沒人了嗎?

“我真的不想學這些,謝謝您了。”林逸秋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老者不甘心放棄,用誘導的語氣說出:“你先別拒絕我,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路博成,就讀於L'?cole nationale學院,目前在這所學院擔任……這個學院就是……”

林逸秋直接打斷了他的發言:“我知道,這是世界四大美院之一的Paris國立高等美術學院。可是我真的沒有興趣學畫畫,與老師和學校無關。”或者說他沒有時間去畫畫了,畢竟八十年代正是下海淘金的好時機。

路博成本來聽到前半句話還挺高興的,覺得對方雖然身處國內,卻很有眼廣,後半句話直接讓他心跌到谷底。

沒興趣?

居然因為沒興趣就拒絕了他!

路博成繼續盯著林逸秋企圖讓他動容。

但林逸秋臉皮厚啊,稍微說了幾句就準備去收拾攤子了。

路博成有些沮喪,一擡眼卻看見幾個學生還在嘻嘻哈哈,惱火道:“安東尼,你們嘗完了沒有?”

他用的是中文,聲音還不小。剛剛那群外國人聞言立刻轉頭看向路博成,不僅如此還應和對方的話。

等等,他們竟然是一夥兒的?

更重要的是,這群大高個竟然會中文。

那位叫安東尼的法國人促狹地朝著林逸秋笑了笑,眼裏是濃濃地興味。

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的路博成,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教學生們中文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逸秋雖然不至於惱羞成怒,但是此刻也回過味來了——也太奇怪了,這群老外會中文,來這展會也不買東西,到底是來湊國內熱鬧的……還是說他們是間諜,想知道國內的發展情況?

齊援朝等人也有些生氣:這是幹嘛吶,耍人玩捏啊?

路博成趕緊解釋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做生意了,這個什麽醬我們各要100瓶。”

齊援朝激動道:“100瓶?”這也不是一筆小單子了,剛剛的那點怨言早就被他扔到腦後去了。

由於他們都是無現貨,送貨上門模式,所以雙方需要簽訂合同,一式三份,廣交會一份備案,買家一份,賣家一份。

在簽合同的檔口,路博成不死心地又問:“我能問你今年幾歲了嗎?”

林逸秋隨口敷衍了一句:“您看我像幾歲?”

路博成沒說話,他知道國人跟法國人不一樣,實際年齡要比面相大一些:“我猜你應該有20了?其實20歲學畫畫也不晚,畢竟你有基礎……”

林逸秋都快被這老人整得沒脾氣了,他沒好氣道:“謝謝您了,不過我已經29歲了。”

一旁的安東尼大驚失色:“29歲了?你居然比我大那麽多?”

劉季年心中劃過一絲危機感,立馬冷面相對。

而路博成卻誤以為林逸秋已經結婚生子,所以才不想繼續畫畫,而是選擇從商賺錢,心下惋惜地同時只能簽了這個單子。

他寫得是楷書,一筆一劃都是很標準的顏體,跟書帖似的。在法國的三十年,他唯有自己的名字寫得最好,因為這是唯一掛牽自己故土的牽絆。

林逸秋看見他的名字,不由自主地便說了一句:“您姓這個路啊,很少見啊。”

路博成笑了笑:“是很少見,我在國外那麽多年,沒有碰見過重覆的姓氏。”

林逸秋自己身邊就有這個姓氏的,便道:“不過國內應該有,我媽就姓路。”

路博成來了興趣:“哦?那說不定我們還是本家,她是哪裏的路?”

林逸秋擺擺手:“倒也不是什麽大家族,不排族譜,她是江省吳縣人。”據林母說,族譜被她放進外祖父棺材裏了,反正以後也用不上這玩意兒了。

路博成臉色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江省?吳縣?你媽媽叫什麽名字?”

林逸秋見他這模樣,心裏嘀咕:這人不會是有什麽毛病吧。

“你快說——”路博成激動地按住林逸秋的肩膀。

劉季年趕緊上前把人拉開,把林逸秋護在身邊。

林逸秋掙脫開劉季年的懷抱,好奇道:“你認識我媽?”

路博成希冀地看向林逸秋:“我想知道,你可以告訴我嗎?”

林逸秋被對方炙熱的眼神嚇了一跳:“她叫路、路月瑤。”

路博成更加激動了:“那她爹是不是叫路慶豐?”

“這個,我也不知道。”他曾祖父的名字還是上回祭拜時在墓碑上瞟過一眼,早就忘了。

路博成此時已經顧不得風度和禮儀,幾步上前想把林逸秋拉過來,卻苦惱無法從劉季年手裏搶人:“一定是!一定是!孩子,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你叫周子曜對不對?你還有個哥哥,你剛出生的時候,你娘還給我寄了跨國信,我還寄了禮物給你,是一套法蘭西的油畫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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