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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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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沒見,林冬妮已經變成了一個高挑矯健的少女,一見到林逸秋就撲上去,脆聲喊道:“小哥,你可終於回來了。”

林逸秋笑著胡嚕了一把她的腦袋:“冬妮長大了。”

張秀芳趕緊道:“快別沖撞了你哥,把東西放下再說。”

林逸秋對著林逸海夫婦和林春妮喊了一句:“大哥、二姐、嫂子。”

三人連聲應是,林逸海上前跟林逸秋擁抱了一下,然後稱讚道:“長高了,也黑了。”

林逸秋嘿嘿一笑:“是結實了才對。”

崔向紅趕緊催著小女兒下來走路,教她喊人。

小小的林嘉言緊緊抱住崔向紅的大腿,羞怯地擡頭打量著眼前陌生的三個男人,不敢說話。

崔向紅不好意思地對林逸秋說:“這丫頭都被我慣壞了。”

接著,眾人的目光開始不受控制地挪向林逸秋以外的人,她們先是在劉季年身上稍作停留,然後馬上就移到了一旁張東山的臉上。

沒辦法,他跟林逸海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活脫脫就是親兄弟。

張秀芳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走張東山面前,一把拉過對方的手:“你就是東山吧。”

張東山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中年婦人,又通過剛剛林逸秋的對話,對她的身份也有了猜測。他又看了一眼林逸秋,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下點了點頭。

林逸秋想象中的母子相認泣不成聲的情節並沒有發生。

這幾年張秀芳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設,才能在此刻支撐住自己,她專註地凝視著張東山的面龐許久之後,才用嘶啞幹澀的聲音緩緩說道:“東山,我、我是你媽媽,你還記得媽媽嗎?”

林常來也緊張地接上去說:“我是爸爸,你對我肯定是沒印象了……”

張東山僵硬在原地,遲遲沒有說話。他被拐走的時候才一歲多一點,對親生父母毫無印象了。

三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古怪,林逸秋不著痕跡地擦了一下眼角,面帶笑容地站了出來:“爸媽,我來介紹一下——”

“這是我朋友劉季年,之前在信裏跟你們提過的。在劉家村的時候,多虧了他照顧我,這次特地帶他來咱們南方過年的。

林父林母接收到信號,趕緊上前跟劉季年握了握手:“知道知道。哎呀,這小夥子真的是又高又俊。”

劉季年此刻也是緊張得不行,他不是第一次受到別人的誇獎,以前他可以沈默以對,這次卻不行,因為這次誇他的人,是從小把林逸秋拉扯長大的養父母。他趕緊把買的東北特產還有劉家村食品廠的糕點一一拿出來。

“哎呦,你來就來了,怎麽還帶那麽多東西呢!”

“都是我們村食品廠的特產,不值什麽錢。”

林逸秋在一旁偷笑地看著局促的劉季年,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劉季年只能無奈應對。

眾人開始說說笑笑,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張秀芳趁熱打鐵招呼道:“你們奔波了一路肯定累壞了,都別站著了,大家坐下說話。”

林常來找了一張折疊桌,又去鄰居家再借了幾把椅子。

林冬妮把帶來的大包小包一一拆開放在桌上,竟然是一桌熱乎乎的菜。

“這雞娘都快煨了三天了,小哥要是再不回來,湯都要燒幹了!”

林冬妮的童言稚語引得林家一大家子哈哈大笑。

眼看氣氛緩和,林逸秋跟張東山介紹說:“這是爸媽,這是大哥大嫂侄女,這是二姐,這是小妹,還有……還有一個三姐。”

林逸秋暗忖:“少了個林夏妮,看來她還是沒有搬回來。”

林父林母既期盼又緊張地再次看向張東山。

這次張東山克服了心理壓力,毫無負擔地喊了出來:

“爸、媽——”

“大哥、大嫂——”

“二姐——”

“小妹——”

林父林母欣慰地熱淚盈眶,連連說:“好好好,回來就好。”

張秀芳生怕張東山誤會,趕緊對他解釋:“你三姐她、她暫時不在我們身邊,不是故意不來見你的。總之,你能回來,媽真的、真的……”

林逸秋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安撫,張秀芳轉而握住心疼道:“你的手也太冷了。你們這一路上凍壞了吧,大海,趕緊把爐子拿進來,再去泡三個熱水袋。”

林逸海得到指令就要去做,林逸秋連忙把他攔住:“都別忙活了,大家趕緊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餐桌上,張東山第一次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是娘對不住你,當年要是我沒有睡著,要是我努力多找幾個街道,你可能就不會丟了……”

“這些年,我常常夢見那天的事情,我努力地追你找你,可是總是抓不住你……”

這一次張東山的安慰脫口而出:“媽,一切都過去了。”

有了張東山的鼓勵,張秀芳開始努力回憶當年的情形:“當年周家惹了大麻煩,家裏的傭人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幾個做事也心不在焉。逸秋身子骨弱,夜裏總是啼哭不止,我一個人晝夜顛倒地照看你們兩個……那天下午逸秋睡著了,我把他放在院子裏曬太陽,自己靠著廊柱瞇了一會兒,我讓其他人看住你的,卻忘記你已經會走路了……我也沒想到,就打了個盹的功夫,你就不見了。”

“我發了瘋地到處找你,可是周家附近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家,那時風聲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一個目擊證人都沒有。我繞過一個又一個巷子,卻始終沒有找到你……”

林家人沈默了,他們從年前得知小弟不是親生的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聽到當事人口述當年的實情。

林常來難以想象這些年妻子承受了多大的痛楚和折磨,還要把自己偽裝成沒事人一樣操持著整個家,而粗神經的他始終沒有察覺。

林逸秋趕緊勸道:“媽,這不能怪你啊,誰能想到治安那麽好的周宅附近還能有人販子啊?”

張東山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是啊,是我自己偷跑出去玩的,怎麽能怪您呢?”

“不,你們不懂,如果那時候我再謹慎一點,你就不會丟了……”

林常來上前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張秀芳從丈夫的眼裏看見了歉意和鼓勵,絲毫沒有埋怨,她心裏一熱,才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我去京城警察局報警,可人微言輕,始終沒有警察料理這樁案件,一直到我回來以後遇見三老爺,也就是逸秋他爹,他知道了這件事,趕緊發動所有認識的人去找你……之後的幾天我都是渾渾噩噩的,直到、直到警察局帶來你的屍體……屍體已經腐爛很久了,僅從穿著打扮上看,我就知道這不是我的兒子,可是當時的警察局就這麽草草結案了……”

“三老爺怕我沒法跟家裏交代,加上需要我暫時撫養你,才把你忍痛交給我的。逸秋,你別怪你爸,他是最疼你的,也是最舍不得你的。”

林逸秋自然明白,於是連連點頭。

張秀芳自嘲了一句:“我把逸秋帶回家以後,開始還慶幸自己居然蒙混了過去。因為分開太久,也一直都沒人發現孩子被換了,後來我就給逸秋改了名字。我怕被你們爺奶發現我把他們唯一健全的孫子弄丟了,就想努力再生一個,這才有了冬妮……”

林常來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麽多淵源,忍不住給自己辯解:“其實這些年我也不是絲毫沒有懷疑過這件事,畢竟逸秋跟咱們一家人長得也不太像。”

但最終所有人都沒有去細究,他們都欠張東山一聲抱歉。

張東山倒是毫不介懷,畢竟當年那個情況,要從茫茫人海中找尋一個話都說不連貫的孩子,難於上青天,所以他完全可以理解張秀芳的做法。

張秀芳溫言道:“不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明天就是元宵了,奶奶要是知道你們回來肯定高興,咱們全家到鄉下去吃飯好嗎?”

林逸秋:“可以啊,到時候我帶你們去摸王八蛋了。”

北方長大的劉季年和張東山此時還不解其意,但這並不妨礙兩個人答應下來。

張秀芳說:“我再去炒個菜,逸秋啊,你過來幫我打下手。”

林逸秋知道林母估計是有什麽事情要私下跟自己交代,便跟了出去。

母子兩人一道來到了花園中搭的廚房裏。

張秀芳說:“你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我也不瞞你了。你還記得你下鄉之前我帶你去祭拜的無名墓嗎?”

林逸秋道:“我記得。”

那對夫妻的男主人姓路,周母也姓路,兩者是什麽關系昭然若揭。

張秀芳繼續說:“那是你舅公舅婆的墓,現在他們也平反了,墓碑你爺奶都找人重修了,去給他們上柱香,以後隨時可以帶你爹娘來祭拜。”

“我多少猜到了一點,還把這事兒跟媽說了一下,她特地讓我給你們帶一句感謝。”

“不說那些虛的,當年要不是路家聘了我做奶娘,又是把我跟東山帶去了京城,又給你爺奶安排工作,咱們這一家那麽多口人,還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

“你跟爸不但幫我舅公舅婆收斂了骨殖,還給了我第二條生命,這句感謝是應該的。”說著林逸秋就想給張秀芳行個大禮,養育之恩大於天,他是發自內心地感謝這對夫妻。

張秀芳沒有受禮,對她來說,林逸秋是吃自己的奶長大的,養了那麽多年已經跟親兒子沒任何區別了,她能受自己的孩子的大禮嗎?

林逸秋又問:“對了,你們怎麽搬家了?”

張秀芳告訴他說:“這不聽說你們要回來,我怕這小屋子住不下,就跟你爸又另外買了一套房,那裏更寬敞,嘉嘉跟冬妮都需要獨立的房間。”

林逸秋微微訝異:“還是買的?”

張秀芳含笑著點頭,雖然逸秋總是各種表達感激之情,可她又何嘗不感激老天爺給了她一個這麽優秀的兒子呢?

“嗯,還好你這些年寄了不少錢回來,不然還真買不起。”

“那這邊……”

“這裏就留著給你跟東山還有你朋友一塊住吧。”張秀芳輕聲補充了一句:“我怕他跟我們住一起不自在。”

這個他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這年頭工人都有安置房,另外購置房產很少見,即便一家十幾口人擠在一起也是大有人在。都說父母對子女的愛最無私,即便是失散二十多年,林父林母也是很貼心地在為兒子考慮。

重新回到餐桌上,大家已經聊開了。話題基本上圍繞張東山這些年的經歷展開,他正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對。

林逸秋是在場唯一知道張東山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人,他心知林父林母的內疚,不想徒增他倆的煩惱,只能上前把話茬子接過來,換幾個讓人開心的話題,順帶逗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侄女。

小姑娘已經會說話了,林逸秋稍微都逗弄她幾句,兩人就熟稔了起來,小嘴跟機關槍似的,絲毫沒有剛剛的膽怯。

林逸秋興趣上來,便問崔向紅:“嫂子,你們還打算再要嗎?”

崔向紅搖了搖頭,她自己就是吃了娘家想要兒子的虧,又有好幾個姊妹,她把妹妹們一手帶大,並不代表自己也想自己女兒吃一樣的苦。

“現在國家不是提倡晚生少生嘛,我跟大海商量過了,有嘉嘉一個孩子就夠了。”

林逸海怕林逸秋不高興,趕緊解釋說:“是啊,這就叫那什麽優生優育,把嘉嘉好好培養一下,將來也能跟她小叔一樣出息。”

林逸秋順勢把話題挪到林逸海身上:“大哥,我聽娘說你那修鞋攤子不開了,你跟嫂子最近在忙啥呢?”

眾人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張東山微微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林逸秋一眼。

林逸海不好意思道:“娘退下來了,現在向紅在服裝廠上班。我基本上就在家裏帶嘉嘉。”

林逸秋一臉震驚,好家夥,七十年代全職奶爸啊。

林逸海見弟弟這表情,以為自己遭到嫌棄了,趕緊補充說:“你小侄女鼻子靈得很,每次修鞋回來,身上都一股味兒,都不要我抱的,慢慢就不幹了。”

看來他這個大哥還是個女兒奴來著,不過也可以理解,這麽香香軟軟的一小坨,換做是他也會做這個決定。

林逸秋又問:“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林逸海其實也迷茫著:“家裏剛剛買了新房,積蓄也所剩無幾了,我想先把嘉嘉帶到上幼兒園,然後再出去工作。”

林逸秋鼓勵道:“想法不錯,但是嘉嘉上幼兒園不是一轉眼的事兒嘛,她都快三歲了。哥,我有個主意,你要不去嫂子廠門口專門擺個攤,就賣些盒飯面食酸辣粉什麽的?”

崔向紅激動地看了一眼林逸海,她知道丈夫一直自責於自己不良於行,待業在家的日子也幾乎不太出門,其實她是希望對方多出去走走的:“擺攤?這能行嗎?”

林逸秋趕緊道:“怎麽不能行,你忘啦,咱們國家現在都改革開放了。領導人都說了,咱們要走自己的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現在跟以前那不一樣了!”

接著林逸秋把自己跟同學辦學習班的事情說了,又讓劉季年以己為例,講了不少至味齋的故事,林家人聽得津津有味。

林逸海也暗自聽了進去,心裏想著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件事。

過了一會兒,張秀芳端來了一碟子紅燒肉放在張東山面前:“東山啊,我以後可以這麽叫你吧。”

張東山趕緊把嘴裏的菜咽下去應道:“當然可以。”

張秀芳體貼道:“這房子是73年的時候修的,新的很,今天你們將就一晚上,明天媽給你買新家具,保準讓你們住的舒舒坦坦的。”

張東山受寵若驚,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用麻煩了,我、我不挑的……”

眼看張秀芳眼裏盛滿了失落,張東山最終還是松了口:“謝謝爸,謝謝媽。”

這一聲聲爸一聲聲媽,喊得張秀芳再度紅了眼眶:她的好兒子,以後一家人可再也不要分開了。

第二天一早,林家一家人就啟程前往鄉下。為了更好地欣賞風景,林常來特地花了大錢租了一艘大船。

劉季年跟張東山自小生活在內陸,從沒看過水系如此發達的村莊,一個個在船艙都裏坐不住,蹲到漁夫身邊耐心地看他怎麽劃船。

林逸秋揮了揮手,把林冬妮叫了過來。

作為哥哥,他還是需要好好開導妹妹的:“今天咋都不說話啊?”

林冬妮猶豫了一會兒,忍不住道:“小哥,那你以後還是我哥不?”

“當然啦!”林逸秋一揚眉:“以後我還是你小哥,不過你又多了一個哥哥疼你,怎麽樣?”

林冬妮高興地一蹦三尺高,也無意中說出了真心話:“那就好!我生怕你不要我們了!”

“什麽叫我不要你們了?”

林冬妮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立刻捂住了嘴,仔細觀察林逸秋並沒惱色以後才說:“我偷偷聽爹跟娘說什麽周家那麽有錢,逸秋會不會不回來了……”

林冬妮學得神氣十足,倒確實像極了林父會說的話,林逸秋扶額道:“那媽怎麽說的?”

林冬妮笑道:“娘把爹狠狠罵了一頓!嘿嘿嘿!”

林逸秋一行人的到來,對這個小小的村莊來說不啻於驚天霹靂。

從下船到林家老宅這段路,就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波探查的人,煩不勝煩。鄉下民風是淳樸,但是愛管閑事看熱鬧的人也是真多。林逸秋不希望他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張東山,臉也不自覺地黑了。

張秀芳走到林逸秋身旁提醒他:“開心點,今天可是咱們一家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林逸秋一想,確實如此,要是自己全程黑臉,村民又指不定怎麽說三道四呢。

他忍不住道:“媽,他們這些人是……”

張秀芳壓低了聲音,在林逸秋耳邊耳語了幾句:“逸秋,媽先跟你道個歉,之前來鄉下跟你爺奶說明情況的時候,消息不知怎麽就傳了出去……”

從張秀芳那裏了解到,他們夫妻倆對外都是實話實說的,林逸秋也非常讚同:“這是應該的,要是扯幹兒子這一套,對東山不公平。”

等到了林家,那可真是座無虛席。林家沒出五服的親戚都來了,張秀芳娘家也派了不少人過來。

因為來之前大家都已經知道張東山才是林家的親生子,所以看向林逸秋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異樣。

但林逸秋臉皮厚,他才不在意這些。反正到時候他盡管帶著劉季年出去玩就是了。

林常來把張東山先帶到父母面前,又帶他認了認幾個兄弟姐妹。

林爺爺跟林奶奶也是一早得了消息,看見張東山的那一刻,二老都忍不住抱著他痛哭,直呼孫子這些年受苦了,外人看了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走到林常福面前時,對方沒控制住,酸溜溜地說了一句:“大哥倒是好福氣,沒了一個養兒子,又來一個親兒子。”

張東山不知怎麽接話,氣氛一瞬間尷尬了起來。

林逸秋偷偷湊到他耳邊說:“他是小叔,不用管他。”

張東山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誰家還沒個混不吝的親戚了,他養母就有個弟弟,隔三差五上門打秋風,養母還護得跟心肝寶貝似的。

午飯過後,林逸秋被林奶奶偷偷叫到了房裏。

“奶奶,怎麽了?”面對林奶奶,林逸秋心裏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的,畢竟老人家思想保守,雖然並非自己主觀意願上的錯誤,但奪了人親孫子二十年的寵愛也是事實,萬一老人家對自己有所苛責倒也是人之常情的。

林奶奶睨了他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輕飄飄道:“你也有個怕的時候。”

林逸秋一聽就明白,這是不怪自己的意思了,於是嬉笑著迎了上去。

林奶奶拿了個信封遞給他:“喏,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林逸秋拆開一看,居然都是十塊錢一張的大團結:“錢?”

“嗯,給你的。”

林逸秋厚著臉皮貼上去:“奶奶不會是覺得虧欠我,所以才給我錢吧。”

對這個不是親生勝似親生的小孫子,林奶奶總是格外包容,她點了點林逸秋的額頭:“你倒是想得美,這錢是你大伯給你的。”

林逸秋捂著額頭:“大伯?”

林奶奶提醒道:“你忘啦,73年的時候,你陳伯伯來找鄉下找我的事兒了?”

林逸秋這才想到當年那件小插曲:“哦~我想起來了,我還給了他十塊錢呢!”

林奶奶也欣慰道:“是啊,他這幾年在南方混得還不錯,這錢就是他托我給你的。”

林逸秋也不矜持了,趕緊接過手點了點,足足有十張大團結,那就是一百塊錢!

林逸秋興奮道:“這錢來得正是時候!”

林奶奶忍不住問:“你這小腦袋瓜子,又想什麽壞主意呢?”

“這怎麽能叫壞主意呢?我打算給大哥支一個新攤子,專門賣點吃食。他一個大男人不好一直歇在家裏,總得幫嫂子分擔一點家庭的重任吧。”林逸秋沒說的是,將來國營廠不給力,嫂子下崗,林父林母退休,那一家人基本就會喪失全部收入,倒不如趁著現在改革開放的春風,一點一點把自己的生意支楞起來。

林奶奶面上嗔怪了他幾句滑頭,心裏是既欣慰又感動。她知道逸秋非親孫以後倒是絲毫沒有改變心中對這孩子的疼愛,只是她實在是擔心,京城周家那是怎樣的破天富貴,這孩子還會認這個家嗎?

如今看他還能事事為家人打算,只道自己是真的沒有看錯人,她的孫子還是如從前一般至純。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哦……”林奶奶摟過林逸秋連呼心肝。

林逸秋知道這是林奶奶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吸了吸鼻子:“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一直都是您孫子,永遠都是您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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