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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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火車站抓獲三個人販子!

消息一經傳出,火車站一下子湧入了津港市大半的警力。

三個人販子被戴上鐐銬押上警車,樊秀蘭是受害者,也要跟著一起去警察局做筆錄。

作為最重要人證加揭穿人販子陰謀的主力,林逸秋本來也應該跟著一塊兒去的,但是就在剛剛,一直停靠在站臺的火車還是無情地開走了,留下他、陸雪跟陳錚三個人面面相覷。好在一直在場的列車員為人厚道,幫他們把行李都取了下來。

於是,林逸秋留在火車站,同時警察局派了一位資深老警察給他做筆錄。

林逸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自己的來歷仔細詳盡地又覆述了一遍。

末了,他語氣略帶不讚同道:“你們來的人太多,這樣容易打草驚蛇。”

老警察銳利的雙眼對著林逸秋上下掃視了一圈:“你的意思是,他們還有同夥?”

林逸秋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我想應該有。那個上了年紀的婦女,她騙法熟練、道具齊全,可見操作過多回了,那對男女看著倒是生疏很多,行事說話均要看她的臉色,隱隱以她為首,他們要麽是上下級關系,要麽就是前後輩關系。”

為了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林逸秋不得不又補充道:“警察同志,這是一套完整體系的拐騙手段,老人讓樊同志放松警惕,趁機套取信息,女人負責扮演兒媳婦捏造虛假輿論,實則搶孩子。而那個男人……他是想假借夫妻名義順利帶走樊同志,實則是拐買婦女。”

他本以為對方會嫌自己多管閑事,沒想到那警察倒是合上了筆記本,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等林逸秋說完,他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你倒是觀察仔細。我剛剛聽說你是北平外國語學院英語系的?怎麽不報考公安大學?”

這便是認可自己的說法了,林逸秋大喜,隨即又自嘲道:“我倒是想,不過我這身體實在是不算太好。”

那警察上下打量了林逸秋一番,瘦得跟竹竿似的,於是他讚同地點了點頭。

林逸秋汗顏,還真是一點面子不給自己。

可能是看林逸秋立了大功的份上,警察還是對他透露了些消息:“你放心,我們的人已經把火車站裏裏外外層層包裹得跟鐵桶一般,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所有人來往行人都必須接受盤查。還有小分隊已經從別的地方入手調查這件事了。”

“那就好。”林逸秋繼續對他說:“警察同志,剛剛那輛火車開走了,我跟我的同學得趕下一班去學校報道呢。”

“確實是耽誤你們時間了,這樣吧,這件事情的後續我會寫信告訴你。這筆火車票的費用由我們警察局出,不能讓見義勇為的英雄寒了心。老王,去買三張去京城的坐票。”

接著,林逸秋把陸雪跟陳錚支走,又單獨把那位警察留下:“警察同志,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還是剛剛那夥人販子,我希望你們可以詳細的往前扒一扒,說不定還能查出點別的。”

“哦?”

“不瞞您說,我有個跟我一起在劉家村插隊的朋友,他就是被拐賣的。”

一聽還有拐賣事件,那警察露出重視的神色:“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約莫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這意味著這夥團隊可能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作案時間還要久。

“你還有別的情報嗎?”

“我那位朋友叫張東山,住在津港南門外大街榆林路64號,您完全可以去查證。他是在1958年7月的時候被人拐走的,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一個團夥作案,希望您可以幫我查證一下。”

“你剛剛跟那警察都說了些什麽?”等到了火車上,陸雪一臉好奇地追問。

林逸秋不欲多說自己的私事,便只挑了重點告訴她:“我說這人販子看著有組織有規章,不像是只有三個人,讓他們徹查一下。”

陸雪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心中好奇已久的問題:“林同志,那你怎麽知道那三個人是人販子?”

林逸秋當然不能說21世紀信息大爆炸,此類新聞層出不窮,加上張東山就是京城被拐賣到了津港,林逸秋深度懷疑這夥人販子就盤踞在京津冀三地。

但是這些是不可能告訴陸雪的,於是他只能故作淡定地吐露了兩個字:

“秘密!”

“你——”

陸雪有些氣惱,但這並不妨礙她對林逸秋更加敬佩,如果他跟劉村長沒有那檔子事兒,倒確實是夫婿的最佳人選……可惜沒有如果。

接下來的行程一切順暢,到了京城火車站以後,三個人就此分道揚鑣。

林逸秋直接找了一輛三輪車運送他本人跟一個行李箱。雖然他對京城這一塊挺熟的,但是五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京城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而城市裏穿行的三輪車車夫,是對這個城市最熟悉的人。

果然,從林逸秋上車開始,三輪車師傅就開始叨叨地給他講老京城那些事兒,林逸秋聽得津津有味的。

等到了學校門口,林逸秋額外多給了他五毛錢當是導游費了,對方千恩萬謝許久,最終才肯收下。

北平外國語學院前身是北洋外語學院,成立於1925年,距今只有53年歷史,與燕京大學和北方大學不同,這所學校當時並沒有選擇古色古香、雍容華貴的貴族花園作為校區,而是采用西洋建築與現代建築相融合,算得上是京城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不過再美的建築,經過這十年的荒蕪,如今也有些蕭瑟的味道,好在如今學校裏的學子人來人往,給校園增添了不少活力。

林逸秋到學校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估計要明天才能報上名了,所以他也顧不得參觀學校,直接朝著報到處狂奔。

好在在最後幾分鐘,林逸秋還是趕到了報到處。

那裏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學生,已經在相互聊天等著放學了。

林逸秋找到了英語專業的牌子,是兩個穿著質樸的小姑娘在那邊守著。

林逸秋對她倆打招呼:“同學你們好,我是來報到的新生,請問英語專業報道處是在這裏嗎?”

其中一個小姑娘頭也不擡地看著簽到本問了句:“名字?”

林逸秋說:“林逸秋。”

緊接著,另一個姑娘飛快地擡頭瞟了他一眼。

隨即她就呆楞了一下,然後從下面扯了扯好友的袖子。

她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林逸秋的眼睛,不過他倒是誤會了,以為自己來晚了,耽誤人家放學,趕緊跟兩個小姑娘道了歉。

“不好意思,因為我的一些個人緣故報到遲了。”

那倆姑娘對視一眼,發出了嘻嘻的笑聲。

其中一位不甚在意地說:“咳,沒事沒事,明天才是最後一天呢,不遲不遲。”

另一位則把檢查完的錄取通知書還給了林逸秋,然後說:“原來你就是我們專業課第一名考上來的林逸秋啊。”

“你是我們班唯二的男生,歡迎你來到我們英語專業!”

唯二……的男生???

林逸秋此刻都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他畢竟也做了那麽多年副隊長,喜形不露於色還是可以做到的。

“謝謝兩位同志。”

“誒,不用那麽客氣,我們兩個只是比你早報到幾天,以後咱們就是同學了,叫我們名字就行了。”

“我叫寧湘霖,京城人。”

“我叫宋清語,也是京城人。”

“那我正式地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林逸秋,是……是江省吳縣人。”

寧湘霖恍然大悟地說:“原來你是江南水鄉來的,難怪長得那麽水……”

宋清語趕緊捅了捅好朋友一下,寧湘霖這才稍作收斂。

林逸秋裝作聽不懂潛臺詞的樣子,繼續問:“那我接下來應該……”

一提到工作的事情,寧湘霖認真多了,林逸秋看見她拿筆先在自己的名字後面畫了勾,然後問自己:

“你要辦理走讀還是住宿?”

“住宿吧。”

“你的宿舍在華清苑5棟302號。呃,那個,因為我們院系男生很少,所以要跟別的院系拼住在一起,沒關系吧?”

“沒事。”他知青所二十人間都住過,這算什麽。

“所以是幾人間啊?”

“基本都是8-10人間,據說也有6人間的,但是我們也沒有這個權限給你安排,但是我還是幫你挑了一個8人間,嘿嘿嘿。”

“謝謝你,寧同學。”

寧湘霖羞澀地垂下頭:“你今天剛來應該還不認識華清苑在哪裏吧,我馬上就要結束這邊的工作了,我帶你過去好了。”

林逸秋趕緊拒絕:“不用,你太客氣了。”

這年頭風氣還沒那麽開放,人女同志一片好心送他去宿舍,要是被人看見誤會了,反倒有損她名聲。

報完名,林逸秋心裏一件大事是徹底放下了,也有心思逛學校了。

他從報到處一路往裏走,路上經過校史館、圖書館、文學館。遇見面善的同學就上去問問路,很快就摸到了華清苑,然後拎著行李箱來到三樓。

宿舍樓裏人來人往,十分喧鬧,大家忙著拖地灑掃,即便非常辛苦也甘之如飴,人人臉上都帶著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302號宿舍差不多三十平大小,除了四張上下鋪和中間一排桌子,還有幾個櫃子以外,就沒有任何家具了。有幾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室友正自顧自地收拾東西,見林逸秋進來也是偷偷打量了他幾眼,並不說話。

小是真的小,簡陋也是真的簡陋。

一想到未來四年可能都在擠在這裏,林逸秋有一瞬間的窒息,看來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算了,還是以後再找個適合的機會搬出去吧。

此刻除了林逸秋以外,所有的床位都已經放上了東西,只給他留下了一個靠門口的下鋪,林逸秋也不甚在意,反正來都來了,住哪裏都一樣。

作為最後一個來到這個宿舍的學生,林逸秋覺得自己也有義務自我介紹一下。

還好室友們也很好相處,大家紛紛都跟他打招呼。

“許學全,我是西語專業的!”

“我叫肖明朗,我跟你一樣,也是英語專業。”

哦,看來這就是跟他一起的那位難兄難弟了。

“我叫萬山,是中文系中國文學專業的。”

林逸秋驚訝地問:“你還不是我們學院的?”

許學全、肖明朗好歹還都是學語言的,這個萬山則完全是別的系的了。

萬山一臉苦惱:“是啊,我們系也是男生非常少,所以我才被分配到這裏的。”

林逸秋安慰他:“那咱們可真是有緣了,還有別的人呢?”

許學全告訴他:“他們也都到了,應該是出去買東西了,畢竟帶再多東西過啦,也難免有準備不周的地方。”

林逸秋想了想說:“說起來,我也有很多東西沒有帶。”

眾人看向林逸秋孤零零的一個行李箱,心裏默默道:你這哪是有東西沒帶啊,這應該也沒帶啥吧。

幾人又互通了年齡和籍貫,其中林逸秋是最小的,真實年齡21歲不到,其次是肖明朗,比他大一歲,今年22歲,然後就是許學全,今年25歲。年級最大的人就是萬山,今年27歲,四人均是未婚。

萬山拍了拍胸口:“咱們還好些,年紀相差不大,今天我剛進宿舍險些嚇了一跳,有個室友看著四十好幾了,我剛開始還以為是哪個學生他爹呢!”

接著萬山繼續吐槽:“那人叫孫福全,看著年紀真不小了,不過心眼倒是小得很。”

許學全笑罵了他一句:“你說話也忒直了,人孫福全人家兒子都老大了,年紀能不小嘛,也不怪他不給你好臉色看。”

林逸秋繼續打探情報:“還有別人嗎?”

萬山壓抑不住吐槽的天性,繼續說:“有個家夥叫孔育,眼睛跟長在天上似的,他們家好像是孔子後人,幾代都是首都人。嘖嘖嘖,你是沒看見那排場,放前幾年肯定是要被造反派□□的,不過他就是占個位置,基本不住宿舍,小林子你少理他就是了。”

這話倒是引起了許學全和肖明朗的共鳴,兩人都沒有反駁萬山。

許學全補充道:“還有兩個人,分別叫舒慶城跟顧懷洲,他二人年紀也不小了,是讀金融的,我對他倆也不了解。”

這時肖明朗突然說:“這麽說來,逸秋年紀是最小的咯?”

林逸秋前世活了26歲,來到這個世界又活了5年,等於是31歲了,比他們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大,不過占著這個身體,也只能被叫一聲老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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