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進城

關燈
林逸秋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便也提出了告辭:“那我先走了。咱們等有結果了再聚。”

“林出納,我送你——”得了差事,劉秀花也是高興的不行,恨不得把林逸秋直接送到知青所。

等人走後,劉大斌一改往日的愁悶,甚至哼起來小曲。

過了一會兒,劉秀花也喜氣洋洋地回來了,劉大斌狀嘖嘖感嘆道:“你看你,變臉比變天還快,我之前還以為你穩重了許多……你這樣以後哪戶人家敢要你哦~”

這要放平時,父女倆肯定就頂起來了,但是今天劉秀花心情好,難得正色道:“不要就不要吧。我這人只針對看不平的人和事。”就像她開始以為林逸秋輕浮,後來卻發現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所以路上就跟對方道歉了。

“那你就不能看看季年的好?他哪裏又惹得你不平了?”

這個問題在劉大斌家真是老生常談了,難得劉秀花也能平靜下來說話。

“平心而論我不討厭季年,畢竟他是我弟弟。只是你的區別待遇太明顯了,你要是有看重季年那樣一半看重我,我也不至於跟你吵。”

“這麽又還怨上我了?”

“您心裏門清。”劉秀花冷哼一聲。

“好了好了,總之林出納看重你,給了你這個任務,你好好完成,這樣人家才能對你另眼相待啊。”事到如今,劉大斌也知道是徹底拘不住這個女兒了,幹脆也松口了。

接著他又喃喃自語:“王根生這次是真的要做到頭了,如果他真的倒了,那下一個生產隊長……”

劉秀花眼前一亮:“爹,你這話的意思是——”

“我可什麽都沒說,你自己悟去吧。”說完,劉大斌繼續哼著小曲出去散步了。

林逸秋得了劉大斌的準信,卻還覺得要告訴劉季年一聲,所以趁著夜色來到了劉季年大哥家的小院子門前。

重新回到這個生活了三個月的地方,目光所及,一切是那麽熟悉。

院內微弱的煤油燈透過窗戶紙出映照出一些柔和的光。林逸秋站在圍墻外,看著裏頭透出的男人高大身影,他的心裏不由一暖。

林逸秋上前敲了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腳步聲,一陣一陣地就跟踩在自己心上似的。

這種迫不及待要見到對方的感覺一下子又變得近鄉情卻起來。

嗨,白日裏不是天天見面嘛,有什麽好卻的,林逸秋在心裏痛斥自己。

劉季年推開門看見林逸秋還是露出了訝異的目光:“逸秋?這麽晚了……”

這還是兩個人“分居”以後,林逸秋第一次找上門。

林逸秋活動了一下筋骨,一路走來冷風吹的人都快沒知覺了:“哥,咱能進去說嗎?太冷了。”

劉季年如夢初醒,趕緊把人拽了進來:“快進來。”

林逸秋來到溫暖如春的房內,才緩過勁兒來,他看著一地散亂的東西問道:“你在收拾東西?”

“嗯,準備趁著最後大雪來臨之前,最後再去一趟黑市。”

這些天陸陸續續一直在降溫,也偶爾有中小雪,但是不影響交通出行,如果再大些,大巴公交都會停運,牲畜也用不了,只能徹底在家裏貓冬了。

“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要去趟縣裏,家裏寄了東西給我。”其實在十月底就有郵遞員給他遞消息說家裏來了信,但那時候在山上,下山以後又不得空。

“行,過兩天分糧結束了,我們就走。”

“這次怎麽開通行證?”

“這個簡單,每年的這個時候,大家拿到了錢糧都會去縣城置辦年貨,所以這段時間通行證反而是最好開的。”

說完這些,兩人一時沈默無言,這次不比以前,兩個人不是尷尬地四目相對,而是都很默契地享受這種淡淡的獨處時光。

林逸秋心道不好,你這怎麽就栽了呢,前陣子還矯情得要搬出去住,這才回來怎麽又進入老夫老夫模式了?

劉季年見他不說話,只能先開口了:“對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就工分的事情……我懷疑王根生貪汙。”林逸秋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因為他知道劉季年心裏肯定也有跟他差不多的想法。

王根生本就不是個正直無私,清正廉潔的人,從他徇私把家裏人都弄進生產隊這一行為就可見一斑。但是他們缺乏有力的證據而且貪汙數目的多少意味著量刑也是不一樣的。

“還有就是劉小昌他娘的事情……”

“這跟劉小昌他娘有什麽關系?”

“我聽大斌叔說,她跟王根生常有來往。”林逸秋還是沒有把話絕。

“原來你是為了這事兒,我倒是知道一些,以前還懵懵懂懂,現在想來原來是真的。”

“你知道?”

“少不更事的時候,撞見過一回。後來村裏也有過一陣風言風語,不過到底任嬸兒是個寡婦還帶著孩子,二叔不讓大家多傳話,怕小昌知道了心裏不高興。”

林逸秋還覺得還蠻驚奇的,原來劉季年也會知道這種男女之間的辛秘。

他恍然大悟道:“好啊,原來小劉村長喜歡聽人墻角啊。”

孰料,劉季年直接點了點頭:“嗯,我不僅聽了,我還能回放一遍,你要不要試試?”

嘖,誰說老實人就不耍流氓了。

氣氛似乎一下子暧昧起來,兩個人本來就是屬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又勉強糊上的狀態,半破不破的。

林逸秋反倒是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對此他只能故意岔開話題:“那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事情?”

劉季年也沒有再深究剛剛那事,只說了一個字:“查!”

林逸秋又提到:“我總懷疑老劉知道點什麽,但是我跟他交情不深,看來還得你這個同宗同族的出馬。”

劉季年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這樁差事,他問林逸秋:“那活兒都我們幹了,你幹嘛?”

林逸秋大言不慚道:“我嘛,自然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兩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氣氛空前美好,林逸秋很懷念這樣的感覺,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舍不得又是一回事。林逸秋坐在燒暖的炕上,一點也不想離開這個大暖炕出去吹冷風,也舍不得這樣和諧的氣氛。

他現在對自己彎了這件事接受度良好,甚至覺得彎了就彎了,如果這個人是劉季年好像也不錯。書裏的人又怎麽了,自己現在不也活在書裏,兩個人已經是一個次元的了,這就行了。

不管怎麽樣,分別的時候還是來了。兩人依依惜別地磨蹭到了大門口。

劉季年準備正準備落鎖:“我送你?”

林逸秋趕緊制止他:“別別別,太冷了,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走就行了。”嘴上是這麽說,但自己這步子卻一點沒動。

劉季年現在是又喜又氣,他使勁扯了扯林逸秋的帽子,讓帽檐更好地蓋住對方的臉頰:“反正明天還可以再見,實在不行,你就搬回來吧。”

這林逸秋怎麽會答應,他才大張旗鼓搬去知青所多久?這就又要搬回來?

怎麽著也得等新一波知青來了再說。

到底這件事是自己理虧,所以林逸秋也不再多言:“咳咳,那啥我走了,你快回去吧,你看你穿那麽少。”

之前劉季年那件燒壞的破棉襖已經被縫補好重新上身了,就是棉花被燒了很多,袖子那裏薄了不少。

林逸秋瞧著有些心疼他,趕緊催著把人趕了回去。

回到知青所,大家都已經睡下了,只給他留了一盞微弱的小油燈。林逸秋嘆了口氣,還是把油燈給滅了,自己拿了畫本來到了門口。

冬夜雖涼,但是月光似水,十分澄澈。

林逸秋下筆很快,幾下就勾勒出了那個熟悉的體型。他不是設計師也不是裁縫,但是他有著21世紀的超前審美,他想自己一定可以畫出一款很好看的外套。

想到劉季年穿上他親手畫的衣服,林逸秋就心情澎湃到睡不著。

又過了兩天,劉家村的分糧活動終於結束了。大家手裏有了錢糧,人人臉上都精神十足,喜氣洋洋的。大夥兒紛紛開始準備年貨。

知青們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知道林逸秋要跟著劉季年進城,不少女同志也很意動。

她們或多或少一年半載沒有進縣城了,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不說新衣服新褲子,買根新頭繩總是要的。

幾人派了蘇媛做代表,去詢問林逸秋的意見。

林逸秋覺得有些好笑:“你們想去便去唄,不過最好找幾個男同志保護你們安全。”畢竟這時候城裏也不安全。

蘇媛解釋說:“我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湊錢租一輛拖拉機,大家一起去多好。”

林逸秋當然不可能跟他們一起去,但是回來倒是可以一起回來,略加思索他便把自己想法說了:“我出一份錢,我跟小劉村長只坐回程。我們倆得先去一步,我想去拜訪一下之前賣橡子粉的那家供銷社的鄒主任,也好為以後的銷路做打算。你們也是,如果有什麽要買的,寫個單子給我,我就在那家供銷社買了,給他們一點甜頭,也給你們行個方便。這樣你們就不用提著東西在街上逛了。”

蘇媛聽了不無感動道:“林同志,還得是你想得周到。”

林逸秋微微一笑:“為大家服務嘛。”

蘇媛回去把林逸秋的話一傳達,大家紛紛表示還得是林同志會做人。當下就開始湊份子,考慮到林逸秋和劉季年幫了大家很多,最後還是沒有收林逸秋那份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