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表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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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這一猜測,林逸秋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腦海裏脫韁的思緒。他開始格外留意劉季年的言行舉止,可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對方也不太像同性戀啊。

他以前那群富二代朋友玩的挺開的,同時擁有女友男友的也不在少數,可能今天是個壯漢男友,明天就換成了一個可愛妹子。林逸秋向來不屑跟他們廝混玩這些,比起戀愛,他更喜歡滑雪、滑翔傘、攝影、馬術等等。

這些課餘活動幾乎占據了他課外的所有時間,所以除了偶爾泡泡吧,他一直都還蠻潔身自好的。他也欣賞潔身自好的人,所以只要劉季年對待感情一心一意,是什麽性向他並不在意。

只是,如果劉季年真的是同性戀,那生活在70年代的他,以後的道路該怎麽走。

林逸秋大駭,自己不過才認識對方三個月,為什麽他以後的生活狀況如此在意。

對此,林逸秋只能把這些都歸納為劉季年是個好人:他對自己的幫助很多,他們倆不僅僅只是住在一起的室友,更是朋友是兄弟,所以自己應該幫助對方一起對抗世俗的眼神。

自己肯定是離開這裏的,而劉季年也不喜歡村裏一成不變的生活。

或許,到時候他可以帶著對方一起離開……

只要能出去,以他們二人的能力,加上時代賦予的機遇,何愁幹不出一番事業!

於是在劉季年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林逸秋已經想方設法幫他把未來的道路都安排好了。

可是人們不都說gay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嘛,怎麽他楞是感受不出來呢?

由於一整晚林逸秋都心不在焉地吃東西,加上自認小心地觀察劉季年,結果一不小心就吃撐了。

飯後,天色還早,考慮到白天的尷尬場景,林逸秋也不太想回去,便跟劉季年提議出去散步。

白雪映照著天空,給黑夜帶來了光亮,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漸漸走出村落。劉季年走在前面,林逸秋只需要踩著他的腳印前行,這樣走路既不費力也可以不弄濕鞋襪。

明明他們是第一次在這裏散步,可是這樣的場景卻仿佛發生了無數次。

這讓林逸秋不由地想起了來到劉家村的第一個夜晚。就是那個晚上,他偷偷地跟在劉季年身後去牛棚,誤打誤撞救了解春山,自此跟劉季年相識,也是從那天開始,對方才漸漸對他放下戒備。

今天是個大晴天,天上有一些星光點點,在綠色無汙染的夜空下看得格外清晰。

突然劉季年停下來腳步,對林逸秋說:“那是長庚星。”

林逸秋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不懂星星,在他眼裏所有的星星都長得差不多。

“什麽是長庚星?”

“長庚星就是太白星,早上出現在東方時叫它啟明星,傍晚出現在西方時也叫長庚或者黃昏星。”

一說太白星,林逸秋就知道了,太白星不就是金星嗎?

但是他更感興趣的是,劉季年竟然懂星相,據說喜歡天文的人都很浪漫,但劉季年只是個農民,卻能知道這些,這讓林逸秋對他整個人都更好奇了。

“你怎麽認出來的?”

“長庚星是夜空中的最亮的星星,而且我常年待在這山林裏,總得認識一些星星來辨別方向吧。”

這個理由倒是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林逸秋突然有些羞愧,他忽視了一點,那就是勞動人民日積月累的智慧,只能說他還是對農民還有著刻板印象。

林逸秋發自內心的誇他:“你懂得真多,這些也是解先生教你的嗎?”

“嗯。”

“解先生可真有文化,也是他畢竟是考過秀才的人。”

講到解春山,林逸秋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你總是叫他先生,所以他是你老師嗎?”

“差不多吧。以前村裏沒有學校,只有個老祠堂,運動開始前,大家都是在那裏上學的,運動開始以後,祠堂就被砸了,先生等人都被抓到了牛棚裏,前幾年還有專人看管,這兩年稍微松了些,否則先生恐怕都撐不過今年……”劉季年的眼神暗了暗,他想到先生這些年的苦楚,又想起林逸秋不顧自身安危,多次幫助解春山的事情。也是因此,自己開始慢慢對他防備,直至如今……

沒想到對方讀的還是私塾,這讓只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林逸秋更好奇了。他在國外的時候,倒是認識一些讀私立公學的朋友,但是私立本質上也是學校,跟私塾性質不同。

林逸秋無意揪著解春山坎坷的經歷不放,把話題又轉移到了劉季年身上:“那既然後來你不跟著他學習了,那你總得去學校讀書吧,所以你是什麽學歷?”

“小學。”

“小學?!”林逸秋想過對方可能學歷不太高,卻唯獨沒有想過他只有小學學歷。因為只從言行舉止判斷,是感覺不到學歷之差的,劉季年比同齡人優秀太多了。

但林逸秋心裏知道其實這一現象並不稀奇,受到知識越多,越反動這樣的言論影響,這個年代文盲還遍地走呢。

劉季年有些自嘲道:“我能小學畢業也是因為識得幾個字罷了。”私塾的教育成果並不被政府承認。

“那你畢業以後一直在家裏務農,就沒有想著繼續去讀初中嗎?”劉家也是三代貧農,是有資格讀初中的。

“我、我沒有通過中考……”還沒說完,劉季年的臉已經漲得很紅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跟林逸秋的差距真的很大。但是真正說出來,他才能精準地感受到什麽叫天壤之別。

這瞬間他打心眼裏覺得,自己是配不上林逸秋的。一種名為自卑的念頭,瘋狂在腦海裏逃竄。

要不,還是斷了這一廂情願的念頭吧,他或許可以一直喜歡林逸秋,但是怎麽舍得讓對方喜歡自己呢?

這一次恐怕要讓先生失望了,他不可以挑明這一切。

小知青是高中學歷是文化人,他還在生產隊做出納,前途不可限量,而且總有一天,他要離開這裏,回到老家去,兩個人的相識就像是黃粱一夢,既然是夢,那就總有一天就會醒。

有了夜色的掩蓋,林逸秋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失落,他還在想著學歷的事情:“真的假的?我真的完全看不出來……”

“我、我到十歲為止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先生被抓以後,爹娘想送我去鎮上讀書,但是我走了以後,家裏就少了一個勞動力,讀書還要花錢。而且我考試也沒通過,老師都以為我腦子,咳,以為我腦子不好,因為我連很多很簡單的題目都不會,再加上我那時候年紀也達不到讀初中的年紀,所以我就回來了……”

林逸秋這麽善言辭的人,在這一刻都變得啞口無言,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對方,因為這是時代的大環境導致的,並不是劉季年的原因,任何安慰便顯得格外蒼白。而且他自己是接受過精英教育的人,怎麽安慰對方都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

當時的劉季年應該很難受吧,畢竟他不是那種不求上進的人,卻被各種事情拖累,硬生生地被耽誤下來,而劉季年只是這個時代普通百姓的一個映射,這天底下有千千萬萬個劉季年……

林逸秋心裏悶悶的,他很想回到過去,對著十歲的小季年說:你很好,你很優秀,這不是你的錯。

季年啊,季年,我該怎麽對你才好?

“你們家是按照伯仲叔季來排名字的吧。”林逸秋知道劉季年的大哥叫劉伯年,略微一推斷便有了這個猜測。

劉季年嘴角微微上揚:“嗯,是先生取的,我們村一大半孩子的名字都是他取的,那時候能讓秀才公取名算得上是一種榮耀。”

林逸秋打趣說:“那解先生倒是厲害了,他一早就能料到你們家能生四個兒子?啊不對,是五個兒子。”

“那倒不是,是我開始讀書的時候,他才幫我們兄弟幾個改了名字。”

“那你之前叫什麽?”

“不太好聽,我還是不說了。”

劉季年越是這麽說,越是把林逸秋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他催促道:“不太好聽是怎麽個不好聽法啊?你快說說,其實我也改過名字,我以前應該叫林冬冬還是林東東的,應該是這個諧音。”

“冬冬?”

“嗯,我都告訴你了,作為交換你也應該告訴我吧。”

“那冬冬是你的小名嗎?”

“也不算吧,除了我娘,幾乎沒人這麽叫我了,大家都叫我逸秋。好了,你別想轉移話題,你快說——”

劉季年眼看瞞不過他,只能無奈道:“我說了你可不許笑我。”

林逸秋鄭重其事地向他保證:“不會不會,我以前的名字還像個姑娘呢。”

單純的劉季年當下就信了:“那我說了……”

“那個,其實我、我叫劉大牛。”

“噗嗤——”林逸秋沒忍住。

“你說什麽?大牛?劉大牛嗎?”

“嗯。”

“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答應你不笑的。嗯,就蠻好的,那我可以喊你大牛嗎?”林逸秋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肌肉,身體憋著一顫一顫的。

劉季年心中一動:“那我叫你冬冬?”

“不不不,你還是喊我逸秋吧,叫冬冬總感覺怪怪的。”林逸秋拒絕他純屬是覺得還是自己原世界的本名比較順耳,如果換一個名字喊他,他可能意識不過來。

劉季年有一瞬間的失落,但是很快他又重拾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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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意義上的小學生攻誕生了……(其實那個年代真的很正常,以後攻會提升學歷)

林逸秋:我以前那群富二代朋友玩的挺開的,同時擁有女友男友的也不在少數,可能今天是個壯漢男友,明天就換成了一個可愛妹子。但是我在劉季年身上感受不到那種gay裏gay氣的氣息……

作者: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都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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