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時間定格般倆人同時停止動作，長登高志的刀抵在任艾陽的心臟，只要微微一用力就會刺進去。任艾陽的手則抵著長登高志的脖子。徐子良心下一驚，剛立起來的雙腿一軟又跪倒在地上。

眼淚劃過任艾陽的臉緩緩掉落在地上，她猛地抽回手，一股鮮血噴灑出來，長登高志突然後仰著倒了下去。原來任艾陽的手裏有一把鋒利的匕首。

長登高志的人看見眼前的場景久久沒有回神，他們互相推搡著上前擡起長登高志的屍體就要離開，任艾陽移動身體擋在他們面前，冷聲道：“屍體留下，你們走。”見幾個人有些猶豫，任艾陽用衣服擦拭著手中的匕首補充道：“否則……就都別走了。”

長登高志的屍體被扔到路邊，剩下的人紛紛逃了回去，人走後任艾陽立刻跪倒在地上，她已經是強弩之末，如果真的動手她還真應付不來。

“艾陽，你怎麽樣？”徐子良墊著腳躲著地上的屍體蹲到任艾陽身邊急忙問道。

“你這麽來了？”任艾陽虛弱道。

“阿楦給我打電話讓我來的，要不是我走錯路早就……”徐子良突然想起什麽，問道：“我是不是耽誤你事兒了？”

任艾陽搖搖頭，從徐子良身上離開，爬到駭身邊，她擦拭著駭臉上的鮮血。不知怎麽的，她不擦還好，一擦血反而越來越多，駭年輕的臉被鮮血染的通紅，有些已經凝固成深紅色，就像臉上的傷疤一樣。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駭的臉上，漸漸地把駭臉上的血跡沖散，任艾陽紮進駭的胸前劇烈地抖動肩膀，無聲地痛哭著。徐子良默默站在一邊，雖然任艾陽沒有說，但他也知道自己來晚了，耽誤了一條人命。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愚蠢，徐子良看著眼前修羅地獄一般的場面，心臟一抽一抽地刺痛起來。

幾輛車停在山口，李昇軒和陳楦沒等車停穩便打開車門跑了過來，所有人包括吳雨聲派來的警察，在看見滿地的屍體後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這……太可怕了……

“艾陽……”徐子良一把拉著上前的陳楦，小聲道：“噓，讓她一個人靜一靜，那個男孩對她很重要。”徐子良說的是駭。

陳楦點點頭，沈默地站遠了些，李昇軒瞪著雙紅通通的眼睛也跟著站在陳楦旁邊。

“駭，我幫你和高團長報仇了，你可以安息了，下輩子投胎註意著點兒，投個好人家，別……別再……” 說著任艾陽忍不住開始抽泣，她接著哽咽道：“你個傻孩子，你怎麽就這麽傻啊！報仇為什麽不來找我，艾陽姐就是不穿這身軍裝也會幫你殺了長登高志，還有你季白哥哥、還有好多好多人，我們……這麽在乎你，你怎麽就這麽傻？”

過了一會兒任艾陽心情漸漸平覆，她擡頭看了一圈，視線落在阿忠身上。陳楦、徐子良和李昇軒立刻迎上來扶起任艾陽。

“謝謝！”任艾陽收回手，對阿忠交代道：“這裏全部封鎖起來，你直接和吳雨聲匯報，不要洩露任何消息。”

“是”阿忠上前小心問道：“任隊長，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任艾陽點點頭，交代道：“這個孩子我先存放在你們警察局，等我這邊處理一下就去接他，麻煩你們費心照顧一下。”

阿忠看了眼地上屍體，半天才點點頭 ，“任隊長你放心，我親自把他送回去。”

“謝謝！”

任艾陽坐上警車，把自己蜷縮在後座。李昇軒跑過來扒著車窗小聲道：“艾陽，對不起、我來晚了。”

任艾陽苦笑道：“你已經幫我夠多了，你的那兩個手下你記得讓人去找。”

“我陪你……”

“昇軒，謝謝！我想一個人……”

李昇軒放開手讓警車離開，他直挺挺地楞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楦坐著徐子良的車緊跟警車後面離開，李昇軒反應過來也趕緊開車跟上。

任艾陽吃完面包又喝了幾瓶水後，才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肚子裏被忽視的鈍痛感也漸漸湧了上來，任艾陽捂著肚子，頭上虛汗一層疊著一層。突然她覺得有什麽東西流向體外，任艾陽下意思地用手一摸，車座上滿是鮮血。這個出血量不可能是普通傷口造成的，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子。聯想到這幾天自己的反應，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腦海裏漸漸成型。

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那麽這個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任艾陽苦笑一聲，將自己蜷縮地更緊。

任艾陽從警車上下來不好意思地向司機道歉道：“不好意思，你們回去洗下車，後座上……都是血。”

“任隊長您快別這麽說，我去給您找醫生，您自己能走嗎？”司機見任艾陽站在車前就像個血人，居然還顧得上和自己道歉，他張開手虛扶著任艾陽，生怕她突然暈倒。

“我自己進去就行，你……可以借我幾塊錢付掛號費嗎？”

司機趕緊把錢包裏的錢都拿給任艾陽，任艾陽接過來笑道：“謝謝！”

沒等司機反應過來，任艾陽掐著錢一個人走進急診大門。

她頂著旁人打量的目光，坦然地掛了個婦產科的號，比起外傷她更想知道自己肚子是怎麽回事。

“小姐，你……”掛號護士看清一身血的任艾陽，嚇得說不出話。

“我掛婦科。”任艾陽主動說道。

護士沒有給她排號，而是直接從掛號房出來拉著任艾陽上樓。

“我還沒有掛號……”任艾陽指著掛號口說道。

護士眼睛一瞪，叉腰道：“你這樣的還掛什麽號，趕緊讓醫生給你看看。你這是怎麽弄的？你的家人呢？趕緊讓他們過來，這都成什麽樣了你還亂跑，要是出了問題……”

任艾陽一出電梯口，一群護士立刻圍了上來，“天吶，這是怎麽弄得？”

“快叫醫生，快叫張醫生來……”

任艾陽被一群人推推拉拉躺在車上推進別病房，一個嚴厲的女醫生匆匆走了進來，她一見任艾陽就猛地一瞪眼，跑過來就把她肚子上的衣服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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