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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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他好,說要等著你回去同他一起喝酒辦事呢!”

胤祥牽了牽嘴角,卻引出連綿的咳喘,從容邊撫他的背,邊四處尋找他的外衣,“先別說這事了,你的袍子呢?我給你去拿來。”

胤祥喘著粗氣道:“這天……這天就要下雨了,你要帶我出去麽?”

“是,”從容從懷裏取出那只盒子,“我帶你去我家鄉玩。”

胤祥看著那熟悉的盒子,了然道:“你想讓我像福慧一樣,去那兒治病?”

從容點頭,吃力地扶起他道:“我們那兒別的都沒這兒好,就是幾個大夫的醫術還算過得去,你只要到了那兒……”

“我不去,”胤祥止住了從容的動作,費力地靠在枕上望著她道,“我不會去的。”

從容呆楞道:“為什麽?難道你不想治好你的病?不想再同我們在一起麽?”

胤祥深深地吸了口氣,“想!可是壽數天定,從容,我的壽數就要盡了。”

“誰說的?你只要到了那兒,一定會好的,以後長命百歲,哪裏盡了!”

“你自己說的,”胤祥望著她,似乎她此時仍是那個跟著胤禛的小瞎子,仍是那個抱著他、陪著他玩的小白,“天命不可違,你帶我回去,就是違了天命,即使保得了我一時,也保不了我一世。”

從容不甘心,“那是你要倒回去見你額娘,我才那樣說的,現在我是帶著你往我家鄉走,不算違了天命。不然你看胤禩、胤禟、還有福慧,不都沒事?”

胤祥淡淡一笑,“他們沒事,是因為他們的壽數未盡,而我的壽數,我最清楚。”

從容總以為胤祥會聽她的話,會與她回現代把病治好,可現在聽他一再說到壽數,心裏更為煩亂,“你病糊塗了!你的壽數我說了算,我說沒盡就沒盡,你快給我起來!起來!”

胤祥聽她似是賭氣的話語,唇邊笑容更深:“從容,別費力了,有這工夫,不如陪我說說話。”

從容挪不動他,頹然坐倒,“胤祥,為什麽?為什麽?”

胤祥唇邊笑容凝固,眉宇之間似有一層煙霧籠罩,讓人看不分明。此時天色更沈,似乎瞬間已到了黑夜,狂風怒吼,雨點也如疾鼓般落下。窗邊的樹葉婆娑,敲在窗棱子上啪啪作響,胤祥著了風,咳嗽更劇,從容急忙起身去關窗戶。窗戶搖擺不定,她不得不伸長手臂,探出了頭,一切都被黑暗籠罩,只有那一片藍色花海,被雨水沖刷得越發湛藍,如最純凈的寶石,直澈人心。

從容回過了頭,胤祥極輕地嘆息了一聲,“你看見了?”從容茫然不語,她一直以為他是個孩子,她以為他說要抱她是說著玩;以為那一聲聲的從容是從小到大的情誼;以為他在大婚之夜的舉動,只是因為喝醉了……原來,不是他醉了,是她錯了。

胤祥望著那關緊的窗戶,似乎仍看得見那大片的藍花,“從我這兒,看得最清楚。”

“傻……”從容坐回床邊,望著兩頰透出不自然紅暈的胤祥,“你真是傻。”

胤祥的笑容一如既往,“照你這麽說,你不也是很傻?四哥……四哥在這上頭也不怎麽聰明。”

從容咬緊下唇。胤祥咳了幾聲,強忍喉頭甜腥,“小時候,我一直都在追趕,二哥的字比我好,我要追;四哥的算學好;我也要追;八哥會說話,人緣好,我也學著他嘴甜。還有你,我也在追著你,想要快些長高長大,這樣就可以抱著你,可是……可是真到了那一天,我發現,你要的並不是我的懷抱。”

有一串晶瑩順著從容的臉頰滑落,胤祥顫著手想要為她抹去,可剛剛觸及,他就收回了手,“四哥為你采了那些花,你那樣歡喜,我想,我想為你種一片。從容,你歡不歡喜?”胤祥的眸子純凈得就如那片藍色,從容再也無法抑止,背轉身去道:“歡喜,很歡喜!”

胤祥長舒了一口氣,慢慢闔上雙目,“我累了,我想睡了,從容。”從容握緊他的手,急切道:“胤祥,別睡!你還沒告訴我,這花該怎麽種?還有,胤禛還等著同你一起去木蘭圍獵,惜兒……惜兒就要生孩子了,等著你給他取名。胤祥……”胤祥勾起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木蘭……我比你們先去了,到時,等你……”

從容望著胤祥仍帶著笑意的睡顏,依稀還是少年時,他在她的懷裏說,“等我再長大些,就能抱小白你了”;面對她的追問,他欲言又止,“永和宮”。“喜歡永和宮裏的誰?是香羽?凝霜?”大婚之夜,他在山頂上抱住了她,他的唇很燙,很熱……

“胤祥,胤祥。”從容低下頭,唇瓣輕柔地落在他的額頭。一直在一起,為什麽……為什麽要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除非這個臣子是病入膏肓,否則皇帝是不能隨便出宮看他的,而且為了謝恩,臣子在皇上探視完畢後,就差不多準備翹翹了~~≧◇≦

103地動

“胤祥!”

從容霍然擡頭,胤禛正扶著門邊,臉色慘白,身子直顫。從容忙過去扶他,“胤禛,胤祥他……他睡了。”

胤禛恍若未聞,回頭向蘇培盛道:“快把那株雪蓮拿出去讓人燉了,過會兒胤祥起來就可以吃了。”

蘇培盛皺著臉不知該怎麽辦,從容拭去不斷滑下淚水,握緊胤禛手,婉聲道:“胤祥太累了,他睡了。有什麽話,們到外頭說去。”

胤禛直直地看著胤祥,他知道他這個弟弟很累,他有這麽多事要交托他去辦;有這麽多人要他去見,他是該讓他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從容看著胤禛眼神,原本酸澀心頭更是絞痛,“胤禛,們先出去吧,胤祥睡得那麽…香…”

半晌,胤禛似乎才明白過來,木呆呆地點著頭道:“對,胤祥一直都說他睡不好,這回難得睡好了,們出去,別吵醒他。”說著,他最後望了眼好像正安穩沈睡胤祥,慢慢地往外走道:“等胤祥醒了,就告訴他,在外頭等著他。們兄弟倆許久沒有在一起喝酒談天了,今兒是個好機會,”蘇培盛低頭諾諾,胤禛自顧自往下說道,“讓人燒幾個好菜,再弄幾壺好酒。不行,蘇培盛,回去把樹底下埋著寒潭香……”說到此處,他忽然頓住腳步,整個人都幾乎靠在從容身上,“忘了,容容。胤祥身子不好,不能喝這麽烈酒,得把去年埋荷花蕊起出來,那個喝了不傷身。”

從容緊咬住唇,忍著那幾不能抑心酸,低低喚他一聲,“胤禛。”胤禛低頭看住她:他不明白,他容容為什麽這般模樣,過會兒他們就要同胤祥一起飲酒談笑了,她怎麽不高興?她怎麽在流淚?難道是太過歡喜了?胤禛指尖滑過從容臉龐,他手冰涼,語聲也似遙在天際,“容容,胤祥會醒,是不是?他會醒,等他,等他!”

胤禛病倒,人事不知。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從夢中睜開雙眼,望著窗外普照萬物明媚陽光,聽著枝頭鳥兒似在傳遞喜訊嘰嘰喳喳,心裏陡然間升起隔世之感。胤禛動了動唇想要說話,可嗓子裏似乎塞入了棉花,幹裂得發不出聲來;他動了動手,手上也似拴了鉛塊,沈得擡不起來。

床頭邊上從容正埋著頭,一向如雲青絲之中也已夾雜了幾絲華發,胤禛闔了闔眼,費力地伸過手去,一寸、兩寸,正要撫上從容發時,從容忽然擡起了頭。她看著胤禛有些不信,用力揉了揉眼,“醒了?”胤禛微微動了動唇,還沒說出一個字,從容就已沖了出去,“皇上醒了,快進來。”

胤禛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一群太醫就已將他層層包圍,灌藥灌藥、紮針紮針,等他們散開,胤禛已成了一只刺猬。從容望著一臉哭笑不得胤禛,解釋道:“久睡不醒,喝了多少藥都沒用,後來還是何太醫說用針,試了三日,果然醒了。”

胤禛張了張嘴,從容忙道:“別動也別說話,何太醫說醒後紮第一針最為關鍵,氣血順暢,就好了。”胤禛不滿地轉了轉眼珠,從容將手探入他掌心,由他握住道:“小半個時辰就好了,別急。”胤禛望著她牽了牽唇角,從容看他眼色,猛然間想起自己剛才埋頭在床,臉上一定不太好看,她想抽回手整理一下,胤禛卻偏是不放。

從容沖著他皺了皺鼻,可一轉眼,那無奈嗔怪臉色已全被後怕與不安所取代,“胤禛,以後要是再睡這麽久,再這麽嚇,就……就……”從容說不下去,胤禛緊住她手,眸中全是安慰之色。從容似乎好了一些,良久,低頭在他耳邊道:“白首不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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