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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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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胤禛養心殿的西暖閣,從容立時更了衣,急急忙忙地也去了養心殿,還未等人通稟,她便挑簾而入,迎面就與一正要出門的小太監撞在了一起,頓時“嘩啦啦”一聲,小太監手中捧的十數本折子散落了一地。

那小太監擡頭見是她,也不敢撿,只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祈求贖罪。從容一邊讓他起來,一邊彎腰替他撿起了幾本折子,小太監更為惶恐,邊上的胤祥則輕聲笑道:“四哥,今兒個好像又回到從前了。”“可不是?”胤禛亦是一笑,揮手示意小太監退去,“要不是她穿著這一身,我只當是小瞎子又回來了。”

從容卻無心聽他們逗趣,她目送小太監出去後,回頭面色古怪地看著胤禛,胤禛因問道:“這麽著急過來,該不是我們的福慧開口了吧?”

從容搖了搖頭,定一定心神道:“惜兒的婚期也不遠了,我想來與你商量商量妝奩的事。”

胤禛怔了怔,失笑道:“這事你做主不就行了,還來問我做什麽?”

“這怎麽行?惜兒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這回她人生大事,你這個做阿瑪的怎麽能做個甩手掌櫃?”

胤祥笑,從容轉向他道:“你也是,惜兒從小就最喜歡你這個十三叔,這回定妝奩,你這個做叔叔的也要盡一盡心,不能光是笑。”

胤禛胤祥互看一眼,一齊笑道:“好,都聽你的。”

惜兒的妝奩就在這三人熱烈的商討中定了個大概,一時胤禛去更衣,從容看他離去,悄聲對胤祥道:“你明兒能去我那兒走一趟麽?”

胤祥楞一楞道:“是為惜兒的事麽?”

“不是為惜兒,是為另一件事,想與你商量商量。”

胤祥轉過眸光,凝神看向從容。

從容垂眸,聲音細不可聞,“這會兒說不清楚,你明日來了就知道。”

第二天,胤祥一得空便去了從容那裏,等聽完後,他卻是抿緊雙唇,遲遲不言。從容不知道他是如何做想,只得問道:“胤祥,你肯幫我麽?”

胤祥不答,負手踱了兩步,“從容,你以為這會是個好主意麽?”

“既救了胤禟的命,也不會礙著你四哥的事,怎麽不是個好主意?”

胤祥的眉頭沒有絲毫舒展,“縱使一切順利,我趕得及送他去你的家鄉,可過後,四哥一定會得到消息,到時不用問,自會猜得到來龍去脈,四哥……四哥他是不會高興的。”

從容咬了咬唇,“等他知道的時候,胤禟的命已經保住了,他再不高興又能怎樣?”

“從容……”胤祥眸中憂色如沈沈霧霭,揮之不去,“你該知道四哥最不能容忍的是什麽,若你為救老九而搭上自己,得不償失!”

從容的眉頭也如他一般結起,胤祥頓了頓,道:“我若向四哥進言,四哥或許還會聽上一句,到時候要保住他一條命,應該不難。”

從容搖首,“如今他既已定了主意,就萬難更改,再說你這時候貿然說上去,他也只會疑心是我出的主意。”

“可是……”

胤祥似還要說,從容已看著他站起身,目光十分堅定,“你放心,我既已想到這個法子,就會想好以後的說辭。你只要說上一句,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願不願意為我跑這一趟?”

胤祥的眸光在盒子上打了個轉後,又落到了從容的臉上,從容的睫毛簇動,對著他的眼中既有幾分對前路的擔憂,又有幾分對拒絕的害怕,其中隱隱的還夾雜著幾絲期盼。良久,胤祥無聲的嘆息了一聲,溫熱的指尖在她手中輕輕一拂,接過了那只穿越寶盒,“願意。”

自胤祥走後,從容除了必要的事務外就不再外出,只待在自己屋內等著隨時都會傳來的消息。這天福慧午覺醒來,從容吩咐蘇嬤嬤幾句後,便雷打不動地要帶他外出轉轉,一時她正蹲在地上為福慧正一正小帽,串珠的門簾忽然向邊上挑開,有人攜著一股熱風從外大步而入。

從容回頭,一眼先看見那人手上的盒子,她心頭一喜,目光順著那盒子往上走時,那顆心卻又是沈了下來,一直沈到了谷底。胤禛正目前視,既沒有理睬向他微笑的福慧,也沒有看一眼蹲在地上發楞的從容,他一直走到桌邊,將盒子與一卷畫軸往上一放後,便道:“都出去!”

一旁環立的宮婢立刻魚貫而出,從容摸一摸福慧的小臉,“福慧自己出去找蘇嬤嬤玩,好不好?”福慧不肯,只是搖著頭拽緊了她的衣襟。從容站起身,拉過他的小手轉向那只盒子,胤禛見她目光所在,重重哼了一聲,“胤祥已為你辦成了事,你不必再為那人日夜擔心了。”從容道:“我不是在為他擔心,我只是想知道,這盒子怎麽到了你的手上?”

胤禛微微揚起下顎,“李紱送來急報,說是腿疾覆發、應在家休養的胤祥到了他那兒,在進去見了老九後,兩人又都消失不見。李紱說他要提著腦袋來見朕,可朕知道,並非是他看管不利,而是因為胤祥手上有那只盒子,有你的那只怪盒子。果然,今早在假山頂上,朕等到了胤祥。”

從容聽說,立時道:“這事都是我的主意,與胤祥無幹。”

胤禛面沈似水,聲音也如千年不化的寒冰,“有沒有幹系,是朕說了算,你只需告訴朕,為何要這樣做?難道連朕圈著一個處處與朕作對的人,你也容不得?”

從容擡眸,“圈著他?若是胤祥不去,他這會兒已經死了罷?”

“誰說的?朕並沒有下令殺他。”

從容齒冷,“‘便宜行事’,不是你在折上吩咐李紱的嗎?”

胤禛眸光一斂,“即便朕真有此令,你就能越過朕去?”

從容聽他左一句“朕”,右一句“越過”,心裏就有些發堵,“之前沒有問過皇上,的確是臣妾的錯處,臣妾願意受罰。”

胤禛不聽“受罰”兩字還好,一聽“受罰”,眉目之間的霜色就越發彌漫開來,“受罰?為了他,你連親兒都可以不認,朕想不出,還能怎樣罰你!”

從容錯愕,攥緊了手指,“你說什麽,什麽不認親兒?”

胤禛並不看她,只看向遙遙某處,“當年你怨我對兩個孩子說的突然,還說什麽不必說破,其實並不是你不想要回他們,而是因為你與他拉著手說話的好事被人撞破,故此答應了人,永不要回弘歷的,是不是?”

秋宜……鈕鈷祿……從容緊咬牙關,“空口無憑,就單憑幾句話,你就信了麽?”

“朕原是不信,不過……”胤禛突然展開畫軸,露出胤禟和從容的開心笑顏,“有了這幅畫,又有了這件事,朕怎麽不信?”

“別人說一次你就信,我說了幾次,你為什麽總是不信?”從容沈一沈氣,盡量緩和態度道,“我再說一次,在我心裏,胤禟與胤祥一樣,都是弟……”

“弟弟?”胤禛逼近,冷鋒之勢幾欲令人窒息,“朕從沒聽過,有做姐姐的,會與弟弟拉著手說話;有做姐姐的,在午夜夢回時叫的是弟弟的名字;有做姐姐的,會為了弟弟背夫棄子!”

福慧仰頭看著胤禛與從容,他很害怕,不斷顫著小手扯扯一個的衣角、另一個的手,可惜,他的阿瑪與額娘只顧互相瞪視對方,沒有人低頭理他。福慧鼓足勇氣站到了中間,“阿……阿……”依舊無人理他。福慧這會兒覺得比手勢是沒用了,因為沒有人看他,他比得滿頭大汗也是無用,“阿……阿瑪!”

胤禛身子一震,低頭時,福慧扯著他的龍袍,小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阿瑪……額娘……不……”

從容也回過了神,“福慧……”

福慧躲進從容的懷裏,“額娘……福慧怕……怕怕……”

從容摟緊了他,兩行清淚順著面頰緩緩而下,她的孩子終於開了口,可是……可是孩子的父親,卻始終不願意相信她。

暑熱漸退,早晚起了些寒涼。胤禛自那次後再沒有踏進從容的住處半步,他一味地埋首於政務,從早至晚,沒有停歇。這晚敬事房的小太監托著托盤到了書房的門口,見過蘇培盛後,悄聲道:“蘇公公,今晚上……您看?”蘇培盛瞄了眼盤內的綠頭牌,輕輕嘆了一聲,“皇上的氣還沒消呢,你這送上去也是白瞎。”小太監聲音更低,“張師傅說了,皇上生的是皇貴妃娘娘的氣,別的主子,說不定還有戲。”

這老張,怕又是收了人的好處,以為皇上和皇貴妃鬧了別扭,就能趁機得個便宜?哼,不自量力!蘇培盛歪著嘴角,看小太監進去後將托盤舉過頭頂,他滿心以為,胤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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