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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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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更是喜歡,逗弄半天仍不肯釋手,“這孩子的模樣,倒像是同惜兒這丫頭掉了個個,別的都像你,只有這眼睛……”康熙頓了頓,看向胤禛道,“這一雙眸子,像極了他的額娘。”

胤禛微微笑道:“為了這,惜兒還鬧別扭,說要同弟弟換眼睛呢。”

康熙哈哈大笑,“這丫頭,再過兩年也該找婆家了,怎麽還是這麽小孩子脾性呢。”

在從容的心中,惜兒還一直是個愛黏著她的小孩子,這時聽見康熙提起找婆家的事,心裏就是一沈,她忘了,在這個年代,女子十二、三歲就要出嫁,康熙這麽喜歡惜兒,不會也要早早包辦她的婚姻吧?從容看向胤禛,胤禛似乎也從沒想過這事,此時看從容神色,便只一笑而過,並沒有接康熙的茬。

康熙瞥了他們兩人一眼,忽然道:“老四,你不是說上回得了把玉骨扇,想請朕題個扇面麽?”

胤禛聽他突然提起,忙接口道:“是。”

“好,趁這會兒有工夫,你去取來罷。”

胤禛猜測這是要問從容的話,應聲的同時看了從容一眼,從容微微點一點頭後,又挺了挺背脊。胤禛安心退出門外,直等到他走了很久之後,康熙的眸光才從福慧的臉上轉到了從容的臉上,“你還記得你曾答應過朕什麽嗎?”

“記得。”

“既然記得,為何沒有做到?”

從容斂眉肅容,跪倒在地道:“妾身知錯,請皇上責罰。”

“朕若罰了你,不是自認朕當初心軟放了你?”康熙眸色幽深,“朕的四阿哥,棋術未必高明,可卻善於‘將軍’。”

從容垂首不語,半晌,康熙似低低嘆息了一聲,道:“起來罷,朕今日想說的不是過往之事,而是將來之事。”將來之事……從容慢慢起身,康熙將福慧還於她懷中,“朕方才對老四所說,想必你進來時都聽見了。”從容心中一凜,手上不自覺地有些松泛,福慧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康熙了然道:“每日有這許多人給朕請安,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朕還分辨的出來。這會兒不論你怨忿也好,不甘也罷,朕只想告訴你一句,朕今日不會答應老四所求,以後也絕不會答應。”

從容雙唇抿緊,康熙背身望向窗外妖嬈牡丹,“你可知為何?”

從容嗓中幹澀,“在皇上眼中,妾身德行有虧,不足以進位。”

“不止。”

從容眼皮一跳,康熙淡然道:“這只是其一,其二……”他回頭,聲音低沈中略帶沙啞,“朕問你,你可願老四為你而受制於人?”

從容幹脆,“不願。”

“好,那麽你就需知道,你位份越高,將來就越會成為他的掣肘。當初朕一念仁心,留你一命,誰知他千裏迢迢,仍能將你找回。也罷,這是天數,怨不得人,不過,你的身份,實在經不起人推敲。縱然朕此刻能睜一眼閉一眼,往後呢?朕的書案上已經有了一封密函,朕不希望,到時為了你,會引來更多。”

從容動容,康熙沈沈看她一眼,“愛子之心,你有,老四有,朕也有。留你在他身邊,已是朕對你的最大恩賜,若再多求,朕怕是會食難下咽,到時不止是老四難安,你也難逃其過,你明白嗎?”

“明白,”從容對上康熙睿智的雙眼,心下已有了決定,“能留在四爺身邊,亦是妾身惟一所求,位份高低,於妾身並無多大用處,皇上可以放心。”

康熙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許久,“既如此,往後若是老四再為你多求一句,從前的夏從容可以生,可以死;現在的榮容,亦是。”

從容睫毛微顫,“世人皆求生,妾身也不例外。”

“好,好,”康熙重又背過了身,“但願這一次,你不會讓朕失望。”

胤禛急匆匆地取來了扇面,門口的大太監向他躬一躬身,“四爺,皇上吩咐,讓您在偏殿內備下筆墨,等說完了話,皇上自會過去。”胤禛皺一皺眉,之前是他過於冒進,為從容求取位份,此時康熙留下從容說了那麽久都未完,該不會以為是從容生了進位之心,因而遷怒於從容吧?

胤禛駐足片刻,走開幾步後向蘇培盛道:“元壽不是每日要到此來練劍麽,今日怎麽還不過來?”

蘇培盛詫異道:“今日皇上要來賞花,爺不是叫著先別過來了麽?”

胤禛一揮手,“這會兒雨已止,地上也稍幹,正是練劍的好時機,讓他即刻過來,不許耽擱。”

蘇培盛張大了嘴,隨即吞下了這個空心大鴨蛋,“是,奴才這就去,決不耽擱。”

康熙一直負手站在窗邊,似乎全然忘記了從容。從容不能坐,抱著福慧的雙臂猶如舉重千斤,她不敢太過動彈,怕驚醒夢中福慧之餘,又驚擾了康熙的思緒,只能強自捱著。正度日如年時,窗外忽然起了舞劍之聲,“刷刷”的劍風驚起了不少雀鳥。

康熙回過神來,望向窗外,花叢中,弘歷著一身短衣,腳下輕靈如鶴,劍勢卻如虎下山,他眼神專註,手上寶劍也舞得銀光爍爍,欲迷人眼。康熙觀看半晌,撚一撚須髯,面帶讚許道:“不錯,不錯,看來是下了不少功夫。”

從容聽見說誇讚自己的孩子,心裏自是高興,“是,弘歷每日在此練劍,已有三個寒暑。”

“弘歷?”康熙半瞇起眼,似在回想,“是哥哥還是弟弟?”

“是哥哥。”

康熙“哦”了一聲,“是交托給鈕鈷祿氏的麽?”

從容眸色一黯,“是。”

康熙微微頷首,邊往外走邊道:“她倒是個有福的。”

有太監打起了門簾,扶著康熙跨過門檻,胤禛見出來,即刻迎上前道:“皇阿瑪。”

康熙點了點頭,也不看他手中扇子,只道:“走,去看弘歷練劍。”

弘歷的臉上沁出了汗珠,他知道康熙和胤禛都在坡上觀看,舞得就越發比之前用心,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直到穩穩收劍回手,他才暗暗松出一口氣,接過小太監遞上的帕子拭了拭額頭上的汗水。

康熙鼓掌,胤禛向弘歷招了招手,弘歷即刻快步過去,恭敬行禮,“孫兒弘歷給皇瑪法請安。”康熙示意起身,弘歷才又轉向胤禛,“給阿瑪請安,給……額娘請安。”胤禛頷首,康熙端詳著道:“是個好孩子,模樣好,人也精神。”弘歷垂首,臉上不敢露出什麽,心裏卻是雀躍不已。

康熙又問他道:“看你這麽用心,將來是想像你十四叔一樣上陣殺敵?”

“十四叔有勇有謀,膽識過人,孫兒十分想學,孫兒還想學……”說著話,弘歷看向胤禛,“還想學阿瑪一樣,遍覽群書,寫得一手好字。”

康熙笑而頷首,臉上十分慈和,弘歷見機又道:“不過孫兒最想學的,還是皇瑪法。”

“朕?”康熙眉心一動。

弘歷躬身道:“阿瑪常說,皇瑪法文韜武略,無人能匹,所以孫兒識書練武,將來想像皇瑪法一樣,文武兼得。”

康熙拊掌而笑,“小小年紀,就這麽有志氣!好,既然想學朕,以後就跟著朕罷。”弘歷一時之下有些楞怔,胤禛卻已明白康熙的意思,屈膝跪下道:“謝皇阿瑪。”弘歷這才反應過來,跟著一齊跪下道:“謝皇瑪法。”

康熙做了個手勢示意兩人起來,之後又讓弘歷跟著,問他些詩書之事。胤禛趁著他們祖孫二人對話之際,回頭悄聲問從容道:“皇阿瑪對你說了些什麽,說了這麽久?”

從容搖一搖頭,“沒說什麽。”

“沒說什麽……為什麽你不高興,容容?”

從容望了眼對答如流的弘歷,她是該為他,為他們的孩子感到高興的,祖孫三代,帝王聚首,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康熙的話語,她就知道,她和她的這個孩子,已經越來越遠……

晚間,從容依偎在胤禛的懷中,聽他說起秋宜為弘歷打點行裝,準備遷入宮中之事時,便絮絮提醒一些細小之處;一時胤禛又說到康熙此次巡幸塞外,要他侍行一事時,從容思拊片刻,道:“胤禛,這次我不能跟去了。”

胤禛一怔道:“為什麽?”

“福慧還小,恐怕經不住這一路勞頓,我也不能將他一人留在京中,還是一起留下的好。”

胤禛鎖起眉頭,越得從容得陪伴,他就越不想離開她,出行塞外一去就是幾月,如果沒有從容,豈不是既漫長且無趣?從容看他不吭聲,擡手撫一撫他的臉龐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等再過兩、三年就好了。”

胤禛沈默片時,忽然垂眸道:“容容,皇阿瑪的那句話,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從容的手滯了滯,看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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