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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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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蘇培盛想著想著,就是一哆嗦,不行,姜是老的辣,他還得聽蘇嬤嬤的,去一趟乾清宮。

永和宮。

德妃打量了從容幾眼,一擡手道:“你身子沈重,不用行禮了,坐罷。”

“多謝額娘。”

從容由婢女扶著坐入椅中後,只等德妃發話,可德妃總是不開口,從容不想在此地多留,便輕聲問道:“額娘今次找我來,不知所為何事?”

德妃看一眼她的肚子,淡淡道:“你身子沈重,原本是不該在這時候召你來,不過我總想著,這件事還是早一些告訴你的好。”

從容心頭泛起濃濃的不安,“有什麽事,額娘請說。”

“我一直想著,你要照養惜兒,往後又要多添一個孩子,胤禛的飲食起居也是你照拂著,這麽多事兒在一起,你的身子看上去又不是個結實的,我恐怕你應付不過來。”

從容低頭沈吟了一下,“多謝額娘關心,我……”

德妃打斷她的話,“我看這孩子生下來,不若交給若嬈撫養,她為人細致,行事也妥當,替你照管著,任誰都是放心。”

“不……”從容揚首,眸中堅決,“我不放心。”

德妃沈了沈臉,“你這是什麽話?”

從容心口突突直跳,她已讓人分了兩個孩子去,這一個,她們竟然還覬覦這一個……“我的孩子,我自個照管的來,四爺的起居之事也決不會誤了,不勞額娘費心。”

德妃說這話時,就從沒想過從容會反駁,這時聽見,臉上變色道:“反了反了,果然是個不懂規矩的奴才,我實心為你著想,你竟這樣對我說話?”

從容站起身,“這世上最痛一事,就是骨肉分離,額娘若實心為我,今日就不該說出這樣的話。”

德妃心中氣惱,撫胸口半天才道:“若嬈理家事多,一直想找一個幫手,這幾年你行事還算穩妥,我私心想著,讓她為你照管一個孩子,你為她分擔些府中事務,不是兩全其美?我這樣擡舉你,你如何不明白呢?”

從容冷然,“我不通文理,如何能當此重任?額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請額娘往後不必再提此事,我決不會答應。”

德妃唇邊法令如刻,“我原想著過了這麽多年,你能稍識大體,誰知還是這麽任意妄言。好,你不答應,我不會再來問你,我會去向皇上請旨,到時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從容緊咬牙關,德妃輕慢道:“胤禛為你糊塗了心,皇上可不會。當初惜兒是個女孩兒,交給你也就算了,如今這一胎既為男脈,如何再能交到你的手中?皇上一定會……”

“不……不會!”

從容看著德妃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她在講什麽,她自己又在說什麽。兩邊的宮女一擁而上,從容甩開她們的手,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很軟,很軟,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她體內不斷湧出,可她不能倒,她的孩子,絕不能再給別人!

從容一步一步走近,德妃面色發白,連聲道:“你做什麽?”從容身子僂起,臉卻是揚起與她平視,“我的孩子,誰也不能奪走!”

90惟一

一片寂靜中,從容並不覺得害怕,只是覺得痛。在她的逼視下,德妃轉開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有幾朵血花正在從容裙上漫開,血色的溪流順著褲腿蜿蜒而下。德妃白了臉,一跤跌坐在椅上,從容也失了力氣,黑暗降臨時,似乎有一個身影正推開眾人,向她奔來,“容容……”是他,是胤禛……從容倒在一個溫暖而又堅實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從容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清醒時是無邊無際的痛,撕心裂肺,總也看不到盡頭;昏迷時卻也難安,好像總有人在她耳邊不斷呼喚,不讓她入眠,而她的心中,也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響起,孩子,她的孩子,絕不能讓人再次抱走!

從容試圖用力,迎來的卻又是讓人無法忍受的痛楚。遙遙的,似乎是曾太醫急迫不安的聲音,“四爺,格格方才失血過多,眼下已是失了氣力,小阿哥的胎位又有些不正,恐怕……”

胤禛的聲音焦灼無比,“恐怕什麽?”

“奴才盡力一試,但若到了萬不得已之時,恐怕兩者只能保其一,四爺……”

胤禛毫無停頓,“保容容,保住容容。”

邊上似乎是德妃的聲音,幽涼如水,“四阿哥,你子嗣單薄,這一胎又是男胎,子孫後繼,如何不比她一人重要得多?聽額娘的話,先保住孩子是要緊。”

胤禛的聲音不大,聽在從容的耳中,卻是一字一句,纂刻於心,“容容在額娘的眼中,無關緊要;可在兒子眼中,容容只有一個,世上惟一,如何不重要?”

從容臉上潮濕,不知是因為汗水,還是因為眼淚。當曾太醫端藥進來時,從容已攥緊了身下褥子,在產婆的關照下重又開始用力。曾太醫見此情景,重又燃起了希望,他餵從容喝下藥,低低道:“格格,四爺就在外頭等你呢。”從容望著那一道厚重的門簾,似乎能看到胤禛焦炙的目光,能聽到他的有些散亂的步聲,她的夫君在等她,而她,也不想讓他久等……

伴著孩子“哇哇”的大哭聲,從容也力竭躺倒在了床上。有人在為她清理,有人在為她抹汗,有人已興沖沖地出去報喜。從容闔上眼,身體是輕的,人也是輕的,借不到一絲的力,漂漂浮浮中,有人用力拉住了她的手,絲毫不放,“容容。”

從容閉著眼,將臉貼上他溫暖幹燥的手掌,“胤禛。”

胤禛撥開她的發絲,用濕巾子細細拭著她毫無血色的臉,“等你睡一晚,我們就回家去。”

“嗯。”從容無力的點點頭,胤禛輕輕吻一吻她的額頭,“睡罷,我就在這兒。”

從容心安,想要睡去時,驀然又睜開了眼,“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呢?”

“在,也在這兒。”

胤禛一回眸,產婆已抱著個小小的繈褓過來,福一福身。從容看過去時,繈褓中的小肉團正閉著眼安穩而睡,她舒了一口氣,產婆微微笑道:“小阿哥很乖呢,知道格格累著了,一點兒也不鬧。”從容滿心歡喜,顫著指尖輕輕觸了觸那張紅紅的小臉,胤禛揮手示意產婆退下,為她蓋緊被褥道:“容容,睡罷,往後有的是時候呢。”

“胤禛,”從容戀戀不舍地看著產婆消失的背影,許久轉過眸光,“胤禛,這孩子,我要自己養,誰說也不能給人。”

胤禛緊了緊她的手,眸中亦是堅色,“我知道,決不能給人。”

從容回到王府後,撫養幼子之事皆是親力親為,絲毫不肯假手於人。德妃先前的提議,也不知是因為胤禛的周旋,還是從容最後那刻誓死護子的決心,一直都沒有人再提起。從容心安神定,照管小的,陪伴幼的,又兼她不肯用乳母,晚間也要時常起夜餵養,日夜忙碌,總無停歇。

胤禛心疼,在從容處多添了幾個丫鬟婆子之外,又哄著惜兒去胤祥府中小住。他本想從容會因此清閑少許,誰想這日回去,外間仆婦滿堂,裏面卻只有從容一人在為孩子換尿布。胤禛蹙眉,正要揚聲喚人進來,從容回首看見他,明媚笑道:“來得正好,快將那條巾子絞了給我。”

胤禛絞好巾子上前,光屁股的小肉團正蹬著兩只小腳,咿咿呀呀地也不知在說些什麽。胤禛將巾子給了從容,伸手搔了搔肉團的小下巴,肉團蹬腳蹬得更為用力,小手也揮舞著似要去抓他的手。從容瞅見,笑微微道:“小寶貝兒喜歡你這個阿瑪呢,看這高興的。”

胤禛心裏得意,邊逗弄他邊道:“那時候我整夜同他講話,他自然喜歡我。”

從容笑看他一眼,胤禛擡眸道:“容容,你也得讓外頭的奴才動一動,不然,可真成看的了。”

“我那時就同你說,用不了這些人。惜兒這麽個調皮鬼,我都能應付的過來,何況是這孩子?”

“我知道你一人能應付,不過忙時總要人搭把手,那會兒還算有香羽和葉生,這會兒你又有誰?”

“我這會兒不是有你麽?”從容揚眉,將手中巾子放好,又拿了幹凈的布片過來,“你是他的阿瑪,也得動動手。來,這回你替他換。”

“我?”胤禛對著一團動來動去的“粉蒸肉”,頭一回顯出些手足無措來,“怎麽換?”

從容莞爾,比著姿勢道:“先把布片折好墊在底下,再把他的腳分開,擡高,哎,不要這麽高……”胤禛按著從容所說照做了一遍後,鼻尖上已滲出幾點汗珠,從容為他拭了拭,低頭又檢查他的成果,“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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