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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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悉悉索索的,胤禛為她蓋上了被,看從容仍是打定主意不理他,將唇抿成一線後又回頭繼續憋氣。

從容摸著被子稍稍回頭,發現胤禛將被子都蓋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則單薄著衣服躺在一側。草原的夜晚還是有些沁涼的,從容雖然知道這一出苦肉計,卻也軟了心腸。她回過身,像胤禛抱住她一樣抱緊了他,“有你在,我怎麽會著涼?”

胤禛繃緊的身子逐漸放松,“知道就好。”

從容無奈笑著,將被子為他蓋好,“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胤禛回眸看了她一眼,“知道還要同我慪氣?”

從容貼緊他的背脊,“胤禛,你信胤祥麽?”

毫無疑問的,胤禛絲毫沒有猶豫,“信。”

“我也信胤祥,而胤禟在我眼中,也與胤祥是一樣的。”

胤禛搖頭,“容容,就算以前是一樣的,以後……我們和他並不同路,太過親近,對他,對你,都沒有什麽好處。”

從容出神,胤禛籠住了她稍稍有些發涼的手,“不信我麽?”

從容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燙,給予她溫暖,也是她惟一的依靠,

“信,我信你!”

88龍鳳(下)

就這樣一路回京,胤禟沒有再刻意找過從容,只遣人送來了梅子糖,還有一個檀木畫匣。從容打開,那幅西洋畫上,她和胤禟的笑意正燦,沒有避諱,沒有防備,只有對彼此的信任和了解……

從容長久嘆息,將畫重又放進了匣子,鎖入櫃內。爭奪已烈,他的確不需要為這段情誼分神,而她,不能阻止他們的爭奪,只能將情誼埋在心底深處。她不會忘了他的,她也依然相信他,相信那個有著一雙桃花眼的少年與她一樣,只是將情誼埋在了深處……

康熙五十七年,十四阿哥胤禎得大將軍位,奉旨出征。在那條長長的送別隊伍中,著蟒服的胤禟神采飛揚,一掃這幾年的悶氣;胤祥微蹙雙眉,望向馬上精神抖擻的胤禎時,心頭感慨中又夾雜著幾絲憂慮;胤禛則平靜著神色,如一汪如鏡湖面,沒有生出絲毫漪漣。

康熙五十九年,胤禎率軍攻克拉薩,收覆西藏;六十年,胤禎欲乘勝直搗策旺阿拉布坦的巢穴伊犁,消息傳到時,京中已是一片頌揚之聲,更有甚者,有人言之鑿鑿,說儲位已定,康熙不日就會下旨。

雍王府中平靜依舊,似乎全不受這傳言的幹擾。這天從容走進書房時,胤禛正伏案疾書,見她來了,擡頭一笑後便又繼續起筆。從容放下食盒,取出一碟荔枝卷與一壺普洱茶,“先歇歇,嘗嘗我的手藝。”

胤禛滯筆,“天氣才剛暖和些,你又做這個作什麽?”

“反正也無事,你總說我手藝不好,我就多練上幾回,什麽時候等你說好了,我就不做了。”

胤禛笑,拉她過去坐在他膝頭,“你又哄人,我這就說好,看你明兒還做不做?”

“你都說好了,我當然要做,還要多做了拿出去給胤祥他們一家嘗嘗。”

從容唇角彎彎,胤禛忍不住低頭磨磨她的鼻,從容偎入他懷中道:“若不找些由頭,我怎麽能常常來書房,常常看見你?”

“說得倒是可憐,可我昨晚上讓你留在書房,你怎麽又不肯,說要回去看惜兒呢?”

從容紅了紅臉,“我已留了幾日了,要是再不回去,這小丫頭又要追著我問東問西了。”

胤禛吃一口荔枝卷,“問什麽?”

從容臉上更紅,“總不過她那些孩子話。”頓了頓她又道:“惜兒說,胤祥答應了明天帶她去登山,問你去不去?”

胤禛搖頭,“不去,我還有幾件要緊事趕著辦呢。”

從容扁了扁嘴,胤禛低頭看見,遞一筷荔枝卷給她道:“怎麽了?”

“惜兒說每日給你請安,你只同她說三句話,天申更好,說你每日只問他一句話,問完了就讓他走人,是不是?”

胤禛勾起唇角,“我這不是沒工夫嗎?”

“沒工夫,沒工夫,你就整日專坐著扮菩薩,出門不是進宮就是應酬,飯也不好好吃,話也不好好說,眼裏除了這些文書信件,就沒旁人了。”

從容一氣說了這麽多,胤禛一邊笑,一邊拿起茶盞遞到她唇邊,“來,潤潤。”

從容抿了一口,沖他皺了皺鼻,胤禛撫一撫她的面頰,“誰說我眼裏只有這些東西的,我眼裏不是還有你麽?”

從容羞嗔了他一眼,“還有孩子呢?”

胤禛無奈搖首,“好,好,繞了這麽半天,我明兒去就是。”

從容勾起他的脖子,“真的麽?”

胤禛吻一吻她的唇,“你都說成這樣了,我還敢不去麽?”

第二天,午後,雍王府的馬車一直駛到了山腳下。年屆十歲的惜兒第一個跳下馬車,艷陽高照,她搭涼棚望遠道:“叔叔,這山看起來也不太高嘛。”

胤祥微笑著下車道:“叔叔腿腳不好,這山夠高了。”

惜兒這才想起胤祥好好壞壞的腿疾,她親親熱熱地挽起胤祥的手道:“那惜兒做叔叔的小拐杖,同叔叔一起上去。”

胤祥回頭望一眼跟著下來的弘歷與弘晝,又看著胤禛扶下從容,這才回身道:“好。”

登山的路還算平緩,弘歷與弘晝正是調皮好勝的年紀,沒走幾步就商量著要比試個高低,看誰能最先登上頂峰。惜兒一向活潑好動,這時聽見,亦跟著嚷嚷道:“我也來比試,贏了的話你們就擡轎子擡我下去。”

弘歷瞅她一眼,“你好好陪十三叔就是,來什麽來。”

惜兒嘟起小嘴,胤祥笑著松開她的手,“去吧,我還走得動。”

惜兒不肯,又挽起他的手,“不要,惜兒說了要做叔叔的小拐杖,一定要陪叔叔一起上去。”

“好,言出必行,是個好孩子。”胤祥開懷,“我這會兒腿還不疼,惜兒不如扶著叔叔,與他們一起比試個高低如何?”

惜兒一聽,當即點頭應允,弘歷與弘晝也無異議,胤祥回頭道:“四哥,小白,給我們做個見證如何?”

胤禛與從容含笑而應,這一大三小即刻興沖沖地就往上跑,蘇培盛在後跟著,不斷提醒道:“喲,小心,十三爺……慢點,慢點,小格格。”從容挽著胤禛的手,聽著惜兒一路灑下的如銀鈴般的清脆笑聲,心情也愈發如這春日陽光般燦爛。當她與胤禛慢慢接近頂峰時,頭頂上已響起一陣歡呼,“叔叔和惜兒贏了!叔叔和惜兒贏了!”

弘晝在那懊惱道:“就差了十三叔一步。”

“差一步也是差,”惜兒拍著手道,“說好了的,你們待會要擡轎子,擡我和叔叔下去。”

弘晝“啊”地一聲,“還要擡十三叔?”

胤祥樂呵呵道:“我就免了,你們把小惜兒擡下去吧。”

弘歷與弘晝點頭答應,惜兒瞥見從容與胤禛上來了,立即又沖到他們跟前道:“娘,惜兒和叔叔贏了,惜兒待會兒要做轎子下去呢。”從容微微笑道:“好,待會娘看著,決不讓你兩個哥哥偷懶。”惜兒重重點頭,一時又纏著胤祥去了,弘歷與弘晝則跟著胤禛,遠遠眺望著紫禁城的方向。

從容走近這父子三人,弘歷與弘晝還是孩童,只是靜靜地看著,而他們的父親,眸中卻分明寫著最深切的渴望。那一點金芒也許就是宮檐上的琉璃瓦,一抹深深的紅則是屹立的宮墻,他想要的也不止於是遙觀全局,而是掌控天下。

風漸漸地大了,腳下的碎石沙土不住地往山底滾落。從容向來懼高,這時心底不安穩起來,身形跟著就是一晃,弘晝一眼看見,急忙扶穩她道:“額娘,小心。”從容心中溫暖,擡眸向他笑一笑時,瞥見的卻是弘歷淡漠劃過的目光。

從容眸中一黯,胤禛過來攬住她道:“容容,怎麽了?”從容搖了搖頭,胤禛為她扯緊鬥篷,“山上風大,早些下去罷。”“嗯。”從容一手拉住他,一手拉住弘晝,又讓胤禛叫過弘歷一起下去時,弘歷卻說:“元壽才剛輸了,要和弟弟一起擡小妹妹下山。”

胤禛見他認真,自也頷首以應,於是兩兄弟便在他的註視下,手搭著手,擡著吱哇亂叫的惜兒下山。胤禛一直看著他們沒了影,才轉回目光道:

“元壽幼時總愛同惜兒較勁,這會兒倒是親近了。”

從容卻有些失落,“幾個孩子之間是還好,只是元壽同我,總不像從前了。”

胤禛緊了緊她的手,“孩子大了,總要離娘的。”

是麽?是為著這個緣故麽?從容的唇角微抿,雖然弘歷一樣叫她額娘,一樣會過來請安,可她就是覺得他與她愈漸疏遠,也許是為那過分的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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