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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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的懷抱之中……

“夏從容,以後就叫你……叫你小瞎子罷。”

“你笑起來也很好看。”

“你是我愛新覺羅胤禛的奴才,決不下賤!”

“我夢見的是你,懂了沒?”

“你能做到,我也能。”

“容容,我們有孩子了,我們要有孩子了。”

“胤禛……”

從容似從無邊無際的夢海中醒來,回到了這一片灰白的世界,聽不見產婆的呼喊,也不再感到痛楚,只是抓緊了身下床褥,重又生出無窮的力氣……

似有所感般,胤禛猛然站起了身,回頭時,康熙正懷抱繈褓,緩緩走來。梁九功率先上前,將懷中繈褓遞給胤禛,“恭喜四王爺。”胤禛接過後一動也不敢動,只低下頭看著繈褓中嬰兒紅潤的小臉。康熙走近他,將手中繈褓向他遞了遞,聲音低沈,“她給了你一對小阿哥。”

胤禛又驚又喜,看看左邊一個,又望望右邊一個,“從容……還好麽?”

康熙的眸色有些晦暗,“她生產一日一夜,力竭血崩,救不回了。”

“什麽?”

康熙沈了沈聲,“她已經死了,救不回了。”

胤禛不信,“不會,她不會死,絕不會死!”

梁九功看他步履有些不穩,急忙接過他手中孩子,“四爺,小心。”

胤禛只管盯著康熙,“她人呢?她在哪兒?”

康熙漠然,“連著房子,一同化了。”

胤禛愈加不信,“從容不會死,是你騙我,騙我!”

“四王爺,皇上怎會騙你,這火還是奴才親手點的,看,那邊還在起煙呢。”

胤禛朝著梁九功所指望去,果然遙遙青煙騰空,散漫不去。

“朕騙你?朕是一國之君,如何能騙你,”康熙取出一樣東西,扔在胤禛腳下,“你自己看看吧。”

胤禛撿起那抹水藍,打開後,那條玉魚不出意外地滾落在他的手心,隨同玉魚落下的,還有一張花箋,竹色青青,墨跡如新,

愛新覺羅胤禛,夏從容,願結同心,白首不離。

74斷橋

煙雨,江南,春。

細密如織的雨網雖然令打傘的行人大感厭煩,卻讓游湖之人如入畫中。船在水中行,人在畫中游,煙波浩渺中,不知從哪艘畫舫之中傳出少女曼妙的歌聲,“參差雜荇枝,田田競荷密,轉葉任香風,舒花影流日……”

胤祥半閉著眼,覆又喝下一杯青梅酒,眼前美景、耳中天籟、嘴中甘醇,回味,卻是苦澀。曾幾何時,他也曾游西湖,領略的亦是山色空蒙雨亦奇,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次相伴的,有他最敬重的四哥,也有他從小就放在心上的從容,而今日,只剩他孤獨一人……

得意兒從船艙外進來,拂去身上的雨絲後,道:“十三爺,是時候換藥了。”

胤祥看他一眼,嘆了口氣,“才剛靜一靜,又有你來煩我。”

得意兒嘿嘿笑道:“出來前,皇上連番吩咐,福晉也千叮萬囑,要奴才註意您的腿,奴才可萬萬不敢怠慢。”

胤祥垂目看一看自己的腿,“這會兒好些,也不太疼。”

得意兒跪在地上,為他卷起褲腿,揭下前番貼著的藥膏道:“看來這王大夫有些道行,出京前爺還疼得不能下地呢,這回貼了他的藥膏,再吃上幾天藥,說不定就此好了。”

胤祥淡笑著搖了搖頭,“哪全是這藥的功效,這兒天氣總比京城暖些,再說,也清靜。”

得意兒怔了怔,手上不停道:“是啊,是清靜了許多。”

胤祥望向窗外,雨漸漸的止了,天色亮起少許,堤岸上的行人也陸陸續續多了起來,“得意兒,問一聲船夫,到斷橋那兒能不能靠岸停一停?”

得意兒勸道:“爺的腿……還是在船上看看罷。”

胤祥雖寬厚,決定的事卻是不會輕易動搖,“難得來了,下去走走也好。”

船家靠了岸,得意兒率先跳到了岸上,小心扶胤祥上岸後,他又回頭囑咐船家在此等候。胤祥伸了伸腰,又伸手撫弄一下帶著雨露的初新柳條,心裏更覺下來走走的主意不錯。他沿著青石板的臺階一路慢慢步上,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清新,還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有幾個小販趁著雨歇,紛紛擺出了貨攤叫賣。胤祥饒有興味地看了看,隨手拿起一支竹笛正想問一個價錢時,得意兒在他身後趕過來道:“奴才一回頭就不見了爺,好懸沒給嚇死。”

胤祥一笑,回頭道:“我這會兒又走不快,你怕什……”他眸色一凝,看著才剛過去的藍衫女子失了言。藍是極輕淺的藍,似流水而過,烏黑的長發挽成髻子,用纖巧茉莉點綴其中,因她走得快,他也沒看清面貌,可是這身段,這背影,他從小見得熟的,決不會認錯。

“小白!”

那女子似乎未聞,只一味向前,胤祥又叫:“從容!從容!”行人紛紛駐足,只有那女子,依然未停腳步。胤祥發急要追,可膝蓋卻是連綿幾下針刺,得意兒急忙扶住他道:“十三爺,那個……那個小瞎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胤祥甩開他的手,“那個明明就是她,快追,替我追。”得意兒答應一聲,急忙跑步向前,可是行人眾多,他對這江南小道又不熟悉,繞了半天,只能泱泱而回,“十三爺……”他一攤手,胤祥的拳頭緊緊攥起,他不會看錯,那個是她,一定就是她!

從容在井臺後躲了許久,直到看見得意兒來回三次,終垂頭而歸時,她才托一托懷中的小女娃,疾步往另一條相反的道走。

“娘,我們不回去麽?”

從容搖首,那女娃勾著她的脖子,甜膩膩道:“那我們是去找爹麽?”

從容柔和一笑,伸手理一理她剪得整齊的額發,道:“也不是,娘要去買了鹽再回去。”

小女娃轉了轉墨團般的眼珠,“賣鹽的王叔不是在後頭巷子裏麽,娘怎麽往前走?”

從容咳一聲,掩飾道:“娘還要去前面看一看布料。”

小女娃聽了,咧開小嘴笑嘻嘻道:“娘是不是要為惜兒做新衣裳啦?惜兒的生日就快到了呢。”

從容嫣然,點點她的小圓鼻頭道:“小機靈鬼。”

惜兒開心不已,摟著從容的兩條小藕臂就越發得緊,“娘,我們快去!快去!”

從容心裏一時仍是未定,她的腳步比往常更急,走路時也不甚安心,常常回首。惜兒跟著她回過頭,往後看道:“娘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哪個人?”從容腳步不停。

“就是那個追我們的人。”

從容心裏一亂,“又胡說了,人家哪有追我們,是在追別人呢。”

惜兒嘟起小嘴,側首看她道:“那還有一個呢?”

“還有哪個?”

“就是那個高高的,叫娘名字的人。”

從容想起那聲“小白”,思緒就有些飄遠,直到惜兒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道:“那人在叫小白,娘又不姓白。”

“可娘不是叫從容嗎?”惜兒歪著頭,一臉認真,“惜兒聽爹這樣叫過的,娘為什麽不答應他?”

從容怔了怔,含糊道:“同名同姓的多著呢,他是在叫別人。”

“是麽?”惜兒似乎很失望,怏怏地將小腦袋靠在從容的肩頭,“娘,為什麽阿狗、小豹子的家裏都有很多人,一到過年就熱鬧得很,而我們家,就只有爹和香香姨呢?”

從容柔聲,“娘在這兒沒有親戚朋友,他們都在很遠的地方,過不來。”

惜兒扁了扁嘴,“過年一點都不熱鬧,惜兒的生日也不熱鬧,娘要是認識那個叔叔的話,就會熱鬧啦。”

從容啞然失笑,“認識他就為了熱鬧麽?”

惜兒想了想,小聲道:“叔叔很好看,剛才很多人都在看他呢。”

從容忍俊不禁,她這年紀小小的女兒,怎麽也是個帥哥控呢?“哪有人在看他,是你這傻丫頭在看他罷?”

惜兒咯咯直笑,“惜兒很好看,娘也很好看,香香姨也很好看,就是爹不好看,要是爹像叔叔一樣好看就好了。”

從容嗤地一笑,比了個羞羞臉的姿勢道:“哪有人說自己好看的?好沒羞。”

惜兒笑個不停,從容也忘記了一點心事,莞爾道:“這話可不要給你爹聽見,要是他知道你說他不好看,叫化雞也不給你做了。”

惜兒一聽有叫化雞,當即兩眼放光道:“今天爹做叫化雞嗎?”

“嗯。”

“那娘挑好了布,買好了鹽就要早些回去,惜兒要吃大雞腿。”

從容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好,娘挑雞腿上的肉給你吃,只是記住,不準吃多,也不準耍賴要著吃。”

惜兒聽見有雞腿吃,哪裏還顧得了這麽多,連連點頭道:“好,娘,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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