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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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你老了。”

“什麽?”胤禟揚起雙眉,“我還未滿而立,怎麽就老了?”

“據我所知,凡是愛回想從前的人,都是老了。”

“有這種說法麽?聽著倒是新鮮。”想了想,胤禟嘴角一彎道,“小瞎子,你會回想從前的事麽?”

“想,常常想,所以我也老了。”

從容說話時,有斑斕的金芒灑在她的睫毛、臉頰、唇邊,她唇角邊的笑容,也在這金芒的映襯下,顯得極為溫暖。

胤禟有霎那間的失神,“你一點都沒老,同我第一次見你時,一模一樣。”

從容紅了紅臉,“怎會一樣呢?最多是我使力不使心,看著不太顯老而已。”

從容垂落的睫毛宛如暈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粉,胤禟看著她,目不轉睛,直到從容往邊上挪了挪後,他才回過神,輕咳一聲道:“我記得那年用你的百寶盒畫了不少的畫,等到時候回去,你把它拿出來比對比對,就知道我說沒說謊了。”

從容搖了搖頭,過了這麽多年,這相機的電早已用完了,哪還能開的出來呢?“那百寶盒大約是壞了,這兒也怕是沒人能修的好。”

“是麽?”胤禟失望道,“那次我還說要將老十也叫來,讓百寶盒為我們三人一齊畫一張,看看放不放得下呢。”

從容沒想到他連這話也記得,開口時略微有些愕然,“九爺記得這麽清楚?”

胤禟看她臉上神色,忽然就起了孩童之心,伸手夠住她肩頭道:“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那天就是這麽摟著你畫的,後來要不是你推三阻四,我還想照這樣多畫幾張呢。”

風中似乎有沙沙的腳步聲響起,又似乎是風動樹葉的聲音,因從容與胤禟說笑,也沒在意。過後胤禟松開手道:“就算沒了百寶盒,我也可以讓畫師來畫。小瞎子,怎麽樣,到這事了了,我請個西洋畫師來給我們畫一幅如何?”

從容看他頗有興致,便也微微點頭道:“好。”

胤禟看她答應,十分歡喜道:“你來,我還有東西送給你。”

“什麽東西?”

胤禟臉上的笑容,就如這漫天金葉般燦燦,“你來不就知道了?”

胤禛行走時冷風撲面,胸中那口煩惡之氣卻沒有因此稍減,他原是想找胤禟一同去說服胤褆的,誰知道好巧不巧的就看見那一幕。一想起胤禟那環住從容肩頭的手,胤禛本就抿緊的雙唇更是成了一條直線,早就說過不喜歡她與他來往,可她倒好,不僅當做耳旁風,連他伸手摟她,她都能坦然而受!

71吃醋(下)

正在房門口等著的小年子看胤禛遠遠的如同攜火而來,三寸不爛之舌都有些打結,“四……四爺。”胤禛一瞪眼,小年子幹咽一口唾沫道:“大爺說請四爺再過去一回,有急事相商。”胤禛冷哼了一聲,這才剛從那兒回來,他又要請過去,難道是想通關節,改主意了不成?

從容一直等到掌燈時分,才見胤禛施施然回來。她為他更了衣,遞上茶盞道:“要傳飯麽?”“不用,我吃過了。”胤禛說話時並不看她,從容也沒有多想,只答應一聲便到外面自去吃飯。等她回來時,胤禛和衣半靠在床上,雙眸合攏,似乎已沈睡過去。從容急忙推一推他,“怎麽這樣就睡了?小心著涼。”胤禛側身向裏,“沒睡。”

從容不知道這是在生她的氣,還以為是胤褆給他氣受了,因問道:“大爺還是不肯奏請皇上麽?”

胤禛低沈道:“不過是他的糊塗心思。”

“那麽你呢?你準備怎麽辦?”

靜默片刻,胤禛冷淡道:“我總不好同他撕破臉。”

“可如果連你也不肯奏……”

“我不奏自然有人會奏,”胤禛回頭道,“我看老九就很想奏。”

從容看他提到胤禟時神氣十分古怪,也不知這是為了什麽,只道:“九爺是九爺,你呢?真不準備雪中送炭?”

胤禛寒聲道:“為什麽要送?我又沒有一念仁心,我有的就是壞心而已。”

從容瞪直了眼,這人是怎麽了?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吃火藥了?胤禛同她互瞪半晌,忽又側過首去道:“你不也說我一肚子壞水嗎?”從容怔仲片時,這多年以前的舊事,他怎麽還這樣放在心上?她慢慢挨著胤禛的身子躺下,伸手抱住他時,柔軟的身軀也倚入他的懷中,“你是壞,不過你是對我壞。”

說這話時,從容的眼眸晶亮,一眨一眨的,猶如天邊星子。胤禛沒有看她,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摟住她,“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對我壞,我才會對你更壞。”

從容傾身過去,細細吻他的眉眼、臉頰、唇邊,“我對你不好麽?”

她的唇瓣如蜜,長久地停留在唇齒之間,胤禛終於覺得胸中憋悶稍解,伸手過去攬住她細腰道:“不好,你是對別人好,對我壞!”

從容覺得他這話說得孩子氣,嗤地一笑道:“我對誰好了?你說。”

胤禛沒有說,只是更用力地摟住她,從容是他的,對他好也罷,壞也罷,她都是他的,誰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胤禛終究是說服了胤褆,替胤礽上奏並無弒逆之心,並請拿掉頸上鎖鏈。這事原本只是份內之事,不過在之後胤褆和胤禩頻出昏招,康熙帝又覆立胤礽為太子後,這奏請之事就顯出胤禛的不同來。康熙帝稱讚他“性量過人,深知大義”,在四十八年覆立胤礽為太子後,又封胤禛為雍親王。不久之後,康熙帝又賞賜胤禛圓明園,並將湖北巡撫年遐齡之女年若嬈賜與他作側福晉。

年若嬈入府時正是康熙四十九年的隆冬,那一天白日是暖陽和煦,晚間卻又轉了風向,呼呼的北風直打得窗棱嘎嘎作響。從容一人睡不著覺,翻了大半夜才算迷糊了一會,醒來時,她知道自己遲了,匆匆梳洗後便趕往年若嬈所居的小院。剛一入得房內,裏面已有一股暖香撲鼻而來,從容掩鼻打了個噴嚏,擡頭時,就見胤禛端坐在椅上,而年若嬈正站在他身後為他梳頭。

從容心裏頓時就有些不自在,躬身行禮後,若嬈側首望她一眼,回頭對胤禛抿唇笑道:“四爺形容得果然沒錯。”胤禛也不看從容,從鏡中看著若嬈道:“別的沒錯,只這遲到的毛病,比從前是越發重了。”

從容本就對年若嬈存著戒心,這時看見她為他梳頭,兩人又言笑晏晏地談論自己,心裏就更不自在起來,“奴才知錯,請爺責罰。”胤禛未語,待若嬈為他結好發辮,他才回頭道:“這會兒要進宮去,沒閑工夫罰你。先記著,到時回來,一並責罰。”

從容心裏攢著氣,晚上吃過飯後,胤禛聽說若嬈進宮謝恩時著了風,便說要過去看看。從容也不阻他,也沒跟著他去,要了水偷偷洗了頭發後,就趴在床上看書。胤禛進去時,從容的頭發已經半幹,長長的如同墨緞般披在身上,也不知是看書入神還是著惱,她聽見腳步後並沒有擡頭,只是撐著頭看書。

胤禛坐在床邊道:“怎麽這時候想起洗頭了?”

從容仍是沒作聲。

胤禛又道:“看什麽書呢?”

從容頭也沒回,“西廂記。”

“這有什麽好看的,別看了,”胤禛的語氣中隱隱有著不滿,“我有話問你。”

“你問。”從容不看他,目光如同粘在書上。

胤禛不問,奪手搶過書卷後才道:“容容,我有話問你。”

“我不是說了讓你問嗎,你搶我的書作什麽?”

從容擰起眉頭,胤禛也神色不善,“你前幾天一連兩日出府,一走就是大半日,是去了哪兒?”

從容看他眉間山雨欲來之氣,生硬道:“我的那幾條尾巴沒有告訴你麽,還是你明知故問?”

“我要你親口說,你去找老九做什麽?”

“悶了,找人說說話不行麽?”

“我雍王府裏就沒人了嗎,要你巴巴地跑去他那兒說話?”

胤禛說話時語帶譏誚,從容回話時也滿含嘲弄,“雍王爺白日貴人事忙,晚上還要照拂後院眾人,哪有工夫聽奴才說話?”

胤禛哼了一聲,“你這是怪我了?”

從容翻了個身,以背脊相對,“奴才不敢,奴才已經有錯在身,還等著雍王爺降罪呢。”

胤禛聽她句句不離雍王爺三字,心裏越發起火,“我是要治你的罪!你明知我不喜歡你同他來往,還一再與他親近,這一回更是變本加厲,跑去他府裏逗留。你說說,究竟是為了什麽?”

靜默多時,從容甕聲甕氣地打破僵局,“我在這裏無親無故,除了你,難得還有胤祥和他是說得上話的。他雖與胤祥不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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