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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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風神,卻似比眩目煙花更能令人駐足,已引得不少人停下腳步,悄悄打量私語。少年絲毫不覺,與身邊人低語幾句後信步走下臺階。

從容的目光追隨著少年的身影,她倒不是全為了他的醉人風姿,她只是覺得他像極了一個人,一個她曾經遠遠見過,至今還印象深刻的人。

“四爺,那走過去的不是太子爺麽?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得意兒見胤禛和從容都停下腳步,回首看清後便問了一聲。

胤禛側首看看失魂的從容,冷淡道:“這麽多人,不過去了。”

從容聽了,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他就是太子麽?不像阿。”

“不像什麽?”得意兒摸不著頭腦。

從容紅了紅臉,她是覺得以太子這張臉來看,一點都不像書上所說的暴虐無常、利欲薰天,男女通吃倒是有可能的,因為太好看了,男女兩相宜嘛,“不像,長得和四爺不太像,和別的爺也不太像,比較不一樣。”

得意兒給了她一個大白眼,胤禛則幹脆抱著胤祥直沖往前,將從容遠遠地拋在了身後。什麽嘛,就算她說錯了,也不用把她扔了吧。從容咬了咬唇,不自禁地又回頭看了一眼,太子此時早已隱沒在人群之中,就如在空中消散的煙花,從沒出現過一樣……

過了年,從容依然在胤禛房中值夜,惟一的變化就是胤禛不再冷嘲熱諷的捉弄她,而是直接將她視為人形抱枕,除了必要的吩咐之外,他都對她不理不睬。從容對此十分不適,她又無人可問可說,最後實在忍不住,才找了個機會向福喜求教。

福喜嗑著瓜子道:“爺哪裏不一樣了?”

“他不跟我說話。”

“他為什麽要跟你說話?”福喜吐出兩片幹幹凈凈的瓜子殼道,“爺是爺,奴才是奴才,本來就無話可說。”

“可他從前還會同我說幾句呢,”從容也取過一把瓜子嗑了起來,“是不是我做錯什麽惹他生氣了?”

福喜看從容吐出兩片帶肉的瓜子殼道:“就你這德性,爺能不生氣麽?”

從容扁了扁嘴,“我這幾天可聽話了,他說朝東就朝東,朝西就朝西,要抱……反正連嘴都沒跟他犟過,他怎麽還是一副我欠他錢的模樣?”

“球,”福喜伸手敲一下她的腦門,“做個好奴才不僅得聽主子的話,還得揣摩主子的心思,為主子解憂。你知道爺最近在想什麽,在愁什麽嗎?”

從容翻了個白眼,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福喜見從容一幅朽木不可雕的樣子,搖了搖頭,“瞧你這樣兒,活該吃爺的冷眼。算了算了,後面這話我只說一遍,聽不聽在你。”

“什麽話?”從容眨巴眨巴眼睛,將頭湊了過去。

“聽說前幾天有什麽博爾都噶爾的使者來京晉見皇上,皇上除了平時給的賞賜之外,一時高興又說要舉行宴會招待他們。太子爺聽說後就向皇上請纓,說是由他出面招待,又說按洋人那邊的規矩,要舉行什麽……什麽舞會。”

“舞會?”從容瞪大了眼。

“是啊,都說是洋人的新鮮古怪東西,太子爺最近和幾個洋人熱絡,所以就想出這麽個玩意兒。”

“皇上能答應?”

“皇上總不太駁太子爺的事,說是按他說的辦,這不,宮裏頭這幾日都在忙活呢。”

從容想了想道:“那辦舞會關四爺什麽事,他愁什麽?”

“太子爺的帖子已經來了,四爺總也得過去阿,到時入了場,若是不懂西洋規矩鬧出什麽笑話,爺的面子上怎麽好過的了。”

“噢,”從容終於想到將一直抿著的瓜子殼吐了出來,“這不是好辦得緊?找幾個洋人來教教不就得了,再不成問問也好。”

福喜斜了她一眼,“宮裏頭就這幾個洋人,這幾日都給太子、大阿哥給請去了,餘下的只好自找門路。四爺這才多大歲數,又去哪裏找人?”

從容若有所思,福喜道:“我這把老骨頭是幫不上忙了,至於你嘛,能不能想出個法子解了爺的煩惱,別讓人小看了爺,就全看你自己了。”從容轉了轉眼珠,要說別的也許她幫不上忙,要說到什麽舞會規矩,乃至於跳舞,她可比四魔王這種木頭樁子好多啦。

晚間胤禛歸寢,一掀簾就看見從容笑意盈盈地恭候在側,他有些奇怪,不由就多看了她兩眼。從容笑得越發燦爛,胤禛的心裏就越發納悶,在這之前,他也曾見從容這麽笑過一次,那次是她弄了些不怎麽樣的元宵哄著他吃,這回她又是這麽個笑法,不知道又弄出了什麽古怪東西?

“四爺,奴才替你寬衣。”

“嗯。”

“四爺,今晚你一定會睡得很香。”

“今晚你不會踢我?不會說夢話吵我?不會卷我被子?不會……”

從容滿頭黑線,急忙打斷道:“這個……這個,奴才不是說這個,奴才是為四爺解了煩擾。”

“哦?”胤禛一挑眉尖,“你知道我煩什麽?”

“嗯。”

“說。”

“奴才可以教四爺西洋規矩,嗯,還有跳舞。”

“你會?”胤禛十分不信。

從容挺起胸脯,“會那麽一點點。”

“說來聽聽。”

“比方說,你和洋人見面,一般行握手禮。”

“握手?”胤禛看了看自己的手,從容點頭道:“嗯,作為主人之一,你不僅得招呼賓客,還得請女士跳舞。”

胤禛皺了皺眉,“說下去。”

從容想了想道:“爺要先走近她,然後微微躬身,問她願不願意與你跳舞,若是願意,爺才能牽著她的手下場跳舞。”

胤禛的眉頭擰得更緊,“沒這種道理,得她自個來找我跳舞。”

這什麽人呀,一點都不懂!從容一邊想著,一邊耐著性子道:“按西洋的規矩,就得男士邀請女士跳,不管你是什麽身份。”

胤禛不言語,停了停才道:“那跳舞呢,怎麽跳?”

從容滯住為他寬衣的手,擡眸看著向胤禛道:“一個人不能跳,奴才要借四爺你用用。”胤禛思索片刻,出人意料地沒有反對。從容迅速將解開的腰帶為他束上,又一手摟住他腰,一手拉著他手道:“四爺的右手搭在我肩頭,腳上就跟著我動就是。”

胤禛卻不動,身子繃緊,臉上也有點不大自在,“洋人是這麽跳舞的麽?”

“是啊,現在爺扮女子,奴才扮男子,爺只要跟著奴才的步子就行啦。”

胤禛仍是別扭,“為何要我跟著你?”

“爺不是不會麽?奴才先帶一帶,等爺會了,就是爺帶別人了。”

從容直視著胤禛,她覺得以他倆目前的身高,他做她的女伴還是挺合適的,“四爺,能開始了麽?”胤禛看了她一會兒,將手輕輕撘放在她的肩頭。從容緊一緊握住他的手,靠近他一步道:“四爺放松些,待會奴才出左腳你就出右腳,奴才前進你就後退,奴才轉圈你跟著轉就行。”胤禛頷首,從容定了定神,回想一遍從前在課上所學後帶著胤禛緩慢起步。

“左……右……前進……退……哎呦!”

從容跳了一下腳,胤禛停下道:“你退得太慢了。”

從容忿忿道:“是爺出腳太快了。”

胤禛緊了緊她的手,“再來。”

“還是明天再來吧,”從容喘出幾口粗氣,“明兒奴才仔細地教。”

胤禛松開了她,就寢時他從後抱住從容又問道:“洋人真是這麽跳得麽?”

天氣已經轉熱,從容不明白他為什麽還是喜歡黏著她,她往外挪了挪道:“是的。”

“男子怎麽能抱著女子跳舞呢?”

“這是他們那兒的規矩,就跟我們這兒男女授受不親一樣,改不了的。”

胤禛半天沒出聲,從容正想再往外挪一挪時,他突然道:“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奴才……奴才在家鄉跟人學的。”

“跟誰學的?”

“呃……老師,奴才的老師。”

“洋人?”

“不是。”

“他也是像方才那樣教你的?”

“是啊,奴才還踩了她好幾腳呢。”

胤禛從後看著從容,聲音有些發悶,“他倒不怕疼。”

“誰說的?老太太的腳最經不得踩,過後疼死她了。”

老太太?胤禛的心情莫名又舒暢起來,貼得從容也更緊了些,從容蹙眉道:“四爺。”

“嗯?”

“天……天不冷了。”

“香羽已經換過薄被了。”

“不是……是奴才怕爺再這樣貼著,會熱。”

胤禛熱熱的呼吸拂在從容的耳後,“你怕得不少。”

“奴才是為爺著想,冷了不好,熱了……熱了似乎也不好。”

“我不熱。”胤禛幹脆利落道,“你很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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