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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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語聲都走了調,從容頭回見他如此聲色,不由斂了笑意怯怯地看他幾眼。小葉子也知自己方才語氣過重,回頭沒走出幾步後又返身道:“我們是什麽人,怎麽能害了人家。”

從容驀然明白他的眼中痛楚之色由何而來,她暗悔自己玩笑開過了頭,遂輕聲道:“說和說和做個朋友,反正她也嫌宮裏頭悶,等以後雪化了,讓她過來常常說說話,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也不是很好?”

小葉子緩緩點了點頭,從容放下心事,跟著他走了幾步後小葉子忽然道:“聽說她喜歡踢毽子,不然我去問禦膳房的人要點子上好的尾羽,咱們做幾個毽子,等天氣暖和了就能一起踢著玩?”從容樂道:“好,再做幾個沙包扔著玩。”

“沙包?”小葉子撓了撓頭,從容忙道:“是我家鄉的玩意,下回我教你們。”小葉子答應一聲,臉上重又洋溢起暖暖的笑容,他拉著從容往前走道:“快點,別讓香羽在那屋裏常待著,味不好。”

從容暗笑,驀然她想起一事,忙忙地甩開他的手回頭急走,等將那只可憐的雪人踢散後,她才算放了心。做壞事要不留痕跡,從容松了口氣,重回到小葉子身邊後,她將手中餘下的細紙一股腦兒都塞給了他,“喏,給你的。”

“給我做什麽呀?”

“擦鼻水,”從容抿嘴一笑,“你鼻水都留出來啦,可千萬別給香羽看見嘍。”

從容跟著香羽回到胤禛的書房,斂氣凝神等了許久,胤禛才算放下手中湖筆擡頭看她道:“方才我去看了福喜。”啥?從容眨巴了幾下眼睛,他連這個也要向她匯報阿?從容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半天才想起道:“福公公好些了嗎?”胤禛點了點頭,從容籲了口長氣,福喜回來,她可就要輕松多了。

“福喜說,你向他抱怨說住在那兒不方便。”當然不方便!從容聽胤禛起了這個話茬,便急忙將自己的苦水倒一倒,“那裏人多,氣味又雜,每日裏奴才就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梳洗,生怕給他們看見。還有阿,奴才睡在門口,他們起夜的時候都要經過奴才這兒,冷風就直往奴才這兒鉆,害得奴才……”

胤禛見她滔滔不絕,不耐地止住她的話頭道:“那就過來睡。”

呃?從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我……奴才能睡在這兒?”

胤禛頷首。

“一個人?”

“兩個人。”

兩個人?從容迷惑道:“還有誰啊?香羽?”

“我。”

從容傻了眼,胤禛悠悠道:“你在我這兒值夜,就可免了你那些煩惱。”

“值夜不是小年子的事麽?”

“你有這麽多苦水,我這個做主子的總得替你排遣排遣。”

從容想了想,苦著臉道:“那不是晚上不能睡?”

“可以睡,不過我叫你時,你得起來。”

“奴才睡著了不易驚醒。”

“你不醒我會讓你醒。”

“那還是不勞爺費心,讓小年子繼續值著吧。”

胤禛見從容萬般不肯的樣子,更起了促狹之心,“你不肯來,剛才倒的那些苦水想必也是假的。”

從容急忙擺手,“真的真的。”

“那是我這兒不夠好?”

“不是不是。”

胤禛驀然一正臉色,“我讓你來你就推三阻四,讓你待在那兒你又諸多不便,小瞎子,你皮癢是不是?”

從容嚇了一跳,他剛才還是一臉悅色,這會兒又是陰雲滿布,就同“六月天、孩兒臉”一樣說變就變,讓人無法捉摸,“奴才……奴才皮不癢。”

胤禛隱住笑意,“那你來是不來?”

“來,當然來!”

從容就這樣和人換了班,當天晚上收拾著便去了永和宮。香羽遠遠望見她走來,便迎上去笑嘻嘻道:“小瞎子,恭喜恭喜,得了樁好差事阿。”從容白了她一眼,什麽好差事啊,是長黑眼圈的好差事吧。

香羽見她一臉不樂意,便道:“這時候你們屋裏冷,清早趕過來又是吃一肚子的冷風,不像這兒,四爺房裏可暖和了,也不用你趕。今兒小年子聽說不用他值夜了,還不高興呢。”他不高興她還不高興呢,從容扁了扁嘴,四魔王突然把她換過來,一定是沒按什麽好心!

這時候香羽拿出一卷羊皮氈子外加一條薄毯,示意從容跟著她往裏走。從容指指氈子,小聲問道:“這是給我的?”香羽點點頭,走進裏間一角落裏,將氈子並毯子放下道:“你晚上無事時可以在上頭瞇一會,不過睡時可得驚醒點,萬一四爺叫你的話可千萬要答應著,別耽誤了。”

從容邊聽香羽說話,邊環視著整個屋子,那張精致的木雕床、那些厚暖的被褥、還有寶格上放置的那些玲瓏玩意兒都不屬於她,她能用的僅僅是地上的一塊氈子,還是給安在角落裏的……從容忽然有些想哭,她原來有自己的家、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可現在,她什麽都沒有,就像是個迷途的孩子,被人摒棄在外,無處可依……

幸好從容天性樂觀,自傷了片刻後便能稍作自解,等胤禛進來時,她已振作精神站在門口躬身道:“給四爺請安。”胤禛“嗯”了一聲,眼風掃過那張氈子後又落在了從容臉上,從容只顧著給他換衣裳,全然不知道胤禛正在垂眸看著她。

“為什麽哭?”

從容手上一滯,擡頭道:“誰哭了?”

“你。”

“沒有。”

“眼睛這麽紅,不是哭是什麽?”

從容揉了揉眼,“過來時風大,眼裏進了沙子,這會兒還不舒服著呢。”

胤禛不語,從容服侍他躺下後就拉下床帳,自去坐在了氈子上。房中極靜,從容將薄毯撘在身上後便靠在壁上想歇一會兒,暖意襲人,不過多時從容就有些發困,眼皮正半張半合時,胤禛的聲音從帳內傳來,“小瞎子,你家裏有幾口人?”

四魔王怎麽想到調查戶口了?從容楞了半響才道:“奴才家裏有三口人,爹、娘、還有奴才。”

“沒有兄弟姊妹?”

“沒有。”

“你爹娘待你好麽?”

從容想起父母,眼前就全是以往的溫馨畫面:父母一起為她過生日;一起陪她出去玩;每日的可口飯菜、噓寒問暖……“好,很好。”

“那你怎麽會來這兒?”

“呃,”從容打了個嗝楞,“我……奴才不知道,不知道怎麽會進來的。”

胤禛似乎翻了個身,“難不成你睜開眼就在宮裏頭了?”

從容不是聽不出他語氣中的嘲弄,可事實就是這樣的嘛,“奴才只記得自己在玩兒的時候忽然就暈了,醒來後就莫名其妙地在宮裏頭了。”

胤禛不信,不過他也沒再往下問,只沈吟著道:“你還想回去麽?”從容答話的聲音裏立時透出喜悅與向往,“想,當然想。”

“剛才哭就是為著想回去麽?”

從容便不吭聲,胤禛輕哼了一聲,突然扯開帳子對著從容道:

“想也別想!”

這小魔王就是存心來氣她的罷!從容肚子裏一包火,氣鼓鼓地靠在壁板上,對著床上的身影暗暗咒罵著,很快,疲憊戰勝了她對他的痛恨,從容進入了夢鄉。不知過了多久,有連聲呼喚傳來,“小瞎子,小瞎子。”從容一驚擡頭,胤禛已起身坐在了床邊,“夜壺。”

夜壺?從容漲紅了臉,站起身先拔了拔燈火,再到後面去取了夜壺過來,等胤禛接過後她即刻背過身去,生怕眼錯不見,看到個一丁半點兒。從容不敢回頭,只聽著沒聲許久後才敢轉過身,胤禛似乎有些不耐煩,把壺往她手裏一塞道:“磨嘰什麽!”

10挑馬

從容拿著夜壺又羞又惱,恨不得將壺往胤禛身上一扔了事。他還真以為她是個小太監阿?當著面就來,毫不避諱。胤禛可不管她心中所想,見從容呆呆站著便催促道:“還不快打水來?”

從容“呼哧呼哧”直喘了兩口悶氣,解決掉那壺後為胤禛打來了熱水。伺候他洗完手,胤禛又說要喝水,從容燙了杯,倒了半盞茶遞過去,胤禛不接,就著她的手抿一口道:“涼。”從容火冒三丈,大半夜的還這麽挑剔,真是個討人厭的小魔王!

好不容易從容弄妥貼了茶、服侍胤禛喝完,再次睡下後,她的睡意卻已被全數消滅,只好半閉著眼睛想著心事。床帳內呼吸聲已然均勻,從容惱恨有人倒頭就能繼續睡,故意拉扯毯子,翻來覆去地發出些許聲響。鬧了半日,帳中人毫無動靜,她倒有些累了,蜷縮著正想再瞇一會兒時,胤禛的聲音又乍然響起,“你睡不著就把帽子給脫了,鬧騰什麽?”

他知道她的那頂太監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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