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好好的看看我。

看看在你身旁的我。

如果你不在意我醜陋的容貌，我又有哪一方面比不上他？我的愛絕對不會比誰少。

所以，愛我吧。因為我自信能夠給你幸福。無人可企及的幸福。

給我個機會吧！試著來愛我吧。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為你付出一切，包括這淌滿我之心血的無花門。我願意從此窮盡畢生之力，只為給予你這世間的所有…只要你願意，無論任何地方我都陪你去。只要你願意，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為你找來。

只要你願意…愛我。

清雅的竹樓裏，葉飛花看著正在熟睡的白莫靈，伸出那只粗糙卻溫柔的手，輕輕撫摸她細膩中帶點紅潤的臉頰，帶著無盡的憐惜，以及滿溢的愛意。他嘶啞性感的聲音，類似哀求地低訴著。那灼人的目光，仿佛驚擾了睡夢中的白莫靈，令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在葉飛花俯身正要吻上她時睜開了雙眸，而入眼便是濃烈地令人窒息的愛戀。

她別開了臉。

葉飛花的心頓時滿是撕心裂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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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主…”黎開喚住了葉飛花。

葉飛花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他。

“門主是要去找白姑娘？”黎開笑著問道。

葉飛花點點頭，他的唇緊抿，臉色有些蒼白，看不出什麽情緒。

“昨天白姑娘向我打聽宋安賢的事，門主…”黎開欲言又止，卻有著長輩對晚輩的些微關懷。

葉飛花臉色一青，眸中卻藏著不為人知的壓抑。他靜立在原地，低頭看著那飄落一地的竹葉，默默不語。那竹葉層層掩埋，仿佛他的心緒，壓抑到最後只能腐化成泥。

黎開於是狠下心來對他說：“就我的診斷，白姑娘再過幾天記憶就會完全恢覆…”求而不得最苦，得而又失更甚。…門主要早做打算。

葉飛花低垂著那原本銳利自負的雙眸，嘶啞的聲音輕不可聞地說道：“我知道。”

“門主打算怎麽做？”眾所周知，半個月後，栗王嫁女，子書入贅。而栗王和宋安賢應該都查不到白莫靈的下落才對，最多以為她葬身沐水崖…他們在想些什麽幹些什麽他沒有興趣探究，但白莫靈一清醒，絕對會離門主而去，這是事實。

他看著葉飛花日益黯淡陰沈的臉，對他孤苦的一生感到憐惜。他從一個一無所有受盡欺辱的孤兒，成為聲勢日甚的無花門門主，其中的艱辛是怎樣堅忍的脾性才扛得住的。上天似乎從來都不曾眷顧過他，他卻從不怨懟。能在這樣的環境下自立自強，所以他敬佩。這個人，他可算是看著他長大，他雖然孤傲，卻也自卑。他不去強求，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想要留住，卻希望她獲得更好。

他老子的，幹嘛這般委屈自己，看得他這個一把年紀的人想要淡定都難。到底為何思慮那麽多，年輕人不都應該沖動點嗎？咋比他這個老頭子還磨嘰…愛就將她留在身邊，用綁用強用什麽手段都好，人生短短數十載，不過一晃而過，有什麽好猶豫糾結的！

他從袖口拿出那瓶自己研制許久的忘斷散，塞給了葉飛花，說道：“這是忘斷散，沒有副作用，只是可以忘記最讓自己刻骨銘心的記憶，門主你自己取奪吧…”

人事紛擾，他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他還是回去對著他的草藥吧，省得看著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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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花拿著那忘斷散，攥得緊緊的，仿佛用盡畢生的力氣。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許久。

不是不曾想過強留她，不是不曾想過將她永遠地禁錮在自己身邊，無論用什麽方法。

如果，那時，她拒絕他，遠離他，那該多好。現在他就能暴戾地對待她，強要她，不顧一切。

為什麽要對我溫柔，待我如親人…讓我找不到一點理由能夠殘酷地對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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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花向前走去，腳步有些浮躁淩亂，也許還有他的思緒。

那秋千架上，是誰的發絲被風吹動，揚起了美麗的弧度，一再地撓動他的心，讓它為之輕揚，為之低落，再也不受控制。

“莫靈…”他喚道。

“哥哥…”有些不確定的聲音。

葉飛花的神情一僵，說道：“莫靈，你…”全記起了嗎？

白莫靈搖搖頭，因為記憶很是錯亂，有些片段在腦海中浮現，卻連貫不起來。她揚起一抹笑靨，對葉飛花說道：“我記起了一些…”

葉飛花攥著忘斷散的手死緊地捏著，藏在衣袖下，青筋爆出。臉上卻竭力不露出半點心緒，他寵溺地摸了摸白莫靈的頭，說道：“餓了嗎？出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

白莫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餓，不過我可以為你做竹莢飯…”

葉飛花一楞，狂喜。

“…我想明天就走。”

心情立刻直墜十八層地獄。

“好，莫靈為我做吧…”

白莫靈跳下了秋千架，葉飛花想要牽著她的手，然而她卻不露痕跡地避開了。

“為什麽？”他的臉色鐵青，“為什麽不能是我？”他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抓住白莫靈的手質問著。不顧白莫靈因疼痛而皺緊的眉，因為他的心更痛。

白莫靈無言地看著他，很冷靜。

“因為他長得很美？因為我醜陋不堪？”他諷刺地大笑，聲音嘶啞尖刻，竟比哭還難聽。“到頭來你的不在乎也只是在騙我…”那聲音已有些歇斯底裏。

“我師父常說，人生在世，不過隨心所欲。你對我的心意，也許就如我對他的心意，不過情有獨鐘罷了。也許是他的相貌，也許僅僅只是因為是他。你的愛讓我動容，讓我覺得也許就這樣留下來，也未嘗不好。但我心中會有遺憾，因為我更想待在他的身邊。”這些話很殘酷，但確是她心中所想。

“愛來的並不突然，它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如果當初我只是遇到大榕樹下一臉疲憊的男子，而不是抱著高燒難退的他慌亂地跑遍整個荒林，那麽今天的我和他，也許不過是早已忘了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兩個過路人。我無法說，如果沒有他，我就會愛你，因為誰也說不準。就像你和我，如果不是喜來客棧的那一幕，我對你來說只是個平凡的過客，你甚至不會多看我一眼。我們因為各自的契機而愛上誰，不過錯過而已。”她看著葉飛花的眼睛，接著說道： “我不敢說，我有多喜歡他，我並沒有那麽濃烈的情感，也不懂。而他也一樣。我只是在他的身邊，會覺得安心自在；如果他有事，會不安難過。他不必為我做些什麽，只要對我一笑，我就覺得滿足。我只是忠於自己而已…”

良久，那嘶啞的聲音傳來：“就為我做一次竹莢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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