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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雲教青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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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大亮,白莫靈繼續走在前往青秀山的路上。她身邊的老頭已經形象一改,穿上與她同等質料的衣衫,與白莫靈走在一起,倒還真像一對平常人家的父女,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是祖孫女。

“平常看你對什麽事情都一副漠不關己的模樣,也不愛多管閑事,原來也會有憐憫心啊…不過你不覺得拿幾個燒餅給他們會更實在…你見過乞丐拿著一大錠銀兩去買東西嗎?”老頭跟著白莫靈的腳步,絮叨地說道,一副不太讚同的樣子。

白莫靈聞言停住了腳步,淡然地說道:“只是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那老頭擡頭看了白莫靈一眼,眉頭微揚:“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有趣…”

本來看白莫靈的為人處事,還以為是同道中人。我輩行走江湖,恣意妄為,豈不快哉!然而好像並非如此。看是冷感,其實熱心。她的心腸比他想象的柔軟許多。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那些自詡俠義之人總愛拿個雞毛當令箭,狗抓耗子多管閑事。管又不能管到底,屁股還沒擦幹凈就拍拍手走人,還一副施恩不望報的嘴臉,看著實在有夠討厭。

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這種人,遇到一個便教訓一個,這也是他被人詬病的原因之一。所以他遇到白莫靈時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但是一個心腸過於柔軟之人是註定要吃虧的,這是千古不變的。

他皺了皺眉:“你知道一路上我有多少次機會可以對你下手嗎?”

白莫靈神色無波:“我知道。然而你沒有動手。”

老頭嘿嘿一笑,似乎白莫靈的話取悅了他:“姑娘,雖說你的武功出神入化,但江湖經驗到底太淺了,你試試氣運丹田……”

白莫靈心中一動,暗暗運勁,果然察覺不對。

“姑娘下次要記住了,不要給對手任何機會,因為任何時候未必無孔就不入…”老頭將一粒黑色的藥丸扔給了她,說道:“吞了吧…”

白莫靈接過藥丸,看著他,若有所思。那老頭也不急,一副愛吃不吃的模樣。

白莫靈到底將那藥丸咽了下去。好半響後,才說道:“雲教教主,是我大意了,晚輩受教。”她能感覺到這個人對她並沒有殺意,卻也有些疑惑不解。

花刃鳳並不意外白莫靈點破他的身份,只見他接著說道:“我那女兒總愛給我惹事…”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有事沒事總愛拖著他老子一起下水…”神情很是無奈,“明知青秀山是我雲教總壇,她還盡給我招惹事…”卻也寵溺,“為了我雲教的清凈,我這一把骨頭也只能折騰著下山…”本來是想在半路上解決掉白莫靈,省得沐水崖上多了幾具骸骨,還要找人收拾。不過現在他改變主意了,還是繞道去看看他那不孝的女兒先。

白莫靈覺得這雲教教主行事飄忽不定,難以揣測。從這一點看,倒是能看到花月牙的些許影子。

“如果她也像姑娘這般讓人省心就好了…”只要是非不找上門,便不會無事生非。

白莫靈不置可否,她試探地問道:“可是七皇子?”

花刃鳳沒有正面回答:“我想你心中有數…”

看著眼前這個頗有些清朗灑脫的女子,忍不住提醒她道:“這沐水崖可是有去無回,既然知道是陷阱,何必還來赴這個約…”明知道是天羅地網,生死拼決,對方意在置她於死地還趕來赴約,是真傻還是純粹找死…再說,她想找的人肯定不會出現在那裏與她惜別…

“我找不到他…我師父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一勞永逸,必須釜底抽薪…”白莫靈雙眸微暗,卻一臉平靜地說道。

“姑娘,聽我一句勸…青秀山下的茶寮,自我出山便一直有個人等在那裏,人生在世,想要找一個一心一意待自己的不容易…我看姑娘的也是淡然處世之人,何不憐取眼前人,快樂自在地過日子豈不是更愜意,何必與那些權貴之流多做糾纏…”要不是有點喜歡這丫頭,可惜了這麽一個人,他還真不曾費過這麽多口舌。

“花教主,謝謝。”

“罷了,真是不該隨著她胡鬧…”他低聲自言自語。又看向白莫靈:“你要真去那沐水崖,就好自為之吧…”說完便施展輕功走了,很快便消失在了這條空曠的道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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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秀山山下的茶寮裏,這段時間一直坐著一個人。

他相貌醜陋,卻沒有遮掩,任人議論紛紛也宛若未聞。身著黑絲蟒袍,淩厲的鷹目半張著,帶著點蒼涼。那孤絕的身影如刀般寂寞,卻讓靠近的人忍不住後退幾步,不敢離他太近。

無花門門主葉飛花。

傳說中狠絕至極之人,輕易不在人前露面。

如今他卻紋絲不動地坐在這簡陋的茶寮中,無視不知所謂之人的惡毒詆毀,不顧仇敵們可能結伴而來的同仇敵愾。

白莫靈站在人來人往的道路中看著那個身影,心裏第一次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男子,他對她的情意太過明顯,讓她想要拒絕卻無從說起。

這個本來對一切都滿不在乎,孤絕冷傲的人,什麽時候,為了誰,變成如今這樣。

她想起那日他似是懇求的語氣,明知她是為了宋安賢,依然決意與她共赴沐水崖,那低垂晦暗的雙眸,掩飾的到底是什麽…她的心中微微的痛著。因他明明知道,只要她的心一天偏向宋安賢,她就不可能給他半點機會。

這個人,她曾想過就此遠離。

然而這只會讓他淒厲絕望,更加自卑陰暗。他也許只是因為理縣客棧裏她隨性的一句話,也許只是沒有遇到更懂得珍惜他的人…她不過一個平凡無奇的女子,他沒必要對她深情如廝…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誰都可以說,唯有她不能說。

她不想這樣草率地對他。如果他願意當她的哥哥,她就不會將他往外推,她就想要給予他她能夠付出的最多關心。

不讓他靠近,拒絕他的關懷,不給與他半點追求心中所愛的機會,這樣難道不殘忍?他沒有試過,怎麽知道不可以,怎麽可能會甘心?結果只是讓那個愛你,對你好的人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疤,時不時便鮮血淋漓…如果他的愛沒有來得那麽猛烈,也許結果便會不一樣。

所有的愛都是美好的,不管能不能得到回報,都值得好好珍惜。因為你對我的好,我感受到了,也想讓你感受到那份溫暖。親情的熱度,並不比愛情少,她一直這樣理解。

師父說,只有你厘清了自己的情感,你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你才懂得給予他人最少的傷害,讓更多的人得到幸福。

所以,以妹妹的名義,決不讓他會錯意,這就是她所能做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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