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太陽與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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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窗外似乎還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雪兒從夢中醒來,由於昨天的事情,心情到現在還沒有恢覆。

當自己如花癡般滿心期待地想著人家能夠把外套給自己溫柔地披上,然後送她回去的時候,那個涵居然冷酷無情地把外套披在自己頭上,然後,飛快地消失在雨中。

他居然一點都不沒紳士風度,而且,居然一個人就那麽走掉了……雪兒的眼前又出現了涵跑在雨中的背影,那麽孤單的背影。為什麽要一個人走掉呢?為什麽呢?

“唉,頭好暈!”

雪兒勉強爬起身來,開始收拾今天上課的東西。

不知道是怎麽了,頭好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從昨天晚上就開始不斷地發熱,難道是淋了雨感冒了?不會那麽倒黴吧?

雪兒有氣無力地拿起書包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雪兒,你怎麽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啊?”若曦臨走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室友從昨天回來就不太對勁。

“沒有吧。”

“你臉色這麽蒼白,難道是因為昨天淋了雨生病了嗎?”

不放心地看著面前的雪兒,若曦走過來將手放在雪兒的額頭上。

“哎呀!雪兒,你在發燒啊!”

感覺到雪兒的額頭滾燙,若曦立刻被嚇住了。

“沒事的,從昨天晚上開始就這樣,估計不會燒得太厲害,還可以堅持的。”

“真的沒事嗎?你還是叫醫生過來看看吧!”

“真的沒事的。”向若曦展露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自己先她一步出了門。

剛走上教學樓的臺階,就覺得一陣頭暈,不過怕被別的同學笑話,所以她仍然堅持著一路走下去。

感覺渾身的力氣好像被突然間抽空了一樣,連雙腳都在發軟,站立不穩。

咬著牙努力地扶住墻,但是這樣也難以支撐很久。

突然從旁邊的教室裏走出來一個人,雪兒還來不及反應就和那人撞到了一起──

“餵!”

沒有預期中的疼痛,一個聲音傳過來,與此同時,一雙堅強有力的手攙扶住了雪兒的身體。會是誰呢?這麽好心的人,如果不是他,雪兒就要感激萬有引力,倒在地上出醜了。

上午的陽光斜射進走廊,掛在那人鎖骨間的銀鏈明晃晃地閃耀。雪兒被刺痛得閉上了眼睛,同時身子直直地往後倒去。突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身子在與地面呈30度斜角時停住,腦後的馬尾垂直落在地上。

她疑惑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張俊美如斯的臉龐,所有的陽光仿佛在瞬間聚集在了那張臉上──

立體的五官,一雙翡翠色的眼眸,眼底流動著純凈的水流。高挺的鼻梁,以及薄而不羈的唇瓣。此時他身子向前傾,正離她很近地在看她。幽黑濃密的睫毛,輕顫著,在陰暗中顯出夜的陰影。

真的好耀眼的一張臉啊!

雪兒楞住。

這雙眼睛……

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在她掀開眼瞼的那一刻靜止,涵半摟著她的身子,怔怔地盯著那雙碎水晶般明亮的眼睛。

在霎那,他的腦海裏浮現出那片雪地,浮現出那雙紛揚著碎裂花瓣的眼睛!

是那個可惡的家夥嗎?

那個昨天給了自己萬分期待,卻也讓自己萬分失望的家夥,這個時候,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睛裏帶著疑惑,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你臉色不太好。”

涵看著雪兒,松開她,冷漠地開了口。

這家夥,怎麽可以這麽說呢?雪兒生氣地看著面前的涵,剛才的感激就在他開口的一瞬間全部消失。都是他害的,現在他居然還能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站在自己的面前。這個可惡的家夥!雪兒用惡狠狠的眼光瞪著涵。

“怎麽了?”怎麽她看上去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涵看著面前的雪兒,這個女孩的表情真是太奇怪了,居然那麽氣憤地盯著自己。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病了嗎?

涵的心裏忽然一動,卻仍然沒有開口。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雪兒,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這個……”

雪兒瞪著面前的涵,一字一頓地說……

“你這個可惡的家夥!”

雪兒用盡了全身最大的力氣,終於罵了出來。看著涵的臉上露出了無辜的表情,仿佛毫不知情一樣,雪兒心裏所有的委屈都在一瞬間冒了出來。再也受不了了,這個可惡的家夥!

“沒空在這裏陪你發瘋。”

涵反應過來之後,吃驚地盯著眼前的雪兒。面前的這個丫頭雖然看起來好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可是說起話來還真是不留情,一出口就傷人!

“可惡的家夥,居然還不知道悔改?”

看著涵一臉的不屑,雪兒心裏的怒火就更是強烈了,憤怒的感覺讓雪兒覺得自己仍然有力氣可以將他所有惡劣的地方統統都指出來。

表情總是那麽事不關己幹嘛,他不是社會人嗎!態度總是那麽冷淡幹嘛,他是冰做的麽!口德總是那麽差幹嘛,說兩句安慰人的話會死啊!沒事兒長那麽好看幹嘛,準備迷死人不償命是不是!

“一大清早的就要練聲嗎?我沒空,你請自便。”

涵詫異地看著雪兒,一邊撇撇嘴巴準備離開。

“啊!!!氣死了氣死了!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惡劣的人種存在!!”

雪兒憤怒地大聲嚷嚷起來,由於激動而變得滿臉通紅。

“啊?”

涵微擰著眉頭,聽著雪兒一口氣大聲說了這句話,似乎是覺得遇上冒失鬼了,哪有人一大清早就被人上門找茬兒的……

“看什麽看?你這個大壞蛋,我才不要你的攙扶,以後把你幹脆離我遠點!!!”

雪兒憤憤不平地說,用盡全身力氣將涵的手甩到了一邊。他無可奈何地站在她身旁,無語的表情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女人。

“╭(╯^╰)╮大壞蛋,你以後,千萬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一定要把你……”-_-b

雪兒脫了涵的攙扶,大聲宣洩著自己的憤怒,一邊轉身就走。./.

就在那時候,她覺得腦袋一陣劇烈的暈眩,也許是因為感冒,也許是因為沒有了他有力的攙扶……雪兒拼命地伸手想要找到一個支撐,可是卻失敗了,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怎麽會這樣???~~>_<~~”

雪兒在心裏發出無奈的嘆息,可以想像自己這次一定會摔得非常嚴重,甚至會頭破血流也說不定,都怪那個大壞蛋,都是那個可惡的家夥害的!

在倒下之前,雪兒還念念不忘地責怪著涵。那個沒有感情的家夥,那個沒有愛心的家夥,那個沒有紳士風度的家夥,那個她一旦遇到就準沒好事的家夥!-_-b

但是,意料之中的事並沒有發生,涵飛快地跑了過來,用很有紳士風度的姿勢及時托住了雪兒的腰。雪兒渾身無力,倒在了涵的懷中,隱約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好像是有點擔心,又好像是著急……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算他還有點人情味!

“真是麻煩,病了就不要勉強!”

涵情不自禁地開口埋怨,看著懷裏臉色蒼白的雪兒。這個丫頭真是少根筋,病成這樣了居然還堅持跑出來找他的茬兒!

“餵,你幹什麽啊?”

此時此刻,抱著雪兒軟綿綿的身體,涵考慮了一下,決定帶她回宿舍好好休息。

雪兒發現涵抱住自己往回走,嚇了一跳,忍不住又叫起來。

“你都病成這樣了,居然還有那麽大的力氣沖我嚷嚷!真是可喜可賀。”

⊙?⊙由於渾身沒有力氣的緣故,雪兒只得乖乖地躺在涵的懷抱之中,一動不動,看起來又恢覆了往常的模樣。

“以後你變身獅子的時候,記著要去動物園報道!”-_-b

涵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的路說道,臉上最後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這個大混蛋,居然還在胡說八道!”

被緊緊抱住的雪兒瞪著涵⊙?⊙,不滿地開始反駁。可是,盡管如此……被他緊緊抱住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啊,這個家夥的懷抱這麽溫暖,好像是電熱毯一樣呢。-_-b

原來被抱住的感覺這麽好啊!雪兒躺在涵的懷抱中,感覺幸福極了,就連頭暈發燒之類的癥狀都統統忘記了,*^__^*就這樣躺在他像電熱毯一樣溫暖的懷抱之中,然後擡頭看著他那張讓人著迷的帥氣的臉,還真是挺享受的。

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了雪兒的心頭……

那種熟悉的感覺……-_-b

⊙?⊙昨天和他兩人走在空空蕩蕩的學校走廊的時候,窗外淅瀝嘩啦地下著雨,就在那時候,她還曾經偷偷地想,如果這條走廊永遠都走不到盡頭,那也不算壞事!

而此時此刻,同樣的心情又冒了出來,雪兒看著涵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臉,突然想:如果這條路,永遠都沒有盡頭,那該多好啊!!!~~>_<~~

竊笑出聲,涵低頭看著懷裏的雪兒,正好看到她的嘴角露出了朦朧的微笑,*^__^*那個笑容那麽的甜美,好像充滿了對幸福的向往。這個女孩兒的心裏,藏著怎樣的幸福呢?

輕笑一聲擡起頭。這個傻丫頭,發燒燒得都快要暈倒了,卻仍舊面帶笑容,她的心裏到底藏著什麽讓人開心的秘密?

如果有這種神奇的秘密,他也想知道呢。因為好久,好久,都沒有開心的笑過了。

他緊緊地抱著她,大步向著她的宿舍走去。

開了門之後,發現若曦已經上課去了,宿舍裏空蕩蕩的沒有人。

看樣子,暫時是沒有人能夠照顧這個可憐的丫頭了。

涵低頭看看懷中的雪兒,偷偷地眨了眨眼睛,卻被雪兒看到了-_-b。

“餵,你高興什麽啊?我病成了這樣,你還覺得很開心嗎?大壞蛋!”

雖然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麽,但是雪兒口頭上還是絲毫都不肯認輸,沖著涵就開始小聲反抗。

“^_^,看樣子燒得還不算嚴重嘛,還知道罵人呢。”

涵的臉上卻沒有出現生氣的樣子,反倒是無害地笑了,只是輕輕地把雪兒放到了臥室的床上。

“餵,你呢?你……要不要去上課啊??”

雪兒的臉上露出了擔心的表情。如果讓自己一個人在宿舍等著熱度退下去,總覺得孤單單的非常可憐,那,那他就要離開了嗎?

涵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把手裏的書放在了雪兒的床頭,一手掏出手機。

然後,雪兒看到涵走出了臥室,只覺得心頭一陣失落……看著他的背影,為什麽總是讓人覺得依戀和傷感啊!~~>_<~~

過了一會兒,臥室的門又開了,涵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雪兒睜大眼睛看著慢慢走近自己的涵,心中竟然會隱隱泛起股欣喜的感覺。

涵左手端著一杯水,右手握著幾片藥,走到了雪兒身邊。

“來,把這些藥吃了。”

“這是什麽藥啊?”

雪兒好奇地盯著他手中的藥片看。

“別問這麽多,快點都吃掉,然後很快就會退燒了。”

涵像哄小孩一樣對雪兒說,一邊把藥放到了雪兒的嘴角邊。

“哦,不會苦吧?-_-b”

雪兒眼巴巴地看著面前展露出一絲溫柔笑容的涵。也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把在自家時的形象都毫無保留的表象出來,像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吃了藥之後,雪兒覺得頭昏昏的好像有些困倦。意識已經漸漸模糊了⊙?⊙,不一會兒,她便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而坐在旁邊的涵,在聽到雪兒那小小的臉由於發燒而變得通紅,好像進入了甜蜜的夢境,臉上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經過這次的生病事件之後,雪兒的心裏好像有某種奇怪的東西產生了。

可是,當生活又恢覆到了以往的軌跡之後,雪兒發現深藏在自己心底的那種跟涵之間共同擁有的東西,似乎不是自己能夠牢牢把握住的。

雖然在兩次自己生病的那時,他表現出她從未見過的溫柔,但是,那之後,他總會又恢覆了往常的冷漠,~~>_<~~依舊是那個冷冰冰的讓人望而生畏的涵。

每當雪兒看著涵那張帥氣卻沒有表情的撲克牌臉的時候,都會覺得非常陌生。這個人,真的就是那天那個溫柔的他嗎?-_-b

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沒有任何表情的涵,⊙?⊙真的就是那天那個在房間裏給自己倒水喝,勸說自己吃藥,並且用溫柔的聲音陪伴自己入睡的涵嗎???

這一切都叫人難以確信,雪兒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有了問題。

雪兒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默地想著這一切,她的心裏忽然覺得,雖然他明明距離自己非常近,但實際上他的心,離自己卻是那麽遙遠……~~>_<~~

簡直讓人快要捕捉不到之前的那種感覺了。那個家夥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呢?

拿著他忘記取走的書,雪兒下課後興沖沖地往學生會辦公室走。

到了才發現,他正在給鋼琴調音。他將手中的工具盒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個定音器,一個扳手,一盒大排針,一個木質小刨子,止音塊……只一會兒,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

他修長的十指靈活地運用那些工具,先檢查鋼琴上松動磨損壞掉的地方,然後進行調音。

他的眼神靜靜的,呼吸也靜靜的,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認真做事的他,好像周圍的一切事物都不存在,好像隔離在自己的金碧城堡。

雪兒好奇地走進了支著下巴看著他。

仿佛受到他的感染,她的眼神也格外安靜,不忍打擾。

燈光柔和地照耀,光線沿著涵輪廓分明的側臉滑落。他的眼眸明澈,眼底卻閃著熠熠光輝,那種強烈的光輝,將空氣都鍍上了一層金。

美得華星秋月的少年,只要看著他,連生命都會覺得充滿美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涵緊繃的面部線條變得柔和,蹩起的眉毛也舒展開來。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側臉過去:“你找我……”

雪兒距離他那麽近地在看他,她看得忘神,看得入迷。當涵側臉過去的時候,那兩片柔軟的唇瓣正好擦過她的臉頰,劃出一條溫熱的痕跡。

然後,他的唇停留在她的唇邊。

“當——”

一直在胸口鐘擺般搖晃的心臟突然停止跳動!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熒白如雪的燈光下,兩人面對面坐著。她睜大了眼睛瞪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帥面孔,而他亦睜大了漂亮的眼睛瞪著她。

他的嘴唇冰涼,有著清新的梔子花香味。她的嘴唇溫熱,軟軟的如初綻的花瓣。

仿佛被施了魔法,雪兒腦子空白,直到涵抽身離開,她才反應過來,漲紅著臉從椅子上站起來:“你……你……我,我……”她停止的心臟再度狂亂地跳動,“噗通噗通噗通”,像被槍聲驚壞了的小鹿。

她瞪大了圓圓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涵依然安靜。他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落下去,金色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眉毛,他安靜得沒有一點兒表情。

“沒有關系,你不用在意。”他拿過紙盒,扯了兩張紙巾遞給雪兒,再扯了一張,輕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當作……碰到了臟東西……”

雪兒的心重重一沈。

仿佛前一刻被丟進了火爐全身火燒火燎地燙,下一刻就被丟進了寒冷的冰窖一樣。

“我,我知道了……”她聲音顫抖,眼底湧出潮濕濃郁的霧氣,“對不起,打擾了,再見。”

涵手指一僵,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慌亂的腳步和“砰”的關門聲——她逃出了他的視線。

對,是逃。不是跑。

涵拿著紙巾的手猛地僵住,後靜靜放下。已經課後,教學區裏的學生都已散去,長長的走廊,只有寂靜的燈光灑落。

雪兒幾乎是一口氣跑到自己的宿舍門口。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向性格開朗,總是一副樂呵呵樣子的她,在聽到那句“就當作,碰到了臟東西”,眼淚忽然不聽話地奔出眼眶。

那是她的初吻啊,為什麽他會覺得她臟,她在他眼裏就一直這麽討厭麽。

雪兒大力抹掉眼角的淚水,汲了汲鼻子,她想要開門,卻發現並沒有將鑰匙帶出來。鼻子一酸,一顆眼淚顫抖著滑落眼眶。

她聳動肩膀,發洩性地捶向門板。

就在這時,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對不起。”涵的聲音響在耳邊,難得的溫柔,卻一如既往的疏遠。“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或者,做錯了什麽。”

雪兒的心跳慢了一拍,他竟然追過來了。

她背對著他站在門前,緊緊地咬住了下唇,臉色紙一樣蒼白。她聽見他的聲音:“剛才的事情,我道歉,請原諒。”

雪兒胸口疼痛,壓抑地拼命點頭。

涵嘆氣,將她拉離門板,他站在她面前,她卻低著頭,“尹小姐,如果你是因為剛剛的意外生氣的話,我說對不起,並且保證不說出去,這樣可以嗎?”

雪兒沈默著,瘦弱的肩膀突然劇烈抽/動,涵驚愕地睜大眼睛,看見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半空砸落在地。就仿佛那滴眼淚重重地砸在他的心臟上,有一小塊地方陷了進去。

涵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

“我的觸碰真讓人這麽討厭。甚至,讓你……到哭泣這種程度了嗎?”手指一根一根松開,無力松開,她的手從他的手心裏滑落。

呵,連她也要逃的遠遠地麽。

雪兒沒有說話,低著頭,肩膀抽/動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她慢慢地蹲下身,雙手抱膝,蜷縮在那裏。

涵目光如炬地望著她,等她的回答。然而隨著時間的僵持,眼底的火光越來越暗,直到最後一簇火焰跳動了一下——滅了。

他的眼眸暗如死海。

一聲短暫輕微的嘆息,他移開視線:“晚安。”他從她身邊走過,朝夜色盡頭走去。

雪兒吊在半空的心,忽然跌得粉碎。

寂靜的夜裏,燈光不穩地閃了閃,腳步聲越來越遠。

“明明是你討厭我……”雪兒嗓音嘶啞,在寂靜的夜裏微弱響起,“要道歉的應該是我……對不起,造成你的困擾,讓你碰到‘臟東西’……”

更大一滴淚砸在紅色地毯上,雪兒從來沒發現自己居然這麽矯情。可是淚水止不住,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可以不哭。

“那麽,我要怎麽做?”

低沈的聲音忽然響起,涵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走了回來,在雪兒的面前蹲下:“因為怕你介意才那樣說,你並沒有造成我的困擾。”

“騙人。”

“沒有。”

“騙人——”

雪兒聲音劇烈顫抖了一下,眼淚成串成串地流下,她腦子空茫,不受控制地喊道:“你覺得我‘臟’,你是這樣覺得的……你討厭我,不想見到我,懶得跟我說話也不理我——”

忽然她住了口,眼淚也停住了。

悠長的夜裏,他站在她面前,晚風吹拂著他的散發飛揚,眼神無奈孤寂,像被遺失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他的眼睛裏湧動著潮濕的海洋,海水漫了過來,會將她淹沒。

——————

“怎麽了小妹?心情不好嗎?!”霖一邊將餐巾攤開在雪兒膝上,一邊奇怪地揚眉,“從早晨到現在,你一句話都沒有說。是不是還不舒服?”伸手撫上她的額頭,霖探了探她的體溫。

雪兒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說話。陽光透過玻璃窗灑滿她一身,她整個人都陷在白茫茫的亮光裏,看不清表情,看不清樣貌。她像一個通體發光的精靈,飄忽而又不可捉摸,仿佛隨時會在光芒加強的下一刻,隱沒在空氣之間。

這可不想平常的她,霖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焦急:“小妹,昨天晚上到底……”突然耳邊響起椅子被拖動的聲音,他擡頭,涵和幾個學生會的同學坐在了不遠的地方!

雪兒聽見動靜擡頭,正好對上他望向她的視線,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了一瞬!

他的臉略顯疲憊,眼底還有微許的血絲,可以看出他昨天晚上並沒有睡好。而她也同樣一臉倦容,眼睛紅紅的隱約有哭的痕跡……

收緊手指,她首先將目光錯開,低頭吃著餐盤裏的食物!

涵將雪兒的慌張和無措都收進了眼底,想要開口說點什麽,她卻已經將視線挪開。

一種空虛的情感在心間膨脹,就像發酵的面團,一點兒一點兒地膨脹、擴大,將整個胸腔都填得滿滿的,可是面團中間卻是空的。

空洞洞的,盛滿了無力的空虛,痛,卻找不到疼痛點。不知道是為他,還是為自己。

昨晚,她終於知道了他的憂傷來自何方。就在她發現他眼中閃爍著的星芒時,她順著他的眼神望見了他的心中的‘月亮’。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月亮總是很吸引人。

可她是一顆衛星,總是繞著一顆特定的行星打轉。

但那顆星星不是他。

就算他是太陽,再強烈,再明亮,但是對月亮來說,太陽也只能燃燒自己。讓月亮反射自己的光芒,去照耀她眼中那顆唯一的那顆行星。

因為太陽知道,他不可能改變月亮的軌道……

——————————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

而是,想你痛徹心扉,卻只能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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