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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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就能說話, 如此不科學的事,居然真能被對方找到個邏輯自洽的解釋,席冶沒應聲,卻彎了彎眼睛。

體力消耗實在超標, 他只清醒了一會兒, 便又昏沈沈睡了過去。

七月的午後,饒是在草原上, 溫度也有些高, 顧琮坐在床邊,一下下, 耐心替青年扇風,等那微微蹙起的眉毛徹底舒展開來,才悄無聲息, 大步出了帳篷:

賽馬是贏了,面子也沒丟, 他急著把席冶抱回來處理傷口,卻不代表裝聾作啞, 就此掀過。

參加演武的草原兒郎則遭了秧。

往年, 懂得點到即止的道理,除開賽馬, 其他項目, 顧琮皆不會參加。

但這次,新婚夫人的受傷明顯惹怒了對方,擂臺上,體型精壯的對手接連被丟下場, 甚至沒幾個能撐過五招。

終於等到機會的烏其格再坐不住, 果斷放棄直接進入最後一局比試的資格, 告了聲罪,下場跳進旁邊的擂臺:

顧琮打下去多少人,他也要打下多少人,一樣的消耗,如此才公平。

也因得烏其格這份對公平的執著,原本需要三天才能結束的演武,居然在隔天下午就塵埃落定。

半邊身子掛在擂臺外,雪亮的槍尖抵住他的喉嚨:“你輸了。”

接連不斷的比鬥,縱然中間能夠休息,也足以將最後一絲力氣榨幹,棋差一招,喘息更是粗重,烏其格卻覺得痛快極了:

“明年,再來。”

顧琮淡定收槍,伸手,將人拉上來,朝看臺望了眼:“那要看我夫人是否願意。”

賽馬勝出後便一直在帳篷裏休息的青年,終於在今天午後露了面,仍是那副文弱纖細的模樣,卻沒誰再敢小瞧。

反倒是昨日囂張發難的三王子,丟掉了坐在最高處的資格。

邀約失敗的烏其格:比武就比武,跟席冶有什麽關系?

你們成了親的人,真難懂。

賽馬、射箭、演武,三項比試,最終竟讓客人兩次奪魁,可汗的臉色不大好看,卻又缺少借口發作。

畢竟,是他的蠢兒子先激怒了顧琮。

況且草原和燕朝,還遠沒到要撕破臉的時候,過往征戰造成的虧空,需要足夠久的休養生息才能填補。

正因如此,無論私下作何想法,面上,所有人皆是一派和樂。

當然,除了三王子。

最後用來慶祝收尾的篝火晚會上,他迫於父汗的壓力,在兄弟姐妹看好戲的目光中,硬著頭皮,沖席冶敬了杯酒。

看清對方面容的1101:“噗。”

——到底在王帳內外經營多年,三王子自不會被這一次失誤直接拉下馬,可好巧不巧,草原崇拜勇者,每個成年的王子都要參加演武,他倒黴撞在顧琮手裏,當時瞧著沒什麽,此刻映著火光端詳,嗯,鼻青臉腫。

再沒什麽溫和俊朗運籌帷幄的風度翩翩。

終究在人家的地盤上,可汗先給了臺階,席冶倒也不介意下下,飲盡一杯純白的馬奶酒,事情便算揭過。

但等三王子一走,親衛們立刻湊上前,七嘴八舌:

“這力道,將軍是怎麽握把的?也教教我唄。”

“暗勁,絕對是暗勁。”

“讓那小子再囂張。”

只想陪身旁青年看篝火的顧琮:“去去去,吃你們的肉。”

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一圈,親衛們善意哄笑:“懂了,將軍太累,要席公子哄。”

“我們這就撤。”

經此一遭,他們徹底打心眼裏承認了席冶這位新夫人,甚至覺得當年席冶還在肚子裏、就替將軍定下娃娃親的先夫人,真乃慧眼識珠的女中豪傑。

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仿佛能於夜色中點亮整個夜空,並未同王族們坐在一塊,等親衛散開,顧琮幹脆躺在外圍柔軟的青草上,枕著席冶未受傷的膝蓋,望向不遠處手拉著手圍成一圈、載歌載舞的人群。

無論如何,眼前的畫面,總比伏屍百萬、血流千裏的戰場要美麗。

細白指尖輕輕撫了撫他的發。

同樣連打了兩天擂,烏其格最後脫了力,他其實也沒強上多少,未見血,卻存了淤傷,先前有太多雙眼睛盯著,直至被青年觸碰的那一秒,他才真正洩了勁兒,徹底放松。

微微屈起小腿,顧琮收回視線,擡眼,望向席冶:“可有出氣?”

經歷所致,他平日總是沈穩寡言,很少會像毛頭小子般沖動,偏偏今天,不僅贏了演武,還把堂堂王子的俊臉揍成了調色盤。

待青年點頭,又想在他身上寫些什麽時,顧琮卻拉過對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席冶無法,明知對方是在故意使壞討吻,依舊心軟地,趁無人時低頭,蜻蜓點水般,與顧琮淺淡地交換了一回氣息:

“將軍英武。”

如願得到獎勵的男人滿意了。

天地遼闊,仰頭便是滿目繁星,他忽然有些想念自己和席冶一點點添置滿的小院,把玩著青年的指尖:“等篝火熄了,我們就回去。”

慶典上的篝火,往往要燃到天明,那時,日光微熹,正適合趕路。

席冶:“我的腿……”

顧琮想都沒想:“當然是我抱你。”

怎麽來的,怎麽回去。

席冶故意:“可我會騎馬。”

“那就是我不會騎,”謊話說得理直氣壯,顧琮毫無將軍的架子,正經,“要夫人把控韁繩才行。”

夫人長夫人短,席冶當然清楚對方在暗示什麽,偏故意重新借了個吻,轉移話題:“先前去看臺時,我偶遇阿娜日,好奇問了句,她為何會幫忙。”

以顧琮的性格,饒是涉及到自己,也斷不會因一件騎裝、一句提醒,就輕易攪到王帳的渾水裏去。

結局未明時,所有看客——包括顧琮身邊的親衛,都不覺得自己會贏,對方冒著得罪三王子的風險做無用功,實在不像個精明人。

左不過是些勾心鬥角的謀算,見多了,更無甚興趣,但因得是席冶在說,顧琮配合:“為何?”

席冶笑盈盈:“因為……”

“她說我是個美人。”

單純的稱讚,所以,從第一次進王帳時,席冶就總能察覺到對方釋放出的善意。

懶散仰躺的男人卻一下子坐起。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就說,自己和那公主素來沒什麽交集。

“怎麽了?”

明知故問,席冶輕笑:“難道我配不上這稱讚?”

向來蒼白的皮膚被渡上一層暖色的柔光,唇紅似血,殘存被他吻出的潤,暗留馬奶酒的香甜。

“當然配得上。”短暫休息過的四肢忽又湧出無窮無盡的力氣,劈啪,篝火燃到最高點,顧琮突然拉起席冶的手,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邀請:

“美人。”

“我們私奔吧。”

作者有話說:

顧琮:公主?美人?這就帶老婆回家!

PS:劇情剛好卡到這兒,所以有些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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