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雙自然喜出望外，立即就去約定的咖啡館跟厲天行見面。

咖啡館包廂內，厲天行把整理好的厚厚一沓數據交給她，並且關照了她很多細節與註意事項，陸亦雙都一一記住。

這一個多小時內陸亦雙喝了很多咖啡，導致快結束的時候她有些憋不住，就先去了洗手間。

而她前腳剛走，厲天行就立馬拿過她遺落在沙發上的香奈兒黑包，輕車熟路地從裏面最隱蔽的夾層裏取出來一只U盤，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回原處。

沒錯，他特地送給她的這個包的確是特制的，裏面大口袋裏有一個非常隱蔽的夾層，不仔細檢查絕對不會發現。

他正是要用這個夾層，才能通過她跟小莫互通資料。

陸亦雙自然對這一切都渾然不覺，回來後還對厲天行連聲道謝。

＊

快下班的時候，在國仁醫院院長辦公室內，意浩亨正在跟厲擎蒼匯報。

“擎蒼，我已經按照要求黑進了小莫的手機和電腦，”意浩亨說，“我監測到，就在前幾天，她通過電腦把手機裏X—O制氧機核心數據的照片倒進了一只U盤裏，不過並沒有通過任何通訊設備傳送出去。”

沒有通過通訊設備傳送，那就只能是人肉傳送了。厲擎蒼問道：“那她這幾天有接觸過什麽可疑的人嗎？”

“沒有，除了……除了……”意浩亨欲言又止，顯然有些為難。

“除了誰？”厲擎蒼立馬追問道。

“除了陸亦雙，”意浩亨說，“今天中午，她們剛剛在國仁醫療附近的情緣西餐廳裏一起吃的午飯。是小莫約的她，電話記錄已經被我監測到了。”

“只是吃一頓午飯，並不能說明什麽，”厲擎蒼看似並不在意，但沈默半晌後還是吩咐道，“把她們的通話內容覆制出來，發給我。”

“好。”不知為何，意浩亨心裏竟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還有，這幾天讓人好好註意整個上海區域的大小醫療器械公司，特別留意他們關於制氧機生產的那塊。一旦有什麽異常，第一時間跟我匯報。”厲擎蒼說。

“這是自然。”意浩亨說。

一直以來，抓商業間諜都是一件鬥智鬥勇的事。而國仁醫院在這方面做的一向都很好，更何況以厲擎蒼的縝密心思，想從他手裏竊取商業機密，完全不可能。

＊

晚上八點多鐘，整個天行醫療廠區一片黑暗；唯有制氧機研發實驗室裏，還散發著一點點光亮。助理如獲至寶地把U盤接進電腦主機裏，把裏面的數據照片打印出來後，笑逐顏開：“厲總，太好了！這可是國仁醫療最新研發的，X—O制氧機的核心數據；只要我們以這個數據為基礎，大量生產新型制

氧機，就會瓜分掉國仁醫療的大市場，從而提高我們在全國醫療市場上的地位！這個小莫可真厲害，這樣的數據竟然都能弄到……”

但坐在沙發上的厲天行卻顯得興致缺缺，瞥了助理一眼，冷笑一聲：“你頭腦可真簡單，竟然會相信，這份數據是真的。”

他的話，自然讓助理一臉懵逼：“厲總，你的意思是，這份數據是假的？”

“你當真以為，國仁醫療新型制氧機的核心數據能這麽輕易被弄到嗎？”厲天行嗤笑一聲，“厲擎蒼必定早就已經懷疑上了小莫，才會讓她這麽輕易弄到數據。想都不用想，這份數據必定是假的。”

“那，那這有什麽用啊……”助理瞬間對這些數據失去了興趣，更加懷疑，厲天行這麽費盡周折地把小莫安插進國仁醫療，到底是什麽動機。

可就在這時，厲天行卻說出了讓他更為匪夷所思的話：“就依照這份數據，給我連夜生產出兩臺制氧機來；然後以天行醫療新型制氧機即將上市為名，邀請一些業內記者來采訪，當場測試制氧機性能。”

這下，助理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厲總，既然這份數據是假的，那生產出來的制氧機必定都會有問題；還要當著記者的面測試制氧機性能，讓記者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嗎？”

厲天行卻沒興趣跟他解釋，只催促道：“就按我說的去辦。”

＊

這回天行醫療的辦事效率真的很快。到了第二天下午，根據小莫提供的數據所研發的兩臺新型制氧機，就都被生產出來；天行醫療也邀請了兩三名業內記者，即將在車間裏，當場測試新型制氧機的性能。那兩三名業內記者跟厲天行都比較熟，平時經常收到厲天行的一些禮物，然後給天行醫療寫一些歌功頌德的報道，來提高天行醫療在全國醫療市場的知名度。因此這次他們受邀前來，以為又是要寫一些誇

讚天行醫療的報道，所以一個個都沒有在意。可現場誰也沒想到的是，當場測試了新型制氧機的性能後，數據卻低到讓人大跌眼鏡——氧濃度含量只有百分之八十，噪音量卻高達六十五分貝，這些都跟國家標準大相徑庭。很顯然這新型制氧機就是徹

徹底底的次品，是根本不能上市銷售的。

原本，這種極易吸引人眼球的事，才是記者們的最愛；但這些記者念在平時受到天行醫療恩惠的份上，紛紛筆下留情，出來的報道也就不是那麽慘不忍睹。

＊

晚上在紫園別墅，陸亦雙坐在客廳沙發裏刷新聞時，就看到了這則報道——“今日下午，國內知名醫療器械品牌天行醫療，在車間測試所研發的新型制氧機時，發現制氧機的綜合數據並未合格。相關負責人表示，會立即整改新型制氧機，直到其標準高於國家規定後再對外銷售，絕對不會讓一臺問題產品流入市場。整個測試過程都由記者全程監督錄制，體現了天行醫療踏實穩定，實事求是的做事風格。人無完人，誰都會犯錯，貴在知錯能改。我們期待天行醫療能生產出更為精密的醫療產品來，守護我們的健康。天行醫療，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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