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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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淩岳送謝蘭出去,好久沒回來,吳曉霞便覺得隱隱的不對勁。

謝蘭對淩岳的企圖她看在眼裏,而且,謝蘭今天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

雖然她表現得大方,但吳曉霞始終覺得,謝蘭沒那麽容易放下。

也因為此,當淩岳遲遲沒回來的時候,她終於沈不住氣了。

“岳哥怎麽還沒回來啊,我出去看看,是不是他為了不結賬,提前跑了?”

吳曉霞說完,便站起來準備走出去。

“哎,要不咱們一起去吧,反正飯也吃的差不多了。”

另外一個人也站了起來,建議說。

“那也好啊!”

本來晚飯就到了尾聲,他們這一站,其他人也紛紛站了起來收拾東西。

沒有辦法,吳曉霞只得帶著一夥人往外走。

她一邊走一邊左右的打量,想著就算有什麽意外,她也要在其他人之前發現。

而就在這時,前面不遠的一處包廂門打了開來,淩岳披著褂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門在身後被帶上,淩岳身上彌漫著淡淡的酒氣,不過看上去神志還挺清醒。

“岳哥,你剛剛進包廂幹什麽拉?”

有同事走了過來,手臂搭在了淩岳的肩上。

“沒什麽,剛剛出去沒註意,蹭臟了襯衣,我進去整理一下。”

淩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你們這群小子,是怕我跑單嗎?你們都吃完了嗎?吃完了去樓下等我,我回去拿一下剩下的東西就過去找你們。”

他表現的非常正常,和沒喝過酒一樣,其他人沒覺察出有什麽不對勁,便相互招呼著往樓下走去。

淩岳眼看著眾人走下了樓梯,又看了看一直緊閉的包廂門,轉身往回走去。

*

那一天對於謝蘭來說,一切都是混混沌沌的。

她記得淩岳幫她拉上了衣服,卻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出的包廂;

她記得回家路上那條空蕩蕩的街,卻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的家;

她記得天上掛的毛乎乎的月亮,卻不記得自己那天的臉是什麽樣的了……

一切都是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的,只有絕望的心情,像隔不開斬不斷的黑霧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幾乎窒息。

過了兩天,謝蘭接到了一封掛號信。

信裏是一份檢測報告,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玻璃杯,簡單的寫明玻璃杯裏面殘存的藥粉成分。

謝蘭只覺得毛骨悚然,她茫然的擡起頭,卻仿佛再也找不回回到過去的路了。

*

對於謝蘭的事,淩岳沒有報警,也沒有大事聲張。

但是,他私下將查出來的藥粉證明交給了在省城公安局工作的同學趙瑞城,讓他留心一下這種藥粉在世面上的流通情況。

“這……這是違禁藥啊!”

趙瑞城皺著眉,看了看證明材料,又看了看他,

“好家夥,有人給你下藥?誰這麽不長眼啊,你跟我說,我下一秒就去抓了他去!”

“這種藥,難買嗎?”淩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這種肯定不好買,之前也很少在省城發現。能用這種藥的人,那肯定和地下□□組織有關系。哎我說淩岳,到底是誰冒這麽大風險害你,這要是被發現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

淩岳兩只手指搭在下巴上,認真的想,

如果是這麽隱秘的藥,以謝蘭的能力和社會交往,肯定是不可能隨隨便便買到的。

既然這樣,那麽肯定是有什麽人幫她買的,甚至直接把藥交到了她手上。

整個人,會是誰呢?

一張陰鶩兇惡的臉突然出現在了腦海中,淩岳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轉頭對趙瑞城說,

“老趙,我建議你關註一個人,沒準會有什麽收獲。不過,現在先別打草驚蛇,我懷疑,她只是個小角色,甚至是不知情的。直接抓她,對你的工作沒什麽好處。”

趙瑞城玩味的看著淩岳,

“你老是讓我不要打草驚蛇,是幫我呢,還是另有企圖?”

淩岳笑道:“那自然也是有我的打算。”

“哦?”

“我要結婚了,結婚之前,我不希望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情,插曲也不行。”

一提到這個話題,青年的臉上滿是憧憬和幸福,他眼睛落到不知明的前方,唇角噙著笑,仿佛這世上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可愛,可親,仿佛所有的門都在為他而開,所有的花都為他盛放。

那是對於未來的生活,最美好的期盼。

*

就在淩岳在省城忙碌的同時,幾百公裏外的榕樹頭村,同樣是一片喜氣洋洋。

榮薇要結婚了,這幾乎算是全村人共同的喜事。

為了給這對新人一份最好的祝福,村裏針線最好的婆娘們都聚在了榮家,為榮薇縫制龍鳳呈祥和花開富貴的被子。

蓬松的白棉花填充在裏頭,喜氣洋洋的被面露在外頭,一切的一切,都蘊藏著村民們的喜悅和祝福。

張鳳蘭也整天高高興興的收拾這收拾那,整天都不得閑,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從不雕零的菊花。

“哎!我說鳳蘭,你這家咋還收拾呢!不說人家小兩口的新房在市裏嗎?咋你這布置的,比新房還新房啊?”

“就是,要是知道的,知道是你大姑娘成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梅開二度,要二嫁了呢!”

牛金花的話登時引來了一陣笑聲,就連被打趣的張鳳蘭,也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那不是這麽說啊,我等我家大姑娘出嫁可等的急死了!這次她終於同意嫁了,那我還不得把家收拾的好好看看的!你們說,是不是啊!”

張鳳蘭一般說,一邊熱絡的將提前買好的花生瓜子牛軋糖拿出來分給鄉親們,

見大家都自顧自的嘮著嗑,她臉上帶著笑,自個兒回了裏屋。

進了裏屋,翻修一新的臥室裏,一張裝裱好的黑白照片正靜靜的擺在櫃子上。

男人帶著憨厚的笑立在那裏,那笑容似乎永遠不會模糊。

張鳳蘭本來是應該笑的,眼窩卻不自覺的濕了。

她拿起袖子擦了擦眼尾,將照片從櫃子上拿了下來。

“大江,你看到了嗎?咱們家過好了,大閨女也要結婚了,兩個小的成績也好,你……你放心吧!”

說到後頭,就連尾音兒都有點顫。

張鳳蘭又抹了抹眼尾的淚水,

“哎,我這是怎麽了……大好的事兒,給你報喜來了……可是……你瞧瞧我……”

朱福玉走了進來,見到張鳳蘭拿著榮大江的遺像抹眼淚,便笑著上前搭住了她的肩膀,

“老嫂子,要是大江哥知道有這麽一天,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我……我也知道……”張鳳蘭憋著嘴,低著頭擦眼淚,“可我……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也沒事,這是喜淚,是高興的,多留點,也喜慶!”朱福玉安慰的說。

兩個人在屋裏又待了一會兒,等張鳳蘭情緒好了一些,便準備往出走。

沒想到,剛一轉身,便聽到大門口一陣的喧嘩,

“大嫂子!大嫂子!我們來看你們啦!”

這聲音是中氣十足的女人聲,十分陌生,以至於張鳳蘭一時之間都沒反應出是誰。

她和朱福玉互相看了一眼,前後腳走出了屋,

大門口處,三個婦女帶著兩個二十來歲的姑娘正拿著兩盒果子站在那裏,臉上掛著殷勤的笑。

領頭的那個穿著鮮紅的褂子,看到張鳳蘭出來,眼睛登時一亮,領著後頭的人就走到張鳳蘭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大嫂子!哎呦!真是有日子沒見了!你還是和原來一樣!一點沒變啊!”

張鳳蘭先是一楞,後面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

她表情僵硬的緩緩將那婦女的擁抱推開,眼神驚愕,

“是……趙琪?”

張鳳蘭的反應不算熱烈,但趙琪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影響,仍是熱絡的對著她笑著,

“哎呦!叫名字多生疏啊!再怎麽說,咱們還是妯娌那!大嫂子,就叫我妹妹,或者小琪,就行啦!千萬別叫大名,都給叫生了!”

趙琪說完,又要上去抱張鳳蘭,沒想到朱福玉一把將張鳳蘭拉到了背後,一下抱了個空。

趙琪這時候也不好再上去抱,只是面上笑著,

“大嫂子,這幾位都是誰啊?咱們家裏人敘敘舊,可不方便外人在啊!”

“她……她是我們村的婦女主任,”

張鳳蘭定了定神,“她們都不是外人。有啥話,你就直接說吧!”

“大嫂子你真是……咋說話這麽外道……我都不愛聽了……不過呀,咱們有咱們的話要說,這要是別的什麽阿貓阿狗摻和了,就不太好了……”

趙琪見到這幾個農村的女人就十分不屑,實際上,她的不屑還包括了張鳳蘭在內,但是出於自己的考慮,肯定不能暴露出來,但對這幾個鄉下女人,就不一樣了。

牛金花最看不上她這種勢利眼的嘴臉,登時站了起來,

“你說誰阿貓阿狗呢?既然來了咱們榕樹頭,那說話就得客氣點!否則,我讓你見識見識,不說人話的人是怎麽從我們村兒擡出去的!”

“你!”

“再說了,你剛說話我就不樂意聽,據我了解,上次你們榮家人過來看榮大江家幾口子,那還是得十多年前呢吧!十多年沒見,我們鳳蘭還是老樣子?你怕不是瞎了?”

趙琪氣的七竅生煙,“你們鄉下人就是鄉下人!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大嫂子,我早就跟你說了,這村裏不能待!以後呀,你還是得跟我們一起回縣裏生活去!”

“這話說的倒好聽,要是真有心,十幾年前你們咋不把我們大嫂子給接縣裏去啊?等人家發跡了才接,誰知道你們是什麽意思!”牛金花絲毫不讓人。

“你是什麽意思!你不過是個外人!我們才是實打實的親戚!”

“親戚又怎麽樣!不走動不接濟的親戚,還不如外人呢!”

“好了!”朱福玉終於忍無可忍的插嘴,“都快到榮薇的好日子了,你們別在外頭吵吵,讓人看了多不好看!這樣,咱們回屋裏去,有啥話,回屋說清楚!”

趙琪早就抵擋不過牛金花的攻勢了,這時有臺階下,自然忙不疊的進了屋。

朱福玉看了一眼牛金花,攙扶著張鳳蘭,也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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