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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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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榮薇一看那大洞就出事了,連忙從大棚的另一側小門走了進去。

這個洞應該沒有破多長時間,但是風大天冷,冷暖一交匯,靠近破洞的蔬菜都結了冰碴。

不過還好,面積還不算大,應該可以補救的過來。

不過……如果周毅元讓周桂芬過來搞事,為的就是這麽一個窟窿嗎?

就算外頭天寒地凍的,就這麽一個窟窿想凍透整個大棚的蔬菜,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除非……

榮薇猛地回過頭——

“水生,趕緊把膠帶和手電筒給我!我在這邊補窟窿,你現在就去小屋看看,千萬別讓人把咱們爐子給滅了!”

“哎!好!”

趙水生聽榮薇這麽一說,連忙手忙腳亂的將膠帶和手電筒翻找出來遞給她。

隨後摸著黑,沿著田埂就往小屋的方向跑去。

榮薇拿起膠帶仔細的封好破洞,呼呼的聲音沒有了,外頭刺骨的寒風也進不來了。

她這才放心一些,拿著手電筒一點點的照著,生怕漏過一點縫隙。

果然,在大棚的邊角處,又發現了兩個窟窿。

一個比較大,一個只是一條大裂縫,看起來,都是剛剛用小刀劃出來的。

她仔細的將窟窿封了起來,一路往小屋的方向巡了過去。

剛走到一半路,突然聽到小屋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伴隨著尖利的叫聲和沈悶的擊打聲的,還有趙水生的吼叫,

“來人啊!薇子!抓到人了!”

榮薇緊跑了幾步,手電筒的光被帶的晃到不行。

快跑到小屋的時候,只看到遠處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而趙水生正拼命抱著另外一個人的腰,一邊抱一邊說,

“抓到了!抓到一個!我讓你再跑!”

榮薇立馬趕了過去,和趙水生一起將那個人的雙臂扭到身後,小屋昏黃的燈照在那人的臉上,榮薇急促的喘了幾下,

居然真的是周桂芬。

“你們……你們幹什麽啊……我就是……過來看看……”

周桂芬畢竟年紀大,此刻仗著長輩的身份仍在不停的狡辯。

榮薇冷哼一聲,

“桂芬嬸子,大冷天的來這裏看啥?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站了起來,從邊上找了捆麻繩扔給趙水生,

“先捆上,我去村裏叫人去!”

*

時至深夜,北風凜冽,萬籟俱寂。

整個榕樹頭大隊,只有大棚旁邊的小屋還亮著燈。

小屋內裏烏泱泱的擠滿了人,趙建國家、張樹家還有其他有關的家庭全部被驚動了起來,小屋內從未有過如此的擁擠。

只是,這種擁擠也是壓抑的,空氣凝滯成一團,重重的壓在所有人的身上,臉上都掛著冷硬的表情。

“說吧,這是你自己想幹,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趙建國將剛剛搜到的一把銳利的剪刀扔到周桂芬身旁,聲音都帶著寒意。

周桂芬剛剛被綁著的雙手已經松開了,此時正披頭散發的跪坐在地上,哪裏有平常體面的樣子。

“不……不是……這都是誤會啊……趙隊長,你可不能因為兩個小年輕的胡說八道就冤枉我……”

“冤枉?”趙建國簡直不能忍耐周桂芬的厚臉皮了,“連剪刀都翻出來了,剛剛我們也去看過你捅出的大窟窿了,你居然說冤枉?你要是不說實話,明天早上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我倒要看看,到了民警那邊,你還怎麽說冤枉!”

“別……別……別……”現在的周桂芬對於派出所簡直怕急了,嚇的臉都變得煞白,“趙隊長,咱們都鄉裏鄉親的,你……你別……”

朱福玉也說:“既然這樣,那就麻煩周嫂子把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向大家都說一遍吧。”

周桂芬看了看陰沈著臉的眾人,又看了看一句話都不想說的丈夫張樹,咽了口吐沫,開始講她今天幹的事兒。

不過,她存了個心眼,只說事情是她一個人做的,和別人沒有關系。

“等等,桂芬嬸子,我明明看到還有一個人和你一起的,看上去是個中年的男人,你咋說,就只有你自己呢?”趙水生頭一個聽出了不對勁。

“沒……沒有啊,你肯定看錯了。”周桂芬連忙說。

榮薇也說,“我也看到了。嬸子,如果真的有那麽個人,你還是說了吧!你幫他掩飾,可是誰知他是不是拿你當擋箭牌呢?”

周桂芬一聽榮薇說話便渾身難受,登時不顧自己還跪坐著的姿勢,扭過身子就開噴,

“我都說了沒有那個人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們沒聽到嗎?再說了,今天不就是漏了幾個窟窿嗎?你們的蔬菜又沒有被凍爛,又沒什麽損失,至於這麽大張旗鼓的審判我嗎?說夠了嗎?說夠了我就要回家了!”

“周桂芬!”一貫老實巴交的張樹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做了這麽大的錯事,就是這種態度嗎?早知這樣,當時趙隊長和我說的時候,我就不應該來!就應該讓民兵把你抓走!”

周桂芬見張樹是真生氣了,態度也軟了下來,

“我……我那不是……”

張樹發完了脾氣,看到周桂芬那一副樣子也有點心軟,對趙建國說,

“建國,這事兒是桂芬做的不對。我給大家賠不是,這次有什麽損失,我們張家也會承擔。大家夥兒還是看在我的老臉上,給我們家一個機會,就別鬧大了,啊?”

說完,他站了起來,本來就佝僂著的腰彎了下去,對著在座的所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張樹是個沈默寡言的人,比趙建國還老上幾歲,在村裏的人緣一直不錯。

這也是為什麽,周桂芬那麽跳,榕樹頭的人還一再容忍的原因。

現在,看到張樹為了這事兒都鞠躬道歉了,很多人都於心不忍。

趙建國看著大夥兒的表情,站出來說,

“既然樹哥這麽說了,那我就代表我們種大棚的接受了。可還有一樣,這賠償還是得給。而且,我們不要賒欠,這個月就得給,成嗎?”

張樹自然忙不疊的點頭。

“那好。我們剛剛也商量過了,周桂芬剛剛劃了我們6塊塑料布,連帶壞了的黃瓜西紅柿,就賠……五百塊錢吧!”

這個數其實還不算大了,僅僅是一個成本錢,都沒往高要。

可是,周桂芬不樂意了,

“啥?這麽多?你當你們種的是金蛋啊!”

“桂芬!”張樹又拍了下桌子,見周桂芬不說話了,便對趙建國說,“成!五百就五百!我們賠!”

他說完,將周桂芬攙扶了起來,

“桂芬,也別等年根了,你現在就回去,把咱們那錢拿出來,賠給人家,啊?”張樹語重心長的說。

……

周桂芬不敢說話了。

現在張家上下除了幾張毛票,已經沒有什麽錢了。

之前周毅元給的兩百也交給了張國斌,她上哪找五百塊錢去!

張樹以為周桂芬是不願意給,氣的拍了一下大腿,“桂芬!你咋這麽糊塗啊!趕緊!回家拿錢去!”

“可是……咱家沒錢了啊……”周桂芬見實在瞞不過去了,哆嗦著嘴唇說。

“啥?”

“錢……讓我借給周毅元進貨去了!”

“啊!”

張樹聽了一口氣上不來,直挺挺的向後面倒去。

“老頭子!老頭子!”

“樹哥!”

“張叔!你咋的了!”

人堆兒裏爆發一連串的疾呼,然而此時的張樹,顯然是已經聽不見了。

*

張家的事兒鬧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腳兒媳婦進了衛生所,沒過幾天,老公公又被擡了進來,一時之間變成了全公社的新聞。

然而,老公公張樹的病比前·兒媳婦要嚴重的多,

他被周桂芬氣的直接得了腦出血,就算救治的還算及時,右手和右腳也沒什麽反應,恐怕往後都不能幹活兒了。

在這一出接一出的鬧劇中,周桂芬算是徹底的出名了。

現在,十裏八鄉都知道有這麽一個老太太,她不僅是個把媳婦打到離婚的惡婆婆,還三更半夜偷劃別人家的大棚搞破壞,不僅如此,居然還把家裏的錢都給了侄子還不回來了!

而且,據說啊,這個老婆子去劃人家大棚也是被自己侄子指使的,只是找不到證據指認而已。

這樣一個不顧自家只會倒貼娘家還禍害其他人的老太太,實在是太惡毒了!

這樣一來,只要周桂芬一出門,就會有人不停的對她指指點點,

而她回家,還要面對兒子閨女的冷臉甚至嘲諷,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日子過不下去,可張國斌還在衛生所等著錢治病,周桂芬沒法子,只好去周家莊堵周毅元。

可是沒想到,周毅元居然閉門不見。

不僅如此,周峰榮對她說,周毅元的生意也賠了,沒法還她們家的錢。讓她認栽吧!

可是,周桂芬怎麽能就這麽認了啊!

她家裏的錢全都讓周毅元給算計走了,就連自己的一點私房首飾都被搜刮沒了,

她要是認栽,怎麽和張家人交代,這日子之後該怎麽過啊!

這時候,周桂芬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侄子就算再親那也不是親家人,大難臨頭也會棄她不顧的。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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