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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終局 要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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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史府

“樓大人。”

寧晚清頓住腳步轉過頭去看, 視線所及之處,就是抱著長劍靠在屋檐柱子上的常青。

寧晚清眸色微動,掉轉腳步朝著人走了過去。

“常青。”

常青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隨後便是站直了身子,沖著人問出聲來,“事情發生之後你去了哪?”

寧晚清面色一沈, 將手背在身後,朝著人看了一眼,“現在,你是在質疑我嗎?”

她聲音一頓, 沖著常青問出聲來,“那日的長箭是你安排的是嗎?”

“是。”常青看向人,“王爺的事情不容有任何失敗。”

寧晚清冷笑出聲,“我的人眼看著就要得手, 你的箭卻快人一步。這麽說來是王爺不信任我?哦, 我倒是忘了, 那日那群人不僅要殺丞相,還要殺我。”

話一出, 她視線就落在了常青身上,“你們是想趕盡殺絕?”

此話一出, 兩個人皆沈默了。

微妙之中,兩個人似乎是達成了共識。常青未在去問當日寧晚清又去了哪裏, 寧晚清也未再去責怪常青與王爺是不是要殺她。

院中的冷風將身上的衣服吹動, 兩個人都冷靜了一番過後,常青出了聲,“裴述的屍體你可看見了?”

“裴述死的時候我在場。”她聲音一頓再次出聲,“後來我得也也去檢查過, 人卻是是已經死了。”

“屍體在哪?”

寧晚清擡眼看了一眼,“你還想驗屍不成?”

“此事事關重大。王爺有令,需確保萬無一失。”常青聲音很沈,聽上去比這冬日的冷風還要料峭。

半晌,寧晚清出了聲,“三日之後,相府會將人下葬。”

“我已經差人蹲守,如有狀況隨時報我。你若是不信,三日之後,自己去看便是。”

寧晚清像是氣急,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是甩袖離開了。

三日之後,相府送殯,常青跟隨去了。

當日郢都之內又下起了雪,寧晚清將手背在身後,站在屋檐之下看著雪落無聲。

不多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寧晚清微微側頭朝著人看了一眼。

“你還沒走?”

身後來人便是胡勇,他站在離寧晚清不遠的距離,沖著人拱手一拜,“大人,我來求真相。”

寧晚清轉過身去看向他,“真相?”

胡勇躬身,“那日大人在馬車內曾說,眼見不一定為實,那何為實情?”

“我雙眼只看到大人口中所說的不應該死的人死了。”

胡勇聲音之中有些悲涼,“我亦是寒門出身,一心想要報效國家。曾經權貴當權,我投報無門,可三年前裴大人成功了,他坐上了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從那日起,我便心底裏發誓,要成為他那樣的人。”

“可現如今,他失敗了,身死道消,你說我又該信誰?”

寧晚清聽著他口中話,抿了唇,“既是如此,那你此前去良渚城欲輔佐賢王李元吉又是為何?”

“我並不是要輔佐李元吉。”胡勇聲音一頓再次道:“我是想要抓住李元吉的把柄。”

寧晚清挑眉,就聽見胡勇再次道:“此前丞相被貶安南鎮,我有意追隨便去了安南鎮,後清繳私鑄坊我曾在外圍,看見了賢王。”

“這件事我知道是他背後作梗,所以就去了良渚城。”

胡勇說完之後聲音一頓,他仰頭看著寧晚清出聲道:“你曾告訴我,良臣當政,可現如今這一切又……”

“你信我嗎?”寧晚清突然出聲。

胡勇沈默了。

寧晚清看著人伸出手去接了那從屋檐上簌簌墜落而下的雪,“你若是不信我,總是信丞相。既然如此,那就在等些日子,你信他,我也信。”

寧晚清接過雪,擡手用手指碾磨,“你看這沁人的溫度,等落到了手掌心裏,它就會變得溫暖。就如這世道涼薄,只有在時間的驗證之下,方能體會這世間溫情。”

當日常青從外面回來就離開了,寧晚清看著那縱馬離開的方向,看出來是良渚城。

她倚門而望,渾身被冷氣吹得有些冷。

曾經披衣之人,現如今不在,就算是爐中火燒了也是自己一個人烤。

她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屋去了。

三天後,良渚城外,百裏之地的營帳內,一騎快馬駛了進去。

營帳外,火把燃燒,映照出營帳內人影晃動。

賬內,溫暖如春,火爐旁,幾個人站在中央,一人下馬掀開簾幔而入。

“常青回來了。”

在眾人的註視之下,常青單膝跪在高臺下,沖著人開口道:“王爺。”

只見高臺之上,賢王李元吉斜靠在上面,單手拖腮,正在閉目養神。

常青聲音一出,李元吉擡眼將人看了一眼,“回來了。”

李元吉翻身坐起,“裴述真的死了?”

常青低頭,沖著李元吉回道:“是。”

“下葬那日我親自跟去,已經親眼證實。”

李元吉面上當即一喜,拍了椅子手背站起身來,“太好了。”

“裴述一死,宮裏那位定是沒了主心骨。”

李元吉從高臺之上走下,面染喜色的將常青從地上扶起來,“你做的很好。”

站在屋內的一眾人面上皆是露出了喜色。

“王爺,沒了裴述,這下我們就可以動手了。”

“是啊是啊,這個絆腳石一除,宮裏的那位便沒什麽可懼了。”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王爺的大業指日可待。”

常青聽著周身的道喜之聲,像是想到了什麽沖著李元吉問出聲來,“王爺,那樓寧?”

此名字一出,李元吉面上一沈,隨後他摩挲著手指上扳指,看向常青,“告訴我們在郢都的人,此人留不得。”

常青沖著李元吉躬身,“是。”

李元吉將手從常青的肩膀上抽回,隨後將手背在身後,走上高臺,“穆白在哪?”

臺下官員互相對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出了聲,“世子似乎說是有事,要晚些來。”

幾個人剛說完這話,門外的帳簾便被人掀開。

穆白一臉喜色的走了進來。

“裴述已死,恭喜王爺。”

李元吉看向人,面上難掩喜色,“兵籌備的如何了?”

穆白走上前來,沖著李元吉笑道:“十萬大軍已經操練完畢,隨時可以供王爺調遣。”

“好!”李元吉低喝出聲,隨後他大手一揮,沖著眾人吩咐出聲,“那便迅速出兵,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是!”

“李元吉反了。”

胡勇闖進屋子裏來的時候,寧晚清正在屋子裏面同吳文遠說話。

胡勇沒想到沒想到還有人在這,只覺得自己剛剛似乎是多有唐突。

屋內,寧晚清再聽見胡勇的聲音之後停下了與吳文遠的交談,站起沖著吳文遠介紹道:“胡勇,之前在良渚城遇見的。”

與吳文遠想比,胡勇的級別平日裏根本見不到,此時被寧晚清引見有些受寵若驚。

吳文遠站起身沖著人伸了手,“之前聽寧……樓大人說過,今日終於見到了真人。”

胡勇看了寧晚清一眼,隨後趕忙與人握上了手,“吳大人。”

吳文遠笑了笑,看向寧晚清:“還是初出茅廬需要鍛煉啊。”

寧晚清嗯了一聲,“吳大人看著如何?他調查能力不錯,不如回頭讓人跟著你?”

胡勇一驚,“樓大人。”

寧晚清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

但吳文遠知道她說的這件看上去玩笑的話,是真的。

吳文遠將人多看了一眼。

寧晚清她坐下身斟了一杯茶隨後沖著人問出聲,“你剛剛說李元吉反了?”

胡勇當成了玩笑話在寧晚清換了個話題之後,將思緒拉了回來,沖著人出了聲,“對,從良渚城送來的消息說賢王在城外集結了軍隊已經連夜攻了隔壁的夏城,夏城距離郢都中央就隔了一個城池,若夏城淪陷了之後,那郢都豈不是……”

寧晚清在聽見了這個消息之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一笑,“終於動手了。”

她摩挲著面前的水杯,隨後看向了吳文遠,“大人怎麽看?”

吳文遠面上微微一沈,“既然能得到消息,這會陛下應該也已經接到了信。現在郢都尚風平浪靜,陛下怕是也在等。”

胡勇站在一旁十分急切,相反坐在桌子對面的兩個人看上去雲淡風輕,像是整件事都跟她沒有什麽關系似的。

胡勇聽不懂兩個人打什麽啞謎,皺緊了眉頭十分急的問出聲,“那……那現在怎麽辦?我們趕緊讓陛下做準備。”

寧晚清視線掃過胡勇,“你覺得夏城如何?”

胡勇認真的思索了一番,隨後沖著寧晚清與吳文遠兩個人分析出聲,“夏城雖然繁華程度不如良渚城,但夏城靠山,城池應易守難攻,我們只要將大軍阻隔在夏城之外就能……”

“你覺得夏城能保住是嗎?”

寧晚清一笑,“事實證明,夏城保不住,李元吉的大軍會勢如破竹的攻破夏城。”

“為什麽?”胡勇十分不解的問出聲來。

寧晚清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隨後沖著人出了聲,“因為如果不讓李元吉做點什麽,又如何能夠證明他做了謀反之事?又如何讓百姓看到他惡心的嘴臉?”

“那就犧牲百姓嗎?”

胡勇不敢茍同。

“放心吧。”寧晚清聲音一頓,便是出聲,“夏城的百姓已經被安排撤離了。”

胡勇瞪大了眼睛,“大人難不成早就……”

寧晚清仰頭,“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她聲音一頓再次出聲道:“我說過眼見不一定為實,所聽也未必為虛言。”

她站起身,看向門外的光,“引蛇出洞,便是現在。”

“大人,急報!”

寧晚清看著小廝從外面跑進來,站起身來,“說。”

小廝將手中的拿到的信展開,而後沖著幾人拱手一拜,“大人,夏城敗了。賢王選擇了進城。”

“很好。”

寧晚清回身看向吳文遠,“陛下等的時機要到了。”

“小心!”

就在這時,寧晚清還沒來得及回身便是眼前一個黑影閃過,隨後她整個人被撲倒,與此同時一把長箭從頭頂飛過,直直的沒入到了地面上。

站在不遠處的吳文遠大喊出聲,“來人,有刺客!”

寧晚清回身朝著人看了一眼,隨後就看見剛剛將她撲倒之人是胡勇,此時他捂著手臂正從地上撐著起身,而她順著視線看過去,就看見那手臂之上被長箭劃破了一個長口子。

寧晚清起了身,皺緊了眉頭看向吳文遠,“賢王要殺我。”

吳文遠向前邁步而出看向兩個人,“你們兩個先走。”

寧晚清看了一眼胡勇,正準備帶著人離開,卻是看見有黑衣人進了屋子,為首的那人便是去而覆返的常青。

寧晚清看著人冷笑,“常青,看來賢王是要趕盡殺絕啊。”

常青沖著屋子裏的人掃了一眼,視線落在了寧晚清的身上,“王爺說了,樓大人知道的太多。”

寧晚清沖著常青身後帶來的人看了一眼,“廢話少說。”

吳文遠會點武功,他上前一步擋在兩個人身前,“你們先走,我抵擋一陣。”

“不自量力。”常青向後退了一步,沖著身後的揮了揮手。

吳文遠握了放在桌子上的長劍,將劍從劍鞘之中拔出來,沖著人群迎了上去。

“我們走。”

寧晚清扶著人朝著外面走,常青盯著兩個人繞過人群就沖著人堵了過來。

寧晚清拉著人頓住腳步,看著人長劍劈來,眼前冷光一現,一把長劍伸來及時將常青攔住。

寧晚清將來人看了一眼,在看見來人是於飛之後,長舒了一口氣。

對面常青在看見於飛的那一刻整個人瞪大了眼睛,“是你?!”

寧晚清便是感受到一道極為淩厲的一雙眼睛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隨後寧晚清就聽見人怒喝出聲,“樓寧你背叛王爺?!”

寧晚清聳了聳肩膀,“賢王不也一樣從未信任過我?”

常青握著長劍沖著寧晚清而來被於飛擋住,“你的對手是我。”

“於飛,不能讓人再回去。”寧晚清交代出聲。

於飛下手淩厲,“馬車在外面,你們先回相府。”

寧晚清嗯了一聲,便是扶著胡勇從大門而出。

將胡勇扶進馬車,寧晚清便是駕車將人帶去了相府。

相府內,於飛早已經安排好,寧晚清到的時候,相府李叔站在門口相迎,寧晚清看見人,就將胡勇扶出來交代出聲,“去請個大夫。”

管家看著兩個人身上的血不敢耽擱當即安排人去找了大夫。

李叔幫人扶到大廳,胡勇坐在椅子上,看著寧晚清要走,出手將人一把握住,“你是誰?”

寧晚清看著手上被握著的手臂,出了聲,“瞞了你這麽久。”

她擡手將面上的易容抹去,隨後露出了那張清麗艷美的面容來。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寧晚清,相府……相府夫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眸中含著一抹的笑意和溫柔。

胡勇瞪大眼睛,“你是寧家……寧家那個首富?”

“所以你跟丞相……”

寧晚清沖人眨了眼,“我們是夫妻,所以害誰我都不會害他。”

寧晚清低頭看了一眼那還抓著她的手臂,“所以,現在可以松手了?”

胡勇聽見寧晚清的聲音之後,臉一紅隨後立刻將手松了。

寧晚清迎上走來的小荷,吩咐出聲,“你去照顧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小荷趕忙點了點頭,寧晚清回了屋換回了女裝,出門之際就看見李叔帶著大夫朝著大廳裏面走。

寧晚清正準備跟著過去,卻是看見大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是於飛和吳文遠。

寧晚清擔心著這邊的事情,便是沖著李叔叮囑出聲,“李叔,那邊人好好照顧。”

李叔:“好。”

寧晚清沖著兩個人迎上前,“人怎麽樣?”

於飛將手中的長劍收回劍鞘,“死了。”

寧晚清長舒了一口氣,便是看見吳文遠像是有些脫力的被單手架住還不忘沖著他誇讚,“不愧是丞相身邊的人,出手快狠準。”

寧晚清扯了扯嘴角,“大人可是受傷了?”

於飛看了他一眼,“脫力。”

吳文遠有些訕訕的一笑,“這不是好久沒動了。”

寧晚清長舒了一口氣,“剛好叫了大夫,吳大人還是讓大夫好好看看。”

於飛將人扶進了屋子裏丟在了胡勇身邊的椅子上。

“輕點輕點。”

於飛壓根沒理,向後退了一步站在了寧晚清身旁。

寧晚清沖著大夫交代好,就將於飛叫出了屋子,“夏城那邊如何?”

於飛抱著長劍靠在身後柱子上,“夏城內的百姓已經按照計劃轉移,另外賢王李元吉會入城,計劃可以進行。”

寧晚清點了點頭,“那就辛苦於統領。”

於飛微微擡眼,“常青的屍體打算怎麽辦?”

寧晚清擡眼,“送給賢王當禮物吧。”

她仰頭看向頭頂天光從雲層之中探頭而出,“也是時候讓這場鬧劇畫個結尾了。”

於飛收到命令就打算走,寧晚清向前追了一步看著他的背影問出聲來,“於飛。”

於飛頓住腳步。

寧晚清問出聲,“裴述,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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