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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承諾 你是我的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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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帶著涼意, 但此時裴述卻只覺心中卻溫暖如春。

曾經遙不可及的夢,現如今竟是成了現實,這份喜悅, 比即將迎來新的一年還要讓人激動人心。

寧晚清靠在他身上也能感受到身側之人的喜悅。

她微微仰起頭,借著頭頂煙火,勾唇一笑, “裴述,你還沒回我呢,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裴述喉嚨滾動,被抱著的手指微屈。他低下頭, 望著人,“我……”

“快看!那是什麽?!”

突然人群之中傳來一聲驚呼,隨後兩個人被皺起眉宇,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向天。

只見在煙火過後, 平地之上升起了無數孔明燈, 一盞一盞的布滿天空, 像是滿天繁星閃爍。

原本此景應是動人好看,但此時卻因那孔明燈上血紅字跡而讓人頭皮發麻。

寧晚清直起腰身, 手扒著那白玉橋身朝著上面看去,只見孔明燈上字如是寫道:“奸臣當道, 梁亡不昌,昌盡乃殃。”

小聲將話讀出之後, 寧晚清心中便是跳了跳。

她收回手, 偏頭看向了裴述。

“裴述,出事了。”

從那人喊出聲之後,原本熱鬧繁盛的街道之上,便湧現出官兵。

站在白玉橋之上的寧晚清能看見那身著盔甲的兵握著手中長劍屠宰著林子中放燈者。

人在眼前倒下, 血灑在林子間。屍體落入湖水,將湖水染成一片血紅之色。

明神塔前湖水盡汙,如珠玉蒙塵。

裴述擡手拉著寧晚清朝著白玉橋下走,迎面走來了身著盔甲的禦林軍統領林修陽。

兩個人腳步不得不停下來,在紛亂的人海之中望向對方。

只見帶著兵的禦林軍統領頓住腳步,擡手吩咐了身後兵士停下來。他自己上前一步,沖著裴述拱手一拜,“丞相,陛下有請。”

裴述捏緊了寧晚清的手,隨後凝眸問出聲來,“宮宴之上可出了事端?”

林修陽看了一眼裴述身側站著的寧晚清,視線又掃過了兩個人交握的手,隨後才沒有避諱的解釋出聲,“宮宴之上有舞女行刺陛下,諸侯生變,陛下請丞相速去。”

裴述沈默了片刻,“陛下可有受傷?”

林修陽垂眸,“是臣的失職,陛下受了輕傷,暫無大礙。”

“那人呢?可有抓到?”裴述追問。

寧晚清卻是看見林修陽搖了搖頭,“沒有,那舞女看見自己失手之後,便是自盡了,目前尚未查出是何人指使。”

寧晚清凝眸沈思,“今晚宮宴,良渚城賢王可在?”

林修陽在聽見寧晚清出了聲之後,朝著她看了一眼,“賢王告假,自稱生病,未來。”

寧晚清看了裴述一眼,從對方望過來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相同的信息。

裴述握著寧晚清的手,沖著林修陽道:“我現在進宮,但還勞煩統領,將我夫人送回。”

一個稱呼,是維護也是示警。

林修陽沖著裴述拱手一拜,“大人放心,我會安全送回。”

此時,皇城正亂。

我方在明敵在暗,此時還不知道郢都城內埋伏了多少人。

寧晚清知道利害,此時她便不會同人添亂。

寧晚清聽從裴述安排朝著林修陽走了一步,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沖著人轉過身來叮囑道:“早去早回,我等你。”

裴述嗯了一聲。

林修陽得了裴述所托,將寧晚清送了回去,臨到府門前,寧晚清邁步上了臺階之後轉過身來問,“林統領。”

林修陽沖著寧晚清微微躬身,“您請講。”

寧晚清半晌,出聲問道:“此次,宮中可有傳出來什麽流言蜚語?”

林修陽聲音一頓,隨後看著寧晚清面上帶笑的模樣,出了聲,“寧姑娘想聽什麽?”

寧晚清笑道:“林統領是個聰明人。”

她聲音一頓再次問出聲,“郢都城內上空之上飄飛了無數的孔明燈,林統領一路趕來,不會沒有看到吧。”

林修陽默認了。

寧晚清盯著他的面容,笑道:“宮宴上遇刺客,丞相不在,大臣們不議論?”

寧晚清的眼神之中帶著些許探究,林修陽壓不住這帶著壓迫的眼神沖著人躬身一拜,“寧姑娘應該也看到了。”

林修陽聲音一頓再次道:“丞相於梁國而言,是棟梁亦是打破舊制度的先鋒與楷模,現如今朝堂內輿論對丞相而言並不利。再加上今日出了這事,恐怕……”

林修陽的聲音一頓,沖著寧晚清拱手一拜,“寧姑娘言盡於此。”

寧晚清沖著人拂身,“多謝林統領。”

夜色之中,寧晚清目送著林修陽遠去,得了消息,出府來迎的小荷著急忙慌的將人看了一眼,“小姐,您有沒有事?”

寧晚清搖了搖頭,“我沒事。”

小荷長舒了一口氣,“我聽說外面出事了,看您和大人遲遲未回,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

寧晚清嗯了一聲,沖著小荷吩咐出聲,“你去告訴府中的人一聲,讓大家這段時間別再出來了。”

“好好,小荷這就去。”

寧晚清將視線從奔走而出的小荷身上移開,隨後看向了屋檐之外夜空,此時夜空之上還能看見那已經升至高空的血紅燈。

士兵安排了弓箭手將孔明燈射落,但依舊擋不住剛剛在眾人心中那一閃而過的震撼。

今夜過後,百姓心中都知有人霍亂梁國,而梁國將亡。

後半夜,梁國內下起了雪。

雪紛紛揚揚而下,讓氣溫又冷了一些。

屋內燭火昏暗,寧晚清坐在屋內暖爐跟,用手撥動著炭火,看著炭火之中火苗燒灼,寧晚清打了個哈欠。

三更天,院子裏響起了動靜,寧晚清動了動身子,便是聽見一人冒著大雪而來。

屋內的門吱呀了一聲響,將寧晚清瞌睡蟲給趕出去,她揉了揉眼睛,仰起頭將人看了一眼,“你回來了。”

裴述抖落身上的雪,瞧著那靠坐在屋內的人皺緊了眉頭,“你怎麽沒睡?”

寧晚清站起身來,沖著人走了過去,“擔心你被陛下扣留在宮裏。”

裴述將手中的大氅放在臂彎上,走過來捏了捏她的臉頰。

寧晚清似乎是剛剛打了哈欠的緣故,那眼梢之上染了一抹緋紅色,像是一個慵懶的貓。手貼著他的手背蹭了蹭。

裴述瞧著她的模樣,一掃之前在宮中染上的不悅,冷峻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層的柔色。

他瞧著她昏黃燭光的面容,托著她的臉哄道:“快去睡。”

寧晚清搖了搖頭,抱著他的手將人拉到一旁火爐旁。

她盯著火爐之中燭火跳躍,跪坐在了榻子上,“宮中怎麽樣?”

裴述看了她一眼,沒有隱瞞,“陛下受了輕傷,太醫已經看了。”

寧晚清嗯了一聲,“是賢王動的手吧。”

寧晚清並沒有用疑問句而是用了肯定句,聲音很輕,伴著火花跳躍所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在屋子裏想起來。

半晌,寧晚清也沒聽見裴述回話,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再次出聲問道:“裴述,可有難處?”

想到今日臨回來時,林修陽說的話,寧晚清心中便是一沈。

裴述嗯了一聲,聲音很淡,卻很沈。

三更天,屋內很是安靜,兩個人站在火堆前,仿佛談的不是什麽家國大事,而是情話。

寧晚清勾了唇,就聽見裴述再次出聲,“他很聰明。”

“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沒有證據。”

寧晚清卻是輕笑了一聲,“裴述,這世上沒有人是可以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的,我們不是神仙。”

她偏頭看了裴述一眼,見他因為她的話偏過頭來,寧晚清再次出聲,“我們是人,做的事情都是我們想出來的,而人這個生物太過覆雜,七情六欲。”

“就算賢王再聰明,他找的人也不可能如此完美。”

“還是那句話,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必定會有疏漏,只是這份疏漏我們都沒有想到或者看見罷了。”

“你說的對。”

裴述嗯了一聲,“只是沒有發現罷了。”

寧晚清繼續出聲,“這斷時間,郢都城內發生的事情,包括寧家,包括小柳,包括除夕夜,你覺得這些事情都是誰做的?”

“如果算得不錯,應該是賢王。”

寧晚清擡手撥了撥爐子裏的木炭,問出聲,“那你覺得他做了這麽多是為了什麽?”

裴述盯著那火花看了一會,豁然擡頭看向寧晚清,“你是說……”

“從安南鎮的私鑄坊開始到現如今除夕夜變,賢王的目的,難道是換代?”

寧晚清攪動著手中的木棍一頓,隨後仰起頭,“是啊,換代。”

“奸臣當道,梁亡不昌,昌盡乃殃。”

“你乃梁國丞相,陛下全身心的信任你,這幾年變法,削弱了諸侯王的實力,導致諸侯王利益逐漸削弱。等一層一層的削弱下來,一方諸侯地位只會等同尋常官宦,再不是那百年蔭蔽之家。”寧晚清聲音一頓,繼續道:“一眾諸侯王不會坐以待斃,以賢王為首,若是推翻政權,建立新的朝代,那麽一切都不是問題。”

寧晚清看向裴述,“而首當其沖便是支持並且主導變法的你。”

“裴述,有時退而求其次,反倒是會給對方可趁之機。”

裴述勾唇一笑,“哦?莫非你已經有了對策?”

寧晚清眨了眨眼睛,“我想知道,你去皇宮之中陛下是如何說的?”

裴述同人講道:“陛下亦知是變法引起,當初我與陛下決議去做這件事的時候,陛下便已經料到了如今會發生之事,只是沒有想好現如今應如何應對。賢王退居良渚城,閉門不出,我等若是沒有把柄,便是揪不出他錯處。他推了穆王府做替罪羊,又輕而易舉的說動了穆白與人合謀,便是一盤大棋子。”

寧晚清晤了一聲,擡手摩挲著下巴,沖著裴述出聲道:“你知道想要發現一個人身上的秘密,最好的辦法是什麽嗎?”

裴述挑眉,“什麽?“”

寧晚清放下手中的火鉗子,沖著裴述靠近,“那就是去到他身邊,朝夕相處。”

裴述擡手攬上了寧晚清的腰,將人按進懷裏,“你想去良渚城?”

寧晚清勾唇,“當婚前蜜月可好?”

裴述擡手捏了她的鼻子,“我可不覺得這是蜜月。”

寧晚清將人擡手推開,轉身去了身後屋子裏,從桌子內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封信遞到了裴述的面前。

裴述接過信來回看了一眼,“這是什麽?”

寧晚清挑眉,“打開看看。”

她看著裴述將信封拆開,便是同人解釋出聲,“此前出了寧家那事之後,我便查了良渚城的事情,這一查不要緊,我查到賢王最近在良渚城內正在招納幕僚。”

“當然,這個幕僚到底是招兵買馬還是什麽,就不可而知了。”

裴述將手中的信抖開,眼睛一瞇,“這是,推薦信?”

寧晚清嗯了一聲,“之前寧家去良渚城發展織雲閣的時候,曾於良渚城之中富戶江家,江城有過交情。此事他告訴我之後,便是從一文人手中截斷了此書。”

裴述上下看了看,“兩份?”

寧晚清挑眉,“如何?”

裴述將手背在身後,走了一步沖著寧晚清逼近,他低頭將人看著,問出聲,“阿清,你之前說的話可能再說一遍?”

頭頂的陰影讓寧晚清的耳廓微紅,她別開眼去,“什麽話?”

裴述將欲逃離的人捉了回來,“阿清,我想聽。”

寧晚清窩在他懷中,咽了一口唾沫,“我說,我們覆婚吧。”

“什麽?沒聽見。”

裴述拔高了聲調,問出聲。

寧晚清皺緊眉頭,仰起頭看著人吐出,“我說,裴述我們覆婚吧,你分明就是聽……晤。”

下巴被輕輕捏起,寧晚清只覺得唇上覆上一片柔軟。那冷峻的面容近在咫尺,呼吸與人糾纏在一起。

寧晚清閉上眼,將手從他懷中伸出,伸手將他的脖子摟住,朝著下方微微拉了拉加深了這個吻。

屋內燈光昏黃昏黃溫暖,裴述擡手捧著她的臉,一笑,“好,我娶你。”

寧晚清踮起腳尖,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快去睡。”

裴述好聲的哄到。

“裴述,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新年尹始,剛剛官覆原職的丞相再次被罷免,這一次,梁帝下旨將人禁足於府中,等候查辦。

夜深,一輛馬車悄悄的駛出了郢都。

郢都城外十裏,坐在馬車上的寧晚清擡手微微掀開車簾,“有人跟蹤。”

坐在車內的裴述擡手瞧了瞧車壁,“於飛。”

於飛聽見聲音之後,應了一聲是,就掀開車簾一躍而出。

寧晚清看著那躍進夜幕之中的人,皺緊了眉頭,“對方的人似乎不少,於飛能行嗎?”

裴述嗯了一聲,“沒問題。”

“你可知於飛是從何處出來的?”

寧晚清搖了搖頭,“不知。”

裴述解釋出聲,“早些年,於飛是一名死士。死士選拔苛刻,他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那些人在他面前,不是對手。”

寧晚清將手中簾子放下,“我竟是沒想到於飛還有如此經歷。”

“那他後來又是如何成為你的護衛的?”

“有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你。”裴述看向寧晚清,“當年我離家並非是進京趕考為了功名利祿。”

見寧晚清沒說話,裴述再次出聲,“你在安南鎮上之時應也聽到過一些傳聞。”

“我家原本只是安南鎮之中的小門小戶,窮苦人家。我父親,是鎮子上的教書先生,考了一輩子功名也未有什麽成績,我父親便是對我寄予厚望,從小便是讓我學習四書五經,長大了好考取功名。”

“我也按照父親所說,一層一層的考,那年在進士及第之後,偶然的一次機會,我救了當今聖上。”

“救了梁帝?何時的事情?”

裴述想了想,“元寧三十二年年,先帝還在世之時,那時陛下同我一般尚年輕,十幾歲的少年,被叔父寧王擄掠去了邵南,我當年游歷於此,無意之間救了一人,後來才知那人是當朝太子,現如今的梁帝。”

寧晚清何其聰明,幾乎是一想便知道了其中的事情,她看向裴述出聲問道:“所以當年考取功名,亦或者說前來寧府求取摻雜的不僅僅是入仕之願,而是另有所圖。”

裴述嗯了一聲,“自從那次遇險之後,陛下便對諸侯王產生了一定的忌憚,有意推進變法。我考取了狀元之後,陛下將事情的主導之人鎖定在了我的身上。而做這一切,需要資金的支持,所以陛下選擇了寧家。”

“可你選擇了我不是嗎?”

寧晚清勾唇一笑,“依照你的才能,拉攏寧家有無數的辦法,你卻是選擇了一個最吃力不討好的。虧嗎?”

裴述攬著她的肩膀讓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柔和輕緩,“我只記得那開門的一瞬間,紅衣躚落。”

“我想,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撐起了這麽一個家族,又是如何的一個人能頂著滿城風言風語出門求親。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想那大概是一眼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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