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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變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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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清將婢女揮退,轉身回了屋子。

腳步走到門口,耳朵裏就聽見屋內傳來的嬉笑聲。寧晚清想到她剛剛得到的消息,那垂落在袖子中的手攥起,半晌,手慢慢的松開,她邁步進了屋。

袁夫人看見寧晚清終於進來,沖著人喊道:“寧姑娘快來看看,我給姑娘盤的頭如何?”

入眼,是一身大紅色嫁衣的新嫁娘,發挽,雲鬢高懸,金釵上流蘇在夕陽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輝。碧婉這張清麗的面容精心打扮了一番,殷紅的唇笑著,一張面容都沐浴在陽光之下,人比花嬌。

碧婉看著寧晚清走進來後面容上的凝重,她收起了揚起的笑容,提起裙擺走來,“寧姑娘,是出了什麽事嗎?”

寧晚清嗯了一聲,她仰頭看向碧婉,“是關於你的,但你答應我,要冷靜。”

“好。”碧婉點了點頭,“我不會沖動的。”

寧晚清得到碧婉的保證,沖著她出了聲,“剛剛後山林子裏突然逃出來一個人,人傷得不輕被一個樵夫給救了回來,聽人說,那老樵夫將人送到張婆婆那了。”

“是……是哥兒嗎?”碧婉吐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寧晚清看著她的表情,嗯了一聲,“應該是。”

一句話出,碧婉便是提起裙擺朝著門外走去。

寧晚清將人攔了下來,“碧婉,你說過要冷靜的。”她看著她,“先換個衣服,我帶你過去。”

碧婉深吸了一口氣,終是聽了寧晚清的安排。

一炷香後,寧晚清就帶著碧婉回去了。

此時張婆婆家門外被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百姓似乎都是聽見了這件事紛紛趕來看熱鬧。

官府的人看上去已經到了,人群暫時被安排在兩側。

“呦,這怎麽進去?”袁夫人看著路上的官兵,向前張望著,面色擔憂。

寧晚清皺緊了眉頭,看著堵在面前的人群,擡手一把握住碧婉的手,拉著人朝著人群中央擠。

“麻煩讓一讓。”

人群聽見聲音,視線紛紛朝著幾個人看了過來。

寧晚清將人群撥開,拉著人走到最前面。最前面被官兵用刀戟擋著,不讓人入內。

寧晚清看向官兵,出了聲,“這位是張家公子的未婚妻,讓我們進去。”

官兵朝著寧晚清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寧晚清身側的碧婉,皺緊了眉頭,“什麽未婚妻有證據嗎?現在,這裏誰也不能進,老實在外面站著。”

“怎麽進去?”

碧婉有些擔憂的望著前方的屋子,心上已經焦急萬分。

寧晚清聽著官兵的話眉頭緊蹙,下一刻,她一手拉著碧婉,一手一把推開那擋在人群面前的刀戟。

裏面有衙內的大人,若是沖撞了,他們課擔待不起,官兵頓時急了,“還不將人給我攔住?!”

寧晚清將碧婉朝著裏面推了一把,“你先進去。”

碧婉回身,“那你呢?”

寧晚清沖著她搖了搖頭,“不用管我,我沒事。”

看著碧婉進了院子,寧晚清就看見守在門外的官兵將她給團團圍住。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亂闖!”

寧晚清看向官兵,“我說過,我認識這家人。”

官兵冷笑,“就在剛剛,好幾個人都說認識這家,府衙辦事重地,豈容你們在這撒野?”

“什麽事?外面吵吵嚷嚷的?”

突然一道聲音從張婆的院子裏傳出來,寧晚清看了過去,就看見是於飛走了出來。

既然於飛在,那麽裴述應該也在,那就好辦了。

官兵見到人,當即沖著人拱手一拜,“見過大人。”

於飛將門外的情況掃了一眼,最後視線落在了寧晚清身上,“怎麽回事?”

官兵解釋出聲,“剛剛兩名女子硬闖,這是其中一名,另一名已經進去了。”

於飛皺著眉頭,擡手將人一揮,“行了都下去吧。”

官兵看向寧晚清,“那這位……”

“她跟這家人認識,放行。”

於飛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官兵哪裏還敢攔,當即招呼著人一眾官兵散開,老老實實守著百姓去了。

於飛抽回目光走上前,沖著寧晚清微微頷首,“郡主已經進去了,大人在裏面,寧姑娘請。”

寧晚清嗯了一聲,跟著人就朝著院子裏走去。

寧晚清進去的時候,看見裴述就站在門外同一人正在攀談,她走上前,見裴述沖著人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會再通知。”

那男人老實巴交的身上似有血跡,寧晚清看著他沖著裴述彎腰一拜,就朝著門外走。

裴述擡手沖著於飛吩咐出聲,“於飛,你去送一下人。”

“是,大人。”

看著兩個人從院子裏離開,寧晚清視線抽回,出了聲,“那人就是今日從後山將人背出來的樵夫?”

“是。”裴述讓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寧晚清一就不敢置信,“所以,受傷被背來的人當真是張生?”

裴述坐在了寧晚清的對面嗯了一聲。

“那人受傷可重?”寧晚清面上焦急,“我聽袁夫人的婢女傳來的消息說的挺嚇人。”

“已經找了大夫。”裴述將手臂放在石桌子上,再次道:“大夫看後說是身上多處燒傷感染,人已經陷入昏迷,恐怕……”

寧晚清皺緊了眉頭看向屋子,“今日我與郡主明明是在袁夫人家試穿婚服,卻不曾想竟是出了這樣的事情,當真是造化弄人。”

裴述聽見這句話偏著頭看向寧晚清,“也許會出奇跡。”

寧晚清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真心祈求上蒼,讓張生平安無事。”

“別太擔心。”裴述擰眉,“阿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的生哥兒,生哥兒?”

突然一道年邁的聲音從一側屋子裏傳出來,寧晚清與裴述紛紛站起身,就看見一側廂房內,張婆婆跌跌撞撞的從一側走出。

寧晚清趕忙起身,迎了上去,一把將快要摔倒的人扶住,“張婆,您別慌,別慌。”

張婆婆在聽見熟悉的聲音後,就朝著寧晚清看了過去,“寧姑娘,寧姑娘。”年邁而又蒼老的手將寧晚清的手臂緊緊的攥著,寧晚清低頭看著,便是正對上對方那雙看過來一瞬間蒼老了無數年的眸子。

明明一個月前,她來這裏吃飯的時候,張婆婆還不是如今這般模樣。

造化弄人。

裴述咱在一旁幫忙扶著,“阿婆,您剛醒,需要靜養。”

張婆婆走不動,卻還是邁著腿朝著主屋走,“我的生哥兒回來了,我要去看我的生哥兒。”

寧晚清與裴述對視了一眼,出了聲,“婆婆別慌,我扶您過去。”

寧晚清將人扶到主屋的時候,張婆婆的腳步頓在了門口,寧晚清看見她眼眶濕潤,望著屋內寸步未挪。

“今天我聽見他回來消息的時候,非常高興,卻沒想到,三年前豎著出去,三年後被人背著回來。”

她手抖的厲害,“我的生哥兒最怕疼。”

寧晚清未催,便是同裴述站在旁邊等著她。

明明一切都近在咫尺,可張婆婆望著屋子裏的人影卻始終不敢進去。

“是我,當初沒有阻止他。若我當初沒有讓他去,讓他留下來陪著阿婉,興許我現在也已經是子孫滿堂。而如今,我卻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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