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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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吧。”安陽到底還是於心不忍。
就見院門處已經零零散散有幾人開始圍觀,孟大嫂死死拽住旁邊的紅漆柱子,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冒出，數道猙獰的傷痕在手臂上縱橫。
“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求求你了！！”孟大嫂哭拼命哭喊著,孟老大還是一個勁的將她往回拽。
紫鵑推開院門，孟大嫂見有人出來,立刻朝安陽他們嘶喊。
見此情景,安陽不由微蹙起眉。
人群中,一個小丫頭突然叫了一聲：“咦,是你！”
安陽尋聲望去，原來是之前遇到的羅家娘子的小姑娘。安陽朝她點點頭，又對紫鵑說了些什麽。紫鵑上前一步,呵斥道：“孟老大,今日校場大練，你怎麽還在家中！”
孟老大摸了一把汗，瞪著牛樣的眼珠，吼道：“老子的事要你管！不過是個下人，你家主子不在家，也有你說話的份！你再說一句，信不信老子一拳頭砸死你！”
紫鵑竟也不怵他。她自幼生在京城，是顧府的家生子，加之天生聰慧，很得顧母喜歡。又因她老子娘在顧府大小算是管事，是以紫鵑雖是丫鬟卻是相當於半個小姐，吃穿用度比起外面的小門小戶不知要高出許多。想來是來到這邊城大半年，嬌弱的性子也磨的差不多了，面對孟老大這種粗人，到也能對付的過去。
紫鵑直接喊了小廝過來：“趙貴，你去校場，請燕將軍過來。這就是他手下帶的兵，上陣不會殺敵，就知道窩在院裏打娘兒們！”
四周人朝著孟老大指指點點，孟老大也有些踟躕，手裏松了點勁兒。誰料剛松手，孟大嫂立刻沖到了安陽身邊，死死拽住安陽的裙擺：“姑娘，救救我吧。在這樣下去，我會被他給打死的呀！”
“死賤-人，還不過來！”孟老大急的就欲沖來，趙貴見勢不好，立刻將他攔住。紫鵑又道：“今天請諸位鄉親做個見證，這是孟老大要打死他家娘子。我們小姐心善，救了孟大嫂一命。如果你孟老大執意要闖顧府，哼，那後果咱們走的瞧！”說著，便將孟大嫂帶進院中，將大門關上。趙貴得了紫鵑的眼色，松了手後，偷偷溜到後院，又從後院往校場方向跑了。
孟大嫂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恐慌中冷靜下來，呆呆地跌坐在屋子裏，直到紫鵑給她拿了一個矮凳來也沒反應。過了半響，才楞楞的用那輕不可聞的聲音：“謝謝……”
彩鶯替她倒了杯熱茶水，讓她暖暖身子。初春的天，依舊是寒冷無比，眾人身上都穿著皮貨，而她卻依舊穿著那身薄薄的舊棉襖。
“孟大嫂，你且安心住著，你夫君是不敢進咱們府的！”紫鵑安慰她道。
陡然，孟大嫂眼前亮了亮，朝著安陽跌跌撞撞地走去，跪下去狠狠磕了幾個頭：“謝姑娘出手相救，謝謝！！”
安陽擺擺手：“救你的不是我。”又指著紫鵑道，“你該謝謝她。”
孟大嫂正欲朝紫鵑磕頭，紫鵑連忙將她扶住：“我可受不起。”
彩鶯見氣氛緩和了些，不由問道：“孟大嫂，你家夫君怎麽又……”
孟大嫂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悲戚：“家裏沒米了，我想著他剛發了軍餉，便想找他要點錢去買米，誰料……”說著，又打了一個寒顫，雙手不由將自己抱住。似乎只要提及那人，她就感到萬分的害怕。
安陽看了半響，終於問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和離？”
“和離？”孟大嫂驚叫了一聲，“不不不，我們婦道人家怎麽能夠說這些！”又低下了頭，不住喃喃道：“也許以後會變好的，會的……不能和離，不能和離……”
紫鵑看了她一眼，對著安陽低聲道：“這裏地處偏遠，她又沒個娘家。和離後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也只能這樣了。”
安陽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這事兒看來是個死結。不過她只是一個客人，也不好插手這裏的煩心事。頂多也是將齊王的事情解決後，如果這婦人願意離開毓蘭驛開始新的生活，她倒可以替她尋一個住處，再給一份活計她做。
就算是公主，也並非可以隨心所欲。
“不如先讓孟大嫂去後院休息一會兒，這天寒地凍的，我去廚房熱些小菜來。”紫鵑說道。
孟大嫂連忙起了身：“不用這麽麻煩，不用不用……”
紫鵑卻不由她推辭。既然救了人，雖然只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好歹也要讓她吃個飽飯。說到底，這個孟大嫂實在是太慘了，紫鵑不由生出了些許惻隱之心。孟大嫂推辭不過，只得與紫鵑一起去了後院。
安陽不再與她們閑聊，起身欲回自己的屋子。外面卻又響起了敲門聲。原來是羅大娘從自家小妞妞口中得知，孟大嫂被顧校尉府裏的人給救了。
安陽見著小妞妞頓時心情好了許多，妞妞很懂的賣萌，撲了過去，仰起頭甜甜道：“大姐姐好。”
羅大娘一個勁兒的給妞妞使眼色，妞妞就是裝作沒看見。羅大娘無奈，只好賠笑道：“小丫頭不懂事，不要介意啊。”
采鶯拿了些糕點出來，笑道：“這有什麽的，妞妞這麽可愛，疼她還來不及呢。”
羅大娘對顧府一直有些敬畏，畢竟在毓蘭驛這麽個地界，府中能有使喚丫鬟的除了大將軍府和那些當官的，就剩下那個從京裏來的顧校尉了。大家都傳說這個顧校尉家裏很有些本事，與他們這些人自是不同。單看他身邊的兩個丫鬟，那通身的氣派就不是普通人家裏的閨女可以比的。
“羅大娘，坐。”
“誒！”羅大娘惴惴不安地坐下，剛落座，又彈了起來，見屋裏人都認識，這才再次坐下。
安陽倒也不在意，只是問道：“羅大娘怎麽會來這裏？”
羅大娘立刻朝著坐在安陽身上的妞妞瞪了一眼：“還不是因為她！”
妞妞朝自己的娘吐了吐舌頭，羅大娘郁悶的翻了一個白眼——她為什麽會生出這麽個古靈精怪的丫頭片子。
“妞妞對我說，貴府救了孟大嫂一命。哎，要說那孟大嫂也是個伶俐的人，我記得剛見著她時，哎喲，別提多漂亮了，跟我家妞妞也親。不過一兩年的光景，就被那個孟老大折磨成這樣。我與她也算是有些交情，聽說紫鵑小姐將她給救了，便來看看，那些雞蛋給她補一補。”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采鶯見她腳旁的籃子裏裝著五六枚雞蛋，倒也知道這個羅大娘是遠近出了名的熱心腸，想來是真可憐孟大嫂。
“既然如此，那你去看看她吧”安陽起了身，領了羅大娘朝後院走去。
孟大嫂正吃著飯，見著來人，立刻將碗筷放下，站起身。見著羅大娘來，不由有些意外：“大嫂，你怎麽來了！”
羅大娘心道：還不是小妞妞告訴我你在這麽！臉上頗有些怒其不爭：“你丫，就憑著那貨打你？！但凡有一點硬氣，也不至於如此啊！”
孟大嫂微微垂下頭。
她不想反抗嗎，可每一次的反抗的結果就是遭遇更殘忍的對待！她有多少次想要殺了孟老大，可是殺了他以後呢？她一個弱女子要怎麽在這荒涼的毓蘭驛活下去？！
羅大娘見她不說話，又嘆了一口氣。將那籃子雞蛋遞了過去：“拿回去補補身子。”
此時，安陽才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孟大嫂。中等身材，雖說被棉襖包裹，卻也是瘦骨嶙峋。可能是常年被孟老大虐待，神色間總是凝著散不開的哀怨。五官卻是十分清秀的，若是好好的養上一段時間，倒也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或許無需休養，只用換一身衣服，打扮一下，那眉宇間的哀愁倒也有幾分楚楚動人的味道。
見羅大娘還想與孟大嫂說會兒話，安陽也就不在這裏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多時，簡寧便回來了。看來他是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怕孟老大做出什麽來，急匆匆趕回來的。見著安陽第一句話便是：“你沒事吧！”
安陽面色不動，眼睛依舊盯在書上，半響悠悠傳來一句：“我能有什麽事。”
簡寧這才放下心來，摸了摸鼻子，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不由道：“早上你說的那幅畫兒是‘鑰匙’……”
“嗯。”安陽應了聲，繼續看書。
簡寧有些不安，他又是哪裏得罪她了？哦對了，早上他把話題給岔開了。可那不是因為太過震驚了麽！夢之一事，玄之又玄。
等了許久，安陽也沒等到簡寧的下一句。屋裏靜悄悄的，她偷偷將目光從書上移開，那廝居然還在屋裏，一步也不動，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她面前，像個犯錯的孩子，低頭看著地上。
安陽心中不由嘆口氣，將書放下了。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齊王將軍械藏在青州了嗎，那張圖紙便是打開私藏軍械庫房的鑰匙圖。”
簡寧眼前一亮：“當真？！”
“不信算了。”
“信、信，我當然信！”經過安陽這樣一說，仿佛雲開見日。簡寧是消息機關掣的大師，當初在京中時他們就在猜測那麽大量的軍械齊王為了安全只能藏在自己的屬地——青州。加之他又私下查探幾處地方，發現齊王在暗中搜羅精通消息機關的人。那張圖紙，不過是一些花紋圖案，想來卻是打開庫房大門的紋路。
想及此處，簡寧再看安陽時眼神不由覆雜了幾分：“沒想到，公主對消息機關也是如此精通。”
安陽也不謙虛，直接道：“曾經有人教過。”
簡寧頓時來了興致，他不喜文武，也不喜歡功名，卻偏偏對那些消息機關情有獨鐘，聽得安陽如此一說，便道：“不知是朝中那位先生？！我想回京後登門拜會。”能教導公主的人，定然是某位學士。
安陽卻笑道：“那可不巧了，你一輩子都見不著他。”安陽所指的不過是五年後的簡寧，而簡寧聽後卻是覺得安陽又生氣了。
“我今兒在這城中閑逛，毓蘭驛雖然是座邊城，卻也有幾處景致。雖沒有京中華貴，但大漠孤煙也有一絲別樣的味道。聽說城西有一座清潭寺香火特別好，反正這段日子也是閑著，不如一起去走走？”
安陽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不答應也不反對，只是問道：“你不是奉了太子之命來查齊王的嗎，怎麽這麽有空閑？”
簡寧道：“那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也不急於此時。”見安陽沒有絲毫想去的意思，不由自嘲的笑了笑，“公主生於宮中，天下景致哪裏比得上皇宮裏的一分半點，是我越踰了。”說著，便推門而去。
“等等！”安陽終究是不忍心看他那副模樣，“正如你所說，閑著也是無事可做，那就去看看吧。”
簡寧背著她勾起一絲笑意，又很快的隱了下去。轉過身，恭敬道：“那我就去準備了。”
☆、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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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院門處已經零零散散有幾人開始圍觀,孟大嫂死死拽住旁邊的紅漆柱子,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冒出，數道猙獰的傷痕在手臂上縱橫。
“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求求你了！！”孟大嫂哭拼命哭喊著,孟老大還是一個勁的將她往回拽。
紫鵑推開院門，孟大嫂見有人出來,立刻朝安陽他們嘶喊。
見此情景,安陽不由微蹙起眉。
人群中,一個小丫頭突然叫了一聲：“咦,是你！”
安陽尋聲望去，原來是之前遇到的羅家娘子的小姑娘。安陽朝她點點頭，又對紫鵑說了些什麽。紫鵑上前一步,呵斥道：“孟老大,今日校場大練，你怎麽還在家中！”
孟老大摸了一把汗，瞪著牛樣的眼珠，吼道：“老子的事要你管！不過是個下人，你家主子不在家，也有你說話的份！你再說一句，信不信老子一拳頭砸死你！”
紫鵑竟也不怵他。她自幼生在京城，是顧府的家生子，加之天生聰慧，很得顧母喜歡。又因她老子娘在顧府大小算是管事，是以紫鵑雖是丫鬟卻是相當於半個小姐，吃穿用度比起外面的小門小戶不知要高出許多。想來是來到這邊城大半年，嬌弱的性子也磨的差不多了，面對孟老大這種粗人，到也能對付的過去。
紫鵑直接喊了小廝過來：“趙貴，你去校場，請燕將軍過來。這就是他手下帶的兵，上陣不會殺敵，就知道窩在院裏打娘兒們！”
四周人朝著孟老大指指點點，孟老大也有些踟躕，手裏松了點勁兒。誰料剛松手，孟大嫂立刻沖到了安陽身邊，死死拽住安陽的裙擺：“姑娘，救救我吧。在這樣下去，我會被他給打死的呀！”
“死賤-人，還不過來！”孟老大急的就欲沖來，趙貴見勢不好，立刻將他攔住。紫鵑又道：“今天請諸位鄉親做個見證，這是孟老大要打死他家娘子。我們小姐心善，救了孟大嫂一命。如果你孟老大執意要闖顧府，哼，那後果咱們走的瞧！”說著，便將孟大嫂帶進院中，將大門關上。趙貴得了紫鵑的眼色，松了手後，偷偷溜到後院，又從後院往校場方向跑了。
孟大嫂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恐慌中冷靜下來，呆呆地跌坐在屋子裏，直到紫鵑給她拿了一個矮凳來也沒反應。過了半響，才楞楞的用那輕不可聞的聲音：“謝謝……”
彩鶯替她倒了杯熱茶水，讓她暖暖身子。初春的天，依舊是寒冷無比，眾人身上都穿著皮貨，而她卻依舊穿著那身薄薄的舊棉襖。
“孟大嫂，你且安心住著，你夫君是不敢進咱們府的！”紫鵑安慰她道。
陡然，孟大嫂眼前亮了亮，朝著安陽跌跌撞撞地走去，跪下去狠狠磕了幾個頭：“謝姑娘出手相救，謝謝！！”
安陽擺擺手：“救你的不是我。”又指著紫鵑道，“你該謝謝她。”
孟大嫂正欲朝紫鵑磕頭，紫鵑連忙將她扶住：“我可受不起。”
彩鶯見氣氛緩和了些，不由問道：“孟大嫂，你家夫君怎麽又……”
孟大嫂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悲戚：“家裏沒米了，我想著他剛發了軍餉，便想找他要點錢去買米，誰料……”說著，又打了一個寒顫，雙手不由將自己抱住。似乎只要提及那人，她就感到萬分的害怕。
安陽看了半響，終於問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和離？”
“和離？”孟大嫂驚叫了一聲，“不不不，我們婦道人家怎麽能夠說這些！”又低下了頭，不住喃喃道：“也許以後會變好的，會的……不能和離，不能和離……”
紫鵑看了她一眼，對著安陽低聲道：“這裏地處偏遠，她又沒個娘家。和離後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也只能這樣了。”
安陽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這事兒看來是個死結。不過她只是一個客人，也不好插手這裏的煩心事。頂多也是將齊王的事情解決後，如果這婦人願意離開毓蘭驛開始新的生活，她倒可以替她尋一個住處，再給一份活計她做。
就算是公主，也並非可以隨心所欲。
“不如先讓孟大嫂去後院休息一會兒，這天寒地凍的，我去廚房熱些小菜來。”紫鵑說道。
孟大嫂連忙起了身：“不用這麽麻煩，不用不用……”
紫鵑卻不由她推辭。既然救了人，雖然只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好歹也要讓她吃個飽飯。說到底，這個孟大嫂實在是太慘了，紫鵑不由生出了些許惻隱之心。孟大嫂推辭不過，只得與紫鵑一起去了後院。
安陽不再與她們閑聊，起身欲回自己的屋子。外面卻又響起了敲門聲。原來是羅大娘從自家小妞妞口中得知，孟大嫂被顧校尉府裏的人給救了。
安陽見著小妞妞頓時心情好了許多，妞妞很懂的賣萌，撲了過去，仰起頭甜甜道：“大姐姐好。”
羅大娘一個勁兒的給妞妞使眼色，妞妞就是裝作沒看見。羅大娘無奈，只好賠笑道：“小丫頭不懂事，不要介意啊。”
采鶯拿了些糕點出來，笑道：“這有什麽的，妞妞這麽可愛，疼她還來不及呢。”
羅大娘對顧府一直有些敬畏，畢竟在毓蘭驛這麽個地界，府中能有使喚丫鬟的除了大將軍府和那些當官的，就剩下那個從京裏來的顧校尉了。大家都傳說這個顧校尉家裏很有些本事，與他們這些人自是不同。單看他身邊的兩個丫鬟，那通身的氣派就不是普通人家裏的閨女可以比的。
“羅大娘，坐。”
“誒！”羅大娘惴惴不安地坐下，剛落座，又彈了起來，見屋裏人都認識，這才再次坐下。
安陽倒也不在意，只是問道：“羅大娘怎麽會來這裏？”
羅大娘立刻朝著坐在安陽身上的妞妞瞪了一眼：“還不是因為她！”
妞妞朝自己的娘吐了吐舌頭，羅大娘郁悶的翻了一個白眼——她為什麽會生出這麽個古靈精怪的丫頭片子。
“妞妞對我說，貴府救了孟大嫂一命。哎，要說那孟大嫂也是個伶俐的人，我記得剛見著她時，哎喲，別提多漂亮了，跟我家妞妞也親。不過一兩年的光景，就被那個孟老大折磨成這樣。我與她也算是有些交情，聽說紫鵑小姐將她給救了，便來看看，那些雞蛋給她補一補。”說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采鶯見她腳旁的籃子裏裝著五六枚雞蛋，倒也知道這個羅大娘是遠近出了名的熱心腸，想來是真可憐孟大嫂。
“既然如此，那你去看看她吧”安陽起了身，領了羅大娘朝後院走去。
孟大嫂正吃著飯，見著來人，立刻將碗筷放下，站起身。見著羅大娘來，不由有些意外：“大嫂，你怎麽來了！”
羅大娘心道：還不是小妞妞告訴我你在這麽！臉上頗有些怒其不爭：“你丫，就憑著那貨打你？！但凡有一點硬氣，也不至於如此啊！”
孟大嫂微微垂下頭。
她不想反抗嗎，可每一次的反抗的結果就是遭遇更殘忍的對待！她有多少次想要殺了孟老大，可是殺了他以後呢？她一個弱女子要怎麽在這荒涼的毓蘭驛活下去？！
羅大娘見她不說話，又嘆了一口氣。將那籃子雞蛋遞了過去：“拿回去補補身子。”
此時，安陽才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孟大嫂。中等身材，雖說被棉襖包裹，卻也是瘦骨嶙峋。可能是常年被孟老大虐待，神色間總是凝著散不開的哀怨。五官卻是十分清秀的，若是好好的養上一段時間，倒也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或許無需休養，只用換一身衣服，打扮一下，那眉宇間的哀愁倒也有幾分楚楚動人的味道。
見羅大娘還想與孟大嫂說會兒話，安陽也就不在這裏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多時，簡寧便回來了。看來他是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怕孟老大做出什麽來，急匆匆趕回來的。見著安陽第一句話便是：“你沒事吧！”
安陽面色不動，眼睛依舊盯在書上，半響悠悠傳來一句：“我能有什麽事。”
簡寧這才放下心來，摸了摸鼻子，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不由道：“早上你說的那幅畫兒是‘鑰匙’……”
“嗯。”安陽應了聲，繼續看書。
簡寧有些不安，他又是哪裏得罪她了？哦對了，早上他把話題給岔開了。可那不是因為太過震驚了麽！夢之一事，玄之又玄。
等了許久，安陽也沒等到簡寧的下一句。屋裏靜悄悄的，她偷偷將目光從書上移開，那廝居然還在屋裏，一步也不動，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她面前，像個犯錯的孩子，低頭看著地上。
安陽心中不由嘆口氣，將書放下了。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齊王將軍械藏在青州了嗎，那張圖紙便是打開私藏軍械庫房的鑰匙圖。”
簡寧眼前一亮：“當真？！”
“不信算了。”
“信、信，我當然信！”經過安陽這樣一說，仿佛雲開見日。簡寧是消息機關掣的大師，當初在京中時他們就在猜測那麽大量的軍械齊王為了安全只能藏在自己的屬地——青州。加之他又私下查探幾處地方，發現齊王在暗中搜羅精通消息機關的人。那張圖紙，不過是一些花紋圖案，想來卻是打開庫房大門的紋路。
想及此處，簡寧再看安陽時眼神不由覆雜了幾分：“沒想到，公主對消息機關也是如此精通。”
安陽也不謙虛，直接道：“曾經有人教過。”
簡寧頓時來了興致，他不喜文武，也不喜歡功名，卻偏偏對那些消息機關情有獨鐘，聽得安陽如此一說，便道：“不知是朝中那位先生？！我想回京後登門拜會。”能教導公主的人，定然是某位學士。
安陽卻笑道：“那可不巧了，你一輩子都見不著他。”安陽所指的不過是五年後的簡寧，而簡寧聽後卻是覺得安陽又生氣了。
“我今兒在這城中閑逛，毓蘭驛雖然是座邊城，卻也有幾處景致。雖沒有京中華貴，但大漠孤煙也有一絲別樣的味道。聽說城西有一座清潭寺香火特別好，反正這段日子也是閑著，不如一起去走走？”
安陽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不答應也不反對，只是問道：“你不是奉了太子之命來查齊王的嗎，怎麽這麽有空閑？”
簡寧道：“那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也不急於此時。”見安陽沒有絲毫想去的意思，不由自嘲的笑了笑，“公主生於宮中，天下景致哪裏比得上皇宮裏的一分半點，是我越踰了。”說著，便推門而去。
“等等！”安陽終究是不忍心看他那副模樣，“正如你所說，閑著也是無事可做，那就去看看吧。”
簡寧背著她勾起一絲笑意，又很快的隱了下去。轉過身，恭敬道：“那我就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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