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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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珊雙手拿著書,擋住半邊臉,看對面泰然坐著看書的歐陽晨:“先生?”

對方沒有理她。

薛珊又叫他:“歐陽先生?”

歐陽晨放下手中的書,擡頭:“本王姓歐名耀字陽晨,並不覆姓歐陽。”

“……”薛珊摸摸鼻子,輕咳一聲:“沒人跟我說啊!”

“我現在和你說了。”

薛珊把書擡高,擋住了臉。

沒多久,又擡頭:“那你的字有什麽含義嗎?”

歐陽晨:“陽有明亮溫暖之意,而日出東方即為晨。”

薛珊:“那你為什麽不叫歐東方?這個簡單明了多直白。”

歐陽晨一副不想理她的表情,又拿起桌上的書:“既有時間閑聊,那是書上的都會了?”

薛珊又把臉埋在書中。

才安靜不久,她又探出頭:“一個時辰了,該休息了。”

歐陽晨嘆口氣,放下書:“休息一刻鐘。”

一聽可以休息,薛珊立馬放下書,沒話找話繼續找歐陽晨聊天:“那我的字有什麽意思嗎?”

“東晉國男子二十弱冠有字,女子十五及笄有字。”言下之意就是你還小,沒到有字的年紀。

薛珊繼續問:“那我叫薛珊,珊字有什麽含義嗎?”

“珊有衣裙玉佩聲音之意。”

“玉啊,這麽值錢!”

歐陽晨擡眼看她,對方回她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先生,你平時除了教我們學問之外,都做什麽啊?”

“看書。”

“除了看書呢?”

歐陽晨再次放下書:“還是那個事情?”

薛珊點頭:“先生真聰明。”

“我說過,問姑媽。”

“先生……”

“想要休沐日也可以。”歐陽晨伸手把薛珊桌上的詩經拿過來:“什麽時候把這本書學會,我就答應。”

“你這完全是強人所難好嗎?!”薛珊指著歐陽晨手中的詩經:“這根本就不是我擅長的領域!”

“哦?”歐陽晨來了興趣:“那你擅長什麽?”

“好多呢,反正不是你們古代這些東西。”

歐陽晨眉頭微挑:“我們古代?”

“恩……”薛珊自覺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你看咱們現在像不像是在談合作?”

“怎麽講?”

“我們一直在討價還價,找雙方都滿意的一個點,才能達成共識,是不是像談合作?談成了就簽合同,談崩了就拉倒。”

“那依你看,我們現在是談成了,還是談崩了?”

“我是覺得咱們各退一步就有很大可能談成。”討好一笑,伸手拉回詩經:“要不這樣,我挑裏面的兩首背,背下來呢你就答應我的提議,如果背不下來,這個條件我以後都不提了,您看成嗎?”

歐陽晨點頭:“以你現在學習進度,背下來整本書,著實為難你了。”

“口說無憑,立字為證。”

“我是湛王,自然不會食言。”

“不立字據也成,”薛珊伸出右手,四指收攏,獨留出一只小手指:“拉鉤。”

“恩?”

她站起來,強硬的拉過歐陽晨的手,非要拉鉤,還被強迫蓋章:“咱現在就算約定好了,男子漢要說話算話。”

松開手把臉埋在書裏,得逞一笑。

沒多久,薛珊裝模作樣的把書推到歐陽晨面前,“我選好了,你看一下吧。”

歐陽晨拿過來看,薛珊果然聰明,挑了兩個不是太難的,一個關雎一個桃夭。

“可以。”

為了不讓歐陽晨看出端倪,薛珊稱有些地方不會,讓歐陽晨給講了一遍,伏在案前一下午,費力背誦。

快酉時,歐陽晨輕敲了下桌面,站起身來整理書桌:“三小姐,下課了。”

“恩?”薛珊突然坐起看對面的人:“幾點了?”

“快酉時了。”

“啊……下課了啊!”她揉揉眼睛,合上桌上的詩經:“先生,明天見。”

歐陽晨嘆口氣,“三小姐,如若你一直是這個狀態,休沐日之事,不如作廢罷。”

“別。”薛珊尷尬一笑:“我明天不睡了。”

有了保證後薛珊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還真沒睡,不光第二天沒睡,接下來的幾天薛珊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完全沒有困倦的樣子,還每天都比歐陽晨來的早,他開始好奇起來,到底是什麽讓薛珊一個平時看半個時辰睡一個時辰的人,突然改變。

這天中午歐陽晨沒回府,在薛府用了午飯後直接去了竹林軒,才到窗口就看到薛珊已經在裏面了。

正要進去是看到她從荷包裏面拿出來一個小瓶子,往額角和口鼻處塗抹。

直覺告訴歐陽晨這個就是讓薛珊這幾天精神百倍的東西。

“先生。”

他剛要進去,後面傳來薛璟的聲音。

與此同時,薛珊也聽到了薛璟的聲音,她從窗口向外看,不光看到了薛璟,還看到歐陽晨。

薛珊習慣性伸手推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鏡,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薛璟走到近前,紅唇輕啟,“先生。”

歐陽晨轉過身,“現在是休息時間,五小姐怎麽過來了?”

“我聽說先生午間沒回去,就……就想過來看看。”說完羞的紅了臉:“晨表哥,我以後經常來看你好不好?我保證我絕對不打擾你。”

“那你能保證你不打擾我嗎?”薛珊一手撐著窗框,勾唇輕笑,一副痞子樣子:“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我倒是好奇你這個紗是什麽材料的?!”

薛珊話音才落,歐陽晨也開口了:“那日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相信五小姐也是聰慧之人,不會不明白個中意思吧?”

“照現在來看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真笨,沒聽懂你那意思,另一種就是裝作不懂厚著臉皮來追你。”

薛璟氣的咬牙切齒:“薛珊!!!”

薛珊微微向後躲:“依照現在的表情來看,應該是狗急跳墻了。”

如果不是歐陽晨還在,薛璟一定回沖上去抓爛了薛珊的臉。

“五小姐回去吧,這邊要上課了。”

薛璟受了一肚子氣回去,薛珊樂不可支,對著薛璟的背影大喊:“五妹妹,有空歡迎過來打攪啊!”

轉過身歐陽晨已經進來,正從她身後繞過來,薛珊勾唇輕笑,坐下:“難為先生不能午休,還被騷/擾。”

歐陽晨坐下,“三小姐為何如此針對五小姐?”

“這就叫針對了?先生您是不是對針對這個詞有什麽誤解?”薛珊輕笑:“我這人從小生活不太如意,經常受人欺負,久而久之呢就變成了一個渾身是刺的刺猬,欺負過我的人,我就用我的刺紮她,見一次紮一次。”

“我就是這種睚眥必報的人。”

歐陽晨垂眸,沒有說話,薛珊笑著湊近,“先生,剛剛那個場景讓我想起了一首歌。”

“什麽歌?”

“你聽著哈!”薛珊輕咳兩聲,輕輕嗓子,開唱:“

兩個人來愛我

到底是一種快樂

還是一種折磨

甜蜜又苦澀哦

為何一定要我

要我做一個選擇

哎兩個選一個

誰來幫我……”

薛珊:“怎麽樣,貼切不?”

“……”歐陽晨轉移話題:“方才我在窗口看到你在額頭和口鼻處塗抹東西,是什麽?”

“風油精,我特地找老中醫配的。”說著拿出來給歐陽晨看:“提神醒腦的,臨考前背書神器。”

“真有如此厲害?”

“當然!”薛珊滴一滴在手上,俯身過去擦在歐陽晨的人中處。

剛開始幾秒沒有感覺,歐陽晨剛要問就覺得皮膚開始有火辣辣的,伴隨著發涼的灼燒感。他眉頭緊皺,“這到底是何東西?”

“別緊張,一會兒就過去了。”薛珊滴了一滴抹在太陽穴處:“就靠這個刺激,提神醒腦呢。”

在薛珊拖拖拉拉背了五天後,把詩經放在歐陽晨面前:“考吧,我全都會了。”

薛珊對待學習的態度歐陽晨看在眼裏,看似很認真,實則坐在那裏一直在開小差。

對薛珊說她能背下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但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全都背下來了。

坐在對面滿臉得意。

歐陽晨放下手中的書,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過幾天我考你默寫。”

“過幾天的事情過幾天再說,”薛珊湊近:“現在該說說咱們拉過勾蓋過章的事情了。”

“這件事我前兩天和姑媽提了兩句,”歐陽晨頓了頓:“姑媽說你現在的身體應該多休養,休沐日的事情我既然答應你定然不會食言,只不過……”

薛珊覺得歐陽晨前面說了一大堆,這個只不過後面才是重點。

“只不過什麽?”薛珊問。

“不是現在,等過段時間你身體完全恢覆後。”

“所以你現在的意思就是不休唄?”

“是延後!”

“那不是一個意思!”薛珊霍地站起來:“算了算了,沒什麽好說的了,下課了吧?我先回去了。”

“三小姐。”歐陽晨叫住薛珊。

“先生交代的作業,我會按時完成。”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歐陽晨面對這個態度的薛珊,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姑媽也是擔心你的身體。”

“那我謝謝你們了!”

薛珊走了,歐陽晨反倒不知道要做什麽了,原本他今天下午有事要辦,結果鬼使神差的來了這邊,還搬出了長公主當借口……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薛珊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氣,就為了個雙休,她好聲好氣的討好了歐陽晨那麽久,結果臨秋末了還被坑了。

越想越氣,薛珊回去後連晚飯都不想吃,直接回去自己的房間,“小沁,幫我把針線筐拿來!”

小沁問:“小姐今個想做女紅了嗎?”

“我要做個踩小人的襪子,真是流年不利!”等小沁拿來針線筐,薛珊又叫住她:“明個一早也不用叫我上學去了,你明個一早去竹林軒幫我轉告歐陽晨,就說我從現在開始休學,什麽時候他們認為我身體痊愈了,我再回去上課。”

“這……”小沁有些為難,這歐陽晨怎麽說也是個王爺,“小姐,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好?”

“他好了我就不好了,你只管轉告給他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煩著呢——張娜拉 蘇有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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