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97 我們的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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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提供仿制瑪雷指環的條件,彭格列接下了這個委托,主要由嵐守代辦。」

老人的話在耳邊變得越來越遙遠,而我的心裏卻是一片漠漠茫然,從一開始?在我接手這場戰爭部署的最初,在那個扳倒白蘭的計劃中竟然還有這麽一個插曲,我完全不知道。也許他一開始只當那是一個任務,那麽後來呢?……現在呢?

我突然就想起那一夜的星空,偌大的天幕籠罩下來,只有我們兩個,他側過頭來問我:

“你想回去嗎?”

那麽昨天晚上,他究竟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帶我離開、又一反常態的親昵和包容的啊……

他為什麽什麽都不說?

難道他也和我一樣?和我一樣啊……

有些話怎麽都說不出口的,因為長大了。

所謂大人,關鍵詞裏總少不了隱忍兩個字,可忍得久了,忍不住也就難免。我忍不住,所以明知會分離還是要愛,他忍不住,所以一邊幫我鋪好離開的路卻開不了口。

我們終究還是大人。大人……是不能逃避選擇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和肯尼希告別,只知道自己已經可以自然地笑出來……即使心裏疼得像是要死掉了,那是因為終於能夠真正面對現實,做出決定。

走出和室,下意識地就往原路返回,只是沒走多久,便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戰鬥的氣息,還有霧屬性,很熟悉的那個感覺。擡眼望過去,靛色的霧氣縈繞著鋒利噴薄的紫色火焰正纏鬥正酣,腦袋跟著就疼起來。幾步之外,世界依然熱鬧。

我忍不住自嘲,一眼看到不遠處的草壁,他正滿臉糾結,看視線所及大約是在惋惜庭院,但很明顯這是他能力範圍外的事情,所以他在註意到我的視線時,很快便走了過來。

走近來看到我的表情他怔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麽,只是溫和地笑:“我送艾瑞卡小姐出去。”我點點頭,便跟著他往另一個方向的出口而去。

只是沒想到,走出迷宮般的山石終於出了後門,迎面而來卻是一片茫茫霧氣。

片刻後,濃霧散盡,我看到了停在面前的海藍色跑車。駕駛席上,有長長的藍色發尾在風裏輕舞飛揚,鳳梨發型的青年眨著異色的眼眸正笑得不懷好意。

“我可以帶小姑娘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哦,”他輕笑:“Kufufufufu……”

真是久違了……

草壁有些猶豫地看我一眼,我朝他點點頭安心一笑,然後走到了六道骸的面前,彎下腰。

“您應該知道,我沒有什麽可以給您了,骸先生。”

“哦呀,那可真是遺憾,不過我想……以後總有機會的,你說是嗎?”他笑著,然後似是順手般打開了另一邊的車門,我看他一會兒,然後聳了聳肩,回頭作別草壁,上了車。

青年很快發動了車子,而我並沒有說自己要去的地方。

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麽好怕。我將雙手枕到腦後,看著前方不斷後退的景物微微瞇起了眼睛……大哭過一場,痕跡應當很明顯,好在這些人都還算紳士。

“說吧,您找我有什麽事?”為了轉換情緒,我先開了口。

“Kufufufu……還是這麽直接呢。”青年卻輕笑一聲,並不直接作答,然後下一秒,面前突然一陣冷氣浮動,我下意識警惕,定神去看,一只冒著冷氣的絲絨冰袋正在眼前,詫異轉頭,紅藍的雙眸難得表達了同一種情緒,也許可以理解為關心。

青年勾起唇角:“你或許需要先拯救一下自己的眼睛再逞強哦,小姑娘。”

……被稱為小姑娘的吐槽,還是算了。看在冰袋的份上。

“謝謝。”我接過冰袋敷上了眼睛。

“你沒有什麽要跟我道謝的哦,說起來,要道謝的人應當是我呢,謝謝你,各種意義上。”

他笑得詭異,話語間依舊如往常般敬語裝點,輕盈得讓人捉不到實質,但經過了那麽多事……那些事以後,我想我也許知道他在說什麽。然後我勾起了唇角。

“要和爺爺好好相處呢~”

一個要毀滅黑手黨的,一個死後仍舊執念於彭格列的,兩個人志不同,趣味上卻難說沒有共通之處,黑曜組多一個人不多,只是這個世界恐怕要更熱鬧了。

但最重要的是,雖說無心插柳,這個人能從水牢裏出來真是太好了。

一路和六道骸調侃來去,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建築,但看著大門處的族徽標志,很難猜錯這裏是什麽地方。我睜開冰敷後清明很多的眼睛去看六道骸,藍發青年卻狡黠一笑,“我聽到小姑娘的心裏說要來這裏哦~”

好吧……或許是吧。我是想見到他的,在辦公室的時候他是什麽樣子的?現在就開始想象,只是不要因為我貿然闖來而生氣就好了。

這裏儼然是彭格列總部。

六道骸的指路清晰明了,再加上他的彭格列穿行訣竅,我用上霧屬性很快躲過各種巡邏暗哨找到了目的地。

嵐守的辦公室很顯然位於主樓,周圍建築繁雜有序地排列,圍聚著這個家族的核心。看這個陣勢,在真正靠近那間辦公室之前,我很認真地猶豫了半秒,但還是決定,闖。

不管什麽合不合適方不方便,再不闖,就真沒機會了。

門扉緊閉,只能敲門。三聲不短不長,他不能猜到是我,畢竟我好像沒怎麽敲過他的門……在家裏可是打通來著。不能走神。

半分鐘後,門後傳來腳步聲,停下。我能想象他一手開門另一手也許拿了槍……這裏總是有規矩的,不是熟悉的敲門聲他自然能聽出來,他畢竟是獄寺隼人。我藏起了身形。

然後在門縫打開的一瞬間潛入。就最後一次……欺負他沒有霧屬性。

果不其然,在他的背後,我看到了他藏在左手袖口的手槍,修長的手指拿槍當真漂亮。

見門外沒人,他皺了皺眉,反身正要出門查看,我輕身踮起腳尖,然後擡起匕首橫在了他的頸間。

“不要動。”

我現出了身形,想要裝做冷酷的聲音到最後卻被笑意打破,這也算是報仇吧?我想起自己什麽都不會的時候,他來試我,那時候我們彼此都滿懷敵意。

時間過得真快啊……

“疼!”

走神之間突然便被扣住了手腕,這還不夠,半秒之間另一邊也被控制。他用力不大,應當是聽出了我的聲音,但是……左手腕受了雲雀那一下根本受不了一點力了。

“疼疼……疼……”

我疼得眼睛裏瞬間泛出淚花,而那對冷眼看著我的翡翠眼睛總算察覺出異樣,翻手來看,一大片的青紫,似乎已經腫起來了,想想看之前只顧著心事竟然完全沒感覺。

“怎麽回事?”

提問如約而至,我歪了歪腦袋,看著他視線有點模糊,想去擦掉眼角淚珠卻不得手,只能忍著。

“去了雲守大人那裏。”我聳聳肩,然後註意看他的表情。

挺秀的眉毛果然皺起來,眼睛裏一冷,然後一個停頓,浮起了覆雜的神色。

他松開了我的手。然後轉身走向房間的東南角,頭也沒回,“坐那邊的沙發。”

然後他拿來了小型的醫藥箱。

這是他第一次給我包紮……不,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紐約,那時候好像也不怎麽愉快。

手腕伸出去,在他的手裏根本不盈一握,在這種時候能清晰地看到男女的差別所在,我那麽弱小,卻是他受傷更多。冷敷藥觸手冰涼,但中和了他的手指溫度便也沒那麽難忍,修長的手指撫過手腕帶來難以名狀的戰栗,我緊緊地咬牙,看在他眼裏就成了另一番意思。

“很疼?”

我搖頭,然後嘴裏卻說出“有點”。這種言不由衷實在是無法可想。

而獄寺聞言卻笑了笑,只是半途就將笑意收回去,板臉:“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很不服氣。

“不是軍火商對你沒用了我就不能來了麽?”

他皺起眉毛。

“我是來找情報屋。”說謊根本不用打草稿。而正在纏繃帶的手一緊,細碎的疼痛透過神經末梢傳達過來,我正好低頭去看那雙碧色的眼睛。它們卻避開了。

“情報屋和十代目去了日本。”

“誒……”

故意拉長了語調,心情有些覆雜,阿淚這些天也不好過吧,溫柔總是最傷人。不過——

“真是優秀的首領,爛攤子丟給部下自己倒是落得輕松……”

我總是小氣的。

他卻不說話,只是若無其事地微微勾了唇角似乎懶得跟我計較,而眉間卻不著痕跡地松開來,看得我心裏一顫,趁著他繃帶纏好打結,我迅速抽回手用袖口掩了。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轉了話題,跟著錯眼四顧,這間辦公室和家裏相比要大得多,但意外並沒有陌生感。主人總都是那一個人。

轉回視線,忍不住笑:“真是您的風格。”

他卻沒好氣:“不然你以為呢?”

邊說邊收拾了醫藥箱去放回原處,再回來卻走向辦公桌的方向,中途像想起什麽似地轉頭看過來:“你吃早飯了嗎?”

問題有些出乎意料,我怔一下,下意識搖頭,然後補充:“剛起床就接到蒙德的電話。”

獄寺的腳步驟然頓住,空氣有一瞬的凝滯,但很快便被他旁邊辦公桌上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破。他看我一眼,然後接起了電話。

氣氛很是詭異。我看著他說話的側臉,一字一句語聲沈穩,有條有理,只是說的內容怎麽聽都不是一個外人該涉及的。他不設防了,但終究我還是越界了。

等他打完電話,我舉手尷尬訕笑:“情報屋既然不在我就先退散好了,我去吃早餐……”

說著往門口走。

“站住。”我轉頭迎上一張黑臉:“你是準備去哪裏吃早餐?”

說的也是,彭格列內部混來混去也不是事兒,我趕緊陪了笑臉:“聽您吩咐~”

說完偷眼去看,一張輪廓分明的臉越發僵滯,一副有氣無處發的樣子,末了幹脆不再看我,只自顧自坐下開始處理剩下的公務,“你等一會兒,會有人來帶你去。”

說完就沒了聲息,垂著頭的側臉認真謹然,嘴唇緊抿雙眉微蹙,銀發垂落下來,畫面安靜又美好,於是再次偷偷收藏。難免想到沒有他的以後,自己真是要沒救了。

但最終我沒等到要來帶我的人,而是等到了山本。黑發的青年推開門時的表情略有些糾結,在看到我的時候眼睛卻突然亮起來,我感到了危機,而獄寺顯然又開啟了不耐煩的開關。

“不要告訴我你中部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啊哈哈哈哈,那個倒還沒有,我是找……艾瑞卡小姐有點事。”

獄寺的眉毛挑起來,看看我再看向山本:“你知道她來?”

氣氛有點不太好。我趕忙出來辯解:“我是跟著六道骸來……”

救命……這又踩了更大的地雷了。

眼看著獄寺的表情變得更險惡,我幹脆起身快步走到了山本的身後:“不然我跟著山本先生去早餐也可以的,其他人我也不認識……”

說完扯了扯山本的衣袖,青年詫異看我一眼,然後抓抓頭發繼續爽朗的笑:“這樣啊,艾瑞卡小姐還沒吃飯啊,交給我吧!”然後他朝獄寺揮了揮手,便推著我的肩膀退出門。

關上門的瞬間,我相信我看到了獄寺臉上爆發的十字路口。

可以的話,真想多呆一會兒啊……

“艾瑞卡小姐什麽時候來的?”

我正走神,身旁傳來問話,我轉頭看去,一張親切爽朗又和善的臉近在眼前,讓人的心情瞬間便愉快起來:“也沒有多久。”

“來看獄寺?感情真好啊……”他繼續笑,眼睛卻微微瞇起來,別有深意。

於是我也爽快點了頭,“嗯~有點在意,獄寺在工作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成功看到他一瞬間怔住。然後很快又笑起來:“是嘛,有點羨慕獄寺了啊……”

也就是說,在有些人面前,是可以毫無顧忌地坦率的。我不像你們,在久遠的以後還在他的身邊,但在這一刻,我和你們是一樣的。

“山本先生找我又是什麽事呢?”看樣子他並不知道我來,這裏面肯定有蹊蹺。

我裝作不在意,眼睛卻註意著山本的表情。只見青年抓了抓頭發,跟著望了望天,再接著耷拉下肩膀:“哎呀我是來找獄寺的啊……被人可怕地拜托了啊……”

總覺得……內情有些可怕的樣子……還是不問了。

“是這樣啊……”我幹脆岔開話題,收起遺憾的心情朝他燦爛地笑:“吃飯的話我回去自己會解決的,山本先生能送我出去我會很感激的。”

話說至此,我以為我們兩人都能松口氣的,但現實似乎並不往這個方向發展。我意外地看到山本的臉色一僵,然後他猶豫了一會兒,將雙手拍上了我的雙肩。

“這個……”他的表情出現了抱歉的成分,我開始有不好的預感,而很快,預感成真。

——從身後伸出來的細長手臂一把毫不客氣地勾住了我的頸項,我聞到好聞的香味。與此同時,山本松開了我的肩膀,一臉歉意:“抱歉了,艾瑞卡小姐!”

說完他揮手,轉身,快步離開。我的心瞬間掉到了地底下。

然後我聽到了身後熟悉的聲音:

“看來就算是山本武,也會出點好主意的嘛!”

被強行扭過頭,我被迫對上那張妝容精致的臉,翡翠色的眼眸和獄寺如出一轍,只是一頭紫紅色的頭發顯出了差別,姐弟倆湊一對兒臉都好看到天怒人怨。

趁著那雙眼睛在我臉上不知道掃描什麽的間隙,我保持著扭曲的姿勢艱難開口:“不知道碧洋琪小姐……找我……有……什麽事?”

“嗯?”美人細長的眉毛一挑:“山本武沒告訴你嗎?”

我慌忙搖頭。

“嘖,真是沒用,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借你一用,跟我走吧!”

說著毫不手軟地攬著我的肩膀就轉了向。我徹底摸不著頭腦,直到被拖上了一亮紅紫色的車子,在發動引擎之前,美人突然湊過來,幫我系上安全帶之後,命令:

“手機拿來。”

我猶豫看她,她美目一橫,我只好乖乖交出了手機。

然後車子奔馳上高速,我膽戰心驚地看著表盤不斷的傾斜,一邊卻有點哭笑不得,一旁的人正拿著我的手機,通話對象顯而易見——我清晰地聽到:

“隼人,你的女人在我手裏,想奪回去的話,就乖乖回家。”

……真是讓人想哭的展開。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5本章時間提示:Dec.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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