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88 鬼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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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9日上午,我以尤尼的形貌和身份,和白蘭一起登上了前往紐約的飛機。

白蘭此行很大意義上的確可以貼上“冒險”的標簽:打著合作的旗號,雙方恐怕都有試探的意圖在。按照『Bloody Call』的游戲設定,半綺這種半外星人的存在並不太被外界所熟知,我玩過游戲所以知道他們甚至擁有能夠毀滅世界的力量但白蘭顯然還沒了解到這個層面。應該說一定程度的未知對他來說的確是樂趣,但如今對方竟然提到了緊緊關聯他秘密的尤尼,到了這一步,他不可能再無動於衷。

同理到NEDE,這個半綺族群裏領頭老大的組織,他們對於白蘭的逆天能力恐怕也知之甚少。事實上,除了白蘭自己和尤尼、小正,再加上我們這些擁有上帝視角的,誰能想到他擁有著能支配世界的力量?當然就這一點來說他們兩方倒真的是勢均力敵,但險就險在雙方都對彼此不知根底,所以這場試探從一開始就不可避免。

而伴隨著這個試探的實質,此行的兇險可想而知。

對白蘭來說,“尤尼”幾乎等同於他的探測器,於是這就是我此行的任務所在。雖然我想過要去質疑,比如說這種時候需要就算霧屬性來扮作尤尼可他並不缺人選,於是最後還是會繞回到“為什麽是我”,而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我是知道答案的。

一個微妙的似敵非友的身份,再加上一個特殊的場合……這是再好不過的游戲舞臺。他總是知道怎樣能讓游戲更加的有趣。

NEDE的總部從外觀看起來就像一個現代化武裝的鋼鐵牢籠。當我們在約定的當日下午3時到達那裏,白蘭看著那個一路通往“牢籠”的鐵柵長廊勾起了非常愉快的笑意。

比起密魯菲奧雷通體白色的超時代再帶點浪漫主義色彩的樓體構成風格,這裏的森冷色調要更加直接地昭示著它對外來者的態度——那是倨傲的、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以及不容反抗的支配者姿態。我想白蘭一定不會喜歡這裏,他喜歡的黑白三件西裝全套在這裏顯得是那樣的突兀和張揚,並且岌岌可危。他一直在笑著。

這時候的白蘭顯然非常危險。

於是就在這樣一個危險值無下限的場所,跟著一個危險值無上限的人,我感覺到自己每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氣和力氣,這種情況顯然對於剛剛能夠脫離外物短距離行走的雙腿負擔太大。而雪上加霜的是,走在我另一側的人又讓這壓力更上了一層。

不同於初次見面時的金發招搖,此刻的青年一身藍黑連身制服,暗金線條勾勒出不乏精致的輪廓。左眼用皮質的黑色眼罩覆蓋,這讓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鋒利。此刻,在這裏的,是作為NEDE處刑人的該隱——這個無形的暗示實在無法讓人產生什麽好的聯想。而事實證明我似乎可以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想象。

“讓密魯菲奧雷的Boss和Underboss屈尊前來,是NEDE無上的榮幸。”

該隱輕車熟路地說著客套話,但言語間卻聽不出半點諂媚之意。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我,那個瞬間他唇角那抹詭譎的笑意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盯緊了獵物的蛇,讓人不寒而栗。

面對這種情況,白蘭卻只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右手隨意地勾著搭在肩上的白色西裝外套,一邊四處打量著,一邊輕笑著回答:

“哎呀我其實也對NEDE的大家好奇已久呢,終於有機會來,我很高興哦~”

該隱隨即輕笑一聲,而半秒後再開口已經轉換了話題:“為了表示誠意和歉意,BOSS可是為白蘭先生還有尤尼公主準備了盛大的見面禮喲~”

“是嗎?”白蘭聞聲眨了眨眼睛,然後彎出一對月牙來:“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呢~”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牽住了我的手。從側臉看去,他的唇角勾得很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一旁的該隱別有深意地看了過來,轉瞬便移開眼睛:“很快就到了~”他說。

我的確已經到了行走的極限了。

之後又走了大約5分鐘,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會議室的房間,同樣是黑銀主色,間或有紫色補色,讓這裏有別於外圍的不近人情而多了些精致的霸道。

一應人等已經入座,清一色和該隱一樣身著藍黑主色的制服。見我們到來,坐在主位的身著披風的黑發青年站起身來,隨後其他人也跟著起立,然後我就聽到了那個低沈磁性而充滿了壓迫力的聲線,他在說:“歡迎你們的到來,密魯菲奧雷的貴客。”

那是森川的聲音……我為自己的第一反應感到了好笑。強忍了,我看著白蘭駕輕就熟地回打了招呼,然後跟著他朝眾人點了點頭,接著所有人入座,兩方的BOSS開始了正題之前的寒暄和周旋,我便坐在一旁循著回憶確認此處眾人的信息。

從主位的黑發青年開始,我不會記錯,他是JIN,是在座這群半綺中唯一的人類,但他卻能夠使用半綺的武器,他是這群人的BOSS。

然後以BOSS為中心順位下來,除了該隱外之外的另一個銀發眼罩青年是哈法斯,他的獨特之處有二,一個是能大範圍殺傷半綺的毒氣紋身,另一個,就是他的聲音同樣來自於我愛的先生……我覺得自己實在不夠嚴肅,但這種時候也只能這樣自我緩解壓力了。

安慰完自己,我將視線轉向了坐在桌子右側末端的少年,他的頭上圍著黑色的布巾並且用繃帶纏繞了面頰,那還是少年的身形,只一眼便能看出他身體的虛弱,而該隱自進門起便有意無意地站在了他的安全距離內。毫無疑問這就是亞伯,或許也可以稱作“該隱的開關”。

這些人,以JIN為首,無一例外的左眼被遮蓋,或者是用黑色皮質眼罩,或者幹脆是繃帶,仿佛是有著某種約定俗成般。而在座唯一並非如此的那一個——

那是一個有著銀灰短發的清秀少年。乍一眼看去乖巧可愛,一雙玻璃珠似的藍色眼睛裏充滿了天真好奇還有無辜,讓人忍不住便想去疼愛。但只要稍加細看,你就能發現那雙眼睛裏所潛藏著的興奮和探究,埋藏在黑色火焰中似乎能將人瞬間燃燒殆盡。

從我們出現在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那孩子的目光便停留在了“我”身上。如果沒猜錯,真正點名要尤尼同行的人應當就是他——他的名字是恩·索夫。

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還擁有純正血統的半綺。

還是或許能和白蘭勢均力敵的角色。所謂最終BOSS。

值得一題的是,比起印象中,這裏少了一個人。那個在游戲中最早出場的紅發大叔,我甚至記得他的名字,卡布拉坎。因為某些原因他在玩家中似乎還頗有人氣。

然而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不在的原因。

奉行著沈默是金的原則,我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跟著白蘭能不開口就不開口。但當對方點名的時候我終究還是不得不回答。按照記憶裏尤尼的舉止,我在白蘭的身側乖巧開口:

“NEDE的大家,你們好,我是尤尼。”

話止於此應當也就夠了,再落座,身上又多了不少視線註目,加上腦袋上大大的帽子,我感到渾身不自在。就在這個時候,置於房間另一頭的巨大電視墻突然閃動了一下,然後畫面展開,硝煙和炮火伴隨著爆炸的轟隆聲瞬間撲入眼簾。

然後硝煙散盡,我看到紅發的大漢扛著巨大的斧頭,腳下踩著一面旗幟。

我認識那面旗幟。

“彭格列紐約分部,已經拿下了!!!”

大漢爽朗響亮的聲音幾乎震透人的耳膜。我下意識便閉上了眼睛,而再睜開時,我看到了一旁的白蘭投過來的眼神,饒有興味而又無辜,他甚至聳了聳肩。

這大概就是對方送給“我們”的見面禮,我想。不過對方可能不知道,白蘭根本不曾也會把這些放在眼裏。這就是他的有恃無恐。

但他還是對此表示了相應的感謝。而後,就是他拿出誠意的時候了。

在JIN以首領的姿態提出需要“我”的幫忙之後,恩·索夫便緊接著竄了過來,借著小孩子的優勢,他幾乎是纏著我的手臂帶著我離開了會議室。臨走前,我看到白蘭狀似不經意的手指在耳側點了點。我跟著便捏緊了胸前橙色的“奶嘴”。

少年並沒有帶多餘的人員跟隨,一路上只有我和他。走在灰白金屬色的長廊中,前前後後只聽得到我們並不一致的腳步聲,除此之外,就是少年似乎沒有盡頭的十萬個為什麽。

他就像個普通的孩子那樣對什麽都感興趣,從意大利的風土人情,問到黑手黨的火炎武器……所謂童言無忌。他當然可以問然後突然知錯般慌張道歉,以此試探。而這種試探,一直持續到了我們乘坐密封電梯穿越深不見底的通道到達地底的那一刻才宣告結束。

到最後他似乎也感到了無趣,撇撇嘴松開了一路蹭著我手臂的身體,然後雙手背後退了兩步站定,朝我歪了歪腦袋:

“大姐姐真是過分呢,明明知道我在演戲吧,卻不拆穿害我白白說這麽久……”

“你希望我拆穿你嗎?”我一邊微笑回答他,一邊跟著他的腳步走向這個寬闊到似乎沒有邊界的地下室的核心。偌大的空間裏,只有那裏的明亮光點在指引著我們的腳步。雖然……最後到達的是否是光明就難說了。

“也是,拆穿了就不好玩了呢~所以說,大姐姐果然什麽都知道呢~”

屬於少年的輕笑清澈而好聽,我卻霍然一驚。不知不覺間竟然還是落入了他的語言陷阱,但好在還來得及補救。我暗暗集中了心神,然後發現隨著我們的移動,當那個透明的水晶球體赫然在眼前出現的時候,那個少年的眼神甚至腳步的節奏都變了。

冷不防間他突然轉身看向我,玻璃藍的透明眼眸中盈滿了狂熱,唇角深深彎起來,然後他再次抓住了我。一邊一只手,從那幼小的身體裏湧過來的力道幾乎要捏斷我的手臂。

“吶~大姐姐,用你的預言能力,告訴我它的‘鑰匙’在哪裏,你一定知道,對嗎,大姐姐……”他的聲音仿若夢幻般摸不到實質,但那其中所暗藏的執念卻讓人無比的心驚。

我被逼著後退了半步,一邊反射性地試圖防禦,另一邊腦袋裏快速整理出了結論:對方竟然已經知曉了尤尼的預言能力。情況顯然非常糟糕。

我覆又擡頭看向那個巨大的水晶球,只看外觀就能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吸力幾乎要將人吞噬……這的確是記憶裏那個破壞力巨大的裝置,它能帶眼前這個“孩子”回家,帶他找回他在茫茫宇宙中失落的真正歸宿,但同時,它啟動所需的動力幾乎能毀了這整個世界。

而在這之前,啟動它所需要的“鑰匙”,也需要有特定的人選。而這大概就是那個少年需要尤尼的理由。那麽除了預言能力之外,他還知道些什麽?

我想我必須更加謹慎才好。

我再次捏緊了奶嘴,但並不說話,只是安靜看著那個少年。直到他也終於重新冷靜下來。

“大姐姐難道是在擔心?”他一臉乖巧地湊近來,像個正在耍小聰明的孩子,身體前傾,眼睛裏卻是深不見底,再開口時聲音裏充滿了誘惑:“放心好了,到時候我可以帶你一起走哦,去看大姐姐你也從未見過的的完美世界……地球這種醜陋的星球——毀不足惜。”

話語到了最後,赫然帶上了不加掩飾的蔑視和恨意,他在這個並不屬於他故鄉的星球上作為異類究竟遭遇過什麽我不可能知道,但是,如果他回家的代價就是毀掉我們的家……我沒有這樣好的心腸,我想尤尼也不會答應的。我不能、也不會幫他。

我用盡了全力才讓自己沒有再後退。然後盯緊了他的眼睛。然後搖了搖頭。

“誒……大姐姐不想幫我嗎?”

小孩子失望似的耷拉下了腦袋,燈光陰影覆蓋上他的面頰,因而他唇角那個撕裂般的殘酷笑意也變得更加的清晰,他霍然擡頭,眼神瘋狂地看過來:

“對大姐姐來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呢,你的一切,不都被那個白蘭奪去了嗎?啊……難道說,毀掉那個白蘭你才肯幫我嗎,是嗎?”

我想我已經無法控制這個局面了,當他步步緊逼,我開始慢慢移不開腳步,只剩下孤註一擲。我幹脆站住不動,而他也訝異地跟著停了腳步,看著我。

“你……你,”我發現自己連說話都有些困難,“你又能拿白蘭怎麽樣?”

他似乎因為我的問題楞了一下,而下一秒,這個地下室裏爆發出了一陣張狂的哈哈大笑。笑完之後他看向我,似乎還帶著諷刺:“大姐姐你預言不到嗎?像白蘭那種卑賤的凡人,你問我能把他怎麽樣?你覺得我能把他怎麽樣?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他又笑起來,然後一邊笑著,我感覺到了他身邊氣息的變化,接著,他的胸口出現了某種盾牌與劍組合而成的光紋,從中透出的光線越來越強烈……然後,我看著他從頭到腳的盔甲說不出話來。

那是徹底脫離於認知的異形,我的意識這樣告訴我,它不容任何人的反抗。但是……

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了奶嘴,我看著那個孩子,然後彎起了唇角。

他看起來並不知曉,那個被他稱作凡人的白蘭,他也是這樣一個脫離於人類常理的存在。他也許贏不了他,但至少,也不會那麽幹脆就輸掉。

在奶嘴的光線越來越強烈幾乎將我包裹起來的那個過程裏我突然想到,白蘭他對於這樣一個幾乎能等同於他同類的存在究竟會抱著怎樣的想法呢,會高興,還是會憎惡。

或者兩者都有?

我終究沒有找到答案,在我看到白蘭以君臨的姿態一手拖著哈法斯另一手拿著那柄顯然原屬於JIN的西洋劍闖入這個地下那一刻,他看起來和往常別無二致,或者應該說多了些興奮也說不定。他走到那個少年面前,然後蹲□體看著他,笑容親切就像任何一個鄰家哥哥。

“吶,恩·索夫君,你想和我這個凡人玩嗎?你的部下們可一~~~點都不好玩呢~”

那個孩子有一瞬間的憤怒和楞怔,但很快他便振作起來,他冷笑著看著白蘭。

“不要把我和那些垃圾相提並論,還有你……”他的冷笑突然便融化般從那張臉上消失,然後他收起了那副黑色的盔甲,向著白蘭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改主意了~”他語氣歡快地說:“叫你來果然是正確的,吶,白蘭,你一定會有需要我的地方,對嗎,就像我需要你一樣~”

我看到白蘭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無比愉快的樣子,同時,那也是他最危險的前兆。他擡起手指點著下巴狀似思考了半晌,然後突然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微笑:

“可是我,最討厭不聽話的小孩子了呢,還有……”他的聲音驟然冷厲起來。

“要毀滅這個世界,還輪不到你,小蟑螂君①。”

那個孩子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不再說話。

在那一瞬間,心裏有哪一處似乎被觸動。我呆呆地看著白蘭向我走來,向我伸出手,向我微笑,那個表情非常的柔和,並不像他看那個孩子時那樣。我依著他站起身來,走出去,走過一路狼藉,終於到達建築外圍,我終於確認,那個總是一身白色的人,他此刻的臉色都是蒼白的。夕陽的暖色似乎終於照進他的眼睛,他淡淡地微笑著。

“好像有點勉強了呢~”他一把拉著我坐在了鐵柵欄盡頭的臺階上,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半晌之後還是忍不住。

“你得罪他們,不,只是恩·索夫就已經夠棘手了,你通過共振奶嘴已經知道了他的厲害了吧,為什麽還要那麽做?”

事實上,我選擇了措辭,對付JIN那些非純血他已經這樣吃力了。

“誒?小唐葉以為我沒辦法對付他們嗎?我也沒用上我真正的力量呢~”

“……”我當然知道,用上了你真正的力量,橫跨時空你總能知道這群人什麽來頭,至少你今天不用受傷,可你經過試手已經充分了解了他們並非那麽容易對付卻還是……

“啊嘞?小唐葉難道是在為我擔心?”

我在一邊咬牙切齒,一顆白色的腦袋突然湊過來,笑得像是個偷了腥的狐貍,見我沒好氣,他又縮了回去,將身體靠上身後柵欄,然後瞇起了眼睛直視夕陽。

然後我聽到他說:

“沒辦法啊,我和恩·索夫君志向不合,我啊,並不討厭人類呢~”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能觸摸到重量,至少不和那個孩子一樣完全無法觸摸。他們不一樣。我突然想,他們一樣淩駕於人類之上,仿佛用另一雙眼睛俯視眾生,但至少我旁邊這一個,他能看到溫度,雖然只有一點點,而且他會為之迷惑。

他只是還在迷路吧,我想。雖然下一秒就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好笑,聯想到自己知道的那個未來的確是該笑。可是,比起以結論定義,我更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

就算他最終還是會去毀滅世界,但至少我知道,這一刻的他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別說的你好像不是人類一樣。”

我斜了他一眼。

然後我看到身邊那個青年,他淡笑著聳了聳肩。

作者有話要說:①:這個是因為小帥哥的半綺武器發動後真的很像小強啦_(:3」∠)_然後要說的是,關於BC的部分我盡量多做了解釋,還是覺得摸不著頭腦的真的抱歉啦~我想我果然還是喜歡白蘭的,作為朋友的意味><下一章和獄寺的互動,我個人寫完覺得非常幸福的一章,請不要霸王我,我考慮今天雙更。本章時間提示:Nov.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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