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86 逆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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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代霧之守護者很謹慎。”戴蒙如此評價道。

從他的只言片語中追根溯源,隱約能感覺到他對於六道骸的註意其實是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十年並不短暫,但他似乎一直在觀察他的第十代接班人,所謂伺機而動。而現在,似乎是終於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了。

“我並不是非他不可,”雙閃電的青年撥弄著劉海,話語突然打了轉折。話外音大概就是爺爺我活了這一百多年了什麽人沒見過……我這麽想著,卻見他突然嘆氣:“那小子厲氣太重,現在總算才有了點看頭。”我聽了差點笑出來。

所以說所謂爺孫,真的也不是無跡可尋,至於冬菇到鳳梨的進化史……暫且不談。

這個未來所包含的過去裏沒有西蒙指環的出土,因此我認知裏那一段無論是對於戴蒙還是對於十代的彭格列和西蒙來說都稱得上是慘烈的過去也被就此略過。現如今,繼承了彭格列之血的澤田綱吉和承襲了西蒙意志的古裏炎真已然和解,他們為那宗跨越百年的罪與罰劃上了休止符。而戴蒙·斯佩多——誰來讓他跟自己和解呢?

他的乖孫子?……還是算了吧。

這爺孫兩人目前雖然好像在某處達成了一致,但這一點都不妨礙他們彼此看對方不順眼,冬菇和鳳梨的鬥爭似乎永不止息。看起來十年後的六道骸某種程度上和他的老祖宗勢均力敵,所以我偶爾會想,他們也許鬥得挺開心。

所以說,話不絕對……也許真的有和解的一天也說不定。

11月18日晚的休憩時間,六道骸帶來了澤田綱吉受傷的消息。他顯然隱瞞了一些內容,而他的老祖宗當然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

“NUFUFU……你還沒有說那個男人是為什麽受傷的,十代。”老祖宗明察秋毫。

“KUFUFUFU…………我好像說過不要用那個稱呼來叫我,還有你,軍火商小姐——”

鳳梨孫似乎準備將無視貫徹到底。談話目標冷不防轉移到我身上,我詫異看他,下一秒便聽到了足以讓我吐血的傳話:

“那位情報屋小姐說,請你千-萬-保-重。”

後四個字,長身玉立的藍發男人盡職盡責地加重音調力圖還原現場……無法直視。

不過松了口氣倒是真的。

澤田綱吉受傷,那位傲嬌姑娘還能有心情管我那就說明那邊情況還不算太糟。但這個想法沒能存活多久,我很快就從六道骸難得明白表達陰沈的臉上明白了情勢的嚴峻。

上一刻,戴蒙剛用幸災樂禍的口吻將盤問挑釁繼續:“你的小姑娘傷勢如何了?”

我這才知道庫洛姆竟然受傷了,而打傷她,甚至包括傷了澤田綱吉的人,名為幻騎士。

獄寺一定很惱火,我瞬間想道。但他應該不至於沖動到去挑釁幻騎士才對……

兀自偏離了主題我低了頭暗自瞎想,不知不覺間便被四處彌漫的殺氣冷氣環繞,茫然望去……冬菇和鳳梨的戰爭似乎又要開始了。我正要表示拒絕圍觀,六道骸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朝我邪異一笑:“白蘭似乎在找你,軍火商小姐。半個小時前。”

“……”

望著那邊兀自開打的兩人我一時說不出話來。我可以認為他其實是在針對白蘭而不是我嗎?而且,這種深更半夜,白蘭又想做什麽?!

答案很快揭曉——密魯菲奧雷的BOSS說:他睡不著。

所以要玩游戲。

我承認我在那一刻很想殺了他,可是我不能,甚至在游戲裏都不能。他這次挑了新游戲,而且是特定任務——信息攻堅。我想說我智商有限不是什麽都會,但那個人顯然不會聽。

更何況,看著圖紙上的兵力和火力排布,我也不能說自己完全一竅不通。

關於這方面,我曾經有個很嚴苛的老師,他叫獄寺隼人。

所以我最終還是拿出了興致打起了精神,和坐在我面前的完全不認識的人開始了戰鬥。

——很意外的,白蘭竟然選擇了觀戰。

面前身著黑魔咒制服的男人大約30歲出頭的樣子,矮胖身材,戰局還沒開始,他的額頭上就滲出了豆大的汗珠,眉眼間似乎還有焦急和驚恐。明明開局的是他。

我看著那個似乎攻略到一半的戰局有些無語,但也不想說什麽,只管破局……我承認我存了心思想試試自己,至少還賭了氣不能給獄寺丟臉。所以即使經驗不足,我還是盡自己所能的把所想全都付諸了實際行動。但很快,我就發現了情況的異常。

對方的男人每一步都走得毫不猶豫,但他本人的表情看起來卻完全沒有游刃有餘的感覺,就好像是在照本宣科一般。我有些惱火,因為那每一步並不是亂來,而且淩厲逼人不留餘地,還有隱約的熟悉感。某個感覺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我的好勝心打消。

戰到正酣的時候,男人突然一抹額頭,不小心間他塞在耳中的耳機被帶出來,掉到地面,從中有隱隱約約的爆炸聲混著急切呼喊的人聲:

“齊格隊長,對方快要到控制中心了,副、副隊長被……”

“什麽?!”

被稱為齊格隊長的男人瞬間站起來,轉向白蘭的同時臉上也露出了非常驚恐的表情。他的面色蒼白如紙,而後者卻只是一聲輕笑:“小盧瑟被打敗了嗎?啊啊他可是我親自從A級梯隊裏挑出來的呢……”

他笑著,眼神突然掃過我,然後再次落到那個男人的臉上。

“告訴小唐葉吧,現在是什麽情況,她或許可以幫你哦~”

我疑惑看白蘭,他卻看向戰局,唇角的弧度倏然放大。我瞬間意識到某些東西,但來不及細想,我便聽到了面前的男人緊張急促的下一步行動指示。然後他看向我:

“如果是你,不,是您……”他看起來有些不安。

如果是我。我可以甩手走人嗎?我看著那個男人的表情,在下一秒想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白蘭他顯然在拿真正的戰場開玩笑,可我沒理由跟他一起瘋。

“小唐葉,你知道自己在跟誰作戰嗎?”

在我看了白蘭一眼然後罔視男人的驚恐推動輪椅往外移動的下一刻,白蘭的聲音突然傳來,我想我其實可以無視他,不管是誰我都沒興趣知道。

但事實是,我鬼使神差般停住了動作,並且感覺到心臟開始狂跳。然後……

“是獄寺君哦~”

白蘭說。

腦袋裏一瞬間的空白讓我險些坐不穩,而緩過神來也還是像坐在棉花堆上般輕飄飄找不到絲毫真實感,我機械地一點一點轉頭回去看向白蘭,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對面的青年唇角勾得很深,眉眼間看不出喜怒,只有聲音一如既往地輕佻:

“獄寺君他竟然挑這種時候對我的‘信息核’動手呢,被毀掉了可就麻煩了,但是被他拿到‘核’就更麻煩,所以——”他的音調突然上揚,讓我禁不住便打了個寒顫:“如果了解獄寺君的小唐葉也不能幫我保住它,我就只好將那裏徹底引爆了呢……”

他說得輕巧,而我用自己此刻幾乎停滯的大腦去思考,得到的邏輯就是:我要麽阻止獄寺,要麽就讓他在那裏與那個所謂的“核”同歸於盡。

呵呵。

我忍不住冷笑,然後邊推著輪椅返回邊看向白蘭彎起了唇角:“你未免太高看我,白蘭。”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能贏得了獄寺。

但你既然這麽做了,我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傾身朝齊格伸出了手,男人楞了楞,轉頭看了一眼白蘭,之後便摘下了耳機還有耳麥遞過來,我接過,將裝備調試好,然後打開了麥克風。

“我要跟彭格列嵐守對話,請打開擴音器。”我對著另一邊開了口。

“啊?你是誰?為什麽——”

“打開擴音器。”

我重覆了一遍,對面陷入了沈默,我偏頭看向白蘭。然後他一聲輕笑,接著將腦袋湊了過來:“按照小唐葉說的做吧~”

“是、是!!!”

對面突然爆發的聲音讓我的耳朵在一瞬間幾乎耳鳴,那個驚喜又驚恐的聲音非常容易讓人想象白蘭於他們而言是怎樣的存在,但那些在此刻都不重要。

“獄寺先生你聽得到的話,請開槍示意。”我對著耳麥重新開口。

半分鐘後,我聽到了槍響。停放起來他似乎換了新口徑的槍,比之前的聲音要低沈很多。我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然後再看一眼白蘭,同時對著耳麥繼續:

“你如果想要那個‘核’的話,最好下次再來,還有記得到時候先拆了地下的炸藥庫。”

對面一時沒了聲音。眼角餘光裏,一旁的男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而對面的白蘭一臉似笑非笑。

“如果沒意見的話,請再次鳴槍。然後……就請回家去吧先生,現在可是睡覺時間。”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要穩定。但等了半晌,我都沒有再聽到槍響,反倒是耳麥裏傳來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似乎還帶著些恍恍惚惚:

“報、報告……彭格列撤退了。”

我松了口氣,然後摘下耳麥丟在了一旁,擡頭看向白蘭。

“你滿意了嗎?”

“嗯~該怎麽說呢。”白蘭輕笑,但似乎並沒打算追究。他只是突然想起什麽般擡起手指點了點下巴,狀似思考:“看起來我需要想想我能裝什麽才能讓獄寺君拆不掉了……”

“很遺憾,我想能爆炸的他估計都能拆。”

“小唐葉果然很了解獄寺君呢~”

“如你所見。”

我重新推動輪椅往外,半途回頭:“我在想,你睡不著真是活該,白蘭。”

是的。他原本可以調集其他人去增援,他手下絕不可能缺人。可他卻沒有這麽做。除了所謂愛玩的本性作祟以外,其他的原因呢?這一場對峙到了現在,很大程度上,白蘭的好奇心大概已經變成好勝心。在這種情況下,他再想殺我,就等於認輸了。

可問題是,就算是白蘭,也會有底限,那麽他還能容忍我多少,或者說,多久?當我成為他真正的威脅……想到這裏,我突然就感到了害怕。

——像今天這樣,當他拿獄寺的安危來跟我玩的時候,我就只能認輸。

而像這一次的俏皮處理,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看起來,這之後我們需要收斂,不只是我,應該說更大程度上是戴蒙那邊,該要養精蓄銳了。

回到房間裏,我在幻術空間裏喚出戴蒙,然後和他說完這整件事,說自己的想法和建議。我只用力地說,他安靜地聽,到了最後,他突然擡手按住了我的腦袋。

只是揉了半晌卻沒有個所以然。我抽嘴角擡頭看他,他卻一下子唉聲嘆氣。然後一撩劉海:

“說吧,你想爺爺做什麽?”

“……”我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默認爺爺這個稱謂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習慣性地對他不設防,而他也會偶爾對我流露出這樣柔和的一面。

作為一個長輩,這樣其實很犯規。他知道我在逞強,也知道我不會示弱。

但他總能讓我安靜下來。

“霧屬性的小鬼每一個都麻煩得要命,你讓我想起很久以前有個丫頭……”他說著沒頭沒腦的話,表情突然變得懷念。然後看向我:“在我還活著的時候。”

“………………您不加這個後綴不會死的!”我還是忍不住吐槽他。

然後——

“呼呼呼呼,小姑娘你忘了嗎?我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

看著這個輕描淡寫地述說著自己的死亡的人,我突然有些好奇,也有些難過。這個活過了一個多世紀的死魂靈,背負著無數的血債和罵名,他的過去究竟是怎樣的,他都經歷過什麽……我們大概永遠也不可能知道。而此時時刻我看到,戴蒙·斯佩多不說不笑的時候就像一座安靜的雕像,身周散發著溫潤的光,而且非常的漂亮。

然後他開口:

“在今晚的行動中,獄寺隼人沒有受傷。”他輕笑。看著我擡手捂住眼睛。

我沒有傷到他……我沒有傷到獄寺。

作者有話要說:和白蘭的對峙告一段落,下一章出現意外人物,對應第一卷的某些人,嗯,然後公主和γ什麽的……希望我能保持住這個更新勢頭就好了TUT本章時間提示:Nov.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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