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43 戰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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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電視直播裏第一次見到卡羅家族的首領的。

我看到一個黑手黨徒的窮途末路。

當大批身著制服的警察帶著媒體蜂擁而入的時候,那個頭發已花白的人正握緊了右手在胸前不緊不慢劃著十字,他面前的紅衣神父眼神悲憫又安詳,殘破的庭院外槍炮聲依舊在回響,硝煙彌漫進古舊的磚石城堡,庭院裏山茶花纏繞著石柱,肆意綻放。

畫面間或掃過大片的鴿子。它們像這裏的人一樣,不怕生,都大片大片的停留在土地上,只有等槍響的那一刻,才集體不慌不忙的飛向天空。

當那個人轉過臉來,鎂光燈在他面前閃爍不息,但它們照不亮他的眼睛,那裏沒有光。

而這也不過只是他最後的從容。之前黃牌警告的時候他選擇了相信背後的力量,而被媒體曝光的瞬間他才知道自己早已孤立無援。世界各地架空灰色資金囤積的武器流散到哪裏已經不在他控制範圍,他幾乎失去所有的求救砝碼——而僅剩的那一點分量,他如預料中一樣押在了RAY身上——畢竟,在這場大曝光裏,我們是共同受害體。因此我等來了他的孤註一擲,得到了我想要的情報,而他即使得到武器也改變不了他剩下的命運。在這個世界裏,政治和犯罪本來就是一回事,這是他自己說的,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但是,仇恨不息。

「你會替我繼續戰鬥下去的不是嗎?我親愛的RAY。」

那句話裹挾著惡意撲面而來而我沒有分毫招架的餘地,這世界的仇恨漩渦打著旋將一切毫不留情的卷入,越是掙紮便越陷越深,直至積重難返墜入深淵……我突然就想起事件最初時針對獄寺的那種奇妙的鬥爭心,幼稚又愚蠢地叫囂著不能輸不想輸,殊不知這世界哪裏來的輸贏,走過的路上不過只有罪在不斷累積。末路盡頭,也不過眼前薄薄液晶屏裏那一幕……那或許還是好的。

而一旁的黑盒子監控網裏的紅點一個一個依舊蟄伏,只是大概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該動起來了。事態發展到現在,克倫琴已經是強弩之末,首領不知所蹤,瑪雷指環大範圍流落黑市,這本身已經牽動了黑手黨內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那根弦;而緊跟在這之後,大範圍的媒體曝光再一次動蕩了某些家族的敏感神經,再加上卡羅家族最後吐出的那只繭,這一次和獄寺聯手兩面夾擊的收獲不可謂不大。迫使對方放棄了專攻火焰抑制理論的克倫琴,同時挑斷了對方的武器線路還將他們暴露在媒體面前,縱使對方再怎麽沈得住氣這次恐怕也不能再無動於衷了,值此,引蛇出洞的第一步暫時告一段落。

另一方面,隨著瑪雷指環引爆的效應進一步擴大,白蘭動手也是早晚的事了,混亂的局面下,預計著傑索和彭格列的碰撞必將帶來黑手黨世界的重新洗牌,各方家族的動向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覆雜,由此,獄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焦頭爛額。而我則開始著手莫斯卡的相關武器源調查,時間在每一日的晨昏顛倒中飛速度過,我甚至沒法停下來想一想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麽,直到我接到遙遙的聯系。

而這一天,已經是7月7日。

將莫斯卡僅有的相關資料發給蒙德先生確認之後,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把自己甩進了浴室,而就在我快要在氤氳的水汽裏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腦海裏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昔日清亮的少女音變得有些低沈,她問我,阿淚出了什麽事怎麽沒和澤田綱吉在一起。

少女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疲倦,說是才剛剛從蜂針的麻痹效果中恢覆過來,我有些反應不過來,只呆呆坐在浴缸裏聽她講述這天下午發生的事。

她說自己在和雲雀周旋的時候突然收到阿淚的求救,趕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白蘭甩出的白指,而他的面前,阿淚正一步一步失去退路……她說不敢想象如果她和雲雀不是在附近,如果雲雀不是個戰鬥狂,阿淚會怎樣,她問:

“阿紫你害怕嗎?”

“流血,疼痛,殺人,被殺……罪惡感和恐懼感……”少女的說話斷斷續續,盡管好像試圖打起精神的樣子,可今天的事似乎讓她想起了什麽,我突然就有些不敢去問,也無法安慰,因為……我也害怕。

“怎麽可能不怕?說起來,還真不知道怎麽就堅持下來了啊,明明只是想看著一個人,到最後不得不面對著他的一整個世界,戀愛這種事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都這麽麻煩啊……嘛,性質完全不同,不過,要HE就要先打敗大BOSS,現在的乙女游戲都喜歡走這種套路啊對了親愛的你現在武力值多少級了……”

瞎扯著把話題拉開,浴缸裏的水已經有些涼了,手指無論怎麽抓也抓不住,有些話說不出口,因為你懂我也知道。只要靜下來就會想吧,明明只是想愛一個人,為什麽就要承受這麽多莫名其妙的東西,想多了會覺得,果然三次元戀愛也各種麻煩但比起這裏真是弱爆了。但也許這就是我們需要付出的代價吧,否則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才不是乙女游戲,乙女游戲才沒這麽兇殘啊親親!我的武力值對付忠犬大概也沒問題?”少女的聲音恢覆了一些輕快,我忍不住笑出來:“那正好,上次你出現在克倫琴戰場可是被獄寺盯上了呢,是說白蘭那邊什麽反應?”

“咳咳……”遙遙故意清了清嗓子,“花花揉了一大把棉花糖,說彭格列忠犬真是能幹,他也想要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親愛的你再說一遍?”

“……我是說,親愛的你可能又多了個情敵哦~”

“我去!首領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不對我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好像,“不過這個反應的話,也就是說白蘭已經明白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了對吧,嘛,也沒想過會瞞過他,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提過我的話題吧?”

“唔,據我所知沒有,不過親愛的你也要小心,阿淚她——”

“我知道,等一下就跟獄寺聯系問問情況,搞清楚了就告訴你,不過按你說的,她跟了兇獸走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你家兇獸從來都是保護神啊!”

“可是他都不來保護我啊摔!!!”

……………

和遙遙切斷聯系後我馬上撥通了獄寺的手機,預料之中的依舊是工作中,開口說話的聲音低沈中帶著些微的沙啞:“有什麽事嗎?”

“我想找情報屋但是現在聯系不上她……迪諾先生拜托的事情還需要她的幫忙。”

“……她現在不在彭格列。”

“發生了什麽事嗎?”

電話那邊陷入了沈默。即使我拿迪諾那件事做借口,接下來的問題他依舊有拒絕回答的餘地,我捏緊了手機,半晌,電話那端傳來帶著些困惑的聲音:“那個情報屋,不知道做了什麽,十代目現在很困擾,躲著不肯見她……”

手指突然痙攣的疼,幾乎握不緊手機。

……不知道做了什麽。躲著。

她能做什麽呢?絕不會傷害那個人。大概錯只錯在不該愛到無法掩飾。

“那個情報屋……現在怎麽樣了?”我屏住呼吸試探,“彭格列不會就這麽放手的吧。”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對面的聲音一凜,熟悉的戒備感重又回來,我終於忍不住擦高了聲音:“獄寺先生您好像忘了,Ushio也好,RAY也好,只是與彭格列合作而並不是歸屬,我們彼此也有合作的自由,就算拋開這個不談——”

“你好像誤會了什麽。”電話那邊的聲音不緊不慢,“我不管你之前和情報屋私交怎樣,但現在,是十代目和潮之間的事,你插手進來又能怎樣?”

“我……”

能怎樣?對著獄寺發火?詆毀他的十代目然後跟他打一架……然後呢?最終的問題還是只有他們本人才能解決。感情的事情容不得別人插手,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怎麽回事?這種小孩子被戳到痛處的窘迫感……

“你這種什麽事都要一頭紮進去的習慣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加百羅涅那邊的事情我不會插手,你考慮清楚,另外……針對卡羅家族的做法,我看到新聞了,虧你想得到,”中途變調成說教的聲音裏突然帶上些笑意,他繼續:“做的不錯,還有,辛苦了。”

我楞在原地半晌回不了神。我電話對面的那個人,的確是獄寺隼人沒錯吧?

雖然傲慢,雖然刻薄,雖然這麽說有些孩子氣,可是他第一次正式認同了我,真的,非常非常的高興。於是——

“獄寺先生您今天什麽時候回家?”

“問這個幹嘛?”

“這個嘛……因為我還沒有吃晚飯所以……”我抱著抱枕在沙發上蜷成一團:“我想吃披薩~”

“……”

“就是回家路上那家那不勒斯人開的披薩店,要——”

“……就是你平時吃的那種口味?”

“誒?”

“瑪格麗特……”

“啊,嗯,不過……你怎麽知道?!”

“哼,你那種一成不變的飲食品味還用不到腦細胞去記,等著。”

掛斷的忙音在耳邊鍥而不舍的響,而我始終舍不得合上手機。一定就是因為這樣吧,就是因為這些不期而至的小幸福,即使這場戀愛要趟過刀山火海我們還是舍不得放棄。

一定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來,大家要的甜=L=……因此卡文的阿紫傷不起【一臉血這之後到26號為止日更,要卡在小W生日讓某個孩子出現=。=……也是這兩天沒更的補償【再次一臉血……補一句,獄寺是成熟大人不解釋,各種為十代目著想不解釋!本章時間提示:7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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