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36 二重奏(三)

關燈
“我只有這個了,可以嗎?”

將六芒星形狀的水晶蓋子翻過來放到青年面前,他的眉毛皺了一下,接著擡頭看我,視線落在我胸前緊緊抱著的玻璃瓶子上。

“棉花糖?”

“欸欸,是棉花糖哦。”我眼睛再瞟一下那個水晶蓋子:“我就是喜歡這個蓋子才買的這一瓶子的糖果啊,是說這可怎麽辦?這棉花糖……可以的話,真想送給白花花,不過在那之前得放點瀉藥先……”

“你在嘀咕些什麽,”我的妄想被青年打斷,他挑眉看我:“既然喜歡,還拿出來?”

“唔,是您說要抽煙的嘛,我家又沒有煙灰缸。”我扁嘴看他:“正好這個蓋子能擺出來,也算不辜負這麽漂亮的雕花了。”我說著又拿起那個蓋子在青年眼前晃了晃,他翡翠色的眼眸在切割精致的水晶玻璃後碎成一片柔軟,“請用。”

將蓋子重新放回青年面前,我抱著玻璃瓶子回到他的對面坐下來,面前的黑盒子裏,聲波圖像還是一條直線的平寂。我擡頭看向對面,銀發的青年已經點起一支香煙,正夾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騰起縷縷輕煙,他的眉目間看起來比剛才要平靜一些,這大概不是錯覺,尼古丁的力量果然強大……是說,雖然隱隱約約總能在他周圍聞到淡淡的煙草氣息,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我面前抽煙,我忍不住盯緊他的手指,擡起來,湊到唇邊,1秒後拿開,淡淡的薄煙從嘴唇吐出來……還真看不出所謂的抽煙的男人的魅力,不過,總感覺,超有趣……我忍不住便彎起了唇角。

“你……”

聲音突然傳過來,我驚嚇擡頭,唇角笑意來不及收起來,卻看到對面略有些猶疑的視線,他的眼眸微微斂起來,嘴唇輕啟:“你介意的話,可以……用無線,坐遠一點。”

我疑惑看他,卻見他不自在的一把將手中的香煙杵到面前的“煙灰缸”裏,接著擡頭不耐煩:“我是說,香煙的味道!”

……怎麽辦,好想笑!實際上已經在笑了!

我忙抓起一把棉花糖往嘴裏塞試圖掩蓋笑意,一邊慌忙搖頭:“不不,我不介意,我最喜歡香煙的味道了!”

是你的話,就不討厭。

“真的!”

嗚哇……好幹!那個白蘭花每次到底是怎麽吃下去的!我慌慌張張在桌上找水喝,驀然間卻看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他的手裏,是我剛剛倒給他卻被拒絕的咖啡:

“我沒喝過。”

我訕訕接過來,咽下一口將幹甜堵回去,這才擡頭撇嘴看他:“我當然知道,咖啡敗給香煙了嘛——等,獄寺先生,戴耳機!”

視線餘光裏,聲波圖像開始出現尖銳的波動,一開始就這麽來勢洶洶要不要!

“時間提前了。”獄寺淡淡開口,耳機掛了一邊,眉目微斂,我朝他點點頭:“昨天監聽的消息裏說得清清楚楚,作戰會議召開是在今天晚上9點。”

提前了整整一個小時。

克倫琴關於奪取瑪雷指環的作戰總部署定於6月21日晚9點在議事廳舉行。這是從當初毛線球球所留下的竊聽器獲得的最後一項重要消息,而在6月19日晚,那個竊聽器近乎準時的停止了工作,而現在工作的,則是我重新放進去的設備。只是沒想到,我出於私心早早叫來了獄寺卻正好歪打正著。對面的人已經專註了神情邊聽邊在記錄些什麽,我便也收斂了精神把註意力集中在耳機上。

從聲音來看,來的人不算多,而之所以一開始就那麽大的波長,那是因為裏面有個大嗓門,破鑼嗓子,比較起來我更願意去聽巴利亞那位劍士的怒吼。要說為什麽,那實在是因為他的話語太過不堪入耳,那些少兒不宜的內容聽得我恨不能摔了耳機,而偷眼看對面,卻是連眉毛也沒動一下,我只好耐了性子聽下去,這下總算明白了時間提前的原因——那的確是,因為那個破鑼嗓音的主人,和他親愛的“女王”要在三個小時後有約——連旁聽的我都恨的牙齒癢癢。可即便這樣,那邊的最高掌權者卻是聲音清淡,甚至帶著笑意,他說:那就沒辦法了呢,我們盡量加快速度,喬西諾博士。

那是一個輕盈中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女氣的聲音,聽不出真意。聽那邊的反應,大約是首領。我難以想象那會是怎樣一個首領,只是,比起最初心裏預想的要更加讓人不安,而對面的獄寺眉毛也明顯皺了起來。那個喬西諾哈哈大笑過後,會議正式開始。

而接下來,之前未曾預想到的局面就此展開。

無論怎麽想,之前被我放竊聽器的,都是個小嘍啰角色,而關於對方真正的作戰安排,在此之前,我們所掌握的甚至可以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霧,嵐,雷跟隨前往吉留涅羅奪取指環;雨、雲和晴留下應對撕破臉後襲來的彭格列;至於大空,請時刻保持和‘那位大人’的聯絡,這關系到我們的退路。”

那個輕盈的聲音如是說。而回應的卻是那位喬西諾,破鑼嗓子先是甩出一串刺耳笑聲,再開口聲音讓人不寒而栗:“我養著他們到今日,也就只有這些用處了!火焰的宿命,就是要燃燒殆盡才是真正的美麗,裏奇老弟,盡情讓他們燃燒就是!啊哈哈哈哈哈……”

這種感覺非常詭異。先不說所謂的七色的“火焰騎士”我們從未聽說過,只看他們的作戰部署,似乎有拋棄總部,在竊取指環後全體轉移的打算,他們口中“彭格列的狂犬”,我想□不離十說的就是獄寺,而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試圖將計就計站上對方的舞臺,而現在才發現那舞臺卻並不是那麽容易上得去的。比如說,如果布景,燈光,甚至最基礎的舞臺骨架都是假的呢?

他們的確從一開始就打算對獄寺使詐,而這一點,我想坐在我對面的人自己比誰都清楚。只是目前看來,我們知道的還是太少,我們的安排遠遠不夠。

“看起來,不是那麽蠢了。”

比起我的不安,坐在對面的人反而勾起了唇角:“雖然想過其中必然有詐,只是沒想到……那邊也不全然是蠢貨。”他的手指勾起來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看起來沒打算坐以待斃,也做好了拿到指環後避免成為眾矢之的的退路安排……那位大人……呵。”

他碧色的眼眸斂起來,我仿佛看到鷹隼捕食獵物前那志在必得的倏然斂翅。

“我等會兒回彭格列一趟,你這邊,能先調查一下那個‘火焰騎士’是怎麽回事嗎?”

耳朵裏會議接近尾聲,一些寒暄加上些雲遮霧繞的暗示,各種笑聲交織在一起,驀然聽來有種毛骨悚然的效果,我扯下耳機看向獄寺:“關於那個,我這邊已經有了一點線索。”

剛剛起身的青年頓住,眼睛微微瞇起來,他挑眉:“說說看。”

“所謂的火焰騎士,關鍵點不是騎士,而是——火焰。”我看向他:“也就是說,他們的秘密,關鍵在於他們使用的火炎武器,而不是他們本身,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關系。最直觀來說,他們本身身體內也許並沒有很強的波動,但是卻能夠借由某種指環釋放出高純凈的強力火炎。”

“你想說……高度提純凈化?”

“嗯。”我抓了抓頭發,“也就是我的猜想,不過,我覺得,也許和他們研究的火焰抑制理論有關,就像您之前所說,既然可以抑制,那麽反其道而行之也不是沒可能的,比如說——無限制汲取火炎——您在笑什麽?”

“啊,沒什麽。”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突然回頭:“只是覺得,像點樣子了。”他挑起唇角:“你說的,我會和雲雀那邊的研究室聯絡,那個寵你的老家夥說不定能知道點什麽,對了——”

他突然斂了神色看過來:“竊聽器,是怎麽回事?”

“那個啊,”我捏了捏酸痛的肩膀也跟著起身,“因為原來的要罷工了所以拜托人又放進去了一個,現在看來,完全沒問題!”我得意的朝他揚起眉毛,卻迎來一雙質疑的眼神。

“拜托人?”

“嗯!是絕對值得信賴的人,你放心吧!”我信誓旦旦瞇起眼睛,再睜開,眼前一雙碧眼近在咫尺。

他盯著我。接著一聲嗤笑突然傳來:“絕對——”他的身體突然前傾湊過來,唇角的諷刺更加清晰可見:“你好像已經忘了你的組織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清冷的呼吸撲面而來,突然的異變讓我有些反應不過來,我楞楞看著他,那雙眼睛裏的質疑生生刺過來……我好像明白他想說什麽了。

略後退一步離開他的壓制氣場,我擡起頭看回去:“我當然沒忘。”

所以這件事我甚至都沒有告訴蒙德先生。面前這個一臉嚴肅的人,他是對的,但我想我也沒有錯:“就算是您,也是有那樣的人的,不是嗎?”

——他有的。那些同伴。我也有,在這個世界上,我至少有兩個。而這一點,就算是獄寺也不能質疑。

對面的青年的眉毛擰起來,視線裏困惑一閃而過,半晌之後他的視線直視過來:“你自己把握,但最好也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他提起外套離開,我一下癱坐在地毯上。所以說這個人的嚴格有時候真的讓人吃不消,不知道他的部下們都是過得什麽生活……不過,就算是有怨言大概也無處發洩吧,上司都這樣玩兒命的半夜還往辦公室跑了……

而我沒有任何阻止的理由。

仰面躺下望著天花板發呆半晌,在我想起自己要做什麽之前,黑盒子發出的信息警報先響了起來。我擡手捂臉片刻,還是認命的爬了起來,然後,八爪魚一般攀著桌子看消息的動作在視線落到某一串字符上時徹底僵化。我看著那裏說不出話來——

利克斯。卡羅家族。巴勒莫。

像一條咬尾蛇一般,終於從頭到尾貫聯起來了嗎?這一次可真不是僥幸了。被告知組織裏有內賊幾乎就像被人從身後狠狠一刀砍過來,而我拿著匕首岌岌可危抵抗著,現在總算是找到對方的一絲縫隙了……那麽,要怎麽出手?

要考慮對方的反應,RAY組織的反應,背後的動因,以及之後對局勢尤其是對彭格列的影響……和白蘭是否有關系?

從美國那邊的研究室放出的那條線索,那個叫做利克斯的人,他的身後究竟是誰?

還有……我真的能解決這些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賣萌後面辦正事【你快滾!!……基本上這是一個比較長的事件,所以這一章裏過渡的內容也很多,都是些不熟悉的家族不熟悉的名字之類的不知道會不會看起來太幹澀TUT這裏就是兩個工作狂苦勞命的不靠譜攻略路線,偶爾忙裏偷閑就培養培養感情【啥?!PS,本章時間提示:June.2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