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rget.33 二重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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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缺了一更於是爆字數，整整兩更的字數有木有！【你快滾！實際上是這幾天和基友們嗨著黑籃準備新坑填補少女心了?~不過NCH還是會保證更新，近期內都不會開坑啦~以及這一章，我自己寫著覺得都有努力嘗試調節氣氛，伽馬失去艾麗婭很讓人難過，但也有讓姑娘去活躍氣氛，如果能覺得可愛就好了，其實590也賣萌了來著=。=然後公主也出了場~一場大幕要拉開了……PS，本章時間提示：June.12
“所以說，就是我活該咯？”
我一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整理著胸前的領結一邊扯起嘴角，腦內對話還在繼續：“我說你不許偷看啊……是說這樣的裝束還算合格吧？”
馬甲，領結，白襯衫，七分長褲，牛皮銅扣腰帶，短馬靴……唔，頭發長長了些，果然還是紮起來，嘛，就像獄寺那樣的小馬尾至少還是辦得到的，要不要加一頂鴨舌帽？
“很標準哦。”腦內的聲音回應，“順便我剛才沒有偷看……果然RAY小姐的身材更適合男侍應的裝扮呢~”
“……你說了沒看了吧。”我瞪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能從那雙紫色的眼眸裏看到那個黑發金眸的旁觀者先生，“算了，繼續說剛才的事，你說是福是禍還說不定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內賊的出現是一個轉機。您觸發了那條隱藏支線，一定程度加大了您這條線的攻略難度，但是相應的，危機伴隨著機會，這條支線處理的好的話，對終局都會有很大幫助哦。”
“所以那個關鍵人物到底是誰？”我撓了撓腦袋，想了想還是抓起一枚X發卡往額角扣上去，雖然這樣看上去不那麽帥了但是果然擋住眼睛很不爽，“好感度和敵對度不僅有數值上的要求，還有比例上的約束……到底是何方大神要附加這樣的設定才能攻略，是說這是友情支線？”
“不可說不可說~”阿徹的聲音在腦內神神秘秘，“而且，比起友情路線，我想RAY小姐您把它當□憎路線更好哦~”
……我去！“我記得我的攻略對象是獄寺隼人，阿徹先生。”
沒好氣的最後看了一眼鏡子，我斜眼瞥向桌子一角的小章魚，腦子裏靈機一動：“我說，毛線球球我們來商量一件事好嗎？”
“想從我這裏挖情報？哼……不能說的必然不能說，你的腦子都給獄寺隼人腐蝕了嗎？”
我扭頭就走。腦內隨即傳來惡狠狠的怒喝：“你站住！你這個XXXX，我說，你站住，你今晚要去的那個臺球俱樂部不是那麽好玩的地方，你最好帶上我……餵你聽到沒有！”
“……RAY小姐，毛——智能識別裝置說的對，您戴上它比較好哦，總會有用的。隨著您的經驗積累，它的功能也在一步一步開啟——啊，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您……”
我站住腳步。牙齒狠狠狠狠的咬合半晌才忍住拉扯毛線球球的想法：“你們敢更不靠譜一點嗎，敢嗎？！”
“抱歉。”阿徹的聲音還是不溫不火，帶著淡淡的笑意：“我是想告訴您，您和游戲夥伴之間的緊急呼叫功能也在游戲第二階段開啟了，所以——”
所以，我可以指望著淚受受……我搖搖頭，帶上澤田綱吉來救我？他想都別想！
而遙遙的話，帶著兇獸來……好像又會變成兇案現場。
所以……
“多謝你告訴我……”我拖長音調沒什麽興趣的回他一句，“那麽就這樣，借您吉言，但願我能搞定那條隨時會要我命的支線。但是現在，我的主線還等著我——”
將毛線球球捏在手心裏。重新正了正腦袋上的鴨舌帽，我斂起眼眸出了門。
戴在手上的皮質手環還是不太習慣，一路上我看著上面熟悉又陌生的紋樣忍不住想笑，貝殼，獵槍，子彈，盾牌，繩索，藤蔓……家族——彭格列。
這一次總算是自家人的裝備了。
只是不知道獄寺看到我這副打扮會是什麽表情。但總不會好到哪裏去，我幾乎能想象他那好像壓了三座大山般緊皺的雙眉，以及生生把翡翠凍成寒冰的眼神……只是很遺憾，這次目標不是我——
克倫琴家族終於不負所望的動手了。壞的意味上。
從9日見過雲雀之後，我的監控對象又多了一個，就是我自己家的軍火賬目——雖說之前都有所整理，但現在又是不同意義的眼光去看待了，再加上雲雀那邊故意留下的漏洞所牽涉的線索人物，我的工作幾乎翻了倍，同時兼顧上訓練，我三天裏幾乎都沒見過獄寺——而他大概也沒好到哪裏去，證據就是，當我強忍著摔桌的沖動看著那個頂著“克倫琴”三個大字的情報突然紅色警報的時候，被我召喚來的銀發青年揉著眉心沈默了很久，最後盯著我客廳裏大電視前面圍著游戲手柄擺了一地的薯片巧克力突然冷笑：你好像很閑。
不忙。昨晚睡了四個小時而已。順便那個是之前藍波擺出來的……你想吃？
我們瞪著彼此的黑眼圈冷嘲熱諷。可事情發生了還是要解決。更何況，那個不要命的家族這次明目張膽的挑了彭格列的地盤辦事。就算在我看來，這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挑釁——當然，這是沒腦子的想法，往聰明了想，他們想渾水摸魚也不是沒可能。總之，這群人就是來找麻煩了，還是找兩個快在工作中爆發的人的麻煩。
那就用他們來消消火。我記得獄寺早上的表情，可以用來凍可樂了。然後他順便把那可樂一股腦從我腦袋頂上潑了下來：你不要拖後腿。
拖後腿泥煤。
商量到最後我們還是分頭行動。像這樣白天出門還不會有什麽危險，更何況目前為止還真沒幾個人知道我是誰。相比起來跟著他一起太顯眼反而什麽都做不了，因此他最終也只是警告一句便又去忙自己的，我也樂得自由。
於是現在，我就站在這個隸屬於彭格列名下的桌球俱樂部大門前。狩獵行動，正式開始。
·
又一個。他今晚挑了第幾個了？
我有些失神的看著大廳裏最引人矚目的那一角。那裏，一根黑桿，一個金發男人，一局又一局仿佛永遠也不會結束的個人斯諾克。他根本沒把對手放在眼裏。
周圍的氣氛一觸即發。男人們被蔑視的自尊燃燒成怒火與惡意還在不斷累加，他卻依舊旁若無人。他的手邊，一杯加冰的酒，一束鮮紅的玫瑰。他一杯接一杯的喝，每贏一局就喝一杯。喝酒的時候視線透過酒杯看著那束玫瑰。
他在想什麽呢？
艾麗婭？還是尤妮？……我不可能知道。我只知道這個被稱為“電光之γ”的男人，他就是今晚克倫琴家族的下手目標。可能他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無論是哪一種，大概都無法引起他半點的註意力，不如說，他似乎更傾向於被挑釁。
只有臺球還不夠。有些東西無法彌補，無法滿足。
而這，大概也是他被盯上的理由。一般意義上來說，他這種程度的男人，識相的都會繞道而行，只是如今那副破綻百出的模樣，對那些平日不敢動手的人來說，毫無疑問是最好的機會——更何況，除掉這顆擋路石，吉留涅羅的堡壘就等於卸掉了一大半。這一點，一直在旁虎視眈眈的克倫琴再清楚不過。
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也許金發的男人就在等著他們動手。畢竟，艾麗婭的去世，和那個家族的連番挑釁絕對脫不了關系。可就算那樣，他失去她的痛，還是無法彌補的吧。
無論如何都。
已經從阿淚那裏確切得到艾麗婭去世的消息，我說不清楚自己是怎樣一種感受。那個始終笑容明亮但也會在暗處自己流淚然後用袖子用力擦掉的女子，那時候我看著屏幕裏的她，她那麽真實，是一個首領，她的身上始終有光，她帶著流動的風，所過之處都是安寧平和，還有笑容。對於γ來說，她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與之相對的，失去她會意味著什麽……
我不敢想。
俱樂部的大門再次被推開，我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黑色的西裝，身形筆直。他紅色的襯衫映入眼簾的瞬間，我忍不住移開了視線。我不敢想。不敢回想。
“嘿，在發什麽呆？”我的肩膀上突然環過來一只手，我側頭看過去，絡腮胡的高瘦男人眼神深邃，唇角勾起邪異的笑：“該回球了，甜心~”
我去！剛剛獄寺進來時整個空間都凜了一瞬，但是看起來對這個男人沒多大影響。我矮了一□子退出他的領域然後鉆到臺球桌的另一邊微微躬身，甜膩笑：“抱歉~”
接著抽起嘴角開始埋頭收拾一局終了後的球桌。眼角餘光裏，我看到那個男人下巴朝一旁揚了揚，接著，從一開始便在一邊圍觀但始終沒有上場的黑發青年點了點頭。我看到他眼角嗜血的冷意。
終於，要動手了嗎？
·
進門之後亮了手環，大廳經理模樣的人過來了一趟，之後我就像是帶上了綠卡般在這個俱樂部裏暢通自由，當然——是以工作人員的身份。
在原來的世界並不怎麽打桌球，只是偶爾會被朋友硬拽出去，面對一眾不認識的球友，每次都頂著新人頭銜硬著頭皮被熱心的發燒友們灌輸初級知識，直接導致我到現在雖然還是不會打，基礎知識倒是徹底熟了，這裏正好用上。
而找到克倫琴家族的人並不怎麽費力。他們和情報顯示一樣，完全不知道低調二字怎麽寫怎麽念。於是沒等我自己開口，路過的時候便被拉住：“沒見過的面孔呢，新來的？那就在這裏吧，克倫琴最~歡迎新人了~”
你倒是懷疑一下啊我摔！
抽著嘴角打掉自來熟搭上肩膀的手，我將啤酒往他們面前一放便開始順手上桌，誰怕誰！……結果就是，跟著一群玩美式普爾的人插科打諢半天也不見他們有任何異樣，我只管裝傻扮廢材，他們倒也不在意，自個兒玩得帶勁……現在看來，是等著獄寺出場呢。
銀發青年出場後沒幾分鐘，一陣刺耳口哨便傳了過來。我疑惑擡頭，卻被突然捏了下巴，面前的啞灰色瞳孔靠的很近：“嘿甜心，要專心一點~”
我的心裏一驚。這個人……如果不是笨蛋，那我就遇到大麻煩了。
好在也裝模作樣到這裏了，倒不用故作鎮靜，我以牙還牙，一巴掌拍上他的額頭：“嘿先生，您嚇到我了……”回身摸著胸口，我悄悄倒騰開了袖子裏的毛線球球。
——不能再跟這個人耗了。
耳邊的叫好和喝彩聲越發嘈雜，我幾乎聽不到一句完整的話，更不可能知道那邊正在發生些什麽事。焦躁一股腦爆發，我扯起嘴角一邊回應對方的哈哈大笑，一邊開始跟毛線球球開起了小會。
【球球，有辦法——】
【連無線電啊蠢貨！你終於想到我了！】
話沒說完便被截斷以及毫不客氣的數落，我抽了抽嘴角，眼角掃到一邊的酒，幹脆直接轉嫁壓力，我毫不猶豫的端起酒推到了男人的面前：“修斯特先生，您剛跳球歪了哦~”
他楞了一下，接過酒一口幹了。我扯起笑啪啪拍手，然後順手遞上另一杯……
倒是快醉啊你！【無線電怎麽接？】
【左三右五。】
【啥？】
【……你今晚回去不把我的功能全部記住不許給我睡覺泥煤！】
……總算在毛線球球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裏暗中設置好了連接通路。她說的覆雜，其實簡單解釋的話，就是用她本身的電波連上這個俱樂部的監控系統——這種地方總是少不了這種東西的，目的無外乎便於監控管理。總之，我總算是能夠通過腦內播報了解到那邊的情況：
看樣子，γ找到對手了，不，應該說，他等到對手了。
果然兩方都是在等著誰先動手嗎？那麽，那邊挑戰他的，□不離十就是剛剛離開的黑發青年。先來臺球對決……好像不像。
通訊訊號不是太好——
【有電磁碰撞……我勒個去他們在打臺球還是在燒臺球！】
毛線球球懶得理我，空氣裏已經有一股燒焦的味道了。看過原著我多少知道一點γ的武器，但這裏的臺球顯然不是他的匣兵器，那麽能發出電光的是另一方？對方出的什麽招數還不清楚，是說普通臺球能帶電嗎？我瞅了瞅眼前桌上有條不紊四處滾動的臺球——絡腮胡的男人依舊好整以暇，果然是有備而來麽？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
“喲，這不是彭格列的嵐守大人嗎？這可真是幸會。”
電磁幹擾突然中止——以一聲幹脆的進球聲為標志。我看到面前的球桿停了，男人看過去，我便也沒客氣，跟著轉頭，然後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我看到銀發青年緩緩起身的動作，像是慢鏡頭，從臺球桌上，側身的姿勢矜持而優雅，他的手提起球桿，眼神和聲音一樣淡淡：“這裏是打臺球的地方。”
他的面前，臺球桌上楚河漢界界限分明，僵局被中斷。黑發的青年陰鷙沈默的立在一旁，而金發的男人則進一步走近了獄寺，唇角一抹諷笑：“傳聞彭格列嵐守大人優雅識禮，如今這可真是，打斷別人的較量是很不識趣的表現喲。”
他在挑釁。這個人或許根本沒把剛才的對手放在眼裏，於是要跟獄寺打麽？我腦子裏突然回憶起未來篇裏14歲的獄寺被他踩在腳下的畫面，不管怎麽說……我護短。
可是，現在不能打啊……我去！γ叔你在說什麽你再說一遍都說了不能打了！
獄寺的眼神危險起來。應該說不危險才要奇怪。
——在他面前拿出銷毀指環這樣的敏感話題還後綴上彭格列十代目鼠輩以下……你罵你眼前的本人或許還能好點所以您就是在挑釁吧！
可也不是不能理解。彭格列指環，瑪雷指環——在以火焰動力主導戰鬥的如今這個地下世界，這兩個處於頂點級別的焦點毫無疑問是各路爭搶的矛頭，綱吉正是為了避免這種爭端甚至不惜下決斷毀了指環，這是他的考慮。但對於保管著瑪雷指環的吉留涅羅來說，還是間接的轉嫁了壓力，彭格列指環的銷毀讓他們的立場變得更加的危險。那麽艾麗婭的去世，硬要算到彭格列身上，也不能說澤田綱吉徹底沒有責任。
最重要的是，對於那個金發的男人來說，在首領死去以後，所有人都有罪。而他最不能原諒的，恐怕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怎麽可能怕爭端。
而獄寺——
你會怎麽做呢？
我幹脆靠上身後的墻壁看過去。這種時候別說我沒辦法從身邊這尊神身邊走開，就算能，現在那兩人之間也不是我能插手的。我看著獄寺，他依舊沒有動靜，金發青年的個子比他略高，已經算是逼近般的居高臨下了，但他依然沒有動。我的耳邊卻突然吹來一陣冷氣：
“看上他了？”
我轉頭看到一旁意味深長笑著的男人，他拈著手中的玻璃杯，裏面的冰塊隨著他手指的動作微微晃動，他輕扯嘴角：“像那樣的男人，能像這樣——一瞬間捏碎你喲~”
隨著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玻璃杯碎成了碎屑，冰水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毫發無傷。
“說，你來做什麽的？”
我的手抖個不停。我看著眼前的人，他的眼神像是盯緊了獵物的蛇——天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那種生物。就在這時候，我的腦內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可是十代目，他活著。他會活下去。”
我的心底突然就安靜下來。那一年，少年時的他，在另一個少年的吼聲中為了看煙花選擇了活下來。而他之後的生命主題，便是看著那個少年活下去，和他一起活下去。
最重要的東西，他全部都握在手心。毫不懷疑的。
而我有什麽好怕。
“我說——”我擡手拍上面前人的臉，他皺了一下眉，我想大概是我手心裏的毛線球球戳痛他了，我扯起嘴角靠他更近了一些，“有句話你說對了，我的確看上他了，那邊銀色頭發的那個，所以你認為我是來做什麽的呢？”
我後退一步站定，看著他身子搖晃一下，然後靠上了身後的臺球桌。瞳孔放大，他看著我：“你……做了什麽？”
我揚了揚左手小拇指，一枚銀色指環在大廳暗色的燈光下閃了閃，“防狼毒針哦。”
當初給阿淚的時候我自己也留下了一個，就算作為尾戒也是很漂亮的，我撇撇嘴角看他：“您今天晚上，手碰了我一次，兩次，三次——”我數著手指頭，“超過五次了呢，修斯特先生，讓您躺一會兒並不過分吧，順便——”我轉頭看了一眼獄寺的方向，兩人依舊一觸即發，但我知道，一定打不起來。
因為，那是十年後的獄寺隼人。
我最後一次湊近那個看起來松了口氣的男人：“提醒你一句，這世界上有些東西，可不是那個玻璃杯，一下子就能被你捏碎的。”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視線在我身後掃了一圈，我眨眨眼跟著他往回看，幾個黑衣的男人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倒下，領班先生拍拍雙手走過來，雙眼瞇起笑得愜意：“我們這裏的服務生可寶貝著~”
看來毛線球球呼救成功。我朝他笑笑，接著長長呼出一口氣後退一步站定，氣定神閑往旁邊看過去，結果不看還好一看——
我勒個去！獄寺隼人你在幹什麽！！
他的手指上正在冒著的……那個紅色的……不是火焰吧誰來告訴我不是！！
旁邊一聲冷哼突然傳來，我側頭看去，倒在地上的男人哼哼著，眼睛卻瞇了起來：“那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關你什麽事啊！我火大的恨不能踹他一腳，視線裏γ也拿出了那個白色的匣子……這到底是什麽神展開啊虧我剛剛還在腦子裏見鬼的陶醉！
我該去潑他一臉酒麽？！
“γ——”
在我開口之前，俱樂部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絡腮胡黑臉青年在左，另一個個子瘦小但是一頭粉紫色的頭發張揚的綁在腦後，他站在右邊，他們的中間，是一個有著墨綠色短發的少女，一身白裙顯得她的身形越發嬌小，湛藍色的雙眸裏急切卻堅定，左眼下一朵橙色的小花靜靜綻放。她沒穿鞋子。
她赤著腳走過去，走到那個因為她的一聲呼喚渾身僵住的男人面前，他在她面前蹲下來。
少女纖細的腳踝踩在紅色的地毯上看起來有種極為纖弱的美。她突然伸出雙手抱住了面前的人，將那個金色的腦袋擁進懷裏，她的臉上淡淡微笑：
“γ，我們回家。”她說。
她來接他回家了。
從我的距離看不清楚那個男人的反應，我只看到他停頓了幾秒之後，突然伸手抱起了小小的女孩，像是抱著易碎的珍寶一般，小心翼翼而充滿虔誠。
少女在他的懷抱裏向著一旁的獄寺點了點頭。接著，一行人離開，場面炸開，但只混亂了一瞬便重歸最初的固有秩序。唯有那一束鮮紅的玫瑰，在那個人去臺空的桌子上，肆意綻放。
我呆呆看了一會兒，註意到獄寺視線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想面對。我幹脆蹲□看著那個還是一臉別有用心笑著的男人，他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接著又是詭異一笑，卻不說話。我揚起左手，他僵了一下，“我不碰你還不行嗎？”
所以這到底是個蠢貨還是個大手啊？！
沒好氣的站起身，我幹脆自己拿起球桿有一下沒一下的搗，球一個都進不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麽，而身後的那位修斯特先生，他和他的部下被俱樂部的工作人員“送”了出去，這之後身邊就更是一片空空蕩蕩。
我的視線最終還是移不開那束玫瑰。從來到這裏第一眼看到之後，就移不開。
我離開之後——我忍不住這麽想——獄寺，會怎樣呢？
突然就覺得全身好像都失去了力氣一般。希望被記住和不希望他痛苦之間，該如何權衡？
“餵——”
我擡起頭，近在咫尺一張臉意外的看起來心情不錯，我後退一大步，他皺皺眉：“回去了。”
你總在這種時候出現。
——讓我連傷感的時間都沒有。
“你——”我咬牙擡起了左手，卻被他一把扭住手腕：“對付那種蠢男人的招數，別對著我。”
“剛才在眾人面前亮武器的蠢貨是誰？”我努力把手腕往外抽。
“你再說一遍。”
“……現在捏著我手腕的人是蠢——嗷！”我用剛抽出來的手抱住腦袋：“你不要總敲我腦袋啊！”
“因為很蠢……以為敲著能變聰明點——”他做出非常遺憾的表情挑了挑眉。
——我是這樣喜歡你。
“走了。”
——你是這樣遲鈍。
“回去開會。”認真模式突然啟動。
——但願你永遠都不要發現。
“走快點！”
·
——讓我肆無忌憚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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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就是我活該咯？”
我一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整理著胸前的領結一邊扯起嘴角，腦內對話還在繼續：“我說你不許偷看啊……是說這樣的裝束還算合格吧？”
馬甲，領結，白襯衫，七分長褲，牛皮銅扣腰帶，短馬靴……唔，頭發長長了些，果然還是紮起來，嘛，就像獄寺那樣的小馬尾至少還是辦得到的，要不要加一頂鴨舌帽？
“很標準哦。”腦內的聲音回應，“順便我剛才沒有偷看……果然RAY小姐的身材更適合男侍應的裝扮呢~”
“……你說了沒看了吧。”我瞪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能從那雙紫色的眼眸裏看到那個黑發金眸的旁觀者先生，“算了，繼續說剛才的事，你說是福是禍還說不定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內賊的出現是一個轉機。您觸發了那條隱藏支線，一定程度加大了您這條線的攻略難度，但是相應的，危機伴隨著機會，這條支線處理的好的話，對終局都會有很大幫助哦。”
“所以那個關鍵人物到底是誰？”我撓了撓腦袋，想了想還是抓起一枚X發卡往額角扣上去，雖然這樣看上去不那麽帥了但是果然擋住眼睛很不爽，“好感度和敵對度不僅有數值上的要求，還有比例上的約束……到底是何方大神要附加這樣的設定才能攻略，是說這是友情支線？”
“不可說不可說~”阿徹的聲音在腦內神神秘秘，“而且，比起友情路線，我想RAY小姐您把它當□憎路線更好哦~”
……我去！“我記得我的攻略對象是獄寺隼人，阿徹先生。”
沒好氣的最後看了一眼鏡子，我斜眼瞥向桌子一角的小章魚，腦子裏靈機一動：“我說，毛線球球我們來商量一件事好嗎？”
“想從我這裏挖情報？哼……不能說的必然不能說，你的腦子都給獄寺隼人腐蝕了嗎？”
我扭頭就走。腦內隨即傳來惡狠狠的怒喝：“你站住！你這個XXXX，我說，你站住，你今晚要去的那個臺球俱樂部不是那麽好玩的地方，你最好帶上我……餵你聽到沒有！”
“……RAY小姐，毛——智能識別裝置說的對，您戴上它比較好哦，總會有用的。隨著您的經驗積累，它的功能也在一步一步開啟——啊，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您……”
我站住腳步。牙齒狠狠狠狠的咬合半晌才忍住拉扯毛線球球的想法：“你們敢更不靠譜一點嗎，敢嗎？！”
“抱歉。”阿徹的聲音還是不溫不火，帶著淡淡的笑意：“我是想告訴您，您和游戲夥伴之間的緊急呼叫功能也在游戲第二階段開啟了，所以——”
所以，我可以指望著淚受受……我搖搖頭，帶上澤田綱吉來救我？他想都別想！
而遙遙的話，帶著兇獸來……好像又會變成兇案現場。
所以……
“多謝你告訴我……”我拖長音調沒什麽興趣的回他一句，“那麽就這樣，借您吉言，但願我能搞定那條隨時會要我命的支線。但是現在，我的主線還等著我——”
將毛線球球捏在手心裏。重新正了正腦袋上的鴨舌帽，我斂起眼眸出了門。
戴在手上的皮質手環還是不太習慣，一路上我看著上面熟悉又陌生的紋樣忍不住想笑，貝殼，獵槍，子彈，盾牌，繩索，藤蔓……家族——彭格列。
這一次總算是自家人的裝備了。
只是不知道獄寺看到我這副打扮會是什麽表情。但總不會好到哪裏去，我幾乎能想象他那好像壓了三座大山般緊皺的雙眉，以及生生把翡翠凍成寒冰的眼神……只是很遺憾，這次目標不是我——
克倫琴家族終於不負所望的動手了。壞的意味上。
從9日見過雲雀之後，我的監控對象又多了一個，就是我自己家的軍火賬目——雖說之前都有所整理，但現在又是不同意義的眼光去看待了，再加上雲雀那邊故意留下的漏洞所牽涉的線索人物，我的工作幾乎翻了倍，同時兼顧上訓練，我三天裏幾乎都沒見過獄寺——而他大概也沒好到哪裏去，證據就是，當我強忍著摔桌的沖動看著那個頂著“克倫琴”三個大字的情報突然紅色警報的時候，被我召喚來的銀發青年揉著眉心沈默了很久，最後盯著我客廳裏大電視前面圍著游戲手柄擺了一地的薯片巧克力突然冷笑：你好像很閑。
不忙。昨晚睡了四個小時而已。順便那個是之前藍波擺出來的……你想吃？
我們瞪著彼此的黑眼圈冷嘲熱諷。可事情發生了還是要解決。更何況，那個不要命的家族這次明目張膽的挑了彭格列的地盤辦事。就算在我看來，這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挑釁——當然，這是沒腦子的想法，往聰明了想，他們想渾水摸魚也不是沒可能。總之，這群人就是來找麻煩了，還是找兩個快在工作中爆發的人的麻煩。
那就用他們來消消火。我記得獄寺早上的表情，可以用來凍可樂了。然後他順便把那可樂一股腦從我腦袋頂上潑了下來：你不要拖後腿。
拖後腿泥煤。
商量到最後我們還是分頭行動。像這樣白天出門還不會有什麽危險，更何況目前為止還真沒幾個人知道我是誰。相比起來跟著他一起太顯眼反而什麽都做不了，因此他最終也只是警告一句便又去忙自己的，我也樂得自由。
於是現在，我就站在這個隸屬於彭格列名下的桌球俱樂部大門前。狩獵行動，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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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他今晚挑了第幾個了？
我有些失神的看著大廳裏最引人矚目的那一角。那裏，一根黑桿，一個金發男人，一局又一局仿佛永遠也不會結束的個人斯諾克。他根本沒把對手放在眼裏。
周圍的氣氛一觸即發。男人們被蔑視的自尊燃燒成怒火與惡意還在不斷累加，他卻依舊旁若無人。他的手邊，一杯加冰的酒，一束鮮紅的玫瑰。他一杯接一杯的喝，每贏一局就喝一杯。喝酒的時候視線透過酒杯看著那束玫瑰。
他在想什麽呢？
艾麗婭？還是尤妮？……我不可能知道。我只知道這個被稱為“電光之γ”的男人，他就是今晚克倫琴家族的下手目標。可能他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無論是哪一種，大概都無法引起他半點的註意力，不如說，他似乎更傾向於被挑釁。
只有臺球還不夠。有些東西無法彌補，無法滿足。
而這，大概也是他被盯上的理由。一般意義上來說，他這種程度的男人，識相的都會繞道而行，只是如今那副破綻百出的模樣，對那些平日不敢動手的人來說，毫無疑問是最好的機會——更何況，除掉這顆擋路石，吉留涅羅的堡壘就等於卸掉了一大半。這一點，一直在旁虎視眈眈的克倫琴再清楚不過。
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也許金發的男人就在等著他們動手。畢竟，艾麗婭的去世，和那個家族的連番挑釁絕對脫不了關系。可就算那樣，他失去她的痛，還是無法彌補的吧。
無論如何都。
已經從阿淚那裏確切得到艾麗婭去世的消息，我說不清楚自己是怎樣一種感受。那個始終笑容明亮但也會在暗處自己流淚然後用袖子用力擦掉的女子，那時候我看著屏幕裏的她，她那麽真實，是一個首領，她的身上始終有光，她帶著流動的風，所過之處都是安寧平和，還有笑容。對於γ來說，她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與之相對的，失去她會意味著什麽……
我不敢想。
俱樂部的大門再次被推開，我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黑色的西裝，身形筆直。他紅色的襯衫映入眼簾的瞬間，我忍不住移開了視線。我不敢想。不敢回想。
“嘿，在發什麽呆？”我的肩膀上突然環過來一只手，我側頭看過去，絡腮胡的高瘦男人眼神深邃，唇角勾起邪異的笑：“該回球了，甜心~”
我去！剛剛獄寺進來時整個空間都凜了一瞬，但是看起來對這個男人沒多大影響。我矮了一□子退出他的領域然後鉆到臺球桌的另一邊微微躬身，甜膩笑：“抱歉~”
接著抽起嘴角開始埋頭收拾一局終了後的球桌。眼角餘光裏，我看到那個男人下巴朝一旁揚了揚，接著，從一開始便在一邊圍觀但始終沒有上場的黑發青年點了點頭。我看到他眼角嗜血的冷意。
終於，要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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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之後亮了手環，大廳經理模樣的人過來了一趟，之後我就像是帶上了綠卡般在這個俱樂部裏暢通自由，當然——是以工作人員的身份。
在原來的世界並不怎麽打桌球，只是偶爾會被朋友硬拽出去，面對一眾不認識的球友，每次都頂著新人頭銜硬著頭皮被熱心的發燒友們灌輸初級知識，直接導致我到現在雖然還是不會打，基礎知識倒是徹底熟了，這裏正好用上。
而找到克倫琴家族的人並不怎麽費力。他們和情報顯示一樣，完全不知道低調二字怎麽寫怎麽念。於是沒等我自己開口，路過的時候便被拉住：“沒見過的面孔呢，新來的？那就在這裏吧，克倫琴最~歡迎新人了~”
你倒是懷疑一下啊我摔！
抽著嘴角打掉自來熟搭上肩膀的手，我將啤酒往他們面前一放便開始順手上桌，誰怕誰！……結果就是，跟著一群玩美式普爾的人插科打諢半天也不見他們有任何異樣，我只管裝傻扮廢材，他們倒也不在意，自個兒玩得帶勁……現在看來，是等著獄寺出場呢。
銀發青年出場後沒幾分鐘，一陣刺耳口哨便傳了過來。我疑惑擡頭，卻被突然捏了下巴，面前的啞灰色瞳孔靠的很近：“嘿甜心，要專心一點~”
我的心裏一驚。這個人……如果不是笨蛋，那我就遇到大麻煩了。
好在也裝模作樣到這裏了，倒不用故作鎮靜，我以牙還牙，一巴掌拍上他的額頭：“嘿先生，您嚇到我了……”回身摸著胸口，我悄悄倒騰開了袖子裏的毛線球球。
——不能再跟這個人耗了。
耳邊的叫好和喝彩聲越發嘈雜，我幾乎聽不到一句完整的話，更不可能知道那邊正在發生些什麽事。焦躁一股腦爆發，我扯起嘴角一邊回應對方的哈哈大笑，一邊開始跟毛線球球開起了小會。
【球球，有辦法——】
【連無線電啊蠢貨！你終於想到我了！】
話沒說完便被截斷以及毫不客氣的數落，我抽了抽嘴角，眼角掃到一邊的酒，幹脆直接轉嫁壓力，我毫不猶豫的端起酒推到了男人的面前：“修斯特先生，您剛跳球歪了哦~”
他楞了一下，接過酒一口幹了。我扯起笑啪啪拍手，然後順手遞上另一杯……
倒是快醉啊你！【無線電怎麽接？】
【左三右五。】
【啥？】
【……你今晚回去不把我的功能全部記住不許給我睡覺泥煤！】
……總算在毛線球球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裏暗中設置好了連接通路。她說的覆雜，其實簡單解釋的話，就是用她本身的電波連上這個俱樂部的監控系統——這種地方總是少不了這種東西的，目的無外乎便於監控管理。總之，我總算是能夠通過腦內播報了解到那邊的情況：
看樣子，γ找到對手了，不，應該說，他等到對手了。
果然兩方都是在等著誰先動手嗎？那麽，那邊挑戰他的，□不離十就是剛剛離開的黑發青年。先來臺球對決……好像不像。
通訊訊號不是太好——
【有電磁碰撞……我勒個去他們在打臺球還是在燒臺球！】
毛線球球懶得理我，空氣裏已經有一股燒焦的味道了。看過原著我多少知道一點γ的武器，但這裏的臺球顯然不是他的匣兵器，那麽能發出電光的是另一方？對方出的什麽招數還不清楚，是說普通臺球能帶電嗎？我瞅了瞅眼前桌上有條不紊四處滾動的臺球——絡腮胡的男人依舊好整以暇，果然是有備而來麽？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
“喲，這不是彭格列的嵐守大人嗎？這可真是幸會。”
電磁幹擾突然中止——以一聲幹脆的進球聲為標志。我看到面前的球桿停了，男人看過去，我便也沒客氣，跟著轉頭，然後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我看到銀發青年緩緩起身的動作，像是慢鏡頭，從臺球桌上，側身的姿勢矜持而優雅，他的手提起球桿，眼神和聲音一樣淡淡：“這裏是打臺球的地方。”
他的面前，臺球桌上楚河漢界界限分明，僵局被中斷。黑發的青年陰鷙沈默的立在一旁，而金發的男人則進一步走近了獄寺，唇角一抹諷笑：“傳聞彭格列嵐守大人優雅識禮，如今這可真是，打斷別人的較量是很不識趣的表現喲。”
他在挑釁。這個人或許根本沒把剛才的對手放在眼裏，於是要跟獄寺打麽？我腦子裏突然回憶起未來篇裏14歲的獄寺被他踩在腳下的畫面，不管怎麽說……我護短。
可是，現在不能打啊……我去！γ叔你在說什麽你再說一遍都說了不能打了！
獄寺的眼神危險起來。應該說不危險才要奇怪。
——在他面前拿出銷毀指環這樣的敏感話題還後綴上彭格列十代目鼠輩以下……你罵你眼前的本人或許還能好點所以您就是在挑釁吧！
可也不是不能理解。彭格列指環，瑪雷指環——在以火焰動力主導戰鬥的如今這個地下世界，這兩個處於頂點級別的焦點毫無疑問是各路爭搶的矛頭，綱吉正是為了避免這種爭端甚至不惜下決斷毀了指環，這是他的考慮。但對於保管著瑪雷指環的吉留涅羅來說，還是間接的轉嫁了壓力，彭格列指環的銷毀讓他們的立場變得更加的危險。那麽艾麗婭的去世，硬要算到彭格列身上，也不能說澤田綱吉徹底沒有責任。
最重要的是，對於那個金發的男人來說，在首領死去以後，所有人都有罪。而他最不能原諒的，恐怕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怎麽可能怕爭端。
而獄寺——
你會怎麽做呢？
我幹脆靠上身後的墻壁看過去。這種時候別說我沒辦法從身邊這尊神身邊走開，就算能，現在那兩人之間也不是我能插手的。我看著獄寺，他依舊沒有動靜，金發青年的個子比他略高，已經算是逼近般的居高臨下了，但他依然沒有動。我的耳邊卻突然吹來一陣冷氣：
“看上他了？”
我轉頭看到一旁意味深長笑著的男人，他拈著手中的玻璃杯，裏面的冰塊隨著他手指的動作微微晃動，他輕扯嘴角：“像那樣的男人，能像這樣——一瞬間捏碎你喲~”
隨著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玻璃杯碎成了碎屑，冰水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毫發無傷。
“說，你來做什麽的？”
我的手抖個不停。我看著眼前的人，他的眼神像是盯緊了獵物的蛇——天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那種生物。就在這時候，我的腦內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可是十代目，他活著。他會活下去。”
我的心底突然就安靜下來。那一年，少年時的他，在另一個少年的吼聲中為了看煙花選擇了活下來。而他之後的生命主題，便是看著那個少年活下去，和他一起活下去。
最重要的東西，他全部都握在手心。毫不懷疑的。
而我有什麽好怕。
“我說——”我擡手拍上面前人的臉，他皺了一下眉，我想大概是我手心裏的毛線球球戳痛他了，我扯起嘴角靠他更近了一些，“有句話你說對了，我的確看上他了，那邊銀色頭發的那個，所以你認為我是來做什麽的呢？”
我後退一步站定，看著他身子搖晃一下，然後靠上了身後的臺球桌。瞳孔放大，他看著我：“你……做了什麽？”
我揚了揚左手小拇指，一枚銀色指環在大廳暗色的燈光下閃了閃，“防狼毒針哦。”
當初給阿淚的時候我自己也留下了一個，就算作為尾戒也是很漂亮的，我撇撇嘴角看他：“您今天晚上，手碰了我一次，兩次，三次——”我數著手指頭，“超過五次了呢，修斯特先生，讓您躺一會兒並不過分吧，順便——”我轉頭看了一眼獄寺的方向，兩人依舊一觸即發，但我知道，一定打不起來。
因為，那是十年後的獄寺隼人。
我最後一次湊近那個看起來松了口氣的男人：“提醒你一句，這世界上有些東西，可不是那個玻璃杯，一下子就能被你捏碎的。”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視線在我身後掃了一圈，我眨眨眼跟著他往回看，幾個黑衣的男人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倒下，領班先生拍拍雙手走過來，雙眼瞇起笑得愜意：“我們這裏的服務生可寶貝著~”
看來毛線球球呼救成功。我朝他笑笑，接著長長呼出一口氣後退一步站定，氣定神閑往旁邊看過去，結果不看還好一看——
我勒個去！獄寺隼人你在幹什麽！！
他的手指上正在冒著的……那個紅色的……不是火焰吧誰來告訴我不是！！
旁邊一聲冷哼突然傳來，我側頭看去，倒在地上的男人哼哼著，眼睛卻瞇了起來：“那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關你什麽事啊！我火大的恨不能踹他一腳，視線裏γ也拿出了那個白色的匣子……這到底是什麽神展開啊虧我剛剛還在腦子裏見鬼的陶醉！
我該去潑他一臉酒麽？！
“γ——”
在我開口之前，俱樂部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絡腮胡黑臉青年在左，另一個個子瘦小但是一頭粉紫色的頭發張揚的綁在腦後，他站在右邊，他們的中間，是一個有著墨綠色短發的少女，一身白裙顯得她的身形越發嬌小，湛藍色的雙眸裏急切卻堅定，左眼下一朵橙色的小花靜靜綻放。她沒穿鞋子。
她赤著腳走過去，走到那個因為她的一聲呼喚渾身僵住的男人面前，他在她面前蹲下來。
少女纖細的腳踝踩在紅色的地毯上看起來有種極為纖弱的美。她突然伸出雙手抱住了面前的人，將那個金色的腦袋擁進懷裏，她的臉上淡淡微笑：
“γ，我們回家。”她說。
她來接他回家了。
從我的距離看不清楚那個男人的反應，我只看到他停頓了幾秒之後，突然伸手抱起了小小的女孩，像是抱著易碎的珍寶一般，小心翼翼而充滿虔誠。
少女在他的懷抱裏向著一旁的獄寺點了點頭。接著，一行人離開，場面炸開，但只混亂了一瞬便重歸最初的固有秩序。唯有那一束鮮紅的玫瑰，在那個人去臺空的桌子上，肆意綻放。
我呆呆看了一會兒，註意到獄寺視線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想面對。我幹脆蹲□看著那個還是一臉別有用心笑著的男人，他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接著又是詭異一笑，卻不說話。我揚起左手，他僵了一下，“我不碰你還不行嗎？”
所以這到底是個蠢貨還是個大手啊？！
沒好氣的站起身，我幹脆自己拿起球桿有一下沒一下的搗，球一個都進不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麽，而身後的那位修斯特先生，他和他的部下被俱樂部的工作人員“送”了出去，這之後身邊就更是一片空空蕩蕩。
我的視線最終還是移不開那束玫瑰。從來到這裏第一眼看到之後，就移不開。
我離開之後——我忍不住這麽想——獄寺，會怎樣呢？
突然就覺得全身好像都失去了力氣一般。希望被記住和不希望他痛苦之間，該如何權衡？
“餵——”
我擡起頭，近在咫尺一張臉意外的看起來心情不錯，我後退一大步，他皺皺眉：“回去了。”
你總在這種時候出現。
——讓我連傷感的時間都沒有。
“你——”我咬牙擡起了左手，卻被他一把扭住手腕：“對付那種蠢男人的招數，別對著我。”
“剛才在眾人面前亮武器的蠢貨是誰？”我努力把手腕往外抽。
“你再說一遍。”
“……現在捏著我手腕的人是蠢——嗷！”我用剛抽出來的手抱住腦袋：“你不要總敲我腦袋啊！”
“因為很蠢……以為敲著能變聰明點——”他做出非常遺憾的表情挑了挑眉。
——我是這樣喜歡你。
“走了。”
——你是這樣遲鈍。
“回去開會。”認真模式突然啟動。
——但願你永遠都不要發現。
“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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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肆無忌憚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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