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14 小劇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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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高帥富橫行的世界。

不,那位作家先生也許沒那麽帥……我當真沒看清楚不過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即使的確如毛線球球所說是個過氣作家但根本上,他還是個有錢人,並且似乎非常會享受,從他的居所就可以看得出來——當然我似乎也可以暫時就此推論,和他一樣選擇了這棟公寓頂層的獄寺隼人,似乎也是對生活品質有著相當高要求的物種。無誤。

以章魚之身還未痛快笑夠,我便被迫跟著好動的章魚小姐開始了“新家”探險。這套位於頂層的公寓內部是屬於躍層的那種戶型結構。沿著旋轉樓梯而上,有半開放的露臺,那裏似乎是作家先生的書房,看起來他很重視寫作空間的開闊性;而另一邊,相當大的面積都被一個透明的拱形玻璃建築占據,毛線球球推門進去的時候,我和她都楞了許久,然後,事實證明,就算是章魚小姐,只要是女性,真的幾乎都脫不開愛好美好事物的本性,她在滿目的各色花木中間轉了一圈,然後像是突然發現這行為似乎扭曲了角色性格於是咳了兩聲,接著直奔核心,然後再次楞住。

她的面前,是一個寬大的泳池,而圍繞著它的,則是一看便知被精心養護的各色花木,而我們的頭頂和四周,則是透明的玻璃幕墻——這的確是個玻璃花房,而我們此刻就站在這個花房核心的天際泳池旁邊。

毛線球球並沒有發楞多久,她湊到泳池邊左轉轉右瞧瞧,找到一個按鈕按下去,頭頂的玻璃幕頂打開,西西裏鋪著蜂蜜般晚霞的天幕瞬時出現在眼前。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呼……果然還是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我身體內的警鈴頓時大作,眼前的女人正在伸著懶腰做著起跳的準備,莫不是——

【你給我停下!!毛線球球,這可是陌生人的泳池,還是男人的!!而且周圍這麽多花木,會花粉過敏也不一定——餵!!!不要給我脫衣服這裏是頂層!!露天!!!!!】

“嘖——”毛線球球低頭瞥了我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脫掉了外套扔向一旁,被裝在衣袋中的我也被迫跟著做不規則自由落體,天旋地轉間,我看到那個女人依舊旁若無人的繼續做些會讓我後悔到牙疼的事情——

【你要知道!谷歌地球的衛星系統很可能會覆蓋到這裏,你不要在這裏給我做些暴露狂行徑快住手啊!!這個水還不知道有沒有換過,你……你給我等一下!!】

“等?”姑娘一邊解著襯衣紐扣一邊蔑視我,“你會給我下一次機會互換身體麽?”

【開玩笑!怎麽可能?!!!】我毫不猶豫的斬釘截鐵道,然後立刻後悔的想要咬舌自盡——我面前的姑娘獰笑著解開了最後一顆紐扣,然後瀟灑的往旁邊一扔:

“那不就結了——”

噗通————!!

三尺水花濺起。姑娘一猛子紮進水裏,然後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冒起濕漉漉的腦袋來,雙手在身體兩側舒服的舒展開來,仰面朝天開始鄙視我——

“你都不長眼睛的麽,旁邊的自動換水系統根本就是開啟的好嗎?這裏的水循環系統和花房的灌溉系統是一體的,我都檢查了那麽久你的眼睛都是擺設吧!”

【……………………………………】

你當什麽都跟你一樣自動化啊啊!!而且一個章魚的視角能跟你比麽算了都懶得跟你計較了!不對——

“什麽?”章魚小姐正欲再次紮進水中真正開啟她的水族本性,但也許是聽出我語氣裏的異樣,她止住了動作看上岸來——雖然我不認為她看得到幾乎被衣服徹底掩埋的我……但我已經來不及在意這些——

【……我的傷。】我憂心忡忡的開口。

“你的傷?”鑰匙小姐在水中上下浮動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連傷口都沒有,這不是恢覆的很好嘛!”

【那是夏馬爾的執著!說什麽女性身上不能留傷疤所以表面的傷全都治好了但是——】

“說起來我今天走路和打字的時候都有輕微的疼痛,你等一下——阿徹沒治好你的傷?!”

【他說經驗值不夠!!】我沒好氣朝她吼,【所以你趕快出來啊,雖然沒外傷但是現在泡水不好吧……大概。】

“…………………………”

似乎掙紮了一下,毛線球球擡頭仰望了一下逐漸暗下去的天幕,晚風徐徐吹拂,四月中的風大約還是有些涼意的,雖然我是感覺不到,但是毛線球球明顯打了個冷戰,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按鈕,似乎打算關上頂棚,但是想了一會兒,她還是作罷,然後開始往泳池邊沿靠攏,雖然臉上滿是不甘心——

“這次就算了……你給我記著!!”

【……………………】你到底是哪裏來的女王大人啊還想有下次?開玩笑!

我沒好氣的做著章魚身體完全無法表達的表情,眼前姑娘已經爬上地面,我稍微打量了一下,似乎真沒什麽傷口,而且看樣子……我瘦了?!

我正陷入某種莫名的喜悅中,不防備耳中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呻|吟,我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不會吧……

噗通!!!!!!!!!!!!!!

又一次落水的聲音,順帶著覆蓋我身上的衣物,毛線球球裹著件未扣完紐扣的襯衣再次落入了水中……右臂在水中撲騰著,腦袋卻始終沒有露出水面,我有些著慌,這大概是……

上帝,為什麽偏偏現在——

過了好一會兒,水花濺起的聲音才再次傳來,冒出水面的一張臉蒼白中泛著潮紅,正劇烈的咳嗽著嗆水,而身體依舊無法平衡的樣子,只有右臂和左腿在做著艱難的掙紮……半晌,她咳嗽完畢,隨即面色覆雜的看了過來:“你……這到底怎麽回事!咳……咳…………”

【大概是……止痛劑藥效過了。】

每天按時註射的止痛劑,在我從夏馬爾那裏急急忙忙偷跑出來時徹底給忘記……就算表面修飾再怎樣好,這麽短時間內完全康覆也是不可能的,但今天——是我終於可以拿回黑盒子的時間,我一直在等,我要查出第三次交易的真相,我要找該隱算賬——

“算了你夠了……別再回想了否則我都想滅了你——餵這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這麽痛這不是連爬出泳池都做不到了……誒?”

誒……

劇烈的疼痛突然鋪天蓋地般襲來,然後……我感受到鼻腔裏進水的窒息感,眼前一片盈然水光……這是——

12小時……還沒到吧口胡!

【餵這是怎麽回事!!】

毛線球球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她的聲音在腦海裏聽起來有些模糊,我想那是後腦的創傷導致,與此同時,左臂和右腿上傳來的疼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水還在源源不斷的灌進鼻腔……我會在這裏被淹死麽?!

【不想死就快點給我出來!!你還沒全身殘廢啊廢材!!!】

你以為我不想啊!!我拼力掙紮半晌,終於左腳底觸到泳池底部,右臂也終於抓到泳池邊上的欄桿,我迫不及待的把腦袋探出水面,免不了又是一陣咳嗽,而晚風在這時已經變得非常冷……但我想我身體的緣故應該也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我苦笑咬牙望著夜色逐漸降臨的天幕,預想著持續待在水中隨時會發生的機體反射性痙攣……這都是什麽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餵——】

“……”

【我說餵——】毛線球球的聲音陰晴不定聽不出情緒,我並不是不想理她,只是一時真的拿不出更多的精力,屏住氣息抓緊欄桿都已經讓我用上了吃奶的力氣——

只聽到她繼續,【你離岸邊再近一點……手機就在這裏——】

“……”

【你在這裏逞什麽強!!】毛線球球的聲音拔高了很多,我的腦袋更疼了,只好打起精神朝她看過去,“餵……我都在努力往上爬了您就別折騰我了,手機也救不了我的您以為它也是智能機啊!”

我咬緊牙關將力氣集中在左腿上,右臂卯足了勁攀上岸邊的護欄,只是掙紮半晌都無果,倒是身上似乎因為運動暖了一些,但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好疼——泡了水大概讓藥效提前消散了……

【……你有力氣感慨,倒是給我拿起手機啊!】毛線球球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無奈,【剛剛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就那個疼痛,我保證你就算爬出來要下樓都困難,阿徹到底在搞什麽為什麽交換時間縮短了……】

“……大概是不舍得你疼?”我揶揄地抽起嘴角,心想這裏面脫不了那個實驗體的關系,只是難得她這會兒不那麽氣焰囂張了,我放軟了語氣:“放心吧,我才不要死在泳池裏,等下就——”

【等下你冷也冷死了!打電話吧……】

“從剛才起你就一直說打電話……”我疑惑著,夜風拂過,身體禁不住抖了一下,“你千萬別告訴我——”

【……你到底有多蠢你不要再刷新我的忍耐下限求你了!!你以為搬過來是為了什麽啊!】

我又抖了一下。就算你這麽說——

找他?在現在這種半死不活還渾身濕透的囧狀態下?找那個在幾個小時前才被“我”氣得滿腦袋十字路口的男人?!

“您可真會開玩笑啊哈哈……你自己覺得可能性有多少?”

【……他在你心裏到底是多糟糕的男人?!】

“啊……你猜?”我撇撇嘴看向夜空裏已然露臉的幾顆星子——以後有機會在這裏躺著看星星真是不錯的選擇,如果能拉上那個人就好了……

如果……就好了。

我要怎麽告訴毛線球球,這種小心翼翼的矛盾心情……想見,但不想被看到狼狽的樣子,害怕被冷淡對待,怕失望,但還是想見……往覆循環矛盾升級……

女人的確麻煩,不是嗎?

不過……

毛線球球不再說話。估計又被我氣壞了——我扯了一下嘴角——反正今天已經把對他來說幾乎相當於不存在的形象毀滅殆盡,再觸一下他的底限似乎也沒什麽所謂,是說……又冷又疼我雖然不是蘿絲小姐但也需要個念想啊……總得掙紮一下。

我抓起了手機。

十分鐘後。

銀發的青年居高臨下的站到了我的面前。手中拿著幹凈的女式服裝一套,還有止痛劑加針筒在手——奇跡般的景象,對吧?

可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略過我無法給他開門於是某人就從自家頂層【相當輕松】翻墻過來的詭異行徑吧……

我想說的是——

我只是請你幫忙送下幹凈衣服還有拿點止痛劑……好吧,不能指望你作為鄰裏來友好一下畢竟你是獄寺隼人,你說提供保護但沒說是保姆?我也可以理解。但是請問你究竟是什麽時候練就了這樣殺人不見血的討價還價本領?果然彭格列一直在克扣你薪水吧還是你已經被那個自然災害盛行的家族的財政赤字鍛煉出來了?!

……為什麽你能理直氣壯的用一件衣服幾支止痛劑就想給我抵消掉所有欠款啊混蛋!!

我咬牙切齒,眼看著對面的先生蹲了下來,逐漸逼近……我往後縮了一步,他的唇角突然挑了起來:

“再掉進去一次——”他掃了一眼我身後的泳池,“要再撈你起來你最好先想想要拿什麽跟我交換。”

他不耐煩地扯過我不斷往身後藏的手臂,另一只手上針管擠出微微的藥沫,尖細的針尖在夜色下泛著冷銳的光芒,尤其是拿在面前人的手上顯得格外可怕。他碧色的眼睛裏光芒一閃而過,“直到剛才不是都很有精神嗎?你要的精神損失費還有醫藥費可都在這一管止痛劑裏了,不要的話就快點說我可不保證再過一分鐘我不會改變主意——動用彭格列嵐守去準備女裝還有送藥醫治全套服務,你還是第一個,軍火商小姐——感覺如何?”

我狠命瞪著他,但還是不得不在逼近的針尖冷芒中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麻癢銳痛只是一瞬,針尖刺進皮膚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我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看過去,青年的頭發微濕,還帶著清淡的洗發水味道,淡淡的卻是很舒服;他的眉毛微蹙,眼神專註,微涼的手指隨著藥劑的推動觸到我的手臂,轉瞬移開去,接著另一只手裏的酒精棉球按上來,力道不輕不重,我看著便有些呆了。

……他很熟練。是經常處理這種事麽?不對我在想什麽!這個人剛剛可是敲詐了我——

“我說過提供保護,但沒說不要報酬。”他說。

帶他去情報屋那裏的報酬,由他上次救了我並帶我去夏馬爾那裏作為補償互相抵消;而這一次,他顯然蓄謀已久要扳回來,在白天毛線球球激怒他那一刻開始,或者更早——送衣服禦寒救了我一命,抵消掉第一次交易的款項;止痛劑再救我一命,抵消第二次的款項;至於第三次的所謂精神損失費,則被他所謂“彭格列嵐守的高規格服務費”堵回來。

一字一句振振有詞且不容反駁,而蜷縮著身體在水中瑟瑟發抖的我哭笑不得卻是對他毫無辦法——誰讓我的確處在這種任人宰割的處境並且親口叫來了狼?

正如白日裏毛線球球所做的那樣,這個世界並不按常理出牌——能達到目的才最重要。

而另一種意義上,我的感覺非常的微妙。我想相對而言我可能更熟悉少年時的他,沖動冒進聰明單純有時候意外的一根筋而且幼稚,甚至很多時候都是不講理的蠻橫,比如說討厭所有年上這一點……他不可能是什麽衛道夫但我沒有想過他這樣的一面——成長後的獄寺隼人,這樣理直氣壯睥睨敵手的一面。

是這樣生動的一面,是更加立體的一個人——他此刻就在我眼前。

他會面不改色的混淆概念顛倒邏輯,用最少的語言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當然,不能排除我這個特殊案例一遇到他只有虧血本的可能——他原本便擁有著被譽為天才的頭腦,而經過十年的磨礪,它變得更加冷靜,幾近滴水不漏。

——而他顯然準備為了他的十代目將這個優勢發揮到極致。

【你還在感嘆……你到底是有多敗家!!我好不容易討回來的債務都被你一次敗光你……你就做白工被他壓榨到死吧懶得管你!!!】

【讓我打電話的就是你來著……】

我懶懶吐槽回去。該慶幸的是,這幾單裏我出於私心,沒有黑吃黑的采用倒賣的方式跟獄寺去交易而選擇了掮客的方式,前者風險雖大但武器倒賣裏的差額卻是非常可觀而可控;至於掮客的方式,更多的是促成武器供求的對接,也只收取其中的中間費用,或者以其他方式支取,這個也有一定的自由度,比如說我要的就是獄寺的情報共享——而現在的局面是,那筆中間費用所涉及的人也不過我和他,所以被坑了倒無所謂,來日方長我還有辦法討回來但是……如果是前一種交易方式,我不敢想象自己此刻是背負了怎樣的天文債務。

總之一來一去扯平了。我扯著嘴角看著陌生的新家,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時竟不知是什麽滋味。海邊那裏的家雖然只有一個星期的歸屬,但要離開依舊舍不得;而這裏,一墻之隔有著我從另一個次元起就心心念念的人——雖然說我們只要一見面就沒什麽好事我根本找不到絲毫心動的感覺,但這樣的相處也意外的並不討厭。

不如說,我喜歡這種相處。一點一點看到各種各樣的他,擡杠敵視互相鬥氣,亦真亦假亦敵亦友——而最重要的,是他在,我在。我們在一起。

已經夠了。

接下來的幾日相安無事,我用了一整天一邊對著不知身在何方的作家先生道歉一邊將家裏徹底大掃除了一遍,而剩下的時間,圍繞著第三次交易展開的同步調查也開始有了進展。

蒙德毫不避諱的說出了RAY的死亡通告是由他放出。

而關於交易中對方提出RAY必須出現的要求,他的解釋是——我只是按照RAY小姐的要求給出了最適合的交易對象,而交易的方式以及交涉權衡,全在您的選擇。

他的態度依舊溫文有禮似乎無論下一句我問出什麽都不會對他造成絲毫影響,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我發誓效忠於RAY。他說。

不是RAY先生,也不是RAY小姐——他總是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為了RAY這個組織。

所以,在那時候不點破,而事後又及時放出死亡通告誘引,一切都是為了抓住黑暗裏那只蠢蠢欲動的黑手——組織不能被任何力量威脅——他的波瀾不驚下潛藏著的,便是這樣的執念。

而我在棋盤中。只是要作為棋子還是棋手,依舊由我自己決定。他說。

當初那個連環相扣的死亡陷阱被輕描淡寫幾句話應對過去,我沒有話來反駁,意見保留而我必須把這盤棋下下去,就算現在,我似乎只是個棋子。

而下一步的落子點,正遙遙指向大洋彼岸。

這一天,是4月21日。

距離我搬入新家正好一周。身上的傷內內外外好的差不多,而我也第一次走進了獄寺隼人的家——帶著我綜合蒙德的確認後最終的調查結果。

那個家沒有太多的生活感覺——這就是第一印象。

房間格局和我那邊幾乎一致,只是卻顯得空蕩很多,唯一擁擠的,大概只有書房一角。這座公寓樓內的房間分布都趨向於通透開闊,大量使用落地玻璃的區隔,我站在客廳能夠清楚看到他在辦公桌上翻找文件的樣子,銀色的發微微伏下來,黑色的眼鏡框搭在鼻梁上,身後的書架高聳至屋頂——就這麽看著,倒有些像是哪裏的商界精英或者是大學裏年輕的講師。或許是房間裏燈光的緣故,他的側臉看起來柔和了很多。

我不自覺地便彎起了唇角,鼻尖莫名的微酸。

只是,當他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我們在客廳裏坐下,對著各自手中的調查結果開始唇槍舌劍拉鋸戰時,就是另外一種情形了。到最後被他拿著筆指著兩份文件中間某一處冷笑畫圈的時候,我憤怒擡頭才愕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都已經身體前傾坐到了沙發的邊緣,兩顆腦袋挨得很近,隨時都有撞上去的危險,我能清楚看到他冒著火氣的碧色眼眸中劍拔弩張的自己,我們的手一人一邊按著桌上的文件互不相讓……

怎麽辦,好想笑……好想哭。

驀然間,腦袋上劇痛傳來。我恍了恍神定睛看去,青年手中的筆倏忽劃過眼前,翡翠之上一抹冷光掃過:“發什麽呆!你剛才說那樁交易在這個月25號,有多少把握?”

“七成……”我楞楞的看著那只鋼筆,“不對!”我捂著額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你剛剛用鋼筆敲我頭——”

“你的錯覺。”對方挑起眉毛大言不慚然後拿起筆再次敲下去,“好了我們開始下一項……”

…………

兩天後,獄寺將兩張機票拍到了我的面前。

目的地,美國。

又一場戰役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很苦逼於是寫出來的東西就變成這麽甜的……=L=看看大家的反應吧,我在試圖寫一個冷一點的版本,雖然試圖挖掘這個人更加立體化的東西,但是第一卷裏還是多點距離感或許會好一些,總之就是這樣,去繼續苦逼了。以及,開始時間提示,文中時間:April.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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