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09 談判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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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到該隱會這麽快找到我。

原本打著小算盤不管怎麽樣都要跟上獄寺直到看著阿淚安頓好再離開,可是回程途中手機突然顯示出的特殊訊號讓我瞬間繃起了十二分的神經,這不是沒有緣由的,而關鍵就在於我之前情急之下給該隱的那張磁卡——

在給他之前我只道那是聯絡應急的道具,而回家後詳細查過我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通俗點說,那應該算是軍火交易的“VIP”權限憑證,是彼此擁有絕高信任的客戶才擁有的聯絡通道。原本,軍火商的特殊角色決定了每次交易中偏向於主導的地位,聯絡部署也是同樣——而擁有那張磁卡等於將主動權平分給對方,對方能通過那張小小的卡片找到我,即使那只有一次使用權限,也無疑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了一半給對方!

我顯然沒有更多的時間反應。和獄寺告別後,我循著街巷找到最近的酒吧,然後進去要了離總控室最近的包廂——電磁反應相對覆雜的地方暫時也只能找到這裏。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接通了那條機密聯絡線路。

“呀,honey~好久不見,打擾你的約會我深感遺憾~……”

語音一接通,甜膩的聲音便輕飄過來——他果然放了眼線——即使獄寺明確警告過他不許再跟上來。

不過這也並不奇怪,在確認那張磁卡的確可用之前他沒理由放過那個唯一的線索;另一方面,或許和獄寺一樣,他也在觀察我。但根據他這麽快找上我來看,他似乎很著急。

那麽現在,主動權還是在我。

我捏緊了手機深呼吸一口氣,決定暫時靜觀其變,便順著他的話頭扯了下去:“該隱先生客氣了,不過,如果您沒什麽急事的話……我還想回去約會呢——”

“哎呀~原來是真的呀,那可真是……”該隱的聲音依舊輕佻,但其中的不穩之音還是多多少少透露出來,頓了頓,他繼續,這次的聲音裏隱隱帶上了冷意:

“以RAY小姐的聰明,想必已經猜到我想要什麽了吧~”

他在試探。

“抱歉,槍彈無眼,我也不喜歡猜測顧客的想法。”我抿了抿唇角。

“RAY小姐真是冷淡呢~”該隱拉長語調一句過後,接下來的談話聲音突然壓低,我打了個冷戰,只緊緊捏著手機聽他繼續說下去。

和料想中的一樣,他是為了弟弟阿貝爾尋找武骸師,解除那個“噬骸”的詛咒。而我剛剛如果順著他說出了這個猜想,我不敢想會發生什麽事,如果是那個該隱的話。

——這也是經過前次獄寺的試探,我學會的裝傻。他提出保護,但我自己也再也不想被判定不及格。

定了定神,我也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了,回覆會盡快傳給您,至於我的條件——”

我咬緊牙說出了那樣東西的名字。出乎預料的,該隱並沒有做出過多反應,也許對於他們半綺來說,那樣東西的確如同廢物一般毫無價值可言,但對於黑手黨人,尤其是我這樣本身武力不足的人來說,那樣東西的加持價值幾乎是不言而喻的。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honey~”該隱沒再多說,語調依舊甜膩,可隱隱的,心底卻有一絲不安隨著他的話音輕輕掠過,我切斷了連線。

不管怎麽說,接下來還是我掌握主動權,只要把握好時機,能把他的事情盡快解決最好,實在不行……我一點也不想考慮後續的解決方案。

心有餘悸的抱著手機楞怔半晌,我擡手拍了拍自己因為剛才的嚴肅而緊繃的雙頰,視線打量周圍一時忍不住失笑,剛剛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包廂,該怎麽說呢,有點類似天朝的KTV?我試探著打開那些音響設備調出曲庫然後……囧然。即便借了阿徹的外掛讓我們解決了語言交流的障礙,但這並不代表我們連意大利歌曲都會唱了。坐在大屏幕前將選曲的遙控從頭按到尾再從尾巴按回去,唯一熟悉的,只有那首熟悉的西西裏民謠《柔聲傾訴》——經典黑手黨電影《教父》的主旋律之一。

將那首歌設為循環播放,我盯著畫面裏西西裏寧靜美麗的原野,耳朵裏是曼陀林打著顫的悠長旋律,夾雜著小提琴的嗚咽以及低音管的渲染,心情竟慢慢的平靜下來。曲子裏的悲傷並不掩飾,卻也不落下來,只輕飄飄的,像是靜候家中盼歸的女子,溫柔裏帶著哀傷決絕,等著那在血與火中掙紮的愛人。

可是我——

我原本就是沒耐心的人啊。不想等待。不想。

等到最後一遍循環畢,我按下了停止鍵,然後離開了包廂。

回家路上拐進近旁的超市大采購一番,當我提著兩大袋的零食艱難走出來的時候,酒店的司機大叔已經等在門口。那是個有著稀落紅發的和藹男人,50多歲的樣子,左腿瘸著,走路總是一腳高一腳低的,但本人似乎並不介意,只說是年輕時候的勳章,具體的再不願多說,總是笑呵呵的,不多問也不多說,接連請他接過自己幾次,彼此熟悉起來,他說我可以叫他盧卡,而在這之前,他甚至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該說這裏果然是西西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就算是我這個過客。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看著手機裏另一道別種意義上讓我神經緊繃的訊號忍不住擡手捂住了太陽穴——黑手黨真心不好當,真的。

【RAY小姐,我在基地等您。——蒙德】

我忍了又忍,還是咬緊了牙齒看向老盧卡拜托他將零食寄存在酒店,而我就地下車,然後攔下過路車前往所謂的基地——以“RAY”為名的地下軍火網絡在西西裏的臨時據點。雖然還沒去過,不過昨夜調查匣子遇到這道關卡的時候略微查過也算有了點頭緒,我唯一擔心的是,派來和我談判的這個叫做蒙德的代表人物,他又會給我多少分?

……我得承認我的確被獄寺那句“不及格”打擊到體無完膚神經衰弱了。

但很快,我發現自己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因為那個人,原本就沒有對我抱有過多期待,不如說——說句詭異的話,他似乎比我更了解“RAY”。

而我在談話中不得不再一次對這游戲的智能化表示發自肺腑的崇敬。

“葉小姐,晚上好。”

——這就是那個一頭墨黑長發的執事風男人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我反應很久才想起來,我原來似乎設置了本名【唐葉】來著,不過,怎麽著也該是“唐小姐”吧!算了關鍵不在這裏……我原本以為,對外對內,流傳的只有名號“RAY”而已。

但他叫我——“葉小姐”。

我的神經再一次緊繃起來。

也許是我僵硬的表情太過明顯,那位輪廓深刻精致明顯就長著一張混血臉的男人微微一笑,示意我落座。我小心翼翼照做順便開始打量四周,下一秒,我便顧不得緊張抽起了嘴角。

這裏名為“基地”,實則根本就是個樂器行好嗎!

店裏爵士樂輕輕流淌著,各色樂器安安靜靜排放在各自的角落散發著溫潤的光澤——這讓我在一瞬間明白了當初在巴勒莫大學交給遙遙的武器為什麽是裝在大提琴盒裏!那麽這是不是表示,在這個游戲裏,無論在哪裏都有可能是黑手黨的窩點啊啊?!

將我不斷變化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那個叫做蒙德的男人一直保持著微笑,在樂器行後的小型吧臺裏取來兩只杯子,他將其中一只倒滿了牛奶,然後遞到我面前,而他自己,則在我強烈的視線抗議下還是給他自己倒了紅酒。一系列優雅動作結束這一切,他曲起手指端起酒杯向我舉了舉,我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再看向他的紅酒,然後毫不猶豫將手伸向了他旁邊的紅酒瓶子。

結果……抓了個空。

黑發的男人笑容似狐,“葉小姐,您不能喝酒,這是老先生吩咐過的。”

老先生?

“前代的RAY。”

似乎是看出我在想什麽,他輕抿了一口紅酒微笑看著我,“老先生去世後,這五年來還是第一次見您呢,葉小姐。”

我想我也許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最初設定軍火商的時候,關於合理性的部分,阿徹要求我們提供一些要點,而我給的,的確是——

“蒙德先生,您也說了那是五年前,那時候我未成年,我的養父並沒有說過我成年以後也要繼續禁酒。”

——沒錯,是養父。無論如何,我的關鍵詞裏總少不了親情,我想那大概是我的自私,因為想要義無反顧,所以總希望背後有牽絆,即使在這裏我是一個提著腦袋過日子的軍火商而她最方便的設定最好是個孤兒,我還是“給了”自己一個養父。

一邊在心裏默默苦笑一下,我再次伸手卻見蒙德依舊不動聲色拿走了酒瓶:“可老先生也沒說,您成年之後就可以喝。”

牛奶杯又被推近了一些。

“葉小姐,您最近才開始接手軍火的生意,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他微笑著補充,接著話鋒突然一轉,“這一次的新型武器研究樣本訂單,線下的協商結果是——不接。”

我不情不願拿起的牛奶杯重重落回了原位。

“為什麽?!”

“葉小姐。稍安勿躁。”他也放下了酒杯,眼睛眨了一下,他看向我,“您真想聽?”

我緊緊的瞪著他。他聳了聳肩。

“首先——研究成果大部在傑索家族手上,而我們的生意並不宜觸碰敏感家族您應該是知道的;至於外野,可供搜集的武器源雖然可觀但過於分散,交易成本太高;其次,與彭格列合作,同樣觸碰了危險警戒線,並且——”他淡淡看向我的眼睛,“葉小姐您並沒有明確表示,在如此冒險的前提下,我們能夠從彭格列得到什麽。以及最重要的——”

他字字溫潤,就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每一條分析都有理有據直指要害,我捏緊了手中的牛奶杯,強迫自己與他對視,“最重要的?”

我不能輸。

“最重要的是,葉小姐你還未完全得到下線的認可。”

我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你從一開始,都不肯叫我‘RAY’的原因吧。”我睜開眼睛看向他。他們,並不認同我。即使這之前的兩單生意都表現出了絕對的配合。

沒錯,絕對。

我定了定神。

“那麽,蒙德先生應該也沒有忘記吧,‘RAY’的絕對權限。”

他的眼睛裏掠過一絲訝異,接著突然失笑,“記得。不過……葉小姐,代價是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代價是什麽?我當然清楚——全力貨源支持的同時,權利放空,我的危險將不只來自外部。這就意味著——除非我自己在短時內急速提升自保能力,否則,我只能依靠獄寺。

而他,究竟肯保護我到什麽程度?

原本,他也並沒有信任我。就像我面前這個人所代表的群體一樣。

內外受困的局面。我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有逆流的傾向,手腳冰涼伴隨著心悸快要將我壓垮,我想,我大概從未遇到過這種壓力。我該怎麽辦?

唯一清楚的是——除了走下去,我並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擇。

我沈默著點了點頭。然後,我驚訝的看到蒙德放下了酒杯,他站了起來,我的腦袋上猝不及防落下一只不算溫暖的手,我疑惑地看向他,卻在同時心裏莫名的慢慢安定了下來。

“老先生應該不會高興的。”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微微的喟嘆,“‘葉小姐’變成‘RAY小姐’,是他並不希望的事。”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他的說話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老了,葉小姐……您知道,他老了,所以他傾向於‘葉小姐’。可是,您是他唯一的繼承人,他明明是知道的。這很可悲不是嗎?”

我的手抖了抖。

如果沒聽錯,我從剛才那句話裏聽到了刺骨的冷意,即使那只是轉瞬即逝。而他說話的語氣,的確開始隱隱變得高昂起來。

“現在傑索虎視眈眈,彭格列就算勢大威重也不得不緊張起來,至於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他們不可能不動。所謂黑手黨,原本就是此消彼長,個個伺機而動恨不能在對方嘴巴裏搶食的豺狼……”

“您是說……”我忍不住打斷他,“您想說現在正好是我們利用軍火掌握勢力的時機?……是這樣嗎?”

他摩挲我腦袋的手突然停下,接著出口的聲音帶了明顯的笑意,“葉小姐您比想象中能幹的多呢。”

我楞住。

有什麽不對。

有野心並不奇怪,關鍵是這個軍火網絡,它最大的特點就是它的中立立場,這甚至在整個黑手黨世界都是得到默認的。而現在,要趁機掌握勢力?那就意味著這整個組織的解體重構——這不該是線下的代表所應持有的想法,除非——

“不,請不要用那種警惕的眼神看著我,葉小姐……或許該叫您‘RAY’小姐更合適了,”他輕笑,“我並沒有如您所想的那樣。我只是認為,組織需要優化,無論是‘RAY’,還是整個黑手黨世界……我們有這個能力,不是嗎?”

原來如此……

我想我知道可以從哪裏入手了。

將他的手禮貌推開,我坐直了身體看向他,鄭重開口:

“如果是那樣的話——蒙德先生,可以聽聽我的想法嗎?我是說……”我努力組織著語言,他端起酒杯靜靜看著我,我定了定神,繼續:“我承認現在是做生意最好的時機,亂世出梟雄……但也正因為亂,我們不得不掌握先機——”我盯緊了他的眼睛:

“所以我想……我們可以選擇隔岸觀火。”

“您的意思是?”他挑了挑眉。

“關於這個,”我感覺到他的興趣,心裏某處終於開始重新躍動起來,我的聲音也變得有了些底氣,“我和彭格列的交換條件是,傑索家族的情報共享——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站在兩個風暴的核心,意外能看得更清楚哦,所有家族的動向。”

“彭格列願意和你交換那種條件?”他不動聲色的掩去了一閃而逝的驚訝。

這是第一次,他的臉上出現了些微的情緒裂縫。

“這一單生意達成,協議就開始生效。”我孤註一擲的答道。無論如何,我必須先安定這邊,否則,就更別想獄寺那邊的進展。我用自己盡可能平靜的視線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這一次,他沈默了很久。最終,他的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隨後他站起身來,將右手伸向我,我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很期待。RAY小姐。”他說。他握住我的手。

我以為我會哭出來。

可是終究沒有。這是這樣一個世界。我要走下去。

“那麽關於這一次樣本訂單的內容,我會回去再協商,會很快給您答覆的。”他說。

“是的,拜托您了。”

我朝他鞠了一躬。卻在中途被擋住,他挑起了一邊嘴角笑容有些邪異,“請不要這樣,RAY小姐,否則,我擔心我也會向‘葉小姐’方向靠攏了……這就很可怕了~”

我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的,非常感謝。”

……真的,非常感謝。

作者有話要說:………………………………………………要開虐了【你奏凱!!!!說真的啦,這一章就來了兩場談判,該隱又出現了,他算是第一階段我這邊的重要人物所以後面還會或多或少的出現是必要的><……至於蒙德先生,他是本文最大的伏筆喲,所謂放長線釣大魚挺胸!!文風沈靜下來一些了沒那麽歡脫不過苦過這幾章之後RAY小姐就要絕地大反攻去折騰獄寺了所以……忍耐TUT……下一章有大爆炸【各種意義上的=。=PS:又爆字數了……上一章就是爆了字數反而不受待見好傷心原來大家不喜歡字數太多麽0 0總之有感想請留言這次我好不容易想要努力不斷更堅持更下去的拜托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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