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02 幸運E(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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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RAY小姐。是您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阿徹的聲音在腦內涼涼響起的瞬間,從剛才見血的那一秒斷流的血液似乎重新開始運轉,從心底騰起的怒火將所有冷意盡數熄滅,我捏緊了手心的小章魚,牙根咬得生疼才能止住自己因怒氣而顫抖的身體。

“你說什麽?!”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脫口而出。可是沒有回答,那位游戲引路人似乎打定主意在他或許自認漂亮的一記吐槽後堅持旁觀。而我也在同時意識到,原本只需要腦內的對話我直接說出了聲,而這個聲音在戰火紛飛的倉庫裏也顯得過分響亮,我不知道獄寺隼人有沒有聽到,我不敢往下看。

我根本沒有任何準備來面對這些血與火,更沒有做好準備在這種情況下見他。這簡直糟糕透了。可是,這件事或許原本就容不得什麽準備的。

這只是個開始。

“你就是RAY?……我說什麽,你應該最清楚不過。”

什麽?

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識睜大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我看到獄寺對準我舉起了槍,然後,他完全沒有給我反應時間,槍聲響了起來。我的大腦頓時一片死寂。

眼前一道黑影飛速墜下,落在我面前發出鈍重的聲響,又有幾滴腥熱濺上手背。

“不清楚的話,他可以再告訴你一遍。”銀發的青年字字如刀鋒,毫不留情的切割著我的耳膜。我木然低頭看過去——匍匐在我腳邊的,是一個略發福的中年男人,謝頂的腦袋上血跡斑斑,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腳踝——我在那一瞬間極度的後悔我變裝時選擇了高跟鞋——那原本是為了增加所謂初遇好感度,但現在看來已經毫無必要,我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在下一秒就因驚恐而癱倒在地。我站不穩。而那個抓住我的人他抖的比我還要厲害,他仰起滿臉血跡的腦袋看著我,手上拼命掙紮著握緊,我的腳骨幾乎要被他捏斷,而他喃喃的話語卻讓我極度哭笑不得。

“救,救救我,RAY小姐……救我……”

誰來救我?

“我……我這裏還有另外一些彭格列和傑索的情報,您救了我的話,我全都告訴您……看在上帝的份上,RAY小姐,請救救我!我不能落在嵐守大人的手上,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一定不會放過我的……那個惡魔,惡魔……”

誰能告訴我眼前這個幾乎神志不清的人究竟在說些什麽?

“裏阿諾,十代目原本說可以的話放你一馬,現在看來似乎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你也已經沒用了——”我感覺到獄寺隼人的視線落到我身上的冰冷刺痛,“RAY小姐,選擇和彭格列的叛徒合作,你該為你的冒險付出代價了。”

可我明明什麽都沒做。

可槍聲還是響了。

硝煙在眼前彌漫,我來到這個世界,看到第一個死人,他離我不足半公尺,他到死,左手都緊握著我的腳踝,而殺了他的人——他叫獄寺隼人。

是個黑手黨。

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名詞加上他的名字會帶來怎樣的效果,現在我也希望我不知道。

而下一秒,槍口對準的,真真切切是——我。

從心底裏滲透而出的冰涼刺骨反而讓我冷靜下來,我低頭看向站在硝煙中心的那個男人,他一槍一槍毫不猶豫且百分百命中,這原本就是他善用的火藥系,連炸藥那種東西他都能熟練讓它們在空中以精準的軌跡運行,更何況是槍。我毫不懷疑他一槍就能結束我在這個世界短暫的旅程——他不會後悔的。

他什麽都不知道。而我怎麽可能甘心!

“如果你想殺了我,就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的跟著叛徒跑到這裏來了,嵐守先生。”

我捏緊了手心的毛線球球,它現在是我唯一的依靠。我遠遠看到獄寺的眉毛挑了起來,眼神依舊冰冷刺骨,我繼續,“至於你找我的理由,怕不僅僅是為了叛徒向我洩露彭格列情報的事情吧。”

沒錯,我是軍火商——地下世界無人見過真面目的軍火商RAY。我所擁有的可以和獄寺談判的籌碼,也只有這一個罷了。

我看到他放下了槍。

“既然你明白,那麽就把話說開了,關於彭格列的秘密你已經知道,你可以選——與我合作,或者——死在這裏。”

我看著那張臉,輪廓分明姿態強硬,不知道為什麽總無法對應上原本爛熟於心的那張,這個人不留任何餘地,不會留任何餘地——為了他的十代目他的彭格列。我扯起嘴角。

“你可以試試。”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屍體,只要他還在,我就沒有逃脫的可能,可是我不能亂。“現在最困擾的人可不是我,嵐守先生。更何況,你真的認為你能殺得了我?——在我的地盤上。”

軍火商。地下世界的獨立力量——他們不得不準備各種各樣的逃生渠道——我得相信自己的設定,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悄悄按住了毛線球球的嘴巴。

【RAY-小-姐,危-險。】

【我知道,有什麽補救的辦法嗎?】

【切-換-模-式。】

【什麽?】

“你的條件。”

“啊?”

在聽到毛線球球解釋之前,我沒想到先等來的是獄寺的妥協——是神秘軍火商RAY的重要性超出了我的想象,還是說彭格列的形勢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

可是就算你現在問我——我能向你要求什麽?

【獄寺隼人:攻略難度——五顆星,和白蘭·傑索,雲雀恭彌,六道骸等同。他要容易接近很多,但是好感度是所有可攻略人物中加持最慢的一個——請玩家做好直到最後都無法獲得信任的覺悟。】

攻略人物提示中的描述突然出現在腦海裏,我低頭看一眼那個生生站成一座雕像的銀發青年——命懸一線的現在,我倒是徹底沒有了要加好感度的心思了。不過,既然決定了走他這條線,我至少要獲得和他相處的對等地位。

“我要彭格列關於傑索家族的所有情報共享。”

獄寺的周身瞬間騰起的殺氣毫不掩飾得隔著空氣傳達到我這裏,這也是當然的,任誰面對這麽一個獅子大開口的女人也不會客氣到哪裏去,更何況他是獄寺隼人。

“這對我們的合作並沒有壞處。”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下去,“不如說,我提供武器,您提供情報,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隨著我最後一個字說出口,我看到獄寺擡起頭來,他緊緊的盯著我,我看回去,努力的將腦子裏關於這個人的那些天真妄想推趕到角落——他不會是那樣,至少是現在,我不能將那些和他對等起來,絕對不能。

“那麽,我需要一批彈道導向武器——請RAY小姐拿出自己的誠意吧。”

……這個速度。我在心裏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個人……

可我不會輸的。

“好的。”我朝他點點頭,“我會盡快將武器送到您的手上,也希望您能兌現條件。”

“我不記得答應過你什麽——正在發抖的RAY小姐。”

我僵住。剛剛一瞬間放松了警惕,我的雙腿便不可避免的開始發抖——握住腳踝的手逐漸失去溫度,我能忍到現在簡直可以算是奇跡了,可和我對峙的這個人,很明顯並不打算放過我。

“我必須確認你的能力——至少目前為止,你沒有足夠的理由讓我相信你就是RAY。”

——我明明該是知道這一點的。可這個人的縝密已經到了這樣滴水不漏的程度。

我是憑什麽會在剛剛以為自己表現良好而你已經被我抓到節奏。

這簡直太好笑。我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敬請期待。”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倉庫的門口,而最後一縷夕陽暖色隨著他的身影徹底隕滅。

我的戰鬥,開始了。

當晚,我抓著毛線球球一直研究到午夜,這才將它所有的觸手功能徹底熟記——8只觸手中的其中四只直接對應我所居住的這所倉庫——現在看起來它的確是一個超大工作間的內部結構,這只是四種模式中的兩種。拉伸對應的觸手,它會放射不同波長的射線,刷卡開門也分別對應了四種不同的模式:

W——Working,開啟工作模式。

L——Live,開啟生活模式。

E——Entertainment,開啟娛樂模式。

B——Battle,開啟作戰模式。

不同的模式對應不同的居住形態——也就是說這座又是倉庫又是工作間還能轉換出居住場所以及游樂場模式的房子,內部結構是可變的,毛線球球是總控制中心。

而阿徹之所以說我開門的方式錯誤,是因為我誤打誤撞直接打開了戰鬥模式區間,而如果我開啟的其他模式,就算獄寺他們在外面打破頭也不會找得到我。

我的家它就是這種神奇的地方——阿徹說,對房子的期望列表中列出倉庫吊床海盜船以及黑客計算機的我,他也只能為我準備這樣的地方了……

順便一說,入口其實在一座五層酒店的二樓某間套房,從外面看與其他的酒店客房沒有任何區別,而主要變形區間則在酒店後的巨大倉庫中的某一部分,隱蔽功夫同樣一流。

而我最感謝阿徹的是,改變L模式,趴在吊床上能透過大大的輪胎窗子看到巴勒莫的西海岸——我在工作到淩晨,將好不容易研究出來的武器源信息下達之後,在那個吊床上第一次感受到全身心湧上來的真實感。

和獄寺對峙完畢後阿徹終於出現,雖然他說我的表現已經出乎他的預料,我還是高興不起來——直到他說因為我使用了傳送陣,所以初遇的難度等級提升,我才終於在憤怒中回過神來,神經一放松,我看著腳下依舊握緊我腳踝的屍體,一下子跌坐下去,足足半小時後才勉強重新站起來。而就在這半小時裏,我親眼目睹了眼前的戰場悄無聲息恢覆原狀的場面——阿徹說,黑手黨內原本有個清道夫的角色分類,也就是專門負責戰後收屍清理戰場,但這個游戲裏將這一點簡化,死去的人在一定的時間內會自行消失。

而這裏的重點是,我答應了獄寺給他武器,可我卻不知道他的聯系方式,而唯一的辦法,是我必須趕在那個屍體消失前,從他身上調查得到獄寺的線索——他畢竟也是彭格列的人,雖然是叛徒。

顫抖著手從那個叫做裏阿諾的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所謂交易對象懷中取出他的手機,拆芯片,放到工作間的電腦中分析——全都是我從未做過的事情。可外掛就開在那裏——那是我在這個世界生存的基礎。

我將這次初遇任務所加持的經驗值全數放到了智力上。

這是我站在他身邊唯一的籌碼。既然難以增加好感度,那麽直接增加敵對度也好,至少讓他把我擺在對等的位置,並且,敵對度加法,可是針對傲嬌專用。我記得我在某音樂系乙女游戲裏學到了這一點。

然後第二天傍晚,我重新看到了出現在我眼前的銀發青年。

連夜工作到淩晨將交易信息發到獄寺手上,我睡到將近下午才起床,嘴巴裏叼著面包,我正想著繼續研究我那臺數據庫,毛線球球就開始在腦中報警,我切換小窗口觀察,一眼就看到了銀發的青年在昨日的倉庫門口皺緊眉頭的模樣。想了想,我還是切換了模式,一分鐘後,那個人站到了我的面前。

“做的不錯。”他說,我叼著面包的樣子在他碧色的眼睛裏看起來格外滑稽,他皺緊了眉毛,“接下來,是下一樁交易,我需要——”

“等,等等!獄寺先生,你不需要休息我還要休息!這麽連續武器交易有多危險我想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打斷他,視線有意無意掃過他的袖口,那裏,白色的繃帶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把您的要求傳給我——用我今天淩晨傳給您的那個平臺,目前為止那個平臺是您專用的,當然,您不相信我也沒關系,這是您的自由。”我看著他挑起眉毛一臉不信的樣子頓時來了火氣,現在已經不是初見,別指望我再被你牽著鼻子走!

“然後我會根據武器源選擇最合適的時間,請耐心等待我的聯系——不會很久的,獄寺先生,所以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背過臉去繼續咬面包,“如果沒事的話,請回吧。”

我該跟誰說,我有多討厭你那張嚴肅冷靜一絲不茍卻又完全不信任我的模樣。

我討厭你那樣看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我家,我家怎麽樣?想不想來探險?!嘛……忽略不掉還是解釋一下,這個基本情況呢,就是在白花花淫威之下,彭格列終於出現叛徒了以及他拿著兩家的情報來跟這個“陰晴不定”的軍火商RAY交換武器保障,但是呢,被獄寺跟上了,一方面滅口另一方面……彭格列也到了亟需補充彈藥的時候了,而作為左右手的某忠犬嘛……啥都不說了一臉血=L=……以及我,“我”啊,吃軟不吃硬的於是就是現在這種情況了……於是再問一句,想來我家玩兒麽!!我很想啊呀呀呀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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