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心有,所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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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聽了厲無爭的敘述,就覺得這場火燒的有些個蹊蹺,不過他沒有著急,看起來穩穩當當的,甚至有點犯困,畢竟時辰已經很晚了。

厲晚皺眉說:“若是有人故意縱火想要燒死無爭,那麽他說不定會心虛,會去破壞現場。”

黎洛打了個哈欠,笑瞇瞇的說:“我和厲大人想到一處去了呢,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厲晚沒時間和他開玩笑,站起來就道:“那還等什麽,萬一現場被破壞了,我們豈不是什麽都找不到。”

厲晚這就要返回膳房,黎洛還是不著急,說:“別這麽毛毛躁躁的,大火剛剛熄滅,膳房那邊肯定還人多眼雜,那個人想動手,必然也是要挑時機的,不然很容易暴露。我們慢慢過去,躲起來,指不定就能抓個人贓俱獲呢!”

就如黎洛所說,大火剛剛熄滅,膳房那邊還有好多小廝仆役在做善後,黎洛他們悄悄返回,眼看著人影淅淅瀝瀝的,還沒有都走光。

他們沒有立刻過去,而是躲在暗處觀察著情況,以免打草驚蛇。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眼看著天色都要亮起來,也不見有什麽人返回廚房來毀屍滅跡,私下裏寂靜無人,特別的安靜。

黎洛差點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謝長纓趕忙扶住他,輕輕的晃了晃,道:“黎洛別睡,這裏太冷了,你會凍病的。”

黎洛困的眼皮睜不開,說:“好困啊,人還沒來嗎?”

厲晚皺眉,四下去打量,果然什麽人也沒有。

“看來他是有恃無恐啊。”黎洛道:“是不打算來給自己善後了。”

眾人沒有等到兇手回來,一直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好進了燒的光禿禿的膳房,往裏面去仔細的調查了。

黎洛打著哈欠,跺了兩下腳,說:“太陽升起之前,還真是夠冷的。”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低頭去看角落的地上,說:“看來是在這裏放的火啊,果然不是鍋子著火了。”

大家聚攏過來,就見膳房的一角,距離鍋子還挺遠的距離,有些個蹊蹺。

厲晚立刻走過來,嚴肅的說道:“看來是有人在外面,將明火從窗戶投入膳房。”

也好在著火點距離鍋子比較遠,所以厲無爭才撿回了一條命來,否則恐怕早就燒死了。

“還有這個蠟燭。”

謝長纓皺了皺眉頭,小大人一般背著手走到了爐竈旁邊,道:“有些問題。”

大家又從窗戶口走了回來,全都聚攏在爐竈旁邊。

蠟燭已經被燒的融化了,但是蠟油全都滴在了地上,有厚厚的一大層。

趙雙溪也小大人一般,蹲下來用手摳了摳蠟油,皺眉說:“果然有問題,這個蠟油裏面加入了迷藥,怪不得厲無爭會直接在鍋邊就睡著了。”

“有迷藥?”厲無爭一臉迷茫,伸手撓著腦後勺。

原來不是厲無爭太大意,趴在鍋子便就睡著了,而是因為迷藥的作用,所以突然犯困,這才煮著面條都能睡著。

曹知水道:“你也太大意了,這蠟燭是哪裏來的?有人針對你你都不知?”

厲無爭更是一臉迷茫了,道:“不知道啊,我進來屋裏太黑了,當然要點蠟燭啊,所以就隨手點了一根蠟燭。”

黎洛挑了挑眉,若有所思說:“有意思,這個人似乎知道厲無爭必然會大晚上來膳房煮面,所以特意放了帶有迷藥的蠟燭在這裏。”

“咦?”厲無爭又撓了撓腦後勺,說:“這就奇怪了,我也是突發奇想,想要用長壽面作為生日禮物,送給曹知水的,誰會提前知道我心裏怎麽想的。”

黎洛笑了,道:“突發奇想?其實很多突發奇想,根本一點也不突然。是人在不經意的情況下,被外物刺激的結果,只是你沒有發現刺激源罷了,所以才會覺得是突發奇想。”

厲無爭滿臉呆滯的看著黎洛,顯然是沒有聽明白的。

黎洛道:“你仔細的回想一下,你是如何決定要送什麽禮物給曹知水的?”

“這……”厲無爭眨巴了兩下大眼睛。

他知道曹知水要過生日,就很興奮了,想要送一份特別的禮物給曹知水,但是厲無爭有點想不出,什麽是特別的禮物。

厲無爭是厲家的小少爺,爹爹甚是寵愛他,小叔叔厲晚雖然看起來刻薄,但是對厲無爭也很好,厲無爭從小想要什麽有什麽,只覺得生日禮物也沒什麽稀奇的,送什麽都感覺少點意思。

“啊對了!”厲無爭一拍腦袋,說:“我想起來了,我當時很苦惱要送什麽做生日禮物,正好聽到一個丫鬟,她說懷念娘親給她做的長壽面,所以我就想要給曹知水也做一碗長壽面。”

厲無爭從未親手做飯,所以覺得這很新奇,想一想曹知水看到那碗面的模樣,一定會感動哭的。

厲無爭就是被那丫鬟的話啟發了,決定親自做面,大晚上的獨自偷偷跑到膳房,被迷藥迷昏,差點被活活燒死在大火裏。

“一個丫鬟?”厲晚皺眉,說:“我現在立刻去找她。”

是負責打掃院落的一個小丫鬟,厲晚似乎生怕人跑了,急匆匆便去了。

黎洛實在是太困,幹脆沒有跟著去,想要厲晚一個人出馬也差不多了,便帶著謝長纓和趙雙溪回了房間,準備睡覺。

“可困死我了……”

黎洛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便不想動了,連被子也沒有蓋上。

謝長纓搖了搖頭,無奈的走過去,將被子給他拉上,蓋好,道:“別著涼。”

“纓纓真賢惠。”黎洛笑了。

謝長纓沒有立刻躺下,他似乎心裏還有事情,問道:“你不跟著厲晚去找那個丫鬟,是覺得問不出什麽端倪?”

黎洛稍微掙紮著打開一點點眼縫,說:“哎呀,小纓纓簡直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啊。”

謝長纓:“……”

黎洛又閉上了眼睛,道:“我覺得八成和那個丫鬟沒什麽太大的關系。那個人布置的如此精妙,怎麽會這般就掉馬了呢,估計厲晚要撲了個空了。”

謝長纓有些驚訝,道:“竟然沒關系?”

黎洛閉著眼睛搖了搖頭,說:“不不,我說的是沒什麽太大的關系,翻譯翻譯就是沒有直接關系,但是間接關系應該是有的,所以叫厲晚一個人去跑跑腿也就是了,我們睡飽了覺,明天在繼續查案罷。”

“也好。”

謝長纓點點頭,幹脆也和衣躺了下來,反正天都要亮了,估摸著睡不了多長時間。

謝長纓才躺好,黎洛就翻了個身,將他抱在懷裏,蹭了蹭他的小臉蛋,說:“真暖和啊,纓纓最近是不是變胖了一點,臉蛋都肉乎了。”

謝長纓一聽黎洛這話,臉色瞬間僵硬住了,自己變胖了?怎麽可能。

黎洛笑著說:“肉肉的手感真好啊。”

說完便睡著了過去,只留下謝長纓一個人還在糾結。謝長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臉蛋,心想著,明天一定要多練半個時辰的武功才行。

那邊厲晚急匆匆去找厲無爭口中的丫鬟,然而便如黎洛猜想的那般,丫鬟一點可疑也沒有,並不是放火之人。

丫鬟才進府不久,住的是大通鋪,晚上已然睡下了,有好幾個丫鬟和她同房,所以都可以給她作證,這一晚上出了去救火之外,她們都在一起,丫鬟沒有提前去縱火的時間。

厲晚累了一圈,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居然已經天亮了。

他眼看著太陽出來,幹脆沒做休息,叫仆役打了熱水來,自己便沐浴了一番。他是大理寺卿,以前也有連軸轉的時候,熬夜一晚上罷了,對厲晚來說不算什麽,精神頭還是有的。

厲晚換好了幹凈的衣裳,忽然有些出神,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黃久黃姑娘。

先前膳房失火,黃久接沖進了大火中去救厲無爭,叫厲晚都沒有反應過來,厲晚當時擔心急了,也跟著沖了進去。

事實證明,黃久並非一世情急便做了糊塗事情,他的方位感非常好,救了厲無爭,還將厲晚也給帶了出來。

厲晚回想起來,心中生出一股佩服之感。

厲晚回身走到架子上,找到了一個小藥瓶,打開仔細聞了聞,是傷藥。

雖然黃久非常厲害,在大火裏救了厲無爭,厲無爭是沒什麽事兒,不過出來的時候,黃久的衣衫還是著了一點,厲晚當時註意到了,黃久的胳膊可能被火燒了一下。

厲晚拿了傷藥,心想著要不要送給黃姑娘去?好歹黃姑娘救了厲無爭,實在是幫了大忙。

厲晚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拿著小瓶子離開了房間,往黃久下榻的地方而去。

眼下已經天亮了,不過厲晚走到門口,便瞧房門緊閉。厲晚沒有上前敲門,心想著一晚上都沒有休息了,這會兒黃姑娘怕是在熟睡,自己不方便打攪,要不然還是過一會兒再來罷。

想到這裏,厲晚剛要離開,卻忽然瞧見一個黑影,身形分外靈動,竟是一個竄身,從黃姑娘的窗戶鉆了進去!

“是什麽人?”

厲晚立刻警惕起來,眼下已經天亮,但是時辰尚早,四周沒什麽人聲。這光天化日的,居然有人敢闖入黃姑娘的房間,也不知道是什麽意圖。

如今厲家乃是多事之秋,厲晚心中一凜,來不及多想,生怕黃姑娘出現什麽意外,立刻“咚”的一聲,破門直接闖了進去。

“黃姑娘!”

那竄入黃姑娘房間的黑衣人,哪裏是什麽別人,當然便是黃久本人了。

大家散開的時候,已然天色快亮,黃久感覺睡不著,就換了夜行衣,到處在厲家看一看,繼續查找鳳凰盒子的蹤跡。

等黃久查完了一圈,返回自己房中的時候,誰料到這麽巧,竟是被來送傷藥的厲晚給看到了,將他誤以為是歹人。

黃久竄進房間,立刻脫下衣衫扔在旁邊,打算好歹用涼水擦一擦身體,然後去床上休息一會兒。

就在黃久除掉上衣之後,便聽到驚天動地“咚”的一聲,竟是有人破門而入!闖了進來,還伴隨著厲晚焦急的喊聲。

黃久立刻警覺,直接竄上了床去,用被子遮住自己,以免厲晚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甚至發現他其實是個男子。

厲晚也沒想到,自己沖進來會看到還在床上沒起身的黃姑娘,當下楞是懵了。

黃久將被子拉得很高,就連腦袋都給遮住了,不過因著匆忙,所以遮的不是很嚴實,露出了一截白皙光滑的肩膀,看起來什麽也沒穿,旖旎萬分。

厲晚先是一楞,隨即滿臉通紅,就是連脖子也紅了,趕忙背過身去,道:“我什麽也沒看到……”

說完這話,厲晚就後悔了,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黃久一陣頭疼,不過說實在的,他並不在意,反正他和厲晚都是大男人,看就看了,只是別叫厲晚發現自己身份有異就成。

黃久用被子擋著,咳嗽了兩聲道:“厲大人……怎麽突然闖進來了。”

厲晚這才想起來,表情嚴肅起來,背著身道:“黃姑娘,剛剛有歹人闖入了你的房間,我一世情急就……”

“歹人?”黃久心下一驚,那歹人估摸著就是自己,他保持冷靜,道:“不曾看到,屋裏除了……我與厲大人,再無旁人了。”

厲晚一聽更尷尬了,背著身不敢回頭,說:“好像是……是這麽回事,恐怕是我看錯了。”

厲晚只當自己眼花看錯,頭疼的不行,也是尷尬的不行。

“沒事就好,我先出去了!”

厲晚落荒而逃,離開的時候差點左腳拌右腳,摔倒在門檻跟前。好端端的一朵高嶺之花,楞是有點呆萌呆萌的。

黃久見他出去了,這才松了口氣,忍不住搖了搖頭。

厲晚逃出黃久的房間,本來想要趕緊離開的,以免產生更多的尷尬。但是他離開的步伐還是頓住了,仔細回想起來,他好像沒有眼花看錯,的確有個黑衣人……

厲晚不放心,若是黑衣人就躲在旁邊,自己這般離開,黃姑娘怕是要有危險,不若等一等……

再說了,厲晚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小藥瓶,自己是來送藥的,但是傷藥並沒有送出去。

厲晚幹脆守在了黃久的房門口,想著不如等一等再離開。

黃久眼看著厲晚走了,這才松口氣,趕忙將被子一掀,脫掉自己的夜行衣,換了一身女裝。

說實在的,黃久現在已經後悔男扮女裝了,沒想到會惹來這般多的麻煩,尤其是厲晚……

若是換了旁人,黃久覺得自己八成已經露陷了。然而厲晚這個人看似高冷,其實有點呆萌,竟是還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兒。

黃久換好了衣裳,本是要休息一會兒的,但是剛躺下來,就聽到外面有人走來走去,一直在自己房門口轉磨。

正在轉磨的不是別人,就是厲晚,他一直沒有離開。

黃久搖了搖頭,心想著等厲晚發現自己是個男人之時,不知會做何種表情。

那邊黎洛睡了個好覺,一覺便睡到了晌午,他是被肚子給餓醒的,否則還要繼續睡下去。

“義父你醒啦!”

黎洛睜開眼睛,難得看到的不是謝長纓而是趙雙溪。

趙雙溪板著個小椅子,坐在黎洛床頭的位置,雙手托腮,正靜靜看著睡覺的黎洛。

黎洛揉了揉眼睛,說:“是雙溪啊,謝長纓呢?”

謝長纓不在屋裏,黎洛瞧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趙雙溪捧著黎洛的衣服,給他拿了過來,說:“王爺在外面呢,宮裏面來了人,所以王爺出去了。”

“宮裏面來了人?”黎洛問。

現在天氣太冷了,黎洛鉆在被子裏不肯出來,將自己裹得像是蠶寶寶一樣。

趙雙溪道:“應該是太後派來的人罷,估摸著是聽說厲家出事兒了,又聽說王爺在厲家做客,所以不放心。”

厲家接二連三的出事,又是死人又是著火的,很快就傳開了,成了都城大家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談資。

很快的,連宮裏面都聽說了這些事情,太後一聽本來沒放在心上,但是轉頭就又聽說了,潁川王謝長纓,竟然在厲家做客,留宿在了厲家。

於是太後不放心了,一大早上叫人來了厲家,說是想念謝長纓,要讓謝長纓進宮去住兩日。

黎洛一聽立刻開始穿衣服了,道:“我出去看看。”

謝長纓暫時離開,去外面見宮裏來的人。他眼看著黎洛還在睡覺,便沒有打攪黎洛,只是謝長纓離開又不放心,生怕厲家這麽多事,自己離開片刻,黎洛便不安全了。

所以沒辦法,謝長纓只好黑著臉,叫了自己的“情敵”趙雙溪過來守著黎洛,以免黎洛遇到什麽意外。

黎洛穿好了衣裳,帶著趙雙溪就從屋裏出來了。

他們一路走,還沒離開院子,就瞧見謝長纓小大人一般,背著手,很又派頭的走進了院門,小小年紀氣場強大,莫名看的黎洛有點想笑。

謝長纓走進來就看到了黎洛,立刻放開了背著手,加快了步伐迎上來,說:“你怎麽醒了?”

“都中午了,我當然就醒了。”黎洛說:“太後派人來叫你進宮去?”謝長纓點點頭,說:“不過我沒答應,暫時不去宮裏頭。”

謝長纓知道,黎洛是不想要進宮去的,若是謝長纓被帶進宮裏,就要和黎洛分開了,所以謝長纓找了個理由就給拒絕了。

黎洛松了口氣,說:“那就好那就好,我都餓了,咱們吃午飯罷!”

已然是晌午,午飯早就準備好了,大家圍坐下來吃飯,再順便說了說案子的事情。

趙雙溪道:“厲大人那邊果然沒有進展,與義父料想的差不多。”

黎洛點點頭,說:“沒關系,一會兒吃完了,我們也去找那個丫鬟問一問。”

“好。”謝長纓點頭。

他們正說著話,就有人來了,倒不是什麽意外的人,就是黃久。

黃久和他們都要找鳳凰盒子,目的是一樣的,所以可以說是一個戰線的同盟,自然會多多見面。

黃久走進屋來,面色有些個覆雜,坐下來之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黎洛好奇的看著他,說:“怎麽了?”

黃久苦大仇深的搖了搖頭,沒說話。

黎洛覺得肯定有古怪,黃久可不是沒事的樣子。

大家吃飯,黃久看起來是吃過了,所以就靜靜的坐在旁邊,也不說話,仿佛一個悶葫蘆。旁人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多半也聽不到,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黎洛道:“一會兒我們先去見一見厲晚罷,互通有無一下。”

“去見厲晚?”黃久忽然回神,道:“那我就不去了。”

黃久留下這麽一句話,便急匆匆的又走了,黎洛當真不知道他跑到這裏來是做什麽的。

“有古怪啊……”

黎洛摸著下巴說。

大家吃完了午飯,就離開了房間,準備去找厲晚了。

黎洛想要知道厲晚昨天是怎麽問那丫鬟的,他們來到了厲晚門口,有小廝在院子裏打掃,見到他們便說:“幾位,少爺正在休息呢。”

黎洛看了看日頭,自己都起床了,厲晚居然在睡懶覺。

厲晚的房門緊閉,一點聲音也沒有,看來是真的在休息。

黎洛左右也不是太著急,幹脆就和大家一起離開了,準備一會兒再過來。

等著黎洛他們查了一圈案子,再來到厲晚門口的時候,厲晚房門還是關著的,好像還沒睡醒。

這會兒小廝已經不在了,估摸著是去忙別的,黎洛就自己上前,叩叩叩的敲了敲門,道:“厲大人你起身了嗎?”

屋裏沒人回應,趙雙溪道:“厲大人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罷?”

現在可是多事之秋,難免大家會多想一下。

就在黎洛也覺得,可能是出事了的時候,房門忽然“吱呀”就被拽開了,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是厲晚。

厲晚穿戴整齊,一點也不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卻不知他在裏面做什麽,竟是不回答黎洛的話。

黎洛說:“厲大人你在啊,我們以為你出事了呢。”

厲晚淡淡的看了黎洛一眼,沒說話,那表情……

有些不友善。

黎洛瞬間滿頭狐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今天厲晚對自己的態度很差。

當然了,黎洛第一次見到厲晚的時候,就知道厲晚不喜歡自己,態度很是生硬。不過這幾天接觸下來,厲晚對黎洛的態度好轉了一些,而眼下突然又特別差了,比第一次還差。

黎洛心裏納悶了,這是怎麽回事呢?

大家也都感覺到了,今天厲晚怪怪的。

謝長纓低聲對黎洛道:“可是你對厲大人又做了什麽奇怪的事?”

黎洛頓時不幹了,小聲道:“我冤枉我委屈!我什麽都沒幹啊!”

謝長纓點點頭,心想著也對,黎洛這兩天還挺乖的,沒對厲晚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黎洛也是納悶,不過再仔細一想,莫名心裏就有了點底兒。

“厲大人,你和……黃姑娘,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黎洛忽然問。

厲晚今天怪怪的,其實不只是他,今天黃久也怪怪的,讓黎洛不得不聯想了起來。

厲晚聽到黎洛提起黃久,臉色果然變了變,雖然他極力表現的很是淡然,卻還是沒能逃過黎洛的法眼。

黎洛八卦的要命,道:“你們出現什麽矛盾了嗎?說好了一見鐘情呢,你不會移情別戀了罷?”

“我沒有。”厲晚一個激動,脫口而出。

黎洛頓時更是來了興趣,笑瞇瞇的看著厲晚。

厲晚臉色僵硬了,對上黎洛玩味的目光,心裏頭突然很是火大,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黎洛道:“所以到底怎麽回事,要不你說出來,我們幫你參謀參謀啊!”

厲晚黑著臉,似乎在猶豫說還是不說,最終淡淡的開了口,簡直就是在黎洛面前,扔下了一顆大炸*彈。

厲晚道:“黃姑娘說他心有所屬,一心只喜歡你。”

“誰?”黎洛眨巴了大眼睛,滿臉還都是看熱鬧的表情。

厲晚道:“你。”

“我……”

黎洛笑容僵硬了,這看熱鬧看到了自己身上來,簡直無妄之災啊!

謝長纓側頭去看黎洛,目光陰森森的。

黎洛立刻大喊:“我冤枉,我和黃久清清白白的!”

之前厲晚來給黃久送藥,不過出現了意外沒送出去,他便在黃久門口轉磨。

黃久武功很好,能清晰的聽到厲晚一直沒有離開,他實在是頭疼,只好穿戴好了出去見厲晚。

厲晚看來還有點尷尬,畢竟不小心看到了黃久光*裸的肩膀,讓厲晚有點不好意思。

厲晚方才組織了好半天的語言,見黃久出來,便道:“黃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會負責的,我們定親的事情……”

誰知道厲晚才說了一半,黃久就直接拒絕了他。

黃久告訴厲晚,不需要厲晚負責,厲晚當時大吃一驚,他們都已經那樣了,黃久居然不想嫁給他?

黃久自然不想,因為他是男人,怎麽能嫁給厲晚呢?

黃久騙了厲晚這麽久,眼看著厲晚如此單純,心裏也是不落忍,幹脆想要和厲晚斷掉關系。

於是黃久就編造了一個謊話,跟厲晚說,他不需要厲晚負責,因為他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這輩子只嫁給那個人。

厲晚一臉怔楞,竟然還一臉受傷,問黃久那個人是誰……

黎洛聽著厲晚的敘述,擡手揉了揉鈍痛的額角,果然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砸的他吐血不止啊!

黃久哪有什麽心儀的男子,一時根本想不到有什麽人選可以搪塞厲晚,幹脆就拉出了黎洛來,告訴厲晚,自己喜歡黎洛。

加之黎洛和黃久有個“青梅竹馬”的關系在,據說小時候還定過娃娃親,所以……

聽起來也是順理成章,好像還挺合理的。

方才黃久和厲晚說完了就後悔了,尷尬的離開去找黎洛,想要和黎洛提前知會一聲,但是這事兒越想越尷尬,最終黃久也沒好意思開口,幹脆就跑了。

而眼下,黎洛一頭霧水的見了厲晚,事情還是瞞不住的,尷尬的黎洛只想捂臉。

而旁邊的謝長纓抱臂胸前,滿臉都是不高興,滿臉寫著我吃醋了。

黎洛想要解釋一下,自己和黃久沒什麽,根本不是青梅竹馬,也沒有定親,但是……

“其實……”

黎洛努力辯解,說:“什麽娃娃親啊,只是開玩笑的,不能算數。真的!”

黎洛十分真誠,說:“我和黃久也就是小時候一起玩而已,我把他當……當妹妹的!”好大一只妹妹!

黎洛是想要洗白自己的,可是莫名越說,厲晚的臉色越黑,黎洛也覺得自己好像個活脫脫的大渣男。

“反正!”黎洛一咬牙說:“我也有喜歡的人了,不會和黃久在一起的。”

厲晚看起來很是不高興,道:“黃姑娘知書達理,性格溫婉,哪裏有什麽不好,黎先生竟是這般避如蛇蠍?”

“這……”黎洛頭疼,心想著不對勁兒啊,我說我和黃久沒什麽,厲晚不高興,我說我和黃久有什麽,厲晚難道會高興?

黎洛覺得自己完了,簡直左右不是人啊!

黎洛道:“反正感情強求不得,我和黃久不能在一起的。”

黎洛說罷了,實在是說不下去了,拉著謝長纓就跑。

“義父!等等我!”趙雙溪追了上去。

黎洛拉著謝長纓跑出好遠,這才呼哧帶喘的停下來,說:“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動了,這都什麽事兒啊!”

謝長纓抱臂,冷冷的道:“有美人喜歡你,你不高興?”

是了,之前黎洛誇讚黃久長得好看,謝長纓都記得呢。

黎洛笑嘻嘻的說:“只有纓纓喜歡我,我才高興。”

“油嘴滑舌。”謝長纓道。

黎洛嘿嘿猥瑣一笑,說:“纓纓的嘴巴才更滑呢,可惜現在纓纓太小了,不適合做這樣的事情。”

謝長纓:“……”

謝長纓被黎洛給調侃了,臉色也板不住了。

黎洛感嘆道:“黃久和厲晚也真是的,竟然拿我當擋箭牌!”

黎洛又道:“他們之間的事情,千萬別再扯上我了,我還是去查案子罷,走罷纓纓。”

很快趙雙溪也追上來了,黎洛便帶著兩個小不點去查案子。

他們先去看了厲無爭,看來厲無爭的恢覆能力不錯,雖然晚上受到了驚嚇,但是很快生龍活虎起來。

厲無爭帶著他們去見了那個有些可疑的小丫鬟。小丫鬟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年紀著實不大,也沒什麽壞心眼的樣子。

小丫鬟都不記得自己提起過長壽面這種事情,不過是隨口說的罷了,昨天晚上厲晚親自來問,就把小丫鬟給嚇了一跳。

小丫鬟局促的說:“我只是和別人聊天的時候說起過,我……我沒有要害小少爺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黎洛點點頭,說:“別害怕,那你們聊天的時候,有沒有什麽人路過?”

小丫鬟迷茫的搖頭,說:“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一點印象也沒有。”

別說這姑娘沒印象,其實厲無爭也沒印象,大家都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仆役急匆匆的跑過來,看起來著急忙慌的。

黎洛聽得眼皮一突,道:“又出了什麽事兒嗎?”不會又死人了罷?

“老爺!是老爺!”仆役跑的真喘,道:“是老爺聽說家裏出事了,讓人傳話回來,說是會提前趕回來,估摸著可能明天晚上就到了!”

“什麽?!”厲無爭大吼了一聲,差點原地跳起來,他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說在他爹回來之前,肯定能破案。

厲無爭抓耳撓腮的說:“說好了三五天才回來呢,怎麽明天晚上就回來了?那……那這……”

當時只是說厲老爺回來之前破案,現在厲老爺提前回來,厲無爭心慌了,求助性的看向了黎洛。

黎洛頭疼,道:“瞧瞧你誇下海口,現在時間也太緊張了。”

“哎呦餵。”

有個聲音插了進來,眾人回頭去看,就見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婦人,笑著走過來了。這婦人黎洛是見過的,上次也是因為她,所以厲無爭才誇下海口說厲老爺回來之前就破案。

婦人笑著說:“瞧啊,我仿佛看到一群熱鍋上的螞蟻呢!”

旁邊伺候的小丫鬟笑著說:“夫人說的是。有人說了大話,怕是圓不回來了?”

“你們在說什麽!”厲無爭生氣的跳腳,說:“我們一定可以破案的!”

“都到現在了,還在說大話。”婦人笑著道:“罷了罷了,老爺回來之前,先讓你們再鬧騰一番罷。”

她說罷了便被丫鬟扶著走了,一路走還一路笑。

“等一等這位夫人。”黎洛忽然開口。

那婦人回頭看黎洛,道:“做什麽?”

黎洛笑瞇瞇的說:“這位夫人,我們正在查案,自然是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啊,所以想問問你,戚夫人死的時候,夫人您在做什麽呢?還有昨天晚上醜時左右,膳房著火前後,夫人又在做什麽?”

“你什麽意思!”旁邊的丫鬟不幹了,道:“你是懷疑我們夫人殺人放火不成?”

黎洛道:“這話可不是我說的,不過厲家出事,值得懷疑的人很多,你們夫人應該也是其中一個,無法避免。”

那婦人被黎洛給氣著了,道:“你說我殺人,真是笑話,我怎麽可能?!想要審問我,有本事你就抓我去官府啊。”

那婦人蠻橫的厲害,冷嗤一聲轉頭就走,根本回答黎洛的問題。

謝長纓皺眉,不悅的道:“這人是誰,好的臉子。”

這婦人姓李,也是李老爺的妾室之一,還是李老爺相當寵愛的妾室,所以李夫人對戚夫人態度很不好,戚夫人死了,李夫人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不希望厲無爭他們破案。

再有就是,李夫人也很討厭厲無爭。旁的妾室都巴結著厲無爭,而李夫人不然。

李夫人本來一直想要給厲老爺生個兒子代替厲無爭的,但是厲老爺覺得自己有厲無爭已經很知足,不想再生其他兒子,也免得天天養孩子頭疼。

如此一來,李夫人就一直沒有孩子,地位也只能是妾室,自然會遷怒厲無爭。如果這次厲無爭誇下海口,又不能破案,那麽李夫人在老爺面前就有的可說了。

厲無爭被氣得跳腳,說:“我看她最像兇手了,洛哥哥你說對不對?”

黎洛挑了挑眉,說:“這……還真不像。如此囂張跋扈有恃無恐,看起來挺有底氣,沒什麽心虛的樣子。”

厲無爭撓了撓腦後勺,說:“那兇手是誰呢?厲家真麽大,怎麽找的出來呀!”

“這也不一定。”黎洛笑瞇瞇的看向厲無爭。

厲無爭忽然渾身發毛,道:“洛哥哥,你看我做什麽啊?”

黎洛道:“你們想啊,為什麽有人會千方百計想要燒死厲無爭呢?”

“我不知道呀!”厲無爭也很納悶。

黎洛道:“這個為什麽,雖然我們還不不知道,但是肯定有原因的。而且結果是,這一次那個人沒能得手,所以他會不會再想第二次的辦法呢?”

“啊?!”

厲無爭吃了一驚,立刻縮到了曹知水的身後去,說:“還……還要燒死我?不,不會罷!”

曹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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