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赴約,喜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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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時相見?”

黎洛彎腰將小紙條撿起來,低頭一看,不由得驚訝道:“這是什麽?”

謝長纓也皺了皺眉頭,紙條上的字跡很陌生,這紙條突然出現在黎洛身上,必然是有人故意放進黎洛袖子裏的,但是謝長纓竟絲毫也沒察覺到。

此時謝長纓臉色黑的夠嗆,心中又是氣憤又是自責,若成十五年後的自己,必然能發現有人搞這樣的小動作,但是眼下……

謝長纓不過四五歲的孩子,內功也沒有,很難察覺到什麽蛛絲馬跡,竟是叫某個人溜了空子。

黎洛也想不起來,這紙條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完全不知是誰,也不知是怎麽放進自己袖子裏的。

“估摸著是在厲晚房間那會兒。”黎洛想了想,戚夫人屍體被找到的時候,好多人都在圍觀,黎洛先要擠進厲晚房間看看究竟都很困難。

若是有人想要將紙條放進黎洛袖子裏,還神不知鬼不覺的,那個時候是最好得手的。

但是問題也來了,那時候人多極了,黎洛全然想不起來,自己身邊都是些什麽人,所以到底是誰將小紙條塞過來的,黎洛是根本沒印象的。

謝長纓接過紙條,皺著眉頭仔細的看了兩遍,說:“這是不是戚夫人收到的那張紙條?”

紙條上沒有署名,而且沒頭沒尾的,也沒寫到底是給誰的。上面只是寫了醜時,相見的地點是花園後的假山石旁邊。

黎洛說:“就是厲晚屋後的那片假山石罷,只隔著一堵墻。”

謝長纓點點頭。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趙雙溪敲了敲門走進來了,說:“義父?衣服換好了嗎?外面有戚夫人的小丫鬟尋您呢。”

黎洛奇怪的說:“戚夫人的小丫鬟找我?”

趙雙溪點點頭,他也不知那小丫鬟找黎洛具體是什麽事情,畢竟現在的趙雙溪也是個小不點,所以小丫鬟不願意和他說,只當他什麽也不懂。

黎洛道:“叫進來罷。”

小丫鬟很快就進來了,見到黎洛連忙道:“黎先生,您看這個!”

小丫鬟遞過來一張小紙條,道:“這就是夫人看到的那張小紙條!我們給找到了!”

原來小丫鬟急匆匆而來,是因著這張小紙條。

黎洛接過紙條一瞧,和自己剛剛看到的那張小紙條幾乎一模一樣,字跡和內容全都一樣,黎洛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方才謝長纓和黎洛還在懷疑,他們手上的紙條便是戚夫人那張,可是現在看來,或許是有人故意塞給黎洛的紙條,想要約黎洛大半夜見面。

戚夫人因著這紙條,半夜被人給勒死了,若是黎洛真的也去赴約的話……

但凡這麽一想,謝長纓臉色黑的很徹底。

黎洛仔細觀察了小紙條,問道:“方才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你們是從什麽地方找到這張小紙條的?”

丫鬟回答道:“這樣的,是在夫人的胭脂盒裏!”

丫鬟說看到過一張小紙條,戚夫人很可能是去赴約,然後一去不覆返。然而丫鬟所說的小紙條不翼而飛,黎洛他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等黎洛他們離開之後,丫鬟們一起在收拾戚夫人的遺物,收著收著,就歸置起胭脂水粉來。

丫鬟拿起一個胭脂盒,這一摸感覺特別的輕,覺得有些古怪,便打開來看。

丫鬟道:“那是戚夫人很喜歡的一盒胭脂,盒子就很精美,聽說是別國的貢品呢!千金難求!所以夫人不舍得用,都不叫我們碰一下的,一直擺在案子上。”

平日丫鬟們也不敢碰那盒子,生怕被夫人給罵了,夫人脾氣最是大了。

如今夫人不在了,她們收拾著東西,就拿起來一打開,竟發現盒子裏是空的,根本沒有胭脂,反而放著一張小紙條。

“就是這紙條了。”丫鬟道:“我之前見過的,就是夫人收到的那張,夫人看了半夜梳妝打扮,然後就走了。”

黎洛和謝長纓對視一眼,黎洛這才道:“紙條先留下罷。”

“是黎先生。”丫鬟道。

丫鬟很快離開了,黎洛將兩張小紙條擺在一起,仔細的觀察,趙雙溪原本不知這事情,眼下一瞧也皺了眉頭。

趙雙溪道:“這是什麽意思?有人約了戚夫人,將戚夫人殺死,現在竟是約了義父?”

黎洛低頭道:“好像是這麽回事,難道有人也要殺我嗎?”

謝長纓臉色不好看,道:“這人到底是誰?”

黎洛探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啊,沒想到戚夫人的死真的和我有關系啊。”

先是從戚夫人身上找到一塊黎洛的玉佩,現在黎洛又收到了戚夫人同款紙條,若說和黎洛沒關系,黎洛自己個兒都不相信!

“對了義父。”趙雙溪忽然道:“先前老管家的事情,雙溪托人打聽的差不多了。”

黎洛眼睛亮了,道:“情況如何,盒子的下落有了嗎?”

老管家挖走了黎洛埋在土裏的東西,而那東西,很有可能便是刻著鳳凰的盒子,這個盒子又關系到當今皇上的身世,簡直是一環扣一環,每一環都非常重要。

黎洛自然很想找到這個盒子,打開來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

不過盒子已經被老管家挖走了,不知藏到哪裏去,而老管家又突然死了,變成了無頭的懸案,根本不知該問誰去。

趙雙溪主動要為黎洛分憂,說是去打聽打聽,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消息。

謝長纓抱臂,道:“你一個不大的孩子,能打聽到什麽?”

說的也是,現在謝長纓和趙雙溪都是小孩子,不只是身體縮水,能力也是大打折扣。

這事情其實謝長纓也想要幫忙的,但是皇上還在盯著他,他也不好查下去,免得打草驚蛇。

趙雙溪自信的一笑,道:“雙溪打聽到,那老管家死前曾得到過一大筆銀錢。”

黎洛一聽,滿臉的驚喜說:“一大筆錢?你的意思是,老管家很有可能將鳳凰盒子給賣了?”

趙雙溪點頭,道:“義父猜想的沒有錯。”

老管家身上並沒有太值錢的東西,但是他卻突然賣了什麽,得到了一大筆錢,趙雙溪便順著這個線索去打聽。

趙雙溪道:“還真叫我打聽到一些古怪,老管家的買家,居然是戚夫人。”

“戚夫人?!”黎洛睜大眼睛,說:“也就是說,那個鳳凰盒子很大可能是戚夫人買走的?但是……”

現在戚夫人死了,那鳳凰盒子的下落,就又成了一個謎團。

黎洛若有所思,道:“看來今天晚上,我是要去赴約了。”

“太危險了!”

“太危險了!”

謝長纓和趙雙溪異口同聲,全都滿臉不讚同。

黎洛見他們難得意見統一,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我倒要去看看,是誰在故弄玄虛!”

“那我跟著你去。”謝長纓道。

趙雙溪也趕忙道:“我也要跟著義父去,我要保護義父的安全。”

“就你?”謝長纓不屑的道:“去了也只是拖後腿罷了。”

“王爺乃是我的手下敗將,”趙雙溪哂笑:“竟還有這般大的口氣?”

黎洛趕忙勸架,道:“別吵別吵,大家不要吵架嘛!大不了一起跟著去就是了。”

謝長纓對此不滿意,說:“去的人這麽多,會打草驚蛇。”

“所以王爺就不要去了,反正也幫不上忙。”趙雙溪道。

黎洛一瞧勸架不成,新的一輪又要打起來了,要不然……

“我還是先去吃飯罷,肚子都餓了。”黎洛幹脆一溜煙跑了,很沒誠意的,都不再試試勸架,跑出了內間,去外面繼續吃午飯。

謝長纓和趙雙溪本要繼續爭辯下去的,但是一回頭都發現黎洛跑了,幹脆也不吵架了,跟著走出了內間。

他們打定主意,醜時要去赴約。不過也不是真正的赴約,黎洛只是要躲在暗處,悄悄的觀察,看一看是誰在故弄玄虛。

吃過了午飯,黎洛就往床上一躺,雙臂展開,一副愜意的模樣,看起來似乎是要午睡。

謝長纓坐在床邊,奇怪的看了黎洛一眼,道:“你不去查案了?”

戚夫人突然死了,嫌疑人還沒找到,更別說確定兇手是誰了。這個時候,黎洛應該先去詢問大家昨天晚上都在做什麽,不在場證明是很重要的。

跟黎洛相處久了,謝長纓感覺自己都要會查案子了。

黎洛愜意的擺擺手,說:“不用著急,這不是還有正八經的大理寺卿厲晚嗎?”

謝長纓立刻明白了黎洛的意思。

這案子厲無爭打了包票,請黎洛來解決,限時就三五天的時間,非常的棘手。這案子牽連的很廣泛,不只是黎洛在其中,還有厲晚也逃不開幹系。

黎洛就知道,厲晚被冤枉了,他是不會坐視不理的,肯定會積極破案。厲晚可是大理寺卿,破案該幹什麽,他是最清楚的,所以不需要黎洛奔走詢問口供,厲晚一定會第一時間將口供都弄整齊。

黎洛笑瞇瞇的說:“我去弄口供,這些厲家人說不定不配合,厲晚出頭就不一樣,肯定得來全不費工夫,所以我們只需要好好的睡一覺,補一補眠,等到晚上醜時去赴約,其他的先交給厲晚打下手罷。”

“說的也是。”謝長纓點點頭,幹脆也躺下了,還翻了個身,側躺下來,伸手摟住了黎洛的腰。

黎洛差點給小小的謝長纓萌死,忍不住說:“小纓纓真可愛啊。”

黎洛總是誇他可愛,謝長纓原本是有點沾沾自喜的,不過聽得多了莫名又有點悶悶不樂。

謝長纓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喜歡小孩子?”

“喜歡啊。”黎洛捧住謝長纓的小臉蛋,在手心裏揉來揉去的,說:“小孩子多可愛啊,哇——超想欺負呢,嘿嘿嘿。”

謝長纓見他兩眼放精光,心裏更是不舒服了,道:“可是你和我在一起,不會有孩子的。”

黎洛一聽,難得有點楞神,這才知道謝長纓為何板著小臉蛋,滿臉不高興的樣子,原來是誤會了。

謝長纓和黎洛都是男子,謝長纓可以保證自己永遠不變心,永遠都對黎洛好,卻無法和黎洛有一個他們的孩子,而黎洛看起來又非常喜歡孩子。

黎洛繼續蹂*躪著謝長纓的小臉蛋,說:“纓纓你誤會了,你要仔細聽我說啊。我雖然很喜歡小孩子,但是首先,這個小孩子要長得像纓纓一樣美貌和可愛,畢竟我是個顏控嘛!”

謝長纓:“……”黎洛顏控的相當大義凜然。

黎洛又道:“其次,這個小孩子要像纓纓一樣知書達理善解人意不哭不鬧才行。”

謝長纓:“……”哪有對小孩子要求這麽高的?

黎洛再次說:“哦對了,最好還要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畢竟我不太會照顧人,平常都是纓纓照顧我的。”

謝長纓:“……”已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所以纓纓,”黎洛笑瞇瞇的說:“你不用擔心這個,我有纓纓就夠了。嗯,雖然小纓纓也很可愛,不過我的確有點想念大纓纓了。”

他說著湊過去,還在謝長纓的臉蛋上親了一下。

謝長纓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無奈,心想著自己現在個頭這麽小,什麽也幹不了,別說是黎洛了,他自己都開始想念十五年後的自己,希望能早點回去。

“我要補覺了,纓纓也休息罷,晚上我們還要忙碌起來呢。”黎洛道。

黎洛很快就睡著了,一覺從晌午一直睡到了天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黑漆漆的。

黎洛伸了個懶腰坐起來,身邊的謝長纓已經不見了,估摸著早就起身了。

“纓纓!纓纓!”

黎洛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叫魂兒一樣招呼著。

謝長纓很快走進來了,無奈的道:“醒了?”

黎洛點點頭說:“嗯,你去哪裏了?”

謝長纓道:“方才厲無爭來過了,厲晚也來過了,還有黃久也來過,我怕他們打攪你休息,所以出去和他們說話。”

黎洛睡了一下午,沒想到來的人還挺多。

正如謝長纓預想的那樣,厲晚用一天時間,已經將府上所有人的口供收集全了。他收集好了口供,便來黎洛這裏問問,黎洛的進展如何,畢竟黎洛承了厲無爭的委托,應該會盡力破案。

厲晚想要來互通有無,哪知道來了就懵了,黎洛竟然在呼呼大睡,謝長纓說不要去打攪黎洛。

厲晚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沒有辦法,只得離開了。

後來黃久也來了,他是想要問問,黎洛有沒有找到關於鳳凰盒子的蛛絲馬跡,同樣發現黎洛在睡覺,一臉震驚的站了片刻,見黎洛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只好也走了。

最後來的是厲無爭和曹知水,不用問了,也是來詢問案情進展的。

厲無爭聽說黎洛在睡覺,是最沒有意見的一個,只是說:“是哦!我也好困啊,不知道為什麽,冬天就很容易困!”

曹知水跟在厲無爭後面,臉上沒什麽表情,不過眸光中透露著不信任,可能覺得黎洛有點不靠譜。

後來厲無爭和曹知水也走了,黎洛睡到了天黑,總算是爬起來了。

黎洛打著哈欠,問:“厲晚的口供如何,有沒有什麽可疑之人?”

謝長纓搖頭,說:“已經給你打聽過了,沒有可疑人。”

醜時左右,大家都在睡覺,基本上回答也都是在睡覺,沒有人證也沒有蹊蹺,連說上茅房的人都沒兩個,一切都太平靜了。

“沒關系沒關系。”黎洛擺擺手,說:“一會兒我們還要去赴約,這肯定是一條新線索。”

“希望如此。”謝長纓道。

不到醜時,才剛剛子時左右,黎洛就帶著謝長纓和趙雙溪出發了,到厲晚院子後面的假山那邊去蹲點,選了一個隱蔽的位置埋伏好,若是有人過來,他們絕對能一眼就瞧見。

天氣有些冷,大冬天還是半夜的在此蹲點,著實是件苦差事,好在黎洛下午睡了個覺,困倒是不困的,就是感覺特別的冷。

黎洛凍得打哆嗦,也不能出聲,謝長纓瞧著心疼,而他現在也沒什麽內力,無法讓黎洛暖和起來,只能握著黎洛的手,在他手上搓了搓。

“纓纓的手也好涼啊。”黎洛小聲道,然後幹脆將謝長纓抱過來了,抱進了懷裏,還打開披風,將謝長纓圍了進來。

一瞬間,謝長纓感覺倒是不冷了,暖和極了。披風裏很溫暖,冬風還被黎洛擋住,和剛才的天寒地凍完全不同。

謝長纓仰頭去看黎洛,黎洛笑瞇瞇的說:“是不是暖和了?”

莫名的,謝長纓心中有些感動,別看黎洛平日裏看起來不靠譜,但是……

沒等謝長纓感動完,那邊趙雙溪一瞧,也擠了過來,道:“義父,我也冷。”

“來來,那你也進來。”黎洛大方的又打開披風,將趙雙溪也給圍了進來。

披風地方有限,謝長纓和趙雙溪立刻便貼在了一起,兩個人皆是滿臉的嫌棄表情。

倒是黎洛還挺高興的,一只手抱著一個,喃喃的道:“哇,這難道就是左擁右抱的感覺?好奢侈啊。”

謝長纓:“……”

趙雙溪:“……”

謝長纓又氣又無奈,挪了挪屁股,想要將趙雙溪給拱出去,不過趙雙溪也不饒多讓,也暗搓搓的想要謝長纓給拱出去。

黎洛不知他們在明爭暗鬥,只是道:“怎麽沒動靜啊,是不是快到時間了?”

眼看著子時就要過去,馬上要醜時了,黎洛都要凍成冰坨子,卻還不見人影。

“噓——”

謝長纓忽然擡手壓了壓自己的嘴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道:“有人來了。”

黎洛立刻睜大眼睛,仔細的去看假山石附近,可不是真的有人來了嗎?

有個黑影走了過來,他行的很小心,似乎生怕別人發現,走一步就像四周看兩眼。

很快的,黑影站在了假山石旁邊,他應該是在等人。

黎洛先是瞧著那黑影覺得眼熟,隨即定眼再一看,驚訝的小聲說:“是厲晚啊!”

真的是厲晚無疑了,不只是厲晚一個人,還有人在跟蹤厲晚,就在對面的一顆枯樹上。

謝長纓甚是精神,一眼就看到了跟蹤厲晚的人。那人雖然沒有穿女裝,還蒙著面,但是謝長纓還是可以認得出來,是黃久。

謝長纓沒說話,只是拉了拉黎洛的袖子,讓他擡眼去看。黎洛這麽一擡眼,黃久也正好看到了他們。

黃久展開輕功,悄無聲息的便落到了他們這邊,低聲道:“你們怎麽來了?”

黎洛問:“你呢?怎麽跟蹤厲晚呢?”

黃久說:“我發現他行蹤有異,大半夜的不休息,所以就跟上來看看,也不知他在幹什麽?難不成是在等人?”

醜時已經到了,假山石附近除了厲晚沒有別人,不見其他不速之客。

黎洛他們靜靜的等了一會兒,假山石附近的厲晚也等了一會兒。

黎洛忽然挑了挑眉說:“看來我們是中計了啊。”

“什麽意思?”謝長纓問。

黎洛道:“有人給我們遞了小紙條,讓我們大半夜來到這裏,目的很有可能是嫁禍厲晚。”

原先,黎洛以為自己收到的紙條,和戚夫人是一樣的。但是現在看來,字雖然是一模一樣的,但是用途不一樣。

黎洛招了招手,大家幹脆就都走了出去,站在了厲晚的面前。

厲晚吃了一驚,道:“你們怎麽在這裏?難道說……給我紙條的人,就是你們?”

黎洛搖了搖頭,從袖子裏拿出一張小紙條,說:“我們是看到紙條,才來這裏的。”

厲晚看到那紙條,立刻也從懷裏掏出一張來,兩張放在一起比對,又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字跡也明顯是一個人寫的。

厲晚道:“你怎麽會也有紙條?我這裏也有。到底是什麽人留下的?”

有人給戚夫人留了紙條,約戚夫人見面,目的是要殺死戚夫人。而有人給黎洛和厲晚留下紙條,卻不是要殺他們,而是要讓他們內訌,互相猜忌。

黎洛道:“我可是聰明人,這點小伎倆,我才不會上當呢。”

厲晚皺眉道:“這個人到底是誰?在厲家來無影去無蹤的。”

三張紙條出現,但是寫下紙條的人絲毫沒有暴露,的確是來無影去無蹤了。

黎洛伸了個懶腰,道:“看來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有其他收獲了。”

厲晚點了點頭,滿臉苦思冥想的模樣。他忽然一擡頭,這才註意到黎洛身邊還站著一個人,身材高大,竟是穿著夜行衣,還蒙著面,不過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眸卻讓他感覺分外熟悉。

厲晚問道:“這是……”

黃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低了低頭,也沒有說話。

黎洛倒是坦然,道:“這是王府的侍衛啊,保護王爺安全來的。”

“原來如此。”厲晚沒有多想,點了點頭,順嘴道:“看著有些面善。”

黃久一聽,更是不敢擡頭了,規規矩矩的站在旁邊,也不敢出聲,生怕厲晚認出他來。

黎洛笑了,調侃說:“哎呀厲大人,你這是在搭訕嗎?你都對黃姑娘一見鐘情了,難不倒現在要移情別戀?又對我們王府的侍衛一見鐘情啦?”

“這怎麽可能?”厲晚皺眉,正色的道:“我並非要搭訕。”厲晚感覺自己說不過黎洛,幹脆道:“看來今晚沒有收獲,我先回去了。”

“我們也回去罷。”黎洛搓著手道:“差點凍死我,都變成冰棍了!”

忙乎了一晚上,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只知道厲晚那裏也有一張小紙條。

黎洛跑回了房間,關上門,手裏抱上一個小暖爐,這才覺得舒坦一些,說:“紙條是批發的嗎?怎麽人手一份。”

謝長纓道:“今天先休息罷,都快兩天了。”

他說著回頭去看趙雙溪,道:“你可以回去了。”

趙雙溪顯然不願意走,說:“我想留下來休息。”

“不行。”謝長纓冷冷的說。

“義父!”趙雙溪跑到了黎洛跟前,拉著黎洛的手想要撒嬌,不過謝長纓立刻橫插一杠,將趙雙溪給撥開了,說:“這裏沒有你的地方。”

趙雙溪和謝長纓差點又打起來,最後沒辦法,趙雙溪還是準備乖乖回到隔壁去休息。

黎洛眼看著他們打架,忽然就笑了,總覺得謝長纓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後媽一樣,特別的刻薄呢。

“黎先生!黎先生您在裏面嗎?”

趙雙溪正垂著頭準備離開,外面的房門被拍響了。

“是不是曹知水的聲音?”黎洛問。

曹知水像個小啞巴,來到厲家之後幾乎不怎麽開口,但是他的聲音卻很有特點,小小年紀,長得不是一般的好看,嗓音卻有些個不同孩子一般的輕微沙啞。

黎洛立刻打開房門,說:“真的是你啊,這麽晚了,找我?”

曹知水難得不是面癱臉,而是滿臉的焦急,道:“黎先生,小少爺不見了,哪裏都找不到,這可怎麽辦?突然就不見了,我……”

曹知水心急如焚,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黎洛連忙問:“厲無爭不見了?”

曹知水點頭,說:“對,忽然就不見了。”

這大半夜的,曹知水本和厲無爭睡在一個房間裏。哪知道曹知水忽然醒了過來,睜眼一看,床上的厲無爭憑空消失,毫無蹤跡。

曹知水本以為厲無爭是去出恭了,很快就會回來,但是等了一會兒,等的曹知水困意全無,厲無爭也沒有回來。

曹知水這下子著急了,穿好衣服去找人,但是繞了一大圈,將厲無爭喜歡呆的地方都看了一個遍,還是沒有找到人影。

“莫不是遇到什麽危險了罷?”曹知水道。

厲家剛死了一個人,而厲無爭又立下軍令狀說一定會找到兇手,曹知水擔心,是不是兇手想要先下手為強,將厲無爭給除掉。

曹知水也是沒辦法了,才會跑來找黎洛,想讓黎洛幫忙找厲無爭。

這一下子也就別睡了,眾人立刻都行動起來,跑出來找人。

估摸著是動靜太大,厲晚那邊也沒休息,聽到了消息也跑了過來,道:“好端端的,怎麽就不見了?”

現在說這個也來不及了,厲晚又找了仆役過來,一起尋找厲無爭的蹤跡,恨不得將整個厲家翻個底朝天。

昨天晚上才死了戚夫人,今天晚上丟了小少爺,厲家人幾乎都被吵醒了,但是厲無爭還是沒找到,仿佛真的憑空現實。

“啊!快看啊!著火了!著火了!”

有個小丫鬟指著遠處,忽然大喊起來。

黎洛回頭一瞧,真的有火光,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但是大半夜還挺清晰。

厲晚立刻道:“來人,快去救火!”

大家往著火的地方跑過去,就看到是膳房著火,滾滾的黑煙冒出來,火光也在跳躍著,火勢竟然不小。

“咳咳!”

“咳!”

“救命呀!”

“來人呀,燒死我啦!”

從那黑煙冒出來的地方,忽然傳來小孩子的呼救聲,伴隨著咳嗽的聲音,聽得不是很真切。

“是厲無爭的聲音!”

黎洛第一個說道:“在裏面!”

曹知水一瞇眼,就要朝著濃煙和大火沖過去,黎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曹知水的後衣領,將人給拽了下來。

黎洛道:“火太大了,你不能進去,危險!”

曹知水現在只是個孩子,又不會武功,進去就是白白送死,救不了厲無爭,還會搭上一條性命。

“我去。”

忽然有人說了這麽一句,非常的簡短簡練,就見一抹鵝黃色的身影掠過,有人已然進了火海,是剛剛趕到的黃久。

黃久換好了女裝,本來也是要休息了,卻聽說失火的事情,趕來發現有個孩子在火海裏。

黃久並非冷血之人,當下展開輕功就沖了進去。

厲晚叫了一聲“黃姑娘”,隨即也展開輕功竄了進去。

這一進去,周身炙熱無比,濃煙熏的眼睛無法睜開,到處都是燒斷的東西,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什麽是什麽。

黃久很鎮定,進去之後順著聲音就找到了厲無爭,一把將厲無爭抱起來,便憑借著方向感,往原路返回。

厲晚進來的晚了一步,因著濃煙太大,他一進來就迷失了黃久的蹤跡,站在原地竟是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走!”

黃久單手抱著厲無爭,穩穩當當的,折返的時候正好看到厲晚,另外一只手一把拉住了厲晚的手腕,帶著他快速往外沖去。

“出來了。”黎洛睜大眼睛。

眾人見他們真的將厲無爭救了出來,連忙全都圍上去。

曹知水拉住厲無爭,嚇得手都在抖,道:“你怎麽樣?受傷了沒有?”

厲無爭臉頰黑乎乎的,臉上兩溜兒白,是流眼淚流的,也不知是被煙熏的還是太沒起子給嚇哭了,反正流了好多眼淚。

這會兒看到曹知水,一把就抱住了曹知水的腰,嗚嗚的大哭著說:“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嗚嗚嗚……”

曹知水見他哭得這般傷心,沒忍心推開他,也摟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說:“別哭了,已經沒事了。”

火勢還在燒著,仆役們提著水救火,半天才將火勢撲滅。好在起火的只是膳房,沒有燒到其他的地方去。

黎洛也算是松了口氣,大家一起就回了房間,先把厲無爭送回去再說,孩子定然是嚇壞了。

他們進了厲無爭的房間,讓厲無爭先坐下來喝口水喘口氣。

厲晚皺著眉頭,道:“無爭,跟小叔叔說,是誰綁架了你,竟然還縱火想要燒死你?”

厲無爭喝著水,一時無法開口說話,便搖了搖頭。

厲晚道:“可是沒看清楚那個人的模樣?那他說話聲音如何?身上可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

“小叔叔……”厲無爭迷茫的看著厲晚,道:“你在說什麽啊?沒有人綁架我呀!”

黎洛聽得都糊塗了,道:“沒人綁架你?那你大半夜怎麽會出現在膳房呢?還差點被燒死。”

說起這個,厲無爭就有點期期艾艾了。

他原本是不想說的,但是架不住這麽多追問他,厲無爭也只好從實招來。

原是曹知水的生日恰好要到了,厲無爭想要給曹知水準備一份生日禮物,但是不知道準備什麽好,就突發奇想,要給他煮一碗長壽面!

然而厲無爭是個大少爺,根本不會做飯,所以想要偷偷練習一下,提前準備一下,免得做出來太難吃。

所以厲無爭大半夜失蹤,是他偷偷跑出去的,怪不得曹知水全無知覺。

厲無爭大半夜摸到了膳房,就開始像模像樣的做起飯來了,又是和面又是燒水的,心想著自己和了面,水正好燒開了,就可以下鍋煮面條了,也不是很難。

只是厲無爭越弄越糟,忙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做出來的面條和別人的不太一樣,也不知好吃不好吃。

後來水開了,厲無爭就將面條下鍋繼續煮面條,誰知道煮著煮著,厲無爭就睡著了。

厲無爭撓著腦後勺,委屈的說:“我太困了,還好累啊。坐在大鍋旁邊,等著面條煮好,誰知道一下子就睡著了。後來……後來……”

後來厲無爭被煙熏醒,發現面條糊了,房子著火了,到處都是一片火海。

厲晚越聽臉色越黑,道:“不會做飯還去膳房,而且還一個人偷偷的去,你可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你是要將我們都嚇死嗎?”

厲無爭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兒,垂著頭態度良好,道:“小叔叔我錯了,我也不知道鍋子會給燒幹,還著了火……我只是……”

旁邊的曹知水也黑著臉,他是又感動又生氣,心裏還很擔憂。

曹知水冷冷的道:“我最討厭吃面條。”

厲無爭一聽,道:“這……這樣啊,那你喜歡吃什麽,我給你做啊!”

曹知水道:“什麽也不喜歡吃。”

其實曹知水沒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只是厲無爭做飯著了火,實在是太危險了,便說什麽也不喜歡吃,只希望他別在進廚房了。

“好了好了,你們也別罵他了。”黎洛笑瞇瞇打圓場,說:“這也不能全都怪他啊。”

謝長纓抱臂在旁邊,也覺得厲無爭太不靠譜了,說:“著火是大事,你不要替他說話,若他今天不長記性,怕是以後還會犯。這一次是他幸運,沒有被燒死,若是還有下一次呢?”

謝長纓小大人一樣,但是說的話很有道理,旁人都覺得是這麽回事兒,必須要好好的教訓厲無爭,讓他知道輕重厲害。

厲無爭垂著頭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黎洛搖頭,道:“我說啊,你們仔細想一想,這火若真是鍋子失火,是因著厲無爭煮面燒起來的,那麽厲無爭現在還能這般好端端的嗎?”

他這般一說,眾人全是一楞,竟是給黎洛問住了。

黎洛說:“我說這事兒不怪厲無爭,是因著火勢太蹊蹺了,不像是厲無爭弄著的廚房。”

大家剛才聽了厲無爭的敘述,都先入為主,覺得一定是煮面燒著了廚房,其實就連厲無爭也是這般認為的。

厲無爭都被弄糊塗了,撓了撓後腦勺,說:“那是怎麽回事啊?”

黎洛道:“厲無爭煮面,他是在鍋子旁邊睡著的,離得鍋子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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