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雞蛋,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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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在夢中一個激靈,倒抽一口冷氣,立刻便清醒了過來。
他猛的睜開眼睛,想要叫身邊的謝長纓,告訴他自己在夢中發現的事情。只不過黎洛還沒開口,就感覺有一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叫他出聲。
黎洛才從夢中醒來,眼目還沒有適應屋裏的黑暗,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楚。不過他知道,捂住自己口鼻的必然是謝長纓無疑。
隨即謝長纓貼在他的耳邊,聲音壓的很低很低,說:“有人來了。”
黎洛不敢出聲了,他差點就給忘了,今天還有太後派來栽贓陷害自己的人,差點就給睡迷糊了,好在謝長纓一直沒有睡覺,就在等著那個禦醫呢。
沒想到禦醫還會一些武功,也算是人不可貌相了。
屋內一片漆黑,窗戶被推開了一點,有條人影悄無聲息的就從窗戶翻了進來。
黎洛早有準備,眼下雙目適應了一些黑暗,他看的很清楚,翻窗進來的人,果然就是方才個謝長纓診病的禦醫。
禦醫翻窗進來,隨即快速的將窗戶又關上了,以免被旁人給發現。
窗戶這麽一關,屋內一點月光也無,顯得更黑了,什麽也瞧不見。
黎洛只能看到那黑影搖搖晃晃的甚是謹慎,手裏似乎還拿著什麽,黑漆漆一片,也是看不大清楚的。
禦醫手裏拿著一個包裹,他小心翼翼走進來,左顧右盼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把“證據”藏在哪裏比較好。
黎洛被謝長纓捂著口鼻無法出聲,謝長纓對他比了一個手勢,隨即慢慢的放開了對黎洛的桎梏。
黎洛用目光詢問他要做什麽,不過謝長纓沒說話,只是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給他。
隨即黎洛什麽都沒看清楚,身邊小小的身影就消失了,鬼魅一般的沖了過去,直接搶到了禦醫的背後。
禦醫手裏拿著包裹,還在尋找藏匿證物的地方。他慢慢彎下腰,準備將包裹藏在長案後面的櫃子角落。
只是禦醫彎腰的動作才到一半,突然嗓子裏發出“嗬”一聲短促的抽氣聲,緊接著“咕咚”直接摔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纓纓?”
黎洛趕忙從床上跳下來,驚訝的說:“你怎麽把人給打暈了?”
別看謝長纓現在個頭小小的,只有四五歲的樣子,也沒有什麽內力可言,但好歹謝長纓還是會一些武功招式的,直接摸到了禦醫後背,手起刀落絲毫也不含糊,一個手刀就將禦醫給打暈了過去。
禦醫趴在地上不動了,謝長纓還擡起腳來踹了一下那禦醫,道:“打暈了一會兒扔出去,等他醒過來,天也就亮了,也沒辦法栽贓於你。”
黎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心想著這禦醫醒來,估摸著脖子要疼上幾天了。
黎洛點了燭燈,屋裏好歹有了些亮光。他蹲下來,戳了戳禦醫的那個包裹,說:“裏面是什麽?”
“小心點,我來打開。”謝長纓小大人一般說。
黎洛攔住他,說:“還是我來罷,你那麽小,我來保護你。”
謝長纓有點無奈,不過唇角還是微微上翹,也沒有堅持。
黎洛將包裹打開,裏面是一件染血的小衣服,還有一把不是很大的匕首。
謝長纓一瞧就皺眉了,那小衣服的尺寸,看起來和沈篤應該很合適。而那小匕首,應該和沈篤身上的傷口也很合適。禦醫果然是來栽贓黎洛的,太後想要盡快結束這個案子。
黎洛拿起小衣服,聞了聞上面的血跡,說:“血跡太新了,果然是假的啊。倒是這把匕首……”
沈篤已經死了有些日子,那衣服尺寸雖然合適,但是造假水平不高,血跡過於新鮮,也就是強硬的栽贓一下,細節幾乎沒有。
黎洛又拿起了包裹裏的小匕首,說:“倒是這把匕首,尺寸應該和沈篤身上的比較吻痕。”
黎洛屋裏也有一把匕首,匕首上還染了血跡,讓黎洛有點心中不安。不過那匕首定然不是殺死沈篤用的匕首,匕首制造的傷口太大了,很沈篤身上的傷口不吻合。
眼下這樣的小匕首,倒是尺寸正合適,不過這樣精致的小匕首,看起來不太常見。
謝長纓道:“說起來沈篤身上,應該有這樣差不多的匕首,比正常的匕首小一點。”
“咦?”黎洛好奇的看謝長纓:“你怎麽知道。”
謝長纓說:“我們有專門教導騎射的師父,也有專門的武器。”
謝長纓現在年紀還小,才四五歲大,他的伴讀們也都是小豆包,自然不能用大人的武器練習武功和騎射,所以他們的武器都是專門定做的,比成年人稍小一些。
謝長纓說:“這樣大小的匕首我也有。”
黎洛若有所思,難道說兇手殺死沈篤之時,用的匕首乃是沈篤身上攜帶的小匕首?沈篤的屍體被找到,屍體上是沒有兇器的,他身上的小匕首也消失了,很有可能被兇手給拿走了。
謝長纓見黎洛沒出聲,並沒有催促他,只是一個人站起來,將禦醫拖著往外走。
別看謝長纓個頭小小的,但是力氣竟然還挺大,拖著一個成年人似乎也不怎麽費力氣,就是那昏迷的禦醫,看起來便不怎麽舒服了。
黎洛聽到“刺啦刺啦”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轉頭一瞧嚇了一跳,說:“纓纓,你要把他拖到哪裏去啊?”
謝長纓淡定的說:“他估計還要昏迷幾個時辰,等他醒來天就亮了。我把他拖到外面角落隨便一扔,他醒了自然會離開的。”
等禦醫醒了已經是大白天了,肯定不能大白天栽贓陷害。等白天的時候,謝長纓再找個理由將禦醫轟走,這般黎洛也就不用擔心太後的計劃了。
黎洛看了看屋外,這天寒地凍的,若是把禦醫扔在外面某個角落,不知道天亮的時候,禦醫會不會給凍死。
黎洛說:“要不,拖到院外的柴房去罷,別真給凍死了,好歹也是來給你治病的。”
謝長纓不發燒了,怎麽說都有些禦醫的功勞,總不好真的把人給凍死了。
黎洛住的院子外面不遠處,便是個小柴房,距離倒是也不遠,兩個人合力,便將昏死過去的禦醫拖了過去,扔進柴房一關門,大功告成。
“快走罷,好冷啊。”黎洛搓了搓手,然後彎下腰去,直接就將謝長纓給抱起來,抱著他的小纓纓便往回跑。
“呀!”
謝長纓低呼一聲,立刻踢著腿道:“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我要自己走!”
想想以前,都是謝長纓動不動就將黎洛給公主抱起來的,謝長纓總是覺得黎洛那小身板,自己一條手臂都能將他抱起來。
這簡直是天道好輪回,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麽快,現在黎洛也可以一只手就將謝長纓抱起來,叫謝長纓感覺很沒有面子。
黎洛抱著掙紮的謝長纓嘿嘿一笑,說:“小纓纓你就別掙紮了,你越掙紮,為師會越興奮的。”
謝長纓:“……”
謝長纓不動了,好像一條幹涸的小魚兒,靠在黎洛懷裏挺屍,乖乖叫黎洛抱回了房間去。
時辰已經很晚了,黎洛進了屋忍不住就打了個哈欠。
謝長纓道:“休息罷,你都有黑眼圈了。”
黎洛的確很困,不過搖了搖頭,說:“纓纓,我有個事情跟你說,我剛才又做夢了。”
黎洛從夢中驚醒,本來第一時間就想要告訴謝長纓自己的夢境,不過禦醫突然殺出來,就給打斷了。
雖然只是一個夢……
但黎洛覺得,那不單單是一個夢這麽簡單。
黎洛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我自己’的記憶。”
黎洛穿越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沒有原主的記憶,不過這一次有些不同,夢中的事情竟然在現實中被驗證了。
黎洛夢到自己在半夜挖土填土,府裏的仆役鄭老二也說看到黎洛在半夜神神秘秘的挖土填土,讓黎洛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在做夢,而是在睡夢之中,得到了一些原主的記憶。
但是記憶實在是很模糊,而且零零星星的,全都是一些碎片,無法串聯在一起。
“不過!”黎洛道:“我夢到自己在挖坑,就是在埋葬沈篤屍體的地方,可是那個坑很小很小,根本無法埋一個小孩子的屍體,具體我也不知道自己埋了什麽。”
謝長纓聽得有些雲裏霧裏,說:“你是說……”
黎洛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的,我的確在那個地方挖過一個坑,然後埋了什麽東西,是不大的東西。然後有人把這個坑又給挖開了,從裏面把我埋的東西拿了出來。”
黎洛埋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黎洛沒有看清楚,但是結果很明確,那東西不見了,不翼而飛。
不只如此,不單單是東西不見了,土坑還被挖開了,埋進了一個小孩子的屍體。
謝長纓感覺有點頭疼,說:“那你有沒有在夢中看到,是誰將你埋得東西挖走了,還將沈篤埋在了那裏。”
黎洛搖了搖頭,說:“沒有,完全沒有。”
夢中只有黎洛一個人,根本就沒有看到第二個人影,到目前為止,殺死沈篤最大的嫌疑人還是黎洛,並沒有找到第二大的嫌疑人。
“沒關系。”謝長纓握住了黎洛的手,說:“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有我在,一定不會讓旁人傷害你一絲一毫。”
黎洛笑瞇瞇的看著謝長纓,伸手捏了捏謝長纓的小臉蛋,說:“小纓纓說起情話來,也是很有一套的啊。”
謝長纓被黎洛打趣了,有點無奈。
黎洛繼續說:“唉,可惜了,纓纓你變得也太小了,讓我怎麽下得去手啊,搞得我怪像變態似的。”
謝長纓:“……”
謝長纓一陣無語,咳嗽一聲道:“還是快休息罷,旁的不要多想了。”
眼看著天都要亮了,黎洛也是困得要命,幹脆躺回去倒頭就睡。
謝長纓前半夜就沒有休息,他心思比較重,眼看著黎洛睡著了,他卻還是有些無法入眠。
謝長纓翻了個身面對著黎洛,忽然伸出手來,輕輕的握住了黎洛的手,低聲道:“你放心,不管在哪裏,我都會保護好你的。”
黎洛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大天亮,雖然外面已經天亮了,但是他完全不想起床。
很快的,外面傳來了小廝和丫鬟的聲音。這一大早,就有仆役發現了小柴房中昏迷的禦醫,所以難免嘈雜了一些。
禦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記得自己去栽贓,但是莫名就半途昏死了過去。
外面一有動靜,謝長纓就醒了過來。不過謝長纓眼看著黎洛沒醒,幹脆也就沒起身,陪著他一直躺著。
過了一小會兒,外面的動靜總算是小了一些,黎洛又沈沈的睡了過去,謝長纓以為他會一覺睡到吃午膳的時辰,不過謝長纓猜錯了。
才過了沒多長時間,外面再次嘈亂了起來,黎洛被吵得腦袋疼,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含糊的問:“怎麽了?有人打劫啊?”
謝長纓已然穿好了小衣服,黎洛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謝長纓要離開的樣子。
謝長纓頓住了腳步,說:“沒什麽,你若是困,再休息一會兒便是了,我很快回來。”
黎洛揉了揉眼睛,連忙叫住他,說:“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謝長纓滿臉不高興的模樣,叫黎洛有些擔憂。心想著難不成是皇上那邊又發難了?又變著花樣的找謝長纓不痛快?
謝長纓道:“是沈仲茗帶著幾個小跟班來了,在大門口胡鬧呢。”
黎洛聽了松了口氣,原來是沈仲茗啊,不過半大點的小孩子,比皇上的段位低多了。
黎洛把被子一掀,趕緊抓過衣服來穿,說:“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謝長纓見他要去,只好留下來等他,瞧著黎洛手忙腳亂的樣子,幹脆走回去幫他將衣服穿好。
“纓纓真賢惠。”黎洛拍了拍謝長纓的頭頂。
謝長纓無奈的說:“快洗漱罷,然後我們出去。”
黎洛洗漱完了,這才和謝長纓一起出去查看情況。老管家已然在外面等著了,見到他們便道:“王爺!先生!你們可來了。這……”
不需要老管家的解釋,黎洛已經聽到沈仲茗的叫囂聲,拔高嗓子喊著“扔!多扔幾個臭雞蛋!對對,扔在這裏啊!”
這些天謝長纓被軟禁,潁川王府除了大理寺的人之外不得隨意進出,謝長纓這些小伴讀也不用來學習了,只當放了個小假期。
但是今兒個,沈仲茗帶著好幾個小跟班,一大早就來了潁川王府,他們不能隨意進來,也並不想要進來,站在門口開始搗亂。
幾個小跟班手裏都提著籃子,裏面好多雞蛋。黎洛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就瞧沈仲茗手裏握著一個雞蛋,正在往潁川王府的大門上扔雞蛋。
“啪嚓!”
雞蛋本就易碎,砸在大門上,頓時蛋殼紛飛,裏面黏膩膩的蛋液迸濺的到處都是。
黎洛正巧走過來,新換上的衣擺,頓時就被濺上了黃燦燦的雞蛋黃,黏糊糊的,看起來怪惡心的。
“噫……”
黎洛低頭一看,感覺好像鳥屎掉在自己身上似的,嫌棄的撇了撇嘴巴。
“沈仲茗!”
謝長纓臉色頓時難看下來,低喝了一聲。
“啪嚓——”
又一個雞蛋碎了,不過這回不是沈仲茗故意砸的。沈仲茗剛拿起一個雞蛋,突然聽到了謝長纓威嚴的斷喝聲,一個沒拿穩,雞蛋脫手而出,便砸在了他的靴子邊,瞬間粉碎,也濺了他一衣服都是雞蛋液。
沈仲茗似乎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丟人,立刻板著臉道:“你有本事出來呀!”
謝長纓被禁足,自然是不能離開王府的,只能站在王府門內,而沈仲茗就算準了會是這樣,所以他也不進去,也就站在王府的門外,揮起手來,又沖著王府的大門扔了一個雞蛋。
“小心!”
黎洛眼看著雞蛋飛過來,沈仲茗一個小孩子,準頭能有多好?黎洛生怕那雞蛋會砸到謝長纓。雖說雞蛋是易碎,但是被扔過來的雞蛋砸到,絕對很疼。
黎洛連忙拉住謝長纓,用身體給謝長纓擋住,雞蛋又碎了一顆,雞蛋液迸濺的到處都是,弄了黎洛一身,旁邊的家丁也是被弄了一身,只有謝長纓身上幹幹凈凈的,被黎洛保護的很好。
“哈哈!你們看啊!”
“笑死小爺我了!”
“繼續砸!給我砸!”
沈仲茗很囂張,一邊扔雞蛋一邊大喊著:“縮頭烏龜,有本事你出來啊!你就是殺沈篤的兇手!什麽破王爺,根本就是兇手!”
“啪——”
沈仲茗喊著,揚手又將一個雞蛋扔了出去,不過雞蛋沒有砸碎,眼看著雞蛋劃出一個拋物線,竟是被竄起來的謝長纓給穩穩接住了。
謝長纓從黎洛懷裏躍了出去,動作極為靈動輕巧。黎洛根本沒看清楚,謝長纓已經小手一揚,將扔過來的雞蛋穩穩接住。
“纓纓你沒事罷。”
黎洛趕緊跑過去,上下的檢查謝長纓,生怕謝長纓被雞蛋打傷了。
謝長纓對他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雕蟲小技,怎麽能弄傷我呢?你放心。”
黎洛松了口氣,謝長纓的確沒事。黎洛忍不住又笑了,說:“哇纓纓,你剛才好厲害,一竄就沒影了,我都沒反應過來。簡直就好像是……”
黎洛誇著誇著,謝長纓本來還在沾沾自喜,哪想到黎洛的誇獎便走了模樣。
黎洛說:“就好像是蒼蠅一樣,嗖的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超厲害的。”
蒼蠅?超厲害?
謝長纓圓圓的小臉抽搐了一下。
對面站在門外的沈仲茗傻眼了,他的小跟班們也都傻眼了。
一個小跟班說:“他……他把雞蛋接住了啊!”
另一個小跟班說:“真的!好厲害啊!”
“呸!”沈仲茗狠狠啐了一口,說:“厲害個屁,不過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
他說著不服氣的又揚起手來,就往謝長纓頭上砸去一顆雞蛋。
黎洛都來不及提醒,話都還沒出口,就見謝長纓又動了,果然像一只蒼蠅似的,根本無法確定他移動的軌跡,只知道謝長纓一動,那飛過來的雞蛋又一次穩穩的落在了謝長纓的掌心裏。
“哇,他又接住了!”小跟班們大吃一驚,眼睛都瞪圓了。
沈仲茗的眼睛也瞪得渾圓,不敢置信的看著謝長纓。
他們這些人裏,沈仲茗的武藝一直是最好的,因著他長得比同齡人高壯一些,所以打起架來也厲害,才會有那麽多小跟班。
而年幼的謝長纓體弱多病,沈仲茗和他的小跟班向來看不起謝長纓,覺得謝長纓病怏怏的。
但如今……
沈仲茗都懵了,卻不信這個邪,覺得謝長纓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所以沈仲茗著急了,幹脆左右開弓,楞是一口氣扔了五六個雞蛋過去!
原本黎洛還稍微有點擔心,不過等謝長纓一口氣接了這麽多雞蛋之後,黎洛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裏,果然小纓纓也是很厲害的,這麽小就讓人如此有安全感,不愧是自己的男朋友啊。
不一會兒的功夫,謝長纓這裏已經攢了十來個雞蛋,圍著謝長纓擺了一個圈,看起來規規矩矩的。
而再看沈仲茗那邊呢,已經彈盡糧絕,帶來的雞蛋都砸完了,已經兩手空空,沒有再能扔的東西。
“呵——”
小小的謝長纓板著臉,忽然冷笑了一聲,掂了掂手中的一枚雞蛋。
謝長纓年紀還小,但是這笑聲莫名蘇的黎洛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就聽謝長纓淡淡的道:“本王今日就讓你們長得記性。”
“啪!”
“哎呀!”
謝長纓說罷,沈肩提肘,手中的雞蛋立刻扔了出去。
沈仲茗嚇了一大跳,立刻抱住自己的腦袋,嚇得鬼哭狼嚎的大喊著蹲在了地上。
謝長纓其實並沒有想要砸中沈仲茗,這雞蛋要是真的砸中了沈仲茗,怕是立刻能把沈仲茗那不怎麽聰明的腦瓜子給砸的開瓢。
雞蛋應聲而碎,就砸在了沈仲茗的靴子前。蛋液瞬間紛飛開來,弄得沈仲茗衣服上,頭發上和臉上到處都是。
沈仲茗傻眼了,把雙手舉在眼前一瞧,手上都是黏糊糊的蛋液,也太惡心了!
“你……你敢……啊!”
沈仲茗氣哼哼看著謝長纓,話沒說完,第二個雞蛋已經飛了過來。他趕忙再次抱住腦袋,生怕被打到了,結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頭一臉的雞蛋液。
“呀!快跑啊!”
“快跑罷!”
小跟班們嚇壞了,根本顧不上他們的老大沈仲茗了,著急忙慌的轉身就逃,一溜煙沒了蹤影,根本不帶等一等沈仲茗的。
沈仲茗眼看著跟班們都跑了,他心裏又是生氣又是害怕,也想要趕緊離開,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
“想走?”
謝長纓冷笑一聲,道:“可問過本王允許嗎?”
沈仲茗抱著頭想要逃跑,但是下一刻,謝長纓直接將雞蛋砸在了他鞋前。沈仲茗剛要逃跑的第一步都沒有邁出去,反而後退了兩步。
沈仲茗也是慌了,眼看著前面無法逃走,立刻又抱著頭往左邊跑去。但是謝長纓準頭極佳,下一刻雞蛋便又打在了他左邊的去路上。
“啊!”
沈仲茗大叫著只能往右邊跑了,不過這一次還是沒逃跑成功,又有一顆雞蛋飛了過來,阻攔了他的退路。
沈仲茗慌得不行,已經暈頭轉向,自己的左腳絆了右腳,大喊著一下子跌在了地上,狠狠摔了個大屁墩兒。
再看沈仲茗的模樣,已經狼狽不堪,實在是慘不忍睹。
他渾身到下臟兮兮的,雖然沒有真的被雞蛋打中,但是從頭到尾,全都掛著雞蛋的蛋液,又黃又白的,已經濕乎乎,那雞腥味兒直嗆人鼻。
黎洛咳嗽一聲,說:“你看他都哭了,行了纓纓,別玩了,我們走罷。”
謝長纓手裏的雞蛋也都差不多砸光了,還剩下兩個。
黎洛把那兩個雞蛋接過來,左手一個右手一個,說:“太浪費了,留兩個煎雞蛋罷,可以做早點吃。”
“好。”謝長纓仰著小臉看黎洛,滿眼都是寵溺。
黎洛幹脆拉著謝長纓就回去了,仆役們瞧了也就跟著回去了,只覺得當真大快人心。
沈仲茗一個人坐在王府外面,大哭了半天,終於被沈家的人給接走了。
黎洛帶著謝長纓回了王府,將雞蛋交給老管家,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說:“剛換的衣服,都臟了。”
剛才黎洛保護謝長纓,被雞蛋液迸濺了一身,現在衣服上有的地方黏糊糊的。
黎洛知道謝長纓有潔癖,說:“我去洗個澡罷,再換一身幹凈的衣服。”
謝長纓點點頭,說:“好,我讓人準備早膳,你洗完了就可以用膳了。”
黎洛也點點頭,不過很快露出了狡黠的表情,拉住謝長纓笑著問:“不一起洗嗎?”
謝長纓臉頰上莫名有點泛紅,咳嗽一聲說:“我衣服沒有臟,你洗罷……”
“小纓纓害羞了啊。”黎洛笑瞇瞇的說。
謝長纓知道,黎洛就喜歡調戲自己。若是換做高大挺拔的謝長纓,這會兒就讓黎洛知道,調戲自己的後果是什麽。但是眼下……
謝長纓擡手揉了揉自己鈍痛的額角,謝長纓現在才四五歲的樣子,根本就只能被調戲,完全無法反抗。
謝長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奈的道:“我叫人準備熱水。”
很快的仆役便擡了浴桶和熱水到黎洛的房間去,謝長纓吩咐了廚房做一些黎洛喜歡的早膳,然後走了回來,坐在黎洛門口對面的假山石上等著。
“唉——”
謝長纓坐的很高,一條腿曲起,一條腿伸直,坐在最高的假山石上,旁人路過若是不仰頭,怕是都察覺不到他。
只是此時此刻,謝長纓和酷帥沒什麽關聯,只會叫人覺得煞是可愛。
謝長纓嘆息著,單手揉了揉額角,自言自語說:“什麽時候才能變回去,這孩子的身體也太不方便了。”
原本謝長纓只想著,能找到黎洛,讓他怎麽樣都好。眼下願望實現了,他找到了黎洛,可謝長纓又感覺不滿足了。
謝長纓想著想著,就瞧有人走到了黎洛的房門口。
謝長纓定眼一看,那人背影小小的,可不就是趙雙溪嗎?
他立刻瞇了瞇眼目,謝長纓對趙雙溪的“成見”頗深,看見他心裏就不舒服,說白了就是謝長纓吃醋,而且醋的很厲害。
謝長纓心想著,這會兒黎洛在洗澡,趙雙溪怎麽找過來了?
按照時間來看,黎洛肯定還沒有洗完,謝長纓坐在假山石上想著,趙雙溪來了也白來,黎洛肯定不會叫他進去的。
“叩叩——”
趙雙溪敲了敲黎洛的房門,說:“義父?您在嗎?我可以進去嗎?”
“是雙溪啊?”屋內傳出了黎洛的聲音,稍微頓了一下才說:“哦你進來罷。”
謝長纓雖然坐的遠,聽不到黎洛說了什麽,但是眼睜睜看著趙雙溪居然推門走進了黎洛的房間。“蹭!”
謝長纓瞬間就站了起來,直接從假山石上跳下來,飛奔著朝著黎洛的房間跑去。
黎洛這會兒的確還沒洗完澡呢,只是洗了一半而已。按理來說,趙雙溪這個時候過來,黎洛肯定不會叫他進去的。但是很狗血的……黎洛發現自己的衣服和布巾全都從屏風上掉下去了。
現在天氣太冷了,黎洛縮在浴桶裏,完全不想濕淋淋的跑出去,跑那麽遠繞過屏風去撿衣服和布巾,可是若是不撿的話,等水涼了,他也還是要出去撿的。
黎洛糾結了半天,然後試探著叫了幾聲纓纓,想要叫謝長纓來幫他個忙,可惜根本沒人回應他。
謝長纓的確就在門外,不過他坐在假山石上,離得有點遠。如今的謝長纓還是個小孩子,沒有內力,所以無法聽得很遠,便沒有聽到黎洛在叫他。
正巧了,這個時候,趙雙溪來了。黎洛一想,太好了,叫趙雙溪進來幫個忙罷,反正趙雙溪也是個小孩子,無傷大雅。
趙雙溪推門進來了,進來就是一楞,他也沒想到黎洛在洗澡。
趙雙溪有點不好意思了,說:“義父您在……沐浴?”
黎洛不好意思的一笑,說:“我的衣服和布巾掉在地上了,你幫我拿過來行嗎?”
趙雙溪側頭一看,屏風旁邊果然有一團衣服。
他又看了看開著的窗戶,道:“定然是窗戶開著,有風將衣服吹掉了。”
“窗戶開著?”黎洛一聽有些發楞。
趙雙溪點點頭,走過去將被吹掉的衣服撿起來,說:“是啊義父,窗戶還開著呢。沐浴的時候開著窗戶,很容易著涼的。”
黎洛在洗澡,這麽冷的天怎麽會開著窗戶呢?黎洛記得他和謝長纓離開的時候,窗戶也都是關著的,不可能是打開的。
除非……
有人趁著他們去見沈仲茗的時候,偷偷溜進了黎洛的房間。
黎洛心中一凜,難道又是太後派來的那個禦醫?這大白天的,他竟然也敢動手栽贓,膽子著實很大啊。
“義父?”趙雙溪不知黎洛在想什麽,叫了他一聲。
“嘭!”
就在這個時候,謝長纓終於趕過來了,根本來不及敲門,生怕趙雙溪會對黎洛圖謀不軌,直接將房門撞開就沖了進來。
這一進來,好家夥!
謝長纓就看到趙雙溪好似個小變態一樣,竟然將黎洛的白色中衣緊緊的抱在懷裏!
而黎洛果然還在沐浴,還坐在浴桶裏沒有出來呢。
謝長纓當下胸中醋意翻騰,二話不說沖過去,將趙雙溪手中的衣服搶了過來,然後還很蠻橫的狠狠推了一下趙雙溪。
趙雙溪完全沒反應過來,咕咚一下子被謝長纓給推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似一個小可憐,仰著頭看著惡霸謝長纓,完全不知怎麽回事。
黎洛也看傻眼了,連忙道:“纓纓你在幹什麽啊?”
黎洛才說了這麽一句,就見小纓纓很是霸氣的轉過身來,用他那棱角分明的大眼睛瞪了自己一眼。
黎洛:“……”一頭霧水。
趙雙溪被推倒了,看起來很懂事,也沒有哭鬧也沒有抱怨,自己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黎洛一瞧,心想著怕是謝長纓誤會了,趕忙道:“雙溪啊,你先出去罷,一會兒義父洗完了澡,找你來一起吃早膳啊。”
趙雙溪很聽話,點點頭說:“好的義父,那我先出去了。”
趙雙溪說罷了,都沒看謝長纓一眼,仿佛他是空氣一樣,便施施然離開了。
黎洛見他走了,終於松了口氣,說:“纓纓,過來,把衣服和布巾給我啊。”
謝長纓板著小臉,不高興的繞過了屏風,將布巾和衣服遞給黎洛。
黎洛無奈的說:“纓纓,你的醋勁兒也太大了,剛才是我的衣服掉了,想讓雙溪幫忙撿一下而已。你瞧瞧,你那不純潔的小腦瓜字都在想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雙溪可是個真材實貨的小孩子,可不像你。”
謝長纓不滿的抱臂,說:“這個趙雙溪,一點也不像是真材實貨的小孩子。”
趙雙溪的確看起來沈穩,比同齡的小孩子強上很多。不過那也是因為他的經歷,黎洛覺得趙雙溪還挺可憐的,自己只是對他好一點點而已,趙雙溪便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
“好了好了,別吃醋了。”黎洛笑瞇瞇的說:“叫你跟我一起洗澡你不要,現在又在這裏亂吃醋。”
謝長纓咳嗽了一聲,說:“水涼了,快出來罷。”
黎洛也正想要出來,說:“對了對了,纓纓!你快看看屋裏是不是多了什麽?我懷疑我們出去教訓沈仲茗的時候,有人偷偷的進了我的房間。”
謝長纓表情嚴肅了起來,根本來不及吃醋了,立刻在黎洛的房間裏翻找起來。
黎洛也擦幹了身體,換上了幹凈的衣服,走過來問:“怎麽樣?那個禦醫還真不死心啊。”
“找到了。”
謝長纓動作一頓,就在黎洛的枕頭下面摸出了一樣東西。
黎洛定神一瞧,說:“匕首……”
一把小匕首。
之前黎洛和謝長纓都見過這樣的小匕首,按照謝長纓的說法,這是特意定做的小匕首,尺寸和樣式都和普通的不一樣。
太後指派來栽贓陷害的禦醫,就是想要大晚上,塞一個匕首和血衣在黎洛房裏,好快快結束沈篤的案件。
“又一把匕首?”
黎洛挑了挑眉,顯然是來了一些興趣。
眼下這把匕首,並非是禦醫栽贓陷害的那一把。先前的匕首和血衣都被黎洛藏起來了,並沒有丟掉。誰料到,很快的,竟然出現了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匕首。
黎洛拿著那把匕首,仔細的看了看,又小心的聞了聞,說:“上面有血腥味兒,而且匕首的刃兒有點卷了。”
謝長纓拿過匕首也看了看,說:“這是誰放過來的?”
黎洛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不過很有可能……是真兇。”
有人殺了沈篤,用的應該便是這把匕首。然後那個兇手,趁著黎洛不在房間的時候,偷偷的溜了進來,將兇器藏在了黎洛的枕頭下面,想要嫁禍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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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睜開眼睛,想要叫身邊的謝長纓,告訴他自己在夢中發現的事情。只不過黎洛還沒開口,就感覺有一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叫他出聲。
黎洛才從夢中醒來,眼目還沒有適應屋裏的黑暗,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楚。不過他知道,捂住自己口鼻的必然是謝長纓無疑。
隨即謝長纓貼在他的耳邊,聲音壓的很低很低,說:“有人來了。”
黎洛不敢出聲了,他差點就給忘了,今天還有太後派來栽贓陷害自己的人,差點就給睡迷糊了,好在謝長纓一直沒有睡覺,就在等著那個禦醫呢。
沒想到禦醫還會一些武功,也算是人不可貌相了。
屋內一片漆黑,窗戶被推開了一點,有條人影悄無聲息的就從窗戶翻了進來。
黎洛早有準備,眼下雙目適應了一些黑暗,他看的很清楚,翻窗進來的人,果然就是方才個謝長纓診病的禦醫。
禦醫翻窗進來,隨即快速的將窗戶又關上了,以免被旁人給發現。
窗戶這麽一關,屋內一點月光也無,顯得更黑了,什麽也瞧不見。
黎洛只能看到那黑影搖搖晃晃的甚是謹慎,手裏似乎還拿著什麽,黑漆漆一片,也是看不大清楚的。
禦醫手裏拿著一個包裹,他小心翼翼走進來,左顧右盼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把“證據”藏在哪裏比較好。
黎洛被謝長纓捂著口鼻無法出聲,謝長纓對他比了一個手勢,隨即慢慢的放開了對黎洛的桎梏。
黎洛用目光詢問他要做什麽,不過謝長纓沒說話,只是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給他。
隨即黎洛什麽都沒看清楚,身邊小小的身影就消失了,鬼魅一般的沖了過去,直接搶到了禦醫的背後。
禦醫手裏拿著包裹,還在尋找藏匿證物的地方。他慢慢彎下腰,準備將包裹藏在長案後面的櫃子角落。
只是禦醫彎腰的動作才到一半,突然嗓子裏發出“嗬”一聲短促的抽氣聲,緊接著“咕咚”直接摔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纓纓?”
黎洛趕忙從床上跳下來,驚訝的說:“你怎麽把人給打暈了?”
別看謝長纓現在個頭小小的,只有四五歲的樣子,也沒有什麽內力可言,但好歹謝長纓還是會一些武功招式的,直接摸到了禦醫後背,手起刀落絲毫也不含糊,一個手刀就將禦醫給打暈了過去。
禦醫趴在地上不動了,謝長纓還擡起腳來踹了一下那禦醫,道:“打暈了一會兒扔出去,等他醒過來,天也就亮了,也沒辦法栽贓於你。”
黎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心想著這禦醫醒來,估摸著脖子要疼上幾天了。
黎洛點了燭燈,屋裏好歹有了些亮光。他蹲下來,戳了戳禦醫的那個包裹,說:“裏面是什麽?”
“小心點,我來打開。”謝長纓小大人一般說。
黎洛攔住他,說:“還是我來罷,你那麽小,我來保護你。”
謝長纓有點無奈,不過唇角還是微微上翹,也沒有堅持。
黎洛將包裹打開,裏面是一件染血的小衣服,還有一把不是很大的匕首。
謝長纓一瞧就皺眉了,那小衣服的尺寸,看起來和沈篤應該很合適。而那小匕首,應該和沈篤身上的傷口也很合適。禦醫果然是來栽贓黎洛的,太後想要盡快結束這個案子。
黎洛拿起小衣服,聞了聞上面的血跡,說:“血跡太新了,果然是假的啊。倒是這把匕首……”
沈篤已經死了有些日子,那衣服尺寸雖然合適,但是造假水平不高,血跡過於新鮮,也就是強硬的栽贓一下,細節幾乎沒有。
黎洛又拿起了包裹裏的小匕首,說:“倒是這把匕首,尺寸應該和沈篤身上的比較吻痕。”
黎洛屋裏也有一把匕首,匕首上還染了血跡,讓黎洛有點心中不安。不過那匕首定然不是殺死沈篤用的匕首,匕首制造的傷口太大了,很沈篤身上的傷口不吻合。
眼下這樣的小匕首,倒是尺寸正合適,不過這樣精致的小匕首,看起來不太常見。
謝長纓道:“說起來沈篤身上,應該有這樣差不多的匕首,比正常的匕首小一點。”
“咦?”黎洛好奇的看謝長纓:“你怎麽知道。”
謝長纓說:“我們有專門教導騎射的師父,也有專門的武器。”
謝長纓現在年紀還小,才四五歲大,他的伴讀們也都是小豆包,自然不能用大人的武器練習武功和騎射,所以他們的武器都是專門定做的,比成年人稍小一些。
謝長纓說:“這樣大小的匕首我也有。”
黎洛若有所思,難道說兇手殺死沈篤之時,用的匕首乃是沈篤身上攜帶的小匕首?沈篤的屍體被找到,屍體上是沒有兇器的,他身上的小匕首也消失了,很有可能被兇手給拿走了。
謝長纓見黎洛沒出聲,並沒有催促他,只是一個人站起來,將禦醫拖著往外走。
別看謝長纓個頭小小的,但是力氣竟然還挺大,拖著一個成年人似乎也不怎麽費力氣,就是那昏迷的禦醫,看起來便不怎麽舒服了。
黎洛聽到“刺啦刺啦”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轉頭一瞧嚇了一跳,說:“纓纓,你要把他拖到哪裏去啊?”
謝長纓淡定的說:“他估計還要昏迷幾個時辰,等他醒來天就亮了。我把他拖到外面角落隨便一扔,他醒了自然會離開的。”
等禦醫醒了已經是大白天了,肯定不能大白天栽贓陷害。等白天的時候,謝長纓再找個理由將禦醫轟走,這般黎洛也就不用擔心太後的計劃了。
黎洛看了看屋外,這天寒地凍的,若是把禦醫扔在外面某個角落,不知道天亮的時候,禦醫會不會給凍死。
黎洛說:“要不,拖到院外的柴房去罷,別真給凍死了,好歹也是來給你治病的。”
謝長纓不發燒了,怎麽說都有些禦醫的功勞,總不好真的把人給凍死了。
黎洛住的院子外面不遠處,便是個小柴房,距離倒是也不遠,兩個人合力,便將昏死過去的禦醫拖了過去,扔進柴房一關門,大功告成。
“快走罷,好冷啊。”黎洛搓了搓手,然後彎下腰去,直接就將謝長纓給抱起來,抱著他的小纓纓便往回跑。
“呀!”
謝長纓低呼一聲,立刻踢著腿道:“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我要自己走!”
想想以前,都是謝長纓動不動就將黎洛給公主抱起來的,謝長纓總是覺得黎洛那小身板,自己一條手臂都能將他抱起來。
這簡直是天道好輪回,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麽快,現在黎洛也可以一只手就將謝長纓抱起來,叫謝長纓感覺很沒有面子。
黎洛抱著掙紮的謝長纓嘿嘿一笑,說:“小纓纓你就別掙紮了,你越掙紮,為師會越興奮的。”
謝長纓:“……”
謝長纓不動了,好像一條幹涸的小魚兒,靠在黎洛懷裏挺屍,乖乖叫黎洛抱回了房間去。
時辰已經很晚了,黎洛進了屋忍不住就打了個哈欠。
謝長纓道:“休息罷,你都有黑眼圈了。”
黎洛的確很困,不過搖了搖頭,說:“纓纓,我有個事情跟你說,我剛才又做夢了。”
黎洛從夢中驚醒,本來第一時間就想要告訴謝長纓自己的夢境,不過禦醫突然殺出來,就給打斷了。
雖然只是一個夢……
但黎洛覺得,那不單單是一個夢這麽簡單。
黎洛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我自己’的記憶。”
黎洛穿越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沒有原主的記憶,不過這一次有些不同,夢中的事情竟然在現實中被驗證了。
黎洛夢到自己在半夜挖土填土,府裏的仆役鄭老二也說看到黎洛在半夜神神秘秘的挖土填土,讓黎洛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在做夢,而是在睡夢之中,得到了一些原主的記憶。
但是記憶實在是很模糊,而且零零星星的,全都是一些碎片,無法串聯在一起。
“不過!”黎洛道:“我夢到自己在挖坑,就是在埋葬沈篤屍體的地方,可是那個坑很小很小,根本無法埋一個小孩子的屍體,具體我也不知道自己埋了什麽。”
謝長纓聽得有些雲裏霧裏,說:“你是說……”
黎洛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的,我的確在那個地方挖過一個坑,然後埋了什麽東西,是不大的東西。然後有人把這個坑又給挖開了,從裏面把我埋的東西拿了出來。”
黎洛埋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黎洛沒有看清楚,但是結果很明確,那東西不見了,不翼而飛。
不只如此,不單單是東西不見了,土坑還被挖開了,埋進了一個小孩子的屍體。
謝長纓感覺有點頭疼,說:“那你有沒有在夢中看到,是誰將你埋得東西挖走了,還將沈篤埋在了那裏。”
黎洛搖了搖頭,說:“沒有,完全沒有。”
夢中只有黎洛一個人,根本就沒有看到第二個人影,到目前為止,殺死沈篤最大的嫌疑人還是黎洛,並沒有找到第二大的嫌疑人。
“沒關系。”謝長纓握住了黎洛的手,說:“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有我在,一定不會讓旁人傷害你一絲一毫。”
黎洛笑瞇瞇的看著謝長纓,伸手捏了捏謝長纓的小臉蛋,說:“小纓纓說起情話來,也是很有一套的啊。”
謝長纓被黎洛打趣了,有點無奈。
黎洛繼續說:“唉,可惜了,纓纓你變得也太小了,讓我怎麽下得去手啊,搞得我怪像變態似的。”
謝長纓:“……”
謝長纓一陣無語,咳嗽一聲道:“還是快休息罷,旁的不要多想了。”
眼看著天都要亮了,黎洛也是困得要命,幹脆躺回去倒頭就睡。
謝長纓前半夜就沒有休息,他心思比較重,眼看著黎洛睡著了,他卻還是有些無法入眠。
謝長纓翻了個身面對著黎洛,忽然伸出手來,輕輕的握住了黎洛的手,低聲道:“你放心,不管在哪裏,我都會保護好你的。”
黎洛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大天亮,雖然外面已經天亮了,但是他完全不想起床。
很快的,外面傳來了小廝和丫鬟的聲音。這一大早,就有仆役發現了小柴房中昏迷的禦醫,所以難免嘈雜了一些。
禦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記得自己去栽贓,但是莫名就半途昏死了過去。
外面一有動靜,謝長纓就醒了過來。不過謝長纓眼看著黎洛沒醒,幹脆也就沒起身,陪著他一直躺著。
過了一小會兒,外面的動靜總算是小了一些,黎洛又沈沈的睡了過去,謝長纓以為他會一覺睡到吃午膳的時辰,不過謝長纓猜錯了。
才過了沒多長時間,外面再次嘈亂了起來,黎洛被吵得腦袋疼,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含糊的問:“怎麽了?有人打劫啊?”
謝長纓已然穿好了小衣服,黎洛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謝長纓要離開的樣子。
謝長纓頓住了腳步,說:“沒什麽,你若是困,再休息一會兒便是了,我很快回來。”
黎洛揉了揉眼睛,連忙叫住他,說:“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謝長纓滿臉不高興的模樣,叫黎洛有些擔憂。心想著難不成是皇上那邊又發難了?又變著花樣的找謝長纓不痛快?
謝長纓道:“是沈仲茗帶著幾個小跟班來了,在大門口胡鬧呢。”
黎洛聽了松了口氣,原來是沈仲茗啊,不過半大點的小孩子,比皇上的段位低多了。
黎洛把被子一掀,趕緊抓過衣服來穿,說:“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謝長纓見他要去,只好留下來等他,瞧著黎洛手忙腳亂的樣子,幹脆走回去幫他將衣服穿好。
“纓纓真賢惠。”黎洛拍了拍謝長纓的頭頂。
謝長纓無奈的說:“快洗漱罷,然後我們出去。”
黎洛洗漱完了,這才和謝長纓一起出去查看情況。老管家已然在外面等著了,見到他們便道:“王爺!先生!你們可來了。這……”
不需要老管家的解釋,黎洛已經聽到沈仲茗的叫囂聲,拔高嗓子喊著“扔!多扔幾個臭雞蛋!對對,扔在這裏啊!”
這些天謝長纓被軟禁,潁川王府除了大理寺的人之外不得隨意進出,謝長纓這些小伴讀也不用來學習了,只當放了個小假期。
但是今兒個,沈仲茗帶著好幾個小跟班,一大早就來了潁川王府,他們不能隨意進來,也並不想要進來,站在門口開始搗亂。
幾個小跟班手裏都提著籃子,裏面好多雞蛋。黎洛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就瞧沈仲茗手裏握著一個雞蛋,正在往潁川王府的大門上扔雞蛋。
“啪嚓!”
雞蛋本就易碎,砸在大門上,頓時蛋殼紛飛,裏面黏膩膩的蛋液迸濺的到處都是。
黎洛正巧走過來,新換上的衣擺,頓時就被濺上了黃燦燦的雞蛋黃,黏糊糊的,看起來怪惡心的。
“噫……”
黎洛低頭一看,感覺好像鳥屎掉在自己身上似的,嫌棄的撇了撇嘴巴。
“沈仲茗!”
謝長纓臉色頓時難看下來,低喝了一聲。
“啪嚓——”
又一個雞蛋碎了,不過這回不是沈仲茗故意砸的。沈仲茗剛拿起一個雞蛋,突然聽到了謝長纓威嚴的斷喝聲,一個沒拿穩,雞蛋脫手而出,便砸在了他的靴子邊,瞬間粉碎,也濺了他一衣服都是雞蛋液。
沈仲茗似乎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丟人,立刻板著臉道:“你有本事出來呀!”
謝長纓被禁足,自然是不能離開王府的,只能站在王府門內,而沈仲茗就算準了會是這樣,所以他也不進去,也就站在王府的門外,揮起手來,又沖著王府的大門扔了一個雞蛋。
“小心!”
黎洛眼看著雞蛋飛過來,沈仲茗一個小孩子,準頭能有多好?黎洛生怕那雞蛋會砸到謝長纓。雖說雞蛋是易碎,但是被扔過來的雞蛋砸到,絕對很疼。
黎洛連忙拉住謝長纓,用身體給謝長纓擋住,雞蛋又碎了一顆,雞蛋液迸濺的到處都是,弄了黎洛一身,旁邊的家丁也是被弄了一身,只有謝長纓身上幹幹凈凈的,被黎洛保護的很好。
“哈哈!你們看啊!”
“笑死小爺我了!”
“繼續砸!給我砸!”
沈仲茗很囂張,一邊扔雞蛋一邊大喊著:“縮頭烏龜,有本事你出來啊!你就是殺沈篤的兇手!什麽破王爺,根本就是兇手!”
“啪——”
沈仲茗喊著,揚手又將一個雞蛋扔了出去,不過雞蛋沒有砸碎,眼看著雞蛋劃出一個拋物線,竟是被竄起來的謝長纓給穩穩接住了。
謝長纓從黎洛懷裏躍了出去,動作極為靈動輕巧。黎洛根本沒看清楚,謝長纓已經小手一揚,將扔過來的雞蛋穩穩接住。
“纓纓你沒事罷。”
黎洛趕緊跑過去,上下的檢查謝長纓,生怕謝長纓被雞蛋打傷了。
謝長纓對他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雕蟲小技,怎麽能弄傷我呢?你放心。”
黎洛松了口氣,謝長纓的確沒事。黎洛忍不住又笑了,說:“哇纓纓,你剛才好厲害,一竄就沒影了,我都沒反應過來。簡直就好像是……”
黎洛誇著誇著,謝長纓本來還在沾沾自喜,哪想到黎洛的誇獎便走了模樣。
黎洛說:“就好像是蒼蠅一樣,嗖的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超厲害的。”
蒼蠅?超厲害?
謝長纓圓圓的小臉抽搐了一下。
對面站在門外的沈仲茗傻眼了,他的小跟班們也都傻眼了。
一個小跟班說:“他……他把雞蛋接住了啊!”
另一個小跟班說:“真的!好厲害啊!”
“呸!”沈仲茗狠狠啐了一口,說:“厲害個屁,不過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
他說著不服氣的又揚起手來,就往謝長纓頭上砸去一顆雞蛋。
黎洛都來不及提醒,話都還沒出口,就見謝長纓又動了,果然像一只蒼蠅似的,根本無法確定他移動的軌跡,只知道謝長纓一動,那飛過來的雞蛋又一次穩穩的落在了謝長纓的掌心裏。
“哇,他又接住了!”小跟班們大吃一驚,眼睛都瞪圓了。
沈仲茗的眼睛也瞪得渾圓,不敢置信的看著謝長纓。
他們這些人裏,沈仲茗的武藝一直是最好的,因著他長得比同齡人高壯一些,所以打起架來也厲害,才會有那麽多小跟班。
而年幼的謝長纓體弱多病,沈仲茗和他的小跟班向來看不起謝長纓,覺得謝長纓病怏怏的。
但如今……
沈仲茗都懵了,卻不信這個邪,覺得謝長纓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所以沈仲茗著急了,幹脆左右開弓,楞是一口氣扔了五六個雞蛋過去!
原本黎洛還稍微有點擔心,不過等謝長纓一口氣接了這麽多雞蛋之後,黎洛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裏,果然小纓纓也是很厲害的,這麽小就讓人如此有安全感,不愧是自己的男朋友啊。
不一會兒的功夫,謝長纓這裏已經攢了十來個雞蛋,圍著謝長纓擺了一個圈,看起來規規矩矩的。
而再看沈仲茗那邊呢,已經彈盡糧絕,帶來的雞蛋都砸完了,已經兩手空空,沒有再能扔的東西。
“呵——”
小小的謝長纓板著臉,忽然冷笑了一聲,掂了掂手中的一枚雞蛋。
謝長纓年紀還小,但是這笑聲莫名蘇的黎洛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就聽謝長纓淡淡的道:“本王今日就讓你們長得記性。”
“啪!”
“哎呀!”
謝長纓說罷,沈肩提肘,手中的雞蛋立刻扔了出去。
沈仲茗嚇了一大跳,立刻抱住自己的腦袋,嚇得鬼哭狼嚎的大喊著蹲在了地上。
謝長纓其實並沒有想要砸中沈仲茗,這雞蛋要是真的砸中了沈仲茗,怕是立刻能把沈仲茗那不怎麽聰明的腦瓜子給砸的開瓢。
雞蛋應聲而碎,就砸在了沈仲茗的靴子前。蛋液瞬間紛飛開來,弄得沈仲茗衣服上,頭發上和臉上到處都是。
沈仲茗傻眼了,把雙手舉在眼前一瞧,手上都是黏糊糊的蛋液,也太惡心了!
“你……你敢……啊!”
沈仲茗氣哼哼看著謝長纓,話沒說完,第二個雞蛋已經飛了過來。他趕忙再次抱住腦袋,生怕被打到了,結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頭一臉的雞蛋液。
“呀!快跑啊!”
“快跑罷!”
小跟班們嚇壞了,根本顧不上他們的老大沈仲茗了,著急忙慌的轉身就逃,一溜煙沒了蹤影,根本不帶等一等沈仲茗的。
沈仲茗眼看著跟班們都跑了,他心裏又是生氣又是害怕,也想要趕緊離開,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
“想走?”
謝長纓冷笑一聲,道:“可問過本王允許嗎?”
沈仲茗抱著頭想要逃跑,但是下一刻,謝長纓直接將雞蛋砸在了他鞋前。沈仲茗剛要逃跑的第一步都沒有邁出去,反而後退了兩步。
沈仲茗也是慌了,眼看著前面無法逃走,立刻又抱著頭往左邊跑去。但是謝長纓準頭極佳,下一刻雞蛋便又打在了他左邊的去路上。
“啊!”
沈仲茗大叫著只能往右邊跑了,不過這一次還是沒逃跑成功,又有一顆雞蛋飛了過來,阻攔了他的退路。
沈仲茗慌得不行,已經暈頭轉向,自己的左腳絆了右腳,大喊著一下子跌在了地上,狠狠摔了個大屁墩兒。
再看沈仲茗的模樣,已經狼狽不堪,實在是慘不忍睹。
他渾身到下臟兮兮的,雖然沒有真的被雞蛋打中,但是從頭到尾,全都掛著雞蛋的蛋液,又黃又白的,已經濕乎乎,那雞腥味兒直嗆人鼻。
黎洛咳嗽一聲,說:“你看他都哭了,行了纓纓,別玩了,我們走罷。”
謝長纓手裏的雞蛋也都差不多砸光了,還剩下兩個。
黎洛把那兩個雞蛋接過來,左手一個右手一個,說:“太浪費了,留兩個煎雞蛋罷,可以做早點吃。”
“好。”謝長纓仰著小臉看黎洛,滿眼都是寵溺。
黎洛幹脆拉著謝長纓就回去了,仆役們瞧了也就跟著回去了,只覺得當真大快人心。
沈仲茗一個人坐在王府外面,大哭了半天,終於被沈家的人給接走了。
黎洛帶著謝長纓回了王府,將雞蛋交給老管家,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說:“剛換的衣服,都臟了。”
剛才黎洛保護謝長纓,被雞蛋液迸濺了一身,現在衣服上有的地方黏糊糊的。
黎洛知道謝長纓有潔癖,說:“我去洗個澡罷,再換一身幹凈的衣服。”
謝長纓點點頭,說:“好,我讓人準備早膳,你洗完了就可以用膳了。”
黎洛也點點頭,不過很快露出了狡黠的表情,拉住謝長纓笑著問:“不一起洗嗎?”
謝長纓臉頰上莫名有點泛紅,咳嗽一聲說:“我衣服沒有臟,你洗罷……”
“小纓纓害羞了啊。”黎洛笑瞇瞇的說。
謝長纓知道,黎洛就喜歡調戲自己。若是換做高大挺拔的謝長纓,這會兒就讓黎洛知道,調戲自己的後果是什麽。但是眼下……
謝長纓擡手揉了揉自己鈍痛的額角,謝長纓現在才四五歲的樣子,根本就只能被調戲,完全無法反抗。
謝長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奈的道:“我叫人準備熱水。”
很快的仆役便擡了浴桶和熱水到黎洛的房間去,謝長纓吩咐了廚房做一些黎洛喜歡的早膳,然後走了回來,坐在黎洛門口對面的假山石上等著。
“唉——”
謝長纓坐的很高,一條腿曲起,一條腿伸直,坐在最高的假山石上,旁人路過若是不仰頭,怕是都察覺不到他。
只是此時此刻,謝長纓和酷帥沒什麽關聯,只會叫人覺得煞是可愛。
謝長纓嘆息著,單手揉了揉額角,自言自語說:“什麽時候才能變回去,這孩子的身體也太不方便了。”
原本謝長纓只想著,能找到黎洛,讓他怎麽樣都好。眼下願望實現了,他找到了黎洛,可謝長纓又感覺不滿足了。
謝長纓想著想著,就瞧有人走到了黎洛的房門口。
謝長纓定眼一看,那人背影小小的,可不就是趙雙溪嗎?
他立刻瞇了瞇眼目,謝長纓對趙雙溪的“成見”頗深,看見他心裏就不舒服,說白了就是謝長纓吃醋,而且醋的很厲害。
謝長纓心想著,這會兒黎洛在洗澡,趙雙溪怎麽找過來了?
按照時間來看,黎洛肯定還沒有洗完,謝長纓坐在假山石上想著,趙雙溪來了也白來,黎洛肯定不會叫他進去的。
“叩叩——”
趙雙溪敲了敲黎洛的房門,說:“義父?您在嗎?我可以進去嗎?”
“是雙溪啊?”屋內傳出了黎洛的聲音,稍微頓了一下才說:“哦你進來罷。”
謝長纓雖然坐的遠,聽不到黎洛說了什麽,但是眼睜睜看著趙雙溪居然推門走進了黎洛的房間。“蹭!”
謝長纓瞬間就站了起來,直接從假山石上跳下來,飛奔著朝著黎洛的房間跑去。
黎洛這會兒的確還沒洗完澡呢,只是洗了一半而已。按理來說,趙雙溪這個時候過來,黎洛肯定不會叫他進去的。但是很狗血的……黎洛發現自己的衣服和布巾全都從屏風上掉下去了。
現在天氣太冷了,黎洛縮在浴桶裏,完全不想濕淋淋的跑出去,跑那麽遠繞過屏風去撿衣服和布巾,可是若是不撿的話,等水涼了,他也還是要出去撿的。
黎洛糾結了半天,然後試探著叫了幾聲纓纓,想要叫謝長纓來幫他個忙,可惜根本沒人回應他。
謝長纓的確就在門外,不過他坐在假山石上,離得有點遠。如今的謝長纓還是個小孩子,沒有內力,所以無法聽得很遠,便沒有聽到黎洛在叫他。
正巧了,這個時候,趙雙溪來了。黎洛一想,太好了,叫趙雙溪進來幫個忙罷,反正趙雙溪也是個小孩子,無傷大雅。
趙雙溪推門進來了,進來就是一楞,他也沒想到黎洛在洗澡。
趙雙溪有點不好意思了,說:“義父您在……沐浴?”
黎洛不好意思的一笑,說:“我的衣服和布巾掉在地上了,你幫我拿過來行嗎?”
趙雙溪側頭一看,屏風旁邊果然有一團衣服。
他又看了看開著的窗戶,道:“定然是窗戶開著,有風將衣服吹掉了。”
“窗戶開著?”黎洛一聽有些發楞。
趙雙溪點點頭,走過去將被吹掉的衣服撿起來,說:“是啊義父,窗戶還開著呢。沐浴的時候開著窗戶,很容易著涼的。”
黎洛在洗澡,這麽冷的天怎麽會開著窗戶呢?黎洛記得他和謝長纓離開的時候,窗戶也都是關著的,不可能是打開的。
除非……
有人趁著他們去見沈仲茗的時候,偷偷溜進了黎洛的房間。
黎洛心中一凜,難道又是太後派來的那個禦醫?這大白天的,他竟然也敢動手栽贓,膽子著實很大啊。
“義父?”趙雙溪不知黎洛在想什麽,叫了他一聲。
“嘭!”
就在這個時候,謝長纓終於趕過來了,根本來不及敲門,生怕趙雙溪會對黎洛圖謀不軌,直接將房門撞開就沖了進來。
這一進來,好家夥!
謝長纓就看到趙雙溪好似個小變態一樣,竟然將黎洛的白色中衣緊緊的抱在懷裏!
而黎洛果然還在沐浴,還坐在浴桶裏沒有出來呢。
謝長纓當下胸中醋意翻騰,二話不說沖過去,將趙雙溪手中的衣服搶了過來,然後還很蠻橫的狠狠推了一下趙雙溪。
趙雙溪完全沒反應過來,咕咚一下子被謝長纓給推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似一個小可憐,仰著頭看著惡霸謝長纓,完全不知怎麽回事。
黎洛也看傻眼了,連忙道:“纓纓你在幹什麽啊?”
黎洛才說了這麽一句,就見小纓纓很是霸氣的轉過身來,用他那棱角分明的大眼睛瞪了自己一眼。
黎洛:“……”一頭霧水。
趙雙溪被推倒了,看起來很懂事,也沒有哭鬧也沒有抱怨,自己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黎洛一瞧,心想著怕是謝長纓誤會了,趕忙道:“雙溪啊,你先出去罷,一會兒義父洗完了澡,找你來一起吃早膳啊。”
趙雙溪很聽話,點點頭說:“好的義父,那我先出去了。”
趙雙溪說罷了,都沒看謝長纓一眼,仿佛他是空氣一樣,便施施然離開了。
黎洛見他走了,終於松了口氣,說:“纓纓,過來,把衣服和布巾給我啊。”
謝長纓板著小臉,不高興的繞過了屏風,將布巾和衣服遞給黎洛。
黎洛無奈的說:“纓纓,你的醋勁兒也太大了,剛才是我的衣服掉了,想讓雙溪幫忙撿一下而已。你瞧瞧,你那不純潔的小腦瓜字都在想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雙溪可是個真材實貨的小孩子,可不像你。”
謝長纓不滿的抱臂,說:“這個趙雙溪,一點也不像是真材實貨的小孩子。”
趙雙溪的確看起來沈穩,比同齡的小孩子強上很多。不過那也是因為他的經歷,黎洛覺得趙雙溪還挺可憐的,自己只是對他好一點點而已,趙雙溪便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
“好了好了,別吃醋了。”黎洛笑瞇瞇的說:“叫你跟我一起洗澡你不要,現在又在這裏亂吃醋。”
謝長纓咳嗽了一聲,說:“水涼了,快出來罷。”
黎洛也正想要出來,說:“對了對了,纓纓!你快看看屋裏是不是多了什麽?我懷疑我們出去教訓沈仲茗的時候,有人偷偷的進了我的房間。”
謝長纓表情嚴肅了起來,根本來不及吃醋了,立刻在黎洛的房間裏翻找起來。
黎洛也擦幹了身體,換上了幹凈的衣服,走過來問:“怎麽樣?那個禦醫還真不死心啊。”
“找到了。”
謝長纓動作一頓,就在黎洛的枕頭下面摸出了一樣東西。
黎洛定神一瞧,說:“匕首……”
一把小匕首。
之前黎洛和謝長纓都見過這樣的小匕首,按照謝長纓的說法,這是特意定做的小匕首,尺寸和樣式都和普通的不一樣。
太後指派來栽贓陷害的禦醫,就是想要大晚上,塞一個匕首和血衣在黎洛房裏,好快快結束沈篤的案件。
“又一把匕首?”
黎洛挑了挑眉,顯然是來了一些興趣。
眼下這把匕首,並非是禦醫栽贓陷害的那一把。先前的匕首和血衣都被黎洛藏起來了,並沒有丟掉。誰料到,很快的,竟然出現了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匕首。
黎洛拿著那把匕首,仔細的看了看,又小心的聞了聞,說:“上面有血腥味兒,而且匕首的刃兒有點卷了。”
謝長纓拿過匕首也看了看,說:“這是誰放過來的?”
黎洛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不過很有可能……是真兇。”
有人殺了沈篤,用的應該便是這把匕首。然後那個兇手,趁著黎洛不在房間的時候,偷偷的溜了進來,將兇器藏在了黎洛的枕頭下面,想要嫁禍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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