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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纓纓,三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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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什麽?”謝長纓側頭看他,黎洛又在賣關子了。

黎洛搓了搓手,滿臉都是興奮的模樣,低聲說:“回去再仔細說,這裏不方便。”

眼下已然天黑了,尤其今天烏雲很重,天上一點星星也是看不見的,夜色便顯得特別的黑。

謝長纓跟著黎洛回了營帳之內,他才走進去,就被黎洛給熊抱住了。

黎洛抱住謝長纓,忍不住嘿嘿笑著說:“纓纓穿侍衛的衣服好可愛啊,讓我忍不住想要……嘿嘿!”

“可愛?”

謝長纓一陣頭疼。

黎洛已經忍了半天了,只覺得謝長纓換上侍衛的衣服特別的“乖巧”和禁欲,仿佛一只忠犬小奶狗。

黎洛勾住謝長纓的脖子,將他往下拽了一點,“麽”的一聲,就親在了他的嘴唇上。

謝長纓倒是歡迎他的吻,摟住黎洛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黎洛感覺自己呼吸都不順暢了,好在謝長纓大發慈悲,很快放過了他。

謝長纓讓他坐在榻上,問:“身體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黎洛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豪氣幹雲的說:“特別棒,你看我結實的。”

謝長纓差點被他逗笑了。

黎洛說:“纓纓,你不用擔心,真的,我沒事的。哦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關於那個宮女的事情。”

剛才黎洛話說了一半,根本就沒說完,現下左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也不怕會有別人聽到。

謝長纓點點頭,說:“你說。”

黎洛笑瞇瞇的,兩只手放在胸前搓了搓,奸笑著說:“其實他不是宮女,應該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

“什麽?”謝長纓驚訝的說:“男人?這怎麽可能。”

謝長纓記性好,他雖然沒見過薛國的小公主幾次,不過因著鄭國營地發生了幾次變故,謝長纓還是瞧見過小公主的,每次都看到小公主身邊跟著貼身宮女,便是黎洛口中的“男子”。

黎洛說:“千真萬確,不騙你。”

謝長纓回憶了一下那宮女的身材和容貌,並沒有任何破綻。而且也不見那宮女有喉結,竟是一點也沒有將那宮女往男人身上想過。

黎洛說:“他肯定是特意裝扮過了。不過啊,這是男人還是女人,不只是可以從喉結分辨,就比如我罷,我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屁股……”

“嗯?”

黎洛還沒說完,就聽到謝長纓發出一個低沈沙啞的單音,好聽的黎洛耳朵差點懷孕,但是其中威脅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黎洛一本正經,還有些委屈的模樣,垂著頭撩著大眼睛看著謝長纓,說:“纓纓,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在分析案情呢,很正經的,你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謝長纓:“……”

黎洛學會惡人先告狀了。

黎洛咳嗽了一聲,說:“反正屁股就是有很大區別的。”

他說著說著,忍不住又笑了,說:“腿也不太一樣,嘿嘿……”

謝長纓差點沒忍住,骨頭都發出了嘎巴脆響,打斷了黎洛興奮不已的分析,說:“他是個男人,卻是薛國公主的貼身宮女。所以薛國公主知道他的身份?”

黎洛點點頭,說:“應該是知道的罷,畢竟可是貼身宮女啊。”

那“宮女”為了自保,已經什麽都交代了。告訴大家是公主殺了鄭國的二皇子,還逼迫他將二皇子分屍,然後拿去餵給獵狗吃,這樣便能毀屍滅跡,叫旁人無法察覺,這也是為何二皇子的屍體遲遲找不到的原因。

黎洛和謝長纓在營帳內說了一會兒話,很快的趙雙溪便前來覆命了。

趙雙溪規矩的給黎洛行禮,說:“啟稟陛下,獵犬吃掉的骨肉……的確是鄭國二皇子。”

黎洛已經猜到了,並不覺得驚訝,點了點頭說:“還真是二皇子。”

二皇子已經被吃的不剩下什麽了,除了一具男子的骨頭之外,他們還弄回了一具女子的骨頭,這具骨肉剩下的比較多,所以還算是較好辨認的。

趙雙溪平靜的又道:“剩下那具女屍,是……小公主的。”

黎洛皺了皺眉頭,其實這他也猜到了個八成,並不算是驚訝。

“我知道了。”黎洛點點頭,道:“你先退下去罷。”

“是。”趙雙溪規矩的離開。

等他離開之後,黎洛忽然對謝長纓道:“纓纓,我們去看好戲罷!”

趙雙溪從國君的營帳退出,他擡頭看了眼一眼夜空,隨即擡起腳步,這才往前走去。

只是趙雙溪沒有回到自己的營帳,他在自己的營帳之前拐了個彎,忽然之間便消失了蹤影,竟是展開輕功,身形靈動恍若鬼魅般消失。

很快的,一聲輕響,有什麽閃入了鄭國營地,而鄭國巡邏的士兵們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最近出現了太多的事情,鄭國人一個個人心惶惶的,營地內的巡邏已經加強了幾倍,但是這似乎根本不被趙雙溪放在眼中。

他很快的就來到了小公主下榻的營帳前,然後悄無聲息的鉆進去,根本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趙雙溪入了營帳,也根本不敢點燈,他摸著黑快速在長案上翻找起來,然後拉開抽屜、櫃子,打開箱子,就連床榻上面也翻找了一個遍。

趙雙溪這個人看起來溫和儒雅,似乎是個慢性子,做什麽都不緊不慢的,但是他這會兒卻急躁了起來,翻東西的動作越來越快了,但他最後什麽也沒有找到。

“沒有……”

趙雙溪終於停了下來,低聲自語說:“解藥到底在哪裏……”

趙雙溪威脅了小公主,小公主答應交出解藥的,但是突然發生了變故,小公主要殺薛彥,可最後薛彥只是昏迷,而小公主卻被人殺了,而且分屍投給獵犬食用,早已經屍骨無存。

小公主沒能回來,自然沒能把解藥交給趙雙溪。眼看著就差最後一節骨眼了,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趙雙溪死死攥著拳頭,看來是不甘心的。

他忽然眸子動了動,突然之間再次展開輕功,一晃便離開了小公主的營帳,往回折返而去。

但是趙雙溪仍然沒有回自己落腳的營帳,他回了薛國的營地之後,忽然改變了路線,往更深的地方走去,那裏是關押犯人的營帳。

門口有很多守衛,剛才被黎洛扣押的“宮女”便被關押在此處,黎洛已經吩咐過了,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不得見這個“宮女”。

士兵們自然不敢違逆國君的意思,所以守衛是相當嚴格的,根本不叫旁人靠近。

趙雙溪很自然的走過去,但是他看起來只是路過罷了,平靜的從那些士兵面前經過。

士兵們手拿長*槍站在營帳門口,原本好端端的,並沒覺得如何。他們都是最為精銳的士兵,就算幾天幾夜不睡覺,也是不會覺得過分困倦的。可是眼下卻不然,莫名的,那幾個士兵忽然有些睜不開眼睛,意識都變得模糊了起來,竟是站著就能睡過去。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酸甜味道……

那幾個士兵分明還是手握長*槍站在原地,但是全都閉上了眼睛,真的睡著了過去。

趙雙溪停下了腳步,回頭去看關押犯人的營帳,然後擡起腳步,施施然的走了過去。

他往營帳裏面走,門口的士兵們已經全部睡著了,根本沒有阻攔他的意思。

趙雙溪進入的非常順利,撩開簾子走了進去,然後一路往裏,很快轉入內間,就看到有人渾身上下捆著鐵鏈子,坐在房間的角落裏,可不就是小公主的貼身“宮女”。

那“宮女”聽到腳步聲,緩緩的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趙雙溪,隨即笑了,說:“是你啊。”

這“宮女”認識趙雙溪,趙雙溪聽了他這話也沒有驚訝,說:“是我。”

“宮女”笑了笑,也不驚訝趙雙溪會來,說:“這裏危險,師兄你還是快走罷。”

師兄……

趙雙溪聽到這個稱呼,略微皺了皺眉頭,說:“你讓我走,那你為什麽留下來?依我看,你明明也可以全身而退的罷。”

“有什麽關系呢?”“宮女”頹廢的笑了笑,說:“師父死了,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已經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所以留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所以死於活,對我來說,也都是一樣的。”

趙雙溪沈默了片刻,道:“對你來說一樣,但是對我來說不一樣。我問你,你殺了公主的時候,有沒有在她身上發現一瓶藥。”

“師兄……”

“宮女”笑了,說:“你何時這麽天真了,那藥是沒有解藥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趙雙溪渾身一震,死死咬住了牙關。

“宮女”又道:“解藥其實就是毒藥,只能不停的延緩時日罷了,而毒素會越來越加重,服用藥物的時間會越來越短,受的苦也會越來越多。所以……根本沒有解藥,只有解脫。”

他說到這裏,忍不住低聲笑起來,喃喃自語說:“所以……我才說死與活,對我來說,沒有區別了。我不想……再做別人的傀儡,也不想再被威脅。”

趙雙溪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他似乎在出神。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趙雙溪身體一顫,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而那“宮女”也反應了過來,低聲道:“快走!”

“已經來不及了。”

不等趙雙溪回答,已然有個聲音插了進來,鬼魅一樣出現在了營帳之內,擋住了趙雙溪想要離開的退路。

隨即又有一條人影走了進來,施施然掀開營帳簾子,看起來十分悠閑,笑著說:“怎麽話才說了一半,就要走了,我們的墻根還沒聽完呢。”

這人笑瞇瞇的,說話聲音和語氣都非常有特點,不是黎洛還能是誰?

那擋住趙雙溪退路的人,自然便是謝長纓了,這會兒的謝長纓還穿著一身侍衛的衣服。

黎洛走進來,說:“都怪我不好,剛才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暴露了。”

剛才黎洛說要帶謝長纓去看好戲,便是這個意思。

黎洛叫謝長纓帶著他到關押犯人的營帳外面提前埋伏了起來,然後兩個人就靜靜地等著。

沒有叫黎洛失望,很快的趙雙溪就來了,然後進入了營帳之內,他果然認識這個“宮女”,而且看起來關系不錯。

黎洛揉了揉鼻子,說:“不過沒關系,有我家皮卡丘在,你們兩個加在一起也打不過,是一個都跑不了的。所以就別白費功夫了,不如把剩下的都說了罷。”

趙雙溪很快冷靜下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謝長纓,道:“陛下明鑒,下官只是來看看這人犯的,聽說人犯感染了疾病,下官身為醫官自然……”

“哎呀。”不等他說完,黎洛已經打斷了趙雙溪的說辭,道:“到了現在,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黎洛笑瞇瞇的打量了幾眼還穿著女裝,被鐵鏈捆綁住的“宮女”,說:“你叫什麽名字呀?是汪太醫的徒弟罷?”

“宮女”只是冷眼看著黎洛,並沒有開口,看起來相當的戒備。

黎洛一臉恍然大悟,也不嫌棄冷場,說:“原來你叫汪逸平啊。”

其實黎洛是做好功課才來的,所以他其實已然知道了這“宮女”的身份,只是逗一逗他罷了。

果不其然,汪逸平看起來太年輕了,根本禁不住黎洛的戲弄,臉色很快就變了。

黎洛瞧他臉上變色,笑的更開心了。

這汪逸平穿著女裝毫無違和,楞是比黎洛穿著女裝還要好看,長得是眉清目秀的,一點攻擊力也沒有,生氣的時候瞪著眼睛,好像是一只急眼的小白兔。

黎洛嘿嘿一笑,覺得還挺可愛的。

“咳!”

謝長纓看不下去了,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黎洛立刻變了臉色,端著架子滿臉威嚴的說:“還不快從實招來!否則……否則就將你師兄千刀萬剮,削得一片一片的。”

“你!”

汪逸平站起來了,身上的鎖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趙雙溪倒是平靜,對著汪逸平搖了搖頭,看起來還是四平八穩,說:“陛下,這其中可能是有誤會的。”

“你這個人還真是沈得住氣。”黎洛饒有興趣的看著趙雙溪,說:“不過你師弟啊,就不如你沈得住氣了。”

他說著對謝長纓打了個眼色,謝長纓會意,立刻就聽到“嗤”一聲,然後是趙雙溪悶哼的聲音。

趙雙溪忽然跪倒在了地上,伸手捂著他的左臂。雖然營帳內有些昏暗,但是不難看到趙雙溪胳膊上流血了。

趙雙溪跪倒,謝長纓立刻將長劍搭在了趙雙溪的頸側,期間一句話也沒說。

“師兄!”

“停停停!”

汪逸平和黎洛的聲音同時響起。

汪逸平身上有鎖鏈,根本無法自由行動,他想要沖過去查看趙雙溪的情況,但是無能為力,只能大喊一聲。

而黎洛已經大喊著沖了過去,說:“纓纓,這和劇本上寫的不一樣,不是說好了威逼利誘的嗎?怎麽還出血了呢,真的出血了,會留疤的。”

“所以你心疼了?”謝長纓淡淡的說。

黎洛一聽,趕忙搖手說:“不不不,我怎麽會心疼他呢,我的意思是,還是以和為貴罷。”

趙雙溪胳膊上挨了一劍,其實傷口不大,不過卻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汪逸平,掙紮了好幾下,但是怎麽也掙脫不開那些鐵鏈,道:“你們這是做什麽?人都是我殺的,和他沒關系,你們把他放了,你們問什麽我都會說的,有事情直接沖我來就好了。”

黎洛一聽,立刻就笑了,說:“看來你很仗義啊。那也就別廢話了,你說說看,你都幹了什麽。”

汪逸平冷冷的道:“鄭國的二皇子是我殺的,你們的公主也是我殺的,都是我幹的。”

黎洛挑眉,說:“你可真是個幹大事的人,所以二皇子營帳裏的斷臂,也是你幹的罷。”

“是。”汪逸平爽快極了,一口就承認下來。

黎洛說:“動機呢,我最喜歡聽殺人動機了。”

汪逸平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一時沒有說話。

“看來是仇殺。”黎洛打量了他一眼,看起來已經猜到了幾分。

汪逸平冷笑了一聲,說:“是,我要給我師父報仇!”

汪逸平的師父,那自然是薛國的汪太醫了。汪太醫乃是薛國資歷最老的太醫,聽說醫術極其高明,也是薛國國君最為信賴的太醫。

說起汪太醫那絕對是醫者仁心,一輩子不知道做過多少好事,但偏偏老天爺開了個玩笑,卻讓汪太醫不得善終。

汪逸平是個孤兒,很小的時候被父母丟棄了。汪逸平出生之後帶有先天疾病,所以他的父母怕養不活他,便將他給直接丟了,丟在荒郊野外讓他自生自滅。

是汪太醫無意間撿到了他,然後帶回去收為了徒弟,一直將他養大成人。

汪逸平從記事起就跟著汪太醫,說是徒弟,其實更像是兒子。

汪太醫一輩子都沒有兒子,對汪逸平是極好的。

汪逸平有個師兄,便是趙雙溪了,不過汪逸平記事開始,趙雙溪其實很少出現,因為趙雙溪是謝國人,他家在謝國,一年到頭也會來個一兩次,但是趙雙溪和汪逸平關系還是很好的,沒有什麽隔閡。

後來汪逸平也開始學醫,想要繼承師父的本領,也進宮做個禦醫。

事情還要從一年多前說起,這事情和黎洛也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說確切一些,是和之前的薛國國君薛洛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因著薛洛喜歡宋憑欄的關系,小公主很生氣很嫉妒,她覺得薛洛搶走了她喜歡的人,所以想要報覆薛洛,徹底解決掉這個情敵。

小公主知道,如果薛洛一天還活著,那麽她和宋憑欄就一天無法在一起。所以小公主想到一個辦法,她想要給薛洛下毒,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薛洛殺死。

這個辦法雖然好,但是想要在皇宮之中下毒,絕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單憑小公主一個是做不到的,所以小公主決定找人幫忙,決定找醫官汪太醫幫忙。

“師父怎麽可能幫她?”汪逸平說:“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給皇上下毒,若是被發現了,死的可不只是汪太醫一個,汪太醫自然不會同意。

小公主其實早就知道汪太醫不會同意了,所以她做了一些先前的準備,抓住了汪太醫命門把柄,要挾汪太醫不得不給他做事情。

汪逸平苦笑一聲,說:“那個把柄就是我……”

汪逸平那時候剛剛進入皇宮做太醫,他還沒什麽太多的心眼,哪裏想到自己竟然被公主給算計了。

公主叫他幾次來診脈,其實暗中給汪逸平下了毒。

“毒?”黎洛聽到這裏皺了皺眉頭。

公主給汪逸平下的毒,其實和給薛洛下的毒是一樣的,說白了公主就是在提前試藥。

而這種藥很神奇,不知道是誰給公主的,雖然只是慢*性*毒*藥,但是一旦服用就沒有解藥。所謂的解藥其實就是毒藥,如果停用毒藥一段時間後,都沒有再服用,毒素反而會蔓延的很快,一旦繼續服用毒藥,毒素反而會緩慢一些。

也即是說,汪逸平如果想要活命,那麽就需要繼續服用公主手中的毒藥,這聽起來簡直是個死循環。

公主用汪逸平的性命來威脅汪太醫,讓汪太醫不得不妥協給她辦事。

汪太醫視汪逸平為親兒子那般,怎麽忍心看到他死?所以幹脆一咬牙答應了公主的要求,開始配合公主,給薛洛每天下一點點的毒藥。

原本這些事情神不鬼不覺,可是後來不知怎麽回事,薛洛竟然發現了,還要殺了小公主。

小公主為了自保,設計了自己的清白,跟著鄭國二皇子遠嫁。而汪逸平不得不跟著離開,因為他一輩子只能做公主的傀儡,受制於人,除非……

公主離開之後,她本以為汪太醫也死定了,會被薛洛殺了滅口。但是萬萬沒想到,薛洛竟然沒有殺汪太醫,而是讓他離開了皇宮,允許了他告老還鄉的請求。

薛洛放過了汪太醫,竟然放過了汪太醫,公主覺得不敢置信,而且心慌的厲害。

汪太醫沒死,若是他把事情告訴更多的人……

那麽很快就會有其他人知道她到底幹了什麽,就連宋憑欄也會知道她幹了什麽。

公主心慌的厲害,她在宋憑欄心中那麽溫柔那麽完美,她決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所以公主派了她信得過侍衛,將汪太醫殺死在了回鄉的路上。

汪逸平說到這裏,忍不住雙眼發酸,眼淚悄無聲息的就流了下來。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師父已經死了,還求公主放了他的師父,小公主跟汪逸平說,只要他聽話,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那麽就可以放過他的師父。

“我真傻……”汪逸平道:“她其實早就想要殺二皇子了,因為二皇子也知道這個秘密,二皇子知道自己被算計了,所以一直打罵她。她說她忍耐夠了,要我殺掉二皇子,用我師父的命來威脅我,讓我趕緊除掉二皇子……”

汪逸平不得不聽話,他還不知道,自己師父早就死了,直到……

直到來會盟的路上,汪逸平終於知道了真相,所以他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要給師父報仇,要殺了公主給師父報仇。而自己的性命,早就不那麽重要了。

“所以說,”黎洛點了點頭:“二皇子營帳內的斷臂,其實不是用來嚇唬二皇子的,而是用來嚇唬公主的。”

那條手臂有一些特點,薛彥說看著眼熟。那條手臂就是公主貼身侍衛的手臂,也是那個殺死汪太醫之人的手臂。

汪逸平在來的路上,已經悄悄的將人給除掉。公主並不知道,還以為侍衛去辦差事了,遲遲未歸而已。

汪逸平故弄玄虛,就是不想公主死的如此平靜,他要讓公主在擔驚受怕,飽受折磨中死去。

汪逸平說:“鄭國的營地看起來守衛森嚴,其實漏洞很多。因為公主想要殺了二皇子,所以特意遣走了好些侍衛和宮女,說不需要伺候什麽的,想要找到時機動手殺人。”

這般一來,公主還沒找到時機,倒是汪逸平找到了時機,將斷臂和血漿留在了二皇子的營帳內,小公主見到了果然驚慌失措,她認出了那條手臂。

隨後二皇子還是被公主給殺了,公主讓汪逸平將二皇子肢解,只留下了腦袋,其他的剁成小塊拿去餵了獵犬,讓任何人都無法找到二皇子的屍體。

二皇子死的天衣無縫,一時間沒有人猜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薛彥卻發現了那條斷臂的秘密。

薛彥無意間的幾句話,差點要了他的命。公主害怕薛彥發現更多的秘密,害怕薛彥發現自己給薛洛下毒的事情,害怕薛彥發現自己派人暗殺汪太醫的事情,所以給薛彥下了迷藥,然後叫汪逸平殺了薛彥。

那時候薛彥昏迷不醒,公主讓汪逸平將人帶走殺了。汪逸平根本沒有將薛彥帶走,更沒有殺掉。

“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汪逸平笑了,說:“她遣走了所有的侍衛和宮人,屋裏就我們三個人,薛彥當時還昏迷不醒。所以……”

汪逸平動手了,出其不意的直接殺了公主。

汪逸平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很是愉快。

公主萬萬也沒想到,汪逸平忽然反水,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汪逸平輕而易舉的殺死了。

隨後汪逸平按照公主之前吩咐的那樣,將她分屍剁成了一塊一塊的,投餵給了二皇子的那些獵犬。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汪逸平並沒有離開。

黎洛道:“你也知道會盟之地森嚴,離開鄭國營地不難,但是想要離開整個會盟大營就是難上加難,所以你根本不打算離開。”

汪逸平殺了公主,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竟然坦然的留下來了。就如汪逸平說的那般,他中了毒,根本沒得救了,死與活沒什麽區別。

當然黎洛也猜對了,就算汪逸平想要離開,這也是十足困難的事情。

還有一點……

黎洛又道:“你將公主的屍體投給那些獵犬,他想要看著那些獵犬將你的仇人一點點吃幹凈,對不對?”

汪逸平笑了笑,沒有說話。

前因後果已然清楚明了,黎洛點了點頭,忽然轉過去看了一眼趙雙溪。

汪逸平立刻道:“我師兄跟這件事情毫無關系,他不知道我殺了人,也沒有幫我,所以陛下……”

“和他沒關系。”黎洛說:“我也沒說和他有關系啊。我只是想要和他說一說其他的事情罷了。”

趙雙溪胳膊流血,在剛才他已經給自己簡單包紮過了,看起來又恢覆了翩翩公子的模樣。

趙雙溪坦然的道:“不知陛下想要和下官說什麽事情。”

“畫軸啊。”黎洛笑瞇瞇的說:“你不會已經忘了罷,上次我們還沒討論完這件事情呢。”

趙雙溪恍然大悟,道:“陛下原來想問的是這件事情。”

黎洛說:“那幅畫是你故意留下來的罷?那麽你肯定知道畫上的人是誰了?朕這麽聰明,你可不要糊弄朕啊。”

謝長纓皺眉,他也很想知道畫上的人是誰,為何會和師父長得一模一樣。

趙雙溪一陣沈默,倒不是消極抵抗,只是似乎看起來在出神,聽了黎洛的話思緒不自覺就飄遠了。

趙雙溪還跪在地上,擡起頭來看著黎洛,不答反問,說:“我也想要問你一個問題。”

“明明是我先問的。”黎洛不滿的說:“總要有個先來後到罷!”

趙雙溪卻自顧自的問:“你……是不是黎洛?”

他這話一出,黎洛和謝長纓均是一怔,真的是被趙雙溪給嚇著了。

黎洛忍不住說:“你說什麽?”

他不是沒聽清楚,只是不敢置信。

黎洛是他的名字,這個很少有人知道,尤其是在薛國之內。大家都覺得黎洛是他們的國君薛洛,幾乎沒有人知道黎洛這個名字才對。

“真的……”

趙雙溪沒有聽到黎洛的回答,但是看到了他的表情,說:“黎洛?真的是你?”

黎洛都被趙雙溪給搞糊塗了,自己以前認識他嗎?趙雙溪怎麽好像見過自己的樣子,而且好像還和自己很熟的樣子。

趙雙溪看著黎洛,竟然雙眼發紅,低聲道:“義父?真的是你嗎?”

黎洛更是給他說懵了,義父?什麽義父?自己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比自己還大的便宜兒子?

“陛下!”

就在這個時候,營帳外面傳來了攝政王宋憑欄的聲音。

宋憑欄看起來有急事,站在營帳外面說:“陛下,急報,萬分緊急。”

事情趕事情,黎洛還沒搞明白趙雙溪說的什麽意思,宋憑欄又有急事要見黎洛。

說是急報,那八成是和邊關戰事有關系,黎洛對於戰事根本沒有什麽概念,但還要硬著頭皮說:“好,等一下。”

他說罷了,對謝長纓道:“你在這裏看住他們,我馬上就回來。”

營帳內情況一言難盡,黎洛不想讓宋憑欄進來,只能他自己出去了。

謝長纓對他點了點頭,說:“快回來。”

黎洛說:“馬上。”

他說完了就往營帳外面走去,撩起門口口中的帳簾子。

趙雙溪的目光一直盯在黎洛的身上,黎洛走一步他動一下眼眸,十分專註的看著他。

謝長纓很是不滿趙雙溪的眼神,皺了皺眉頭。

趙雙溪看著黎洛往外走,然後帳簾子被掀開,原本烏雲密布的夜空,不知何時變得晴朗了許多,星星倒是無法瞧見,但是遠遠的天邊,一輪朦朧的滿月,看起來縹緲又真實。

趙雙溪忽然渾身一震,根本不顧還架在自己脖頸上的長劍,猛的就站了起來,大喊著:“義父!不要出去!”

黎洛似乎聽到了趙雙溪的大喊聲,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看看發生了什麽。

他一手撩開營帳簾子,回頭就看到滿臉驚恐的趙雙溪,還有一身侍衛打扮的謝長纓。

然而只是眨眼的功夫,昏暗的營帳消失了,趙雙溪消失了,就連謝長纓也不見了。

黎洛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隨即意識開始模糊了起來。

黎洛心說糟糕,這難道是又要穿越?

他已經對這種感覺不陌生了,但是沒想到會穿越的如此突然。他想到之前的情況,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不知道自己這一次會穿成誰,不知道自己這一次會和謝長纓分別多久……

“嘶……”

黎洛昏沈的時候,一直都想著要盡快醒來,可不能再讓謝長纓等著了,他不想再叫謝長纓傷心難過。

黎洛猛的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只覺得周身冷得很,一連打了個好幾個哆嗦。

“好冷……”

黎洛搓了搓手,心裏想著沒錯沒錯冷就對了,自己穿越之前是冬天,若是一睜眼變成了夏天豈不是糟糕。

“這是……什麽地方?”

黎洛搓著手站起身來,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睜開眼睛不在大理寺的牢房。

四周很開闊,根本不是什麽牢房,黎洛看了看左右,自己身在荒郊野外,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絕對不是之前的會盟大營,跟本不知身材何處。

“謝長纓?!”

“謝長纓!”

黎洛穿越了這麽多次,還是頭一次在大理寺牢房之外的地方醒來,只覺得這次有點不對勁兒。

不過不在牢房裏醒來也好,這樣黎洛就可以自由行動,可以直接去找謝長纓了。

黎洛喊了兩聲,沒有人回應他,下一刻黎洛卻楞住了。

黎洛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他穿的還是一身古裝,並沒有一睜眼就回到了現代。但是他的聲音……

“我的聲音……”

黎洛喃喃的說著,滿臉不敢置信。

黎洛的聲音,他真是又熟悉又陌生。那是屬於他原本的聲音,但是自己又好久沒有聽到了。

黎洛一直在穿來穿去,變成不同的人,變成不同的樣子,很長時間沒有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

黎洛一個激靈,快速向前跑過去,前方有一片湖水,雖然天氣冷了,但是湖水沒有結冰,看起來還挺清澈的。

黎洛蹲在湖邊探頭一看,頓時滿臉欣喜,眼睛瞪得渾圓。

“真的是我啊!”

湖水映照出一個少年人,長相頗為斯文無害,穿著一身古裝,長發直接披下,看起來整個人有些狼狽,不過少年正歡喜的笑著,笑容著實燦爛,恐怕任何人看了都可以忘掉所有的煩惱。

黎洛趕忙在自己臉上摸了好幾下,說:“這不是我的臉嗎?”

黎洛沒想到,自己還能穿回到自己的身上來。但是仔細往河水裏一瞧,莫名又覺得不對勁兒。

水中的少年人肯定是黎洛本人沒錯了,但是這身衣服有點……

莫名有點眼熟啊。

黎洛仔細一回憶,頓時恍然大悟:“趙雙溪的那幅畫!”

那幅畫中畫著一個年輕人,長相和黎洛一模一樣,衣著也和黎洛現在的衣服一模一樣。

黎洛雖然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黎洛急的謝長纓說過,畫中人是謝長纓的師父,而且還是小時候的師父,早已經過世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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