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綠了，自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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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說：“一共三個條件，第一……”
他說著挑了挑眉頭：“放我出去，我不想一直呆在牢房裏。”
“出去？”謝長纓開口了，冷笑說：“你是殺死趙太傅的兇手，皇上親自下旨關押你，你想要出去就出去？”
黎洛大有撒潑耍賴的架勢，說：“我不管，這裏又潮濕又陰森的，我不想住在這裏，第一個條件就是放我出去。王爺這般聰明機智，想必現在心裏已經有計較怎麽把我弄出去了罷？再者說了，一個丫鬟的供詞，人證只有一個，根本不成立啊。還有什麽破玉佩，萬一是別人栽贓陷害的呢？我是冤枉的。”
謝長纓又不說話了，其實黎太子入獄這件事情，的確非常突然。那小丫鬟隔了幾日才出現指證黎太子，雖然小丫鬟講述的行兇過程非常完整，並沒有出現什麽漏洞。
但是僅憑小丫鬟一個人，還有一塊玉佩就斷定兇手是黎太子，怎麽看都覺得很兒戲。謝長纓一度認為，皇上不會相信這樣的說辭和證據。可偏偏皇上堅信不疑，似乎早就對黎太子心懷不滿，立刻讓人關押了黎太子，然後把小太子謝棠給放了出來。
黎洛說：“王爺不說話，那就代表你同意了。我可以提第二個要求了罷？第二個要求也很簡單，在這件案子結束之前，你要保護我的安全，我要跟著你。”
謝長纓皺眉，雙手已經攥拳，手臂上的肌肉也隆起，看來他是極為不願意的，但是沒有反駁。
黎洛覺得，黎太子是真的看到了真兇，所以才會被突如其來的誣陷陷害。若是黎太子從大牢裏離開，真兇一定很著急，說不定會繼續誣陷她，或者幹脆殺人滅口。
現在黎洛就是黎太子，黎洛不得不為自己的安危著想，所以留在謝長纓身邊是最為安全的，謝長纓武功出眾，可以保護他的安全。
謝長纓非常不樂意，卻也沒有反駁，黎洛忍不住就笑了，心想著大美人萬般不情願，卻又不能拿自己如何的那副隱忍模樣，也太可人了，叫人看了心情酸爽啊。
“第三！”黎洛提出了最後的要求，說：“我要住在你的潁川王府上！”
“你別太過分！”謝長纓忍耐不下去了，低聲呵斥。
之前黎太子就三番兩次的對謝長纓示好，甚至不惜自薦枕席，目的就是想要拉謝長纓為伍。而現在，黎洛趁火打劫，手段果然比黎太子高明多了，準備堂而皇之的繼續住在潁川王府裏。
“王爺，這不叫過分。”黎洛心情大好，果然瓜還是要強扭才帶勁兒呢，說：“我還有更過分的。我剛才第三個條件沒說完，我不只是要住在王府上，還要和王爺睡同一間房間，同一張床。”
“你！”謝長纓徹底被激怒了，臉色黑如夜幕，道：“好啊，你好的很。你可知道，本王現在可以答應你，但早晚有一天，本王會讓你為此付出代價的。”
黎洛微笑，心說王爺果然拿自己沒辦法，自己把王爺拿捏的死死的呢。
不過……
莫名的，黎洛有一種自己綠了自己的錯覺。
謝長纓為了得到黎洛的消息，不管他提出多麽過分的要求，最終還是咬牙同意了，道：“好，我都同意。現在告訴我黎洛在哪裏！”
哪知道黎洛果然得寸進尺，簡直蹬鼻子上臉。
黎洛搖搖頭，老神在在的說：“現在還不能說，王爺你沒忘罷，你剛剛還威脅了我呢。”
謝長纓黑著臉道：“那你還想如何？”
黎洛說：“我是會說的，你放心，我不會食言而肥的。不過，現在不能說，要等趙太傅的案子結束，找到真兇之後，我就告訴你，如何？”
如何？
謝長纓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現在黎洛可以跟他面前漫天要價，而謝長纓只能忍耐，只能答應。
謝長纓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說：“好，本王答應。”
黎洛興奮了，眼睛閃亮亮的，說：“那太好了，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你要知道，我早日出去，早日破案，你早日就能知道黎洛的下落了！”
黎洛用自己威脅起謝長纓來，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他其實有那麽點小內疚的，也挺心疼謝長纓。不過誰叫謝長纓不相信自己的呢，還差點掐死他。
黎洛擡手摸了摸自己被掐青的脖子，心說我可是很記仇的。
謝長纓沒有多說，轉身離開牢房，只留了一句話：“等著。”
黎洛朝著他的背影不斷揮手，說：“我等著王爺！王爺你記得快一點啊！”
謝長纓離開了牢房，然後便準備去進宮了。
厲無爭聽說了這件事情，滿臉驚訝說：“你答應他的要求了？都答應了？這……”
謝長纓淡淡的說：“我可以不答應嗎？”
厲無爭沈默了。
謝長纓想的很多，剛才“黎太子”說了，讓謝長纓放心，說黎洛很安全，沒有受傷。謝長纓止不住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若是自己不答應“黎太子”的要求，那黎洛會不會便不安全了，會不會便受傷受苦。
謝長纓已然不敢再想，他無法不答應那些要求，不論是什麽要求，都只能先答應下來。
“可是……”厲無爭道：“你怎麽把他放出去？有人證有物證，而且還是皇上親自下旨的，你若是私自把他帶走，恐怕會惹來皇上的不滿啊。”
謝長纓淡淡的說：“人證物證都不確鑿，我有辦法。”
厲無爭驚訝的說：“你不會也覺得，那黎太子是無辜的罷？你居然相信他？”
謝長纓說：“我不相信他，但是我相信黎洛。如果黎太子就是兇手，那麽黎洛之前肯定就會告訴我了，而不是說黎太子見過真兇。”
厲無爭點點頭，說：“也倒是。但是我還是擔心……”
謝長纓說：“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到辦法放黎太子出來了。眼看著黎國和親隊伍馬上就要進都城，使臣過來知道黎太子被關押在大理寺，肯定也會問起這個問題，到時候證據不足，黎國不會善罷甘休的。皇上肯定也知道這個道理，我現在進宮去與皇上說一說，應該就可以把黎太子放出來。”
“那你去罷。”厲無爭說：“但是別太激動。我知道你擔心黎洛，可你最近也太急躁了。”
“我知道了。”謝長纓點頭。
黎洛坐在牢房裏，等了一整個晚上，他還以為謝長纓會很快就回來，然後把自己接出大理寺去，自己就不用住牢房吃牢飯了。
不過黎洛坐了大半夜，也沒有等到謝長纓回來。他開始有點擔心謝長纓，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謝長纓肯定是故意的。
現在已經天黑了，若是謝長纓這會兒回來接他，那肯定要按照自己的要求，接了他去王府住下，而且還要住在一個房間，一個床上！
黎洛嘆了口氣，托著腮幫子搖頭，說：“完了完了，我真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王爺肯定不想和我同床共枕，所以故意不這麽快回來，怎麽也會拖過今天晚上的，看來我又要在這牢房裏睡一晚上了。”
黎洛想的一點錯也沒有，謝長纓急匆匆進宮去，與陛下說明了其中利害關系。其實皇上也在猶豫，畢竟黎國使臣眼看著就要來了，黎太子還被關押著，實在是不像話，最主要是證據不足。
皇上幹脆就讓謝長纓將離太子放出來了，讓謝長纓時時刻刻監視黎太子，同時讓謝長纓來徹查這件事情。
趙太傅的案子一直沒有破，案子中疑點重重，皇上這是將一個燙手的山藥扔給了謝長纓，若是謝長纓一直拖著無法結案，恐怕會惹來非議。
不過謝長纓沒有推辭，立刻領命然後出宮去了。
謝長纓出了宮，本來應該這就去大理寺將人給帶出來的，不過謝長纓猶豫了，想到了方才“黎太子”提出的三個要求。
謝長纓對“黎太子”厭惡至極，根本不想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更別說是同床共枕了。所以謝長纓故意沒有立刻往大理寺去，準備明天一早再去，也好能拖一天是一天。
黎洛果然在大理寺的牢房裏住了一晚上，天還沒亮就醒來了，感覺睡得腰酸背疼。
他咳嗽著坐起來，忍不住笑著搖頭說：“王爺為我守身如玉呢，我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黎洛正說著，就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是謝長纓來了，當然還有別人，厲無爭帶著大理寺的人也來了。
謝長纓走過來，並沒有說話，站的很遠，似乎覺得黎洛是什麽惡疾。
厲無爭上前，說：“黎太子，你可以出來了，但是黎太子殺人的嫌疑還未洗脫，請黎太子好自為之。”
厲無爭讓人打開牢房門，黎洛終於走了出來，說：“太好了，出來了。”
謝長纓見他出來，還是沒有說話，轉身便往牢房外面走去了。
黎洛一瞧，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上，說：“王爺，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回一趟你的王府啊。”
謝長纓腳步一頓，臉色很是難看。
黎洛調侃說：“放心罷王爺，現在大白天的，我可是個正經人，不會白日宣淫的。況且啊，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而且還老咳嗽，沒什麽力氣，根本打不過你啊，我還能強了你不成？”
後面還跟著厲無爭和一堆大理寺的人，曹知水也在其中，聽到黎洛這“恬不知恥”的話，都是瞠目結舌。
不過說話的人完全不覺得怎麽樣，又說：“我是想要去換一件幹凈的衣服。”
黎洛也不知道自己具體在牢房裏住了多少天，衣服臟兮兮的，渾身上下都難受。
黎洛昨天晚上住在牢房裏的時候，找看守打聽了一下。原來黎太子被下獄之後，曾經哮喘發作，一陣咳嗽之後，竟是沒喘過氣兒來，便昏死了過去。
當時看守發現的有點晚，立刻去找醫官來救治黎太子。不過醫官來的時候，說黎太子已經沒氣兒了，沒得救了。
可是誰想到，醫官這話說完，黎太子又咳嗽了起來，重新活了過來。
隨後黎洛就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大理寺的牢房裏。
黎洛琢磨了一下，小太監的身體憑空消失了，黎太子又忽然哮喘發作咽氣了，所以自己才忽然變成了黎太子。那麽黎太子……
黎洛搖了搖頭，恐怕是沒了，止不住一陣唏噓。
謝長纓聽說他只是要換衣服，冷冷的道：“在大理寺換。”
第一次黎洛便是在大理寺換的衣服，他也算是熟門熟路了。黎洛被人帶去空置的房間，在裏面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他現在好歹也是黎國太子，雖然只是個空頭銜，不過穿著是有講究的。新衣服送過來，看起來極為體面。
黎洛將衣服換上，對著鏡鑒照了照，重新再看到黎太子這張美人臉，黎洛只覺得萬分感慨。
黎太子長相極為精美，若不然皇上也不會對他起了歹意。只是黎太子身材過於單薄了一些，因著常年被哮喘所困擾，所以非常的瘦弱，那小腰果然不盈一握。
最重要的是……
黎洛低下頭來，滿意的說：“我終於是個完整的男人了。做了這麽久的太監，實在是太不習慣了。”
黎洛是個樂天派，他能重新見到謝長纓已經很開心了，以前的小太監身份，也沒見的多好，現在變成了太子，也不見得多差，所以黎洛是不在意的。
不過……
黎洛琢磨著，自己之前穿越的太突然了，來不及與謝長纓說自己的事情。這一次也不知道能做太子多久，必須要找機會和謝長纓好好談一談了。否則若是再突然穿了，恐怕又是一堆新的波折。
只是現在他是黎太子了，謝長纓根本不想聽黎洛說話，想要好好談談是不容易的。
黎洛對著鏡鑒點了點頭，說：“沒關系，憑我的聰明才智，有的是手段讓王爺就範！”
他整理好衣服，轉身拉開了房門，從裏面走出來。
謝長纓和厲無爭等人都在門外，看見他出來，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黎洛走出來，也沒為難他們，說：“那就開始查案子罷，我可不想一直被當做是殺人兇手。”
這正和謝長纓的意，若是能順利找出兇手，那麽趙太傅的案子就結束了，“黎太子”也必須按照約定，告訴他黎洛身處何處。
黎洛想了想說：“那個指證我的丫鬟在什麽地方呢？我覺得她很可疑，先要去見一見她。”
厲無爭一聽就笑了，那丫鬟指證了黎太子，而現在黎太子要去見那丫鬟，怎麽聽都是去威脅的。
謝長纓不願意和黎洛說話，只是抱臂站在一邊，厲無爭就說：“那丫鬟是趙太傅府上的丫鬟，專門伺候趙小姐的，人肯定在趙大將軍的府上，你若是敢去你就去罷。”
黎洛挑了挑眉頭，說：“我行的端坐的正，有何不敢去？現在就去。”
黎洛變成了黎太子，而黎太子又被指證是殺死趙太傅的真兇，那大將軍又是趙太傅的親爹。如此說來，黎洛現在去大將軍府上找小丫鬟問話，是絕對討不到好結果的，而且絕對不被歡迎。
一行人到了趙大將軍府門口，門外的小廝見到他們，果然一臉的不歡迎。
大家都聽說了，殺死趙太傅的兇手黎國太子，已經被放出來了。就因為黎國使臣馬上要入都城，所以黎太子居然被放了，殺了人也不會被懲罰。
小廝們見到黎洛，簡直咬牙切齒，道：“大將軍說了，這裏不歡迎你們。”
黎洛很坦然，臉上掛著微笑，說：“我們是來查案的。”
小廝一聽，冷笑說：“查案子？還查什麽？人證物證確鑿，你就是兇手！現在兇手逍遙法外，竟然還說是來查案的，太過搞笑了！”
很快府中就聽到了外面喧嘩的聲音，趙家的老管家先來了，隨即趙小姐也被驚動了，聽說黎太子來了，當下顧不得太多，激動的就跑了出來。
趙小姐一看到黎洛，眼珠子都紅了，說：“你還敢上門來？你還我爹爹的命！你殺了我爹爹！我爹爹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殺他！”
“這話問得好。”黎洛點點頭，把趙小姐和趙家的小廝管家都弄懵了。
黎洛說：“殺人都是要有動機的，我和趙太傅無冤無仇，我為什麽要殺他？根本沒有理由。所以兇手並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你們若是非要認定我是兇手，那就大錯特錯，會讓真兇逍遙法外，到時候趙太傅九泉之下也會心寒。”
府門口先是一陣沈默，隨即趙小姐激動的說：“不是你還是誰？我的丫鬟親眼看到的！她從小跟著我，是絕對不會說謊的！”
“那敢問，指證我的丫鬟現在在哪裏。”黎洛說：“我想要當面問一問她。”
“當面問？”管家開口，說：“黎太子莫不是想要威逼利誘她罷，她不過是個小丫鬟，敢站出來講真話已經是冒著死的危險，現在黎太子前來，恐怕不是問話而是滅口。”
黎洛說：“這就是你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的確是來問話的。”
黎洛看他們不相信，便直接說：“我只想想問一問，那丫鬟是趙小姐您的貼身丫鬟，賞秋宴入宮之時，小丫鬟不是應該時刻跟在趙小姐身邊嗎？小丫鬟為什麽會出現在趙太傅遇害的大殿附近呢？那裏距離設宴地點，有一段距離罷，她怎麽會突然去大殿附近的。”
他這麽一問，周圍人都說不上來了，他們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發懵，全都是你看我我看你。
黎洛道：“難道說，那個時候，趙小姐也在大殿附近嗎？如果趙小姐的小丫鬟看到了兇手，那趙小姐有沒有註意到兇手呢？”
趙小姐目光閃爍起來，說：“我當然不在那邊，我怎麽會在那裏呢……是這樣的。我……我是有些口渴了，所以叫丫鬟弄些水來飲。誰知道她迷路了，一離開就不知道去了哪裏，這才誤打誤撞看到了兇手行兇。”
趙小姐說的磕磕絆絆，不只是黎洛聽出了不對頭，謝長纓和厲無爭也是對視了一眼，看來其中大有文章。
黎洛點點頭，沒有拆穿趙小姐的謊言，說：“原來如此，我想與小丫鬟再確認一番，請你們行個方便。”
謝長纓同樣也想要快點查清楚整個案子，畢竟“黎太子”說了，案子結束，他才會告訴謝長纓，黎洛到底在何處。
謝長纓當下上前，道：“皇上命我徹查這件事情，想來府上的人也不想趙太傅死的不明不白。”
趙小姐猶豫了，老管家也猶豫了。
老管家說：“小人和小姐都做不了主，正巧了，大將軍在府上，不如讓小姐先去稟報大將軍，請大將軍定奪這件事情。”
謝長纓點頭，說：“也好。”
老管家說：“那就請王爺先到茶室稍作歇息。”
黎洛跟在謝長纓後面，也一同進了趙家的府邸，然後就往茶室而去了。
趙小姐雖然不情願，但也沒辦法，她看了一眼幾個人的背影，快速離開了門口，往自己所住的院子疾走。
老管家引導著他們去茶室稍作，大家走在趙家的花園裏，這趙家看起來頗大，畢竟不只是住了大將軍，趙太傅也住在這裏，趙家又一家子都是當官的，不可謂不鼎盛。
他們剛要入茶室，忽然聽到一陣騷亂。
有姑娘的聲音尖叫著：“救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黎洛回頭去看，就見不遠不近的地方有一片湖，湖水很是寬闊，竟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樣子。
有好些個丫鬟小廝聞聲簇擁在湖邊，全都對著湖水裏指指點點的。
“秋鹿跳湖了！”
“秋鹿跳下去了！”
“天呢，她怎麽跳下去了？”
似乎是有人想不開跳湖了，黎洛支著耳朵聽了聽，不過離得有點遠，他聽不太清楚大家在喊什麽，只能聽到有人跳湖了。
而謝長纓臉色一變，當下朝著湖邊快步走過去。
厲無爭也是大吃一驚，說：“秋鹿跳湖了，那個小丫鬟是不是叫秋鹿？”
黎洛也吃了一驚，這才聽清楚，原來是秋鹿跳湖了。指證黎太子殺死趙太傅的小丫鬟，正是叫做秋鹿。
黎洛趕緊往湖邊跑過去，他跑過去的時候，湖邊已經有很多人了。小丫鬟們簇擁在湖邊，不少小廝都下了水去打撈，還有人劃著船到深一點的地方去打撈，不過看來一時間什麽也沒撈上來，一無所獲。
黎洛立刻問身邊的小丫鬟，說：“怎麽回事？”
小丫鬟不認識黎洛，見他穿著不俗，以為是府上的客人，便據實回答說：“剛才有個叫秋鹿的小丫鬟突然跳湖了，你看她的鞋子還脫在這裏！”
小丫鬟伸手一直，果然湖邊上有一雙鞋子，是姑娘的鞋子，不算是太好，但是也不能說不好，應該是有點身份的丫鬟的鞋子。
不只是有鞋子，鞋子下面還壓了東西，看起來像一封信。
那小丫鬟繼續說：“秋鹿噗通一下子就跳下去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也太突然了。”
更多的人聞訊趕來，趙小姐也跑回來了，說：“怎麽回事？秋鹿怎麽會跳湖呢？秋鹿人呢？救上來了嗎？”
小丫鬟回答說：“沒有小姐，還沒有救上來，湖水太廣了，人跳下去就沒影了，還沒撈上來呢。”
趙小姐著急了，說：“快啊，快多一些人下去救人！”
小廝們紛紛下水救人，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一段，若是再救不上來，恐怕兇多吉少了。
趙小姐著急的在湖邊上走來走去，說：“怎麽還沒救上來，快啊。”
黎洛俯身將壓在鞋下面的那封信拿了起來，信封是空白的，上面什麽也沒寫，不過裏面應該是有信的，透過信封能隱約看到墨色的字跡。
“這是什麽？”趙小姐看到黎洛手裏的東西。
旁邊的小丫鬟說：“是壓在秋鹿鞋子下面的信。”
趙小姐立刻皺眉，將信從黎洛手中搶走，說：“還給我，這是秋鹿的東西。”
趙小姐對黎洛敵意很大，將信搶走，立刻展開來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大吃一驚。
謝長纓就在旁邊，他比趙小姐高大許多，不需要搶走那封信，只要第一低頭就能看到信上的內容。
趙小姐匆匆讀了那信，當真是又驚又怒，再也顧不得太多，指著黎洛的鼻子說：“是你！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他一連說了三個是你，黎洛有點聽不懂她什麽意思，不過不難猜測，這封信上的內容，恐怕對“黎太子”不利。
趙小姐憤怒的說：“這是秋鹿的留書，她說她知道你被放出來了，一定會來報覆她的。她說出實話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殺死的準備，但是又怕真的死無全屍，所以才會自尋短見，留書投河！”
看來秋鹿不是被人推下水的，而是真的投河了。而且她還寫下了一封信，在死前仍然指證了“黎太子”是兇手，到死也沒有改口。
黎洛皺眉，顧不得太多，將信搶了過來，大體瀏覽了一邊。趙小姐沒有撒謊，信上就是這麽寫的。秋鹿還寫道，自己是真的看到黎太子殺人，殺死趙太傅的就是黎太子。
“就是你！你是殺了我爹！”
“我跟你拼命！”
趙小姐激動的渾身打顫，撲過來對著黎洛就拳打腳踢，甚至想要去咬黎洛。
黎洛嚇了一跳，本來想要躲避的，不過一陣咳嗽，感覺渾身無力。想他一個大男人，居然連女子的力氣都不如了。
旁邊謝長纓冷眼看著，完全不打算插手幫忙，反而還退了一步。
黎洛一瞧，心裏真是氣啊，想著好你個纓纓！等你相信我是誰，看我不好好教你體會一下什麽叫火葬場！
“還我爹爹！”
“我跟你拼命！”
趙小姐激動的推搡著黎洛，黎洛腦袋一暈，當下就被他推了個踉蹌，撞在了湖水邊的大樹上。
旁邊小廝丫鬟都上來勸阻趙小姐，那叫一個雞飛狗跳的。
大家好不容易拉住了趙小姐，卻見黎洛靠著大樹，身體晃了好幾下，居然雙膝發軟，慢慢的跪在了地上，一副馬上要暈倒昏死的模樣。
這一下子謝長纓著急了，他終於動了，撥開人群快步走到黎洛面前，蹲下來查看他的情況。
黎洛感覺一陣窒息，咳嗽都沒力氣咳嗽，使勁兒的喘了好幾口，嗓子裏發出哨鳴的聲音，一看就是哮喘發作了。
謝長纓皺眉說：“你怎麽樣？”
黎洛無力的擡眼看了他一眼，說：“放心，還死不了。不過要是真的死了，就沒人告訴你黎洛在哪裏了。”
黎洛簡直一言中的，謝長纓不是關心“黎太子”，而是怕黎太子死了，沒人告訴他黎洛的下落，這才有些著急。
厲無爭也著急了，說：“大夫呢？他的哮喘發作了，快叫大夫來。”
趙家一看，黎太子若是死在了他們府上，那絕對是大事兒，所以不管待見不待見黎太子，還是趕緊叫了大夫。
黎洛被送到了空置的房間，他躺在床上，大夫立刻給他診治。
的確是哮喘病犯了，大夫開了些湯藥讓人去熬煮，說是馬上送過來。
不過其實哮喘治療起來很困難，別說是古代了，就算放在現代，也幾乎是不可治愈的，無法根除，在古代更是沒有什麽特效藥。
黎洛緩了兩口氣，感覺舒服了一些，起碼可以正常呼吸了。
大夫囑咐他說：“千萬勿要激動，恐怕方才黎太子是太過激動，所以才勾起了喘病。”
謝長纓和厲無爭站在旁邊，厲無爭忍不住小聲嘟囔說：“這般嬌氣，也是沒誰了。”
黎洛對大夫點點頭，說：“多謝大夫，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大夫又囑咐了一會兒，這才出去熬藥了。
黎洛坐在床上，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厲無爭揶揄說：“怎麽，剛才黎太子是被趙小姐給嚇著了？看來黎太子也是有虧心事罷，不然不能被嚇得喘病發作。”
黎洛擡頭去看厲無爭，說：“趙小姐的確挺嚇人的，不過我不是被趙小姐嚇著才氣喘的。”
大夫說黎洛很有可能是因為激動或者驚慌，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所以引起了哮喘。不過黎洛對哮喘多少有些了解，一些刺激性的氣味兒，也會引起哮喘，很多誘因都會引起。
黎洛剛才哮喘發作，並非情緒的波動，他聞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
黎洛若有所思，說：“趙小姐身上的香味，很特別。”
就是那股香味，因為趙小姐突然撲過來拳打腳踢，黎洛深吸了一口氣，很確定的聞到了那股香味兒，又特別又有些似曾相識。
他這話一說，厲無爭滿臉鄙夷，覺得黎洛的話很是孟浪。
姑娘家身上當然都有香氣，不只是女子會佩戴香囊，有身份的男子的衣物上，也一定要熏香，這是高雅和體面的象征。不過大家身上的熏香味道都會有所不同，黎洛以前就很喜歡聞謝長纓衣服上的味道，不濃烈，淡淡的，聞起來讓人很安心，有種安全感。
而黎太子身上也有股熏香的味道，因著黎太子有哮喘病，他衣服上的熏香會加入一些藥草，可以緩解哮喘用的，有股清冷的苦味兒。
黎洛低聲喃喃的說：“趙小姐身上，有一股微甜的果香。”
“果香？”謝長纓突然瞇了瞇眼睛。
果香和花香稍微有一些不同，雖然果香清甜，不過留香時間相對較短，而且很容易變得俗氣，不似花香那般清遠悠長，所以用果香做熏香的，其實並不多。一般都是藥草或者花香，最多摻雜一些果香作為點綴。
黎洛一提果香，謝長纓臉色就變了。
黎洛消失的那一天晚上，他們本來是要去趙太傅遇害的大殿查看的，根據寒敬亭說，大殿裏的蠟燭被動了手腳，裏面加入了安眠的香料。
謝長纓去仔細的查看過了，的確有奇怪的香料，而且配置的很獨特，聞起來有一點果香的味道，味道微甜，留香時間極短。
這種果香本就不霸道，留香時間又非常短暫，大殿裏本就熏香，味道很容易被覆蓋住。而且一打開門，有風吹來，果香也就散去了，完全不容易被察覺。
趙太傅出事的那天，黎洛進去過大殿的內殿，當時他聞到了一股香味兒，不過很淡，所以沒有在意。
而現在黎洛又聞到了類似的果香，香味雖然非常淺淡，不過可以確定，是從趙小姐身上傳來的。
黎洛說：“看來這位趙小姐……有些可疑。”
趙小姐可能用過一些安眠香，和那日大殿裏聞到的很相似，小太子謝棠就是因著那些安眠香所以才睡著的。
剛剛黎洛到趙家來找秋鹿問話，趙小姐很抵觸黎洛，一直在阻攔，而且她對黎洛說謊了，目光閃爍不定，一看趙小姐心理素質就不穩定，謊話說的磕磕巴巴，而且有些粗糙。
厲無爭納悶了，說：“趙小姐有問題？秋鹿指證了你，她是趙小姐的貼身丫鬟，很有可能是趙小姐讓她這麽做的，的確是有可能。而現在，秋鹿又突然留書跳湖了，一直沒有找到人，恐怕兇多吉少。若是秋鹿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難道說，殺死趙太傅的是他女兒？”
聽起來合情合理，黎洛卻搖了搖頭，說：“但是殺人總要有一個理由的，殺人動機是什麽？趙小姐為什麽要殺死她父親？我能看的出來，趙小姐剛才對我拳打腳踢，是認真的，不是在做戲。”
趙小姐是真的很討厭黎太子，喊著叫他給趙太傅賠命時候的表現，也應該不是假的，並不像是在演戲。
黎洛說：“現在只能說，趙小姐有問題，但是就此推斷趙小姐是兇手，那還太武斷了，證據不足。”
黎洛分析著，謝長纓和厲無爭一時都也陷入了沈思之中，屋裏變得很安靜。
“咳咳咳——”
黎洛咳嗽了起來，他感覺嗓子還有點發癢，不是太舒服。
他這一咳嗽，謝長纓和厲無爭才緩過神來，都是有些懊惱。他們竟是跟著黎太子的思緒思考起來，這黎太子果然心思深沈，兩三句話就將他們繞了進去。
謝長纓幹脆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就要出屋。
黎洛叫住他，說：“王爺，你去哪裏？”
謝長纓沒有回頭，說：“出去隨便走走。”
“這可不行。”黎洛笑著說：“我現在渾身疲憊，沒力氣出去走走。你不是要貼身保護我嗎？所以你不能離開。”
謝長纓聽到他沒個正經，明顯是在調戲自己，幹脆不理人，直接出了房間，沒回頭。
厲無爭一瞧，他也不想和黎洛獨處，幹脆也跟著出去，說：“我們就在外面，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你不會有危險的。”
黎洛眼看著謝長纓走了，頓時撅著嘴巴，小聲嘀咕著：“說話不算數，負心漢！”
黎洛抱著被子，惡狠狠的嘟囔著：“等著罷，以後我絕對報覆回來了，半夜把你從床上踢下去。”
黎洛想想就覺得酸爽，不過問題是現在怎麽辦。
謝長纓都不願意和自己多說一句話，那要如何好好談一談呢？
黎洛臉上露出一抹壞笑，思忖著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色、誘謝長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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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挑了挑眉頭：“放我出去，我不想一直呆在牢房裏。”
“出去？”謝長纓開口了，冷笑說：“你是殺死趙太傅的兇手，皇上親自下旨關押你，你想要出去就出去？”
黎洛大有撒潑耍賴的架勢，說：“我不管，這裏又潮濕又陰森的，我不想住在這裏，第一個條件就是放我出去。王爺這般聰明機智，想必現在心裏已經有計較怎麽把我弄出去了罷？再者說了，一個丫鬟的供詞，人證只有一個，根本不成立啊。還有什麽破玉佩，萬一是別人栽贓陷害的呢？我是冤枉的。”
謝長纓又不說話了，其實黎太子入獄這件事情，的確非常突然。那小丫鬟隔了幾日才出現指證黎太子，雖然小丫鬟講述的行兇過程非常完整，並沒有出現什麽漏洞。
但是僅憑小丫鬟一個人，還有一塊玉佩就斷定兇手是黎太子，怎麽看都覺得很兒戲。謝長纓一度認為，皇上不會相信這樣的說辭和證據。可偏偏皇上堅信不疑，似乎早就對黎太子心懷不滿，立刻讓人關押了黎太子，然後把小太子謝棠給放了出來。
黎洛說：“王爺不說話，那就代表你同意了。我可以提第二個要求了罷？第二個要求也很簡單，在這件案子結束之前，你要保護我的安全，我要跟著你。”
謝長纓皺眉，雙手已經攥拳，手臂上的肌肉也隆起，看來他是極為不願意的，但是沒有反駁。
黎洛覺得，黎太子是真的看到了真兇，所以才會被突如其來的誣陷陷害。若是黎太子從大牢裏離開，真兇一定很著急，說不定會繼續誣陷她，或者幹脆殺人滅口。
現在黎洛就是黎太子，黎洛不得不為自己的安危著想，所以留在謝長纓身邊是最為安全的，謝長纓武功出眾，可以保護他的安全。
謝長纓非常不樂意，卻也沒有反駁，黎洛忍不住就笑了，心想著大美人萬般不情願，卻又不能拿自己如何的那副隱忍模樣，也太可人了，叫人看了心情酸爽啊。
“第三！”黎洛提出了最後的要求，說：“我要住在你的潁川王府上！”
“你別太過分！”謝長纓忍耐不下去了，低聲呵斥。
之前黎太子就三番兩次的對謝長纓示好，甚至不惜自薦枕席，目的就是想要拉謝長纓為伍。而現在，黎洛趁火打劫，手段果然比黎太子高明多了，準備堂而皇之的繼續住在潁川王府裏。
“王爺，這不叫過分。”黎洛心情大好，果然瓜還是要強扭才帶勁兒呢，說：“我還有更過分的。我剛才第三個條件沒說完，我不只是要住在王府上，還要和王爺睡同一間房間，同一張床。”
“你！”謝長纓徹底被激怒了，臉色黑如夜幕，道：“好啊，你好的很。你可知道，本王現在可以答應你，但早晚有一天，本王會讓你為此付出代價的。”
黎洛微笑，心說王爺果然拿自己沒辦法，自己把王爺拿捏的死死的呢。
不過……
莫名的，黎洛有一種自己綠了自己的錯覺。
謝長纓為了得到黎洛的消息，不管他提出多麽過分的要求，最終還是咬牙同意了，道：“好，我都同意。現在告訴我黎洛在哪裏！”
哪知道黎洛果然得寸進尺，簡直蹬鼻子上臉。
黎洛搖搖頭，老神在在的說：“現在還不能說，王爺你沒忘罷，你剛剛還威脅了我呢。”
謝長纓黑著臉道：“那你還想如何？”
黎洛說：“我是會說的，你放心，我不會食言而肥的。不過，現在不能說，要等趙太傅的案子結束，找到真兇之後，我就告訴你，如何？”
如何？
謝長纓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現在黎洛可以跟他面前漫天要價，而謝長纓只能忍耐，只能答應。
謝長纓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說：“好，本王答應。”
黎洛興奮了，眼睛閃亮亮的，說：“那太好了，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你要知道，我早日出去，早日破案，你早日就能知道黎洛的下落了！”
黎洛用自己威脅起謝長纓來，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他其實有那麽點小內疚的，也挺心疼謝長纓。不過誰叫謝長纓不相信自己的呢，還差點掐死他。
黎洛擡手摸了摸自己被掐青的脖子，心說我可是很記仇的。
謝長纓沒有多說，轉身離開牢房，只留了一句話：“等著。”
黎洛朝著他的背影不斷揮手，說：“我等著王爺！王爺你記得快一點啊！”
謝長纓離開了牢房，然後便準備去進宮了。
厲無爭聽說了這件事情，滿臉驚訝說：“你答應他的要求了？都答應了？這……”
謝長纓淡淡的說：“我可以不答應嗎？”
厲無爭沈默了。
謝長纓想的很多，剛才“黎太子”說了，讓謝長纓放心，說黎洛很安全，沒有受傷。謝長纓止不住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若是自己不答應“黎太子”的要求，那黎洛會不會便不安全了，會不會便受傷受苦。
謝長纓已然不敢再想，他無法不答應那些要求，不論是什麽要求，都只能先答應下來。
“可是……”厲無爭道：“你怎麽把他放出去？有人證有物證，而且還是皇上親自下旨的，你若是私自把他帶走，恐怕會惹來皇上的不滿啊。”
謝長纓淡淡的說：“人證物證都不確鑿，我有辦法。”
厲無爭驚訝的說：“你不會也覺得，那黎太子是無辜的罷？你居然相信他？”
謝長纓說：“我不相信他，但是我相信黎洛。如果黎太子就是兇手，那麽黎洛之前肯定就會告訴我了，而不是說黎太子見過真兇。”
厲無爭點點頭，說：“也倒是。但是我還是擔心……”
謝長纓說：“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到辦法放黎太子出來了。眼看著黎國和親隊伍馬上就要進都城，使臣過來知道黎太子被關押在大理寺，肯定也會問起這個問題，到時候證據不足，黎國不會善罷甘休的。皇上肯定也知道這個道理，我現在進宮去與皇上說一說，應該就可以把黎太子放出來。”
“那你去罷。”厲無爭說：“但是別太激動。我知道你擔心黎洛，可你最近也太急躁了。”
“我知道了。”謝長纓點頭。
黎洛坐在牢房裏，等了一整個晚上，他還以為謝長纓會很快就回來，然後把自己接出大理寺去，自己就不用住牢房吃牢飯了。
不過黎洛坐了大半夜，也沒有等到謝長纓回來。他開始有點擔心謝長纓，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謝長纓肯定是故意的。
現在已經天黑了，若是謝長纓這會兒回來接他，那肯定要按照自己的要求，接了他去王府住下，而且還要住在一個房間，一個床上！
黎洛嘆了口氣，托著腮幫子搖頭，說：“完了完了，我真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王爺肯定不想和我同床共枕，所以故意不這麽快回來，怎麽也會拖過今天晚上的，看來我又要在這牢房裏睡一晚上了。”
黎洛想的一點錯也沒有，謝長纓急匆匆進宮去，與陛下說明了其中利害關系。其實皇上也在猶豫，畢竟黎國使臣眼看著就要來了，黎太子還被關押著，實在是不像話，最主要是證據不足。
皇上幹脆就讓謝長纓將離太子放出來了，讓謝長纓時時刻刻監視黎太子，同時讓謝長纓來徹查這件事情。
趙太傅的案子一直沒有破，案子中疑點重重，皇上這是將一個燙手的山藥扔給了謝長纓，若是謝長纓一直拖著無法結案，恐怕會惹來非議。
不過謝長纓沒有推辭，立刻領命然後出宮去了。
謝長纓出了宮，本來應該這就去大理寺將人給帶出來的，不過謝長纓猶豫了，想到了方才“黎太子”提出的三個要求。
謝長纓對“黎太子”厭惡至極，根本不想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更別說是同床共枕了。所以謝長纓故意沒有立刻往大理寺去，準備明天一早再去，也好能拖一天是一天。
黎洛果然在大理寺的牢房裏住了一晚上，天還沒亮就醒來了，感覺睡得腰酸背疼。
他咳嗽著坐起來，忍不住笑著搖頭說：“王爺為我守身如玉呢，我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黎洛正說著，就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是謝長纓來了，當然還有別人，厲無爭帶著大理寺的人也來了。
謝長纓走過來，並沒有說話，站的很遠，似乎覺得黎洛是什麽惡疾。
厲無爭上前，說：“黎太子，你可以出來了，但是黎太子殺人的嫌疑還未洗脫，請黎太子好自為之。”
厲無爭讓人打開牢房門，黎洛終於走了出來，說：“太好了，出來了。”
謝長纓見他出來，還是沒有說話，轉身便往牢房外面走去了。
黎洛一瞧，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上，說：“王爺，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回一趟你的王府啊。”
謝長纓腳步一頓，臉色很是難看。
黎洛調侃說：“放心罷王爺，現在大白天的，我可是個正經人，不會白日宣淫的。況且啊，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而且還老咳嗽，沒什麽力氣，根本打不過你啊，我還能強了你不成？”
後面還跟著厲無爭和一堆大理寺的人，曹知水也在其中，聽到黎洛這“恬不知恥”的話，都是瞠目結舌。
不過說話的人完全不覺得怎麽樣，又說：“我是想要去換一件幹凈的衣服。”
黎洛也不知道自己具體在牢房裏住了多少天，衣服臟兮兮的，渾身上下都難受。
黎洛昨天晚上住在牢房裏的時候，找看守打聽了一下。原來黎太子被下獄之後，曾經哮喘發作，一陣咳嗽之後，竟是沒喘過氣兒來，便昏死了過去。
當時看守發現的有點晚，立刻去找醫官來救治黎太子。不過醫官來的時候，說黎太子已經沒氣兒了，沒得救了。
可是誰想到，醫官這話說完，黎太子又咳嗽了起來，重新活了過來。
隨後黎洛就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大理寺的牢房裏。
黎洛琢磨了一下，小太監的身體憑空消失了，黎太子又忽然哮喘發作咽氣了，所以自己才忽然變成了黎太子。那麽黎太子……
黎洛搖了搖頭，恐怕是沒了，止不住一陣唏噓。
謝長纓聽說他只是要換衣服，冷冷的道：“在大理寺換。”
第一次黎洛便是在大理寺換的衣服，他也算是熟門熟路了。黎洛被人帶去空置的房間，在裏面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他現在好歹也是黎國太子，雖然只是個空頭銜，不過穿著是有講究的。新衣服送過來，看起來極為體面。
黎洛將衣服換上，對著鏡鑒照了照，重新再看到黎太子這張美人臉，黎洛只覺得萬分感慨。
黎太子長相極為精美，若不然皇上也不會對他起了歹意。只是黎太子身材過於單薄了一些，因著常年被哮喘所困擾，所以非常的瘦弱，那小腰果然不盈一握。
最重要的是……
黎洛低下頭來，滿意的說：“我終於是個完整的男人了。做了這麽久的太監，實在是太不習慣了。”
黎洛是個樂天派，他能重新見到謝長纓已經很開心了，以前的小太監身份，也沒見的多好，現在變成了太子，也不見得多差，所以黎洛是不在意的。
不過……
黎洛琢磨著，自己之前穿越的太突然了，來不及與謝長纓說自己的事情。這一次也不知道能做太子多久，必須要找機會和謝長纓好好談一談了。否則若是再突然穿了，恐怕又是一堆新的波折。
只是現在他是黎太子了，謝長纓根本不想聽黎洛說話，想要好好談談是不容易的。
黎洛對著鏡鑒點了點頭，說：“沒關系，憑我的聰明才智，有的是手段讓王爺就範！”
他整理好衣服，轉身拉開了房門，從裏面走出來。
謝長纓和厲無爭等人都在門外，看見他出來，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黎洛走出來，也沒為難他們，說：“那就開始查案子罷，我可不想一直被當做是殺人兇手。”
這正和謝長纓的意，若是能順利找出兇手，那麽趙太傅的案子就結束了，“黎太子”也必須按照約定，告訴他黎洛身處何處。
黎洛想了想說：“那個指證我的丫鬟在什麽地方呢？我覺得她很可疑，先要去見一見她。”
厲無爭一聽就笑了，那丫鬟指證了黎太子，而現在黎太子要去見那丫鬟，怎麽聽都是去威脅的。
謝長纓不願意和黎洛說話，只是抱臂站在一邊，厲無爭就說：“那丫鬟是趙太傅府上的丫鬟，專門伺候趙小姐的，人肯定在趙大將軍的府上，你若是敢去你就去罷。”
黎洛挑了挑眉頭，說：“我行的端坐的正，有何不敢去？現在就去。”
黎洛變成了黎太子，而黎太子又被指證是殺死趙太傅的真兇，那大將軍又是趙太傅的親爹。如此說來，黎洛現在去大將軍府上找小丫鬟問話，是絕對討不到好結果的，而且絕對不被歡迎。
一行人到了趙大將軍府門口，門外的小廝見到他們，果然一臉的不歡迎。
大家都聽說了，殺死趙太傅的兇手黎國太子，已經被放出來了。就因為黎國使臣馬上要入都城，所以黎太子居然被放了，殺了人也不會被懲罰。
小廝們見到黎洛，簡直咬牙切齒，道：“大將軍說了，這裏不歡迎你們。”
黎洛很坦然，臉上掛著微笑，說：“我們是來查案的。”
小廝一聽，冷笑說：“查案子？還查什麽？人證物證確鑿，你就是兇手！現在兇手逍遙法外，竟然還說是來查案的，太過搞笑了！”
很快府中就聽到了外面喧嘩的聲音，趙家的老管家先來了，隨即趙小姐也被驚動了，聽說黎太子來了，當下顧不得太多，激動的就跑了出來。
趙小姐一看到黎洛，眼珠子都紅了，說：“你還敢上門來？你還我爹爹的命！你殺了我爹爹！我爹爹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殺他！”
“這話問得好。”黎洛點點頭，把趙小姐和趙家的小廝管家都弄懵了。
黎洛說：“殺人都是要有動機的，我和趙太傅無冤無仇，我為什麽要殺他？根本沒有理由。所以兇手並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你們若是非要認定我是兇手，那就大錯特錯，會讓真兇逍遙法外，到時候趙太傅九泉之下也會心寒。”
府門口先是一陣沈默，隨即趙小姐激動的說：“不是你還是誰？我的丫鬟親眼看到的！她從小跟著我，是絕對不會說謊的！”
“那敢問，指證我的丫鬟現在在哪裏。”黎洛說：“我想要當面問一問她。”
“當面問？”管家開口，說：“黎太子莫不是想要威逼利誘她罷，她不過是個小丫鬟，敢站出來講真話已經是冒著死的危險，現在黎太子前來，恐怕不是問話而是滅口。”
黎洛說：“這就是你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的確是來問話的。”
黎洛看他們不相信，便直接說：“我只想想問一問，那丫鬟是趙小姐您的貼身丫鬟，賞秋宴入宮之時，小丫鬟不是應該時刻跟在趙小姐身邊嗎？小丫鬟為什麽會出現在趙太傅遇害的大殿附近呢？那裏距離設宴地點，有一段距離罷，她怎麽會突然去大殿附近的。”
他這麽一問，周圍人都說不上來了，他們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發懵，全都是你看我我看你。
黎洛道：“難道說，那個時候，趙小姐也在大殿附近嗎？如果趙小姐的小丫鬟看到了兇手，那趙小姐有沒有註意到兇手呢？”
趙小姐目光閃爍起來，說：“我當然不在那邊，我怎麽會在那裏呢……是這樣的。我……我是有些口渴了，所以叫丫鬟弄些水來飲。誰知道她迷路了，一離開就不知道去了哪裏，這才誤打誤撞看到了兇手行兇。”
趙小姐說的磕磕絆絆，不只是黎洛聽出了不對頭，謝長纓和厲無爭也是對視了一眼，看來其中大有文章。
黎洛點點頭，沒有拆穿趙小姐的謊言，說：“原來如此，我想與小丫鬟再確認一番，請你們行個方便。”
謝長纓同樣也想要快點查清楚整個案子，畢竟“黎太子”說了，案子結束，他才會告訴謝長纓，黎洛到底在何處。
謝長纓當下上前，道：“皇上命我徹查這件事情，想來府上的人也不想趙太傅死的不明不白。”
趙小姐猶豫了，老管家也猶豫了。
老管家說：“小人和小姐都做不了主，正巧了，大將軍在府上，不如讓小姐先去稟報大將軍，請大將軍定奪這件事情。”
謝長纓點頭，說：“也好。”
老管家說：“那就請王爺先到茶室稍作歇息。”
黎洛跟在謝長纓後面，也一同進了趙家的府邸，然後就往茶室而去了。
趙小姐雖然不情願，但也沒辦法，她看了一眼幾個人的背影，快速離開了門口，往自己所住的院子疾走。
老管家引導著他們去茶室稍作，大家走在趙家的花園裏，這趙家看起來頗大，畢竟不只是住了大將軍，趙太傅也住在這裏，趙家又一家子都是當官的，不可謂不鼎盛。
他們剛要入茶室，忽然聽到一陣騷亂。
有姑娘的聲音尖叫著：“救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黎洛回頭去看，就見不遠不近的地方有一片湖，湖水很是寬闊，竟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樣子。
有好些個丫鬟小廝聞聲簇擁在湖邊，全都對著湖水裏指指點點的。
“秋鹿跳湖了！”
“秋鹿跳下去了！”
“天呢，她怎麽跳下去了？”
似乎是有人想不開跳湖了，黎洛支著耳朵聽了聽，不過離得有點遠，他聽不太清楚大家在喊什麽，只能聽到有人跳湖了。
而謝長纓臉色一變，當下朝著湖邊快步走過去。
厲無爭也是大吃一驚，說：“秋鹿跳湖了，那個小丫鬟是不是叫秋鹿？”
黎洛也吃了一驚，這才聽清楚，原來是秋鹿跳湖了。指證黎太子殺死趙太傅的小丫鬟，正是叫做秋鹿。
黎洛趕緊往湖邊跑過去，他跑過去的時候，湖邊已經有很多人了。小丫鬟們簇擁在湖邊，不少小廝都下了水去打撈，還有人劃著船到深一點的地方去打撈，不過看來一時間什麽也沒撈上來，一無所獲。
黎洛立刻問身邊的小丫鬟，說：“怎麽回事？”
小丫鬟不認識黎洛，見他穿著不俗，以為是府上的客人，便據實回答說：“剛才有個叫秋鹿的小丫鬟突然跳湖了，你看她的鞋子還脫在這裏！”
小丫鬟伸手一直，果然湖邊上有一雙鞋子，是姑娘的鞋子，不算是太好，但是也不能說不好，應該是有點身份的丫鬟的鞋子。
不只是有鞋子，鞋子下面還壓了東西，看起來像一封信。
那小丫鬟繼續說：“秋鹿噗通一下子就跳下去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也太突然了。”
更多的人聞訊趕來，趙小姐也跑回來了，說：“怎麽回事？秋鹿怎麽會跳湖呢？秋鹿人呢？救上來了嗎？”
小丫鬟回答說：“沒有小姐，還沒有救上來，湖水太廣了，人跳下去就沒影了，還沒撈上來呢。”
趙小姐著急了，說：“快啊，快多一些人下去救人！”
小廝們紛紛下水救人，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一段，若是再救不上來，恐怕兇多吉少了。
趙小姐著急的在湖邊上走來走去，說：“怎麽還沒救上來，快啊。”
黎洛俯身將壓在鞋下面的那封信拿了起來，信封是空白的，上面什麽也沒寫，不過裏面應該是有信的，透過信封能隱約看到墨色的字跡。
“這是什麽？”趙小姐看到黎洛手裏的東西。
旁邊的小丫鬟說：“是壓在秋鹿鞋子下面的信。”
趙小姐立刻皺眉，將信從黎洛手中搶走，說：“還給我，這是秋鹿的東西。”
趙小姐對黎洛敵意很大，將信搶走，立刻展開來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大吃一驚。
謝長纓就在旁邊，他比趙小姐高大許多，不需要搶走那封信，只要第一低頭就能看到信上的內容。
趙小姐匆匆讀了那信，當真是又驚又怒，再也顧不得太多，指著黎洛的鼻子說：“是你！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他一連說了三個是你，黎洛有點聽不懂她什麽意思，不過不難猜測，這封信上的內容，恐怕對“黎太子”不利。
趙小姐憤怒的說：“這是秋鹿的留書，她說她知道你被放出來了，一定會來報覆她的。她說出實話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殺死的準備，但是又怕真的死無全屍，所以才會自尋短見，留書投河！”
看來秋鹿不是被人推下水的，而是真的投河了。而且她還寫下了一封信，在死前仍然指證了“黎太子”是兇手，到死也沒有改口。
黎洛皺眉，顧不得太多，將信搶了過來，大體瀏覽了一邊。趙小姐沒有撒謊，信上就是這麽寫的。秋鹿還寫道，自己是真的看到黎太子殺人，殺死趙太傅的就是黎太子。
“就是你！你是殺了我爹！”
“我跟你拼命！”
趙小姐激動的渾身打顫，撲過來對著黎洛就拳打腳踢，甚至想要去咬黎洛。
黎洛嚇了一跳，本來想要躲避的，不過一陣咳嗽，感覺渾身無力。想他一個大男人，居然連女子的力氣都不如了。
旁邊謝長纓冷眼看著，完全不打算插手幫忙，反而還退了一步。
黎洛一瞧，心裏真是氣啊，想著好你個纓纓！等你相信我是誰，看我不好好教你體會一下什麽叫火葬場！
“還我爹爹！”
“我跟你拼命！”
趙小姐激動的推搡著黎洛，黎洛腦袋一暈，當下就被他推了個踉蹌，撞在了湖水邊的大樹上。
旁邊小廝丫鬟都上來勸阻趙小姐，那叫一個雞飛狗跳的。
大家好不容易拉住了趙小姐，卻見黎洛靠著大樹，身體晃了好幾下，居然雙膝發軟，慢慢的跪在了地上，一副馬上要暈倒昏死的模樣。
這一下子謝長纓著急了，他終於動了，撥開人群快步走到黎洛面前，蹲下來查看他的情況。
黎洛感覺一陣窒息，咳嗽都沒力氣咳嗽，使勁兒的喘了好幾口，嗓子裏發出哨鳴的聲音，一看就是哮喘發作了。
謝長纓皺眉說：“你怎麽樣？”
黎洛無力的擡眼看了他一眼，說：“放心，還死不了。不過要是真的死了，就沒人告訴你黎洛在哪裏了。”
黎洛簡直一言中的，謝長纓不是關心“黎太子”，而是怕黎太子死了，沒人告訴他黎洛的下落，這才有些著急。
厲無爭也著急了，說：“大夫呢？他的哮喘發作了，快叫大夫來。”
趙家一看，黎太子若是死在了他們府上，那絕對是大事兒，所以不管待見不待見黎太子，還是趕緊叫了大夫。
黎洛被送到了空置的房間，他躺在床上，大夫立刻給他診治。
的確是哮喘病犯了，大夫開了些湯藥讓人去熬煮，說是馬上送過來。
不過其實哮喘治療起來很困難，別說是古代了，就算放在現代，也幾乎是不可治愈的，無法根除，在古代更是沒有什麽特效藥。
黎洛緩了兩口氣，感覺舒服了一些，起碼可以正常呼吸了。
大夫囑咐他說：“千萬勿要激動，恐怕方才黎太子是太過激動，所以才勾起了喘病。”
謝長纓和厲無爭站在旁邊，厲無爭忍不住小聲嘟囔說：“這般嬌氣，也是沒誰了。”
黎洛對大夫點點頭，說：“多謝大夫，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大夫又囑咐了一會兒，這才出去熬藥了。
黎洛坐在床上，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厲無爭揶揄說：“怎麽，剛才黎太子是被趙小姐給嚇著了？看來黎太子也是有虧心事罷，不然不能被嚇得喘病發作。”
黎洛擡頭去看厲無爭，說：“趙小姐的確挺嚇人的，不過我不是被趙小姐嚇著才氣喘的。”
大夫說黎洛很有可能是因為激動或者驚慌，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所以引起了哮喘。不過黎洛對哮喘多少有些了解，一些刺激性的氣味兒，也會引起哮喘，很多誘因都會引起。
黎洛剛才哮喘發作，並非情緒的波動，他聞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
黎洛若有所思，說：“趙小姐身上的香味，很特別。”
就是那股香味，因為趙小姐突然撲過來拳打腳踢，黎洛深吸了一口氣，很確定的聞到了那股香味兒，又特別又有些似曾相識。
他這話一說，厲無爭滿臉鄙夷，覺得黎洛的話很是孟浪。
姑娘家身上當然都有香氣，不只是女子會佩戴香囊，有身份的男子的衣物上，也一定要熏香，這是高雅和體面的象征。不過大家身上的熏香味道都會有所不同，黎洛以前就很喜歡聞謝長纓衣服上的味道，不濃烈，淡淡的，聞起來讓人很安心，有種安全感。
而黎太子身上也有股熏香的味道，因著黎太子有哮喘病，他衣服上的熏香會加入一些藥草，可以緩解哮喘用的，有股清冷的苦味兒。
黎洛低聲喃喃的說：“趙小姐身上，有一股微甜的果香。”
“果香？”謝長纓突然瞇了瞇眼睛。
果香和花香稍微有一些不同，雖然果香清甜，不過留香時間相對較短，而且很容易變得俗氣，不似花香那般清遠悠長，所以用果香做熏香的，其實並不多。一般都是藥草或者花香，最多摻雜一些果香作為點綴。
黎洛一提果香，謝長纓臉色就變了。
黎洛消失的那一天晚上，他們本來是要去趙太傅遇害的大殿查看的，根據寒敬亭說，大殿裏的蠟燭被動了手腳，裏面加入了安眠的香料。
謝長纓去仔細的查看過了，的確有奇怪的香料，而且配置的很獨特，聞起來有一點果香的味道，味道微甜，留香時間極短。
這種果香本就不霸道，留香時間又非常短暫，大殿裏本就熏香，味道很容易被覆蓋住。而且一打開門，有風吹來，果香也就散去了，完全不容易被察覺。
趙太傅出事的那天，黎洛進去過大殿的內殿，當時他聞到了一股香味兒，不過很淡，所以沒有在意。
而現在黎洛又聞到了類似的果香，香味雖然非常淺淡，不過可以確定，是從趙小姐身上傳來的。
黎洛說：“看來這位趙小姐……有些可疑。”
趙小姐可能用過一些安眠香，和那日大殿裏聞到的很相似，小太子謝棠就是因著那些安眠香所以才睡著的。
剛剛黎洛到趙家來找秋鹿問話，趙小姐很抵觸黎洛，一直在阻攔，而且她對黎洛說謊了，目光閃爍不定，一看趙小姐心理素質就不穩定，謊話說的磕磕巴巴，而且有些粗糙。
厲無爭納悶了，說：“趙小姐有問題？秋鹿指證了你，她是趙小姐的貼身丫鬟，很有可能是趙小姐讓她這麽做的，的確是有可能。而現在，秋鹿又突然留書跳湖了，一直沒有找到人，恐怕兇多吉少。若是秋鹿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難道說，殺死趙太傅的是他女兒？”
聽起來合情合理，黎洛卻搖了搖頭，說：“但是殺人總要有一個理由的，殺人動機是什麽？趙小姐為什麽要殺死她父親？我能看的出來，趙小姐剛才對我拳打腳踢，是認真的，不是在做戲。”
趙小姐是真的很討厭黎太子，喊著叫他給趙太傅賠命時候的表現，也應該不是假的，並不像是在演戲。
黎洛說：“現在只能說，趙小姐有問題，但是就此推斷趙小姐是兇手，那還太武斷了，證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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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黎洛咳嗽了起來，他感覺嗓子還有點發癢，不是太舒服。
他這一咳嗽，謝長纓和厲無爭才緩過神來，都是有些懊惱。他們竟是跟著黎太子的思緒思考起來，這黎太子果然心思深沈，兩三句話就將他們繞了進去。
謝長纓幹脆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就要出屋。
黎洛叫住他，說：“王爺，你去哪裏？”
謝長纓沒有回頭，說：“出去隨便走走。”
“這可不行。”黎洛笑著說：“我現在渾身疲憊，沒力氣出去走走。你不是要貼身保護我嗎？所以你不能離開。”
謝長纓聽到他沒個正經，明顯是在調戲自己，幹脆不理人，直接出了房間，沒回頭。
厲無爭一瞧，他也不想和黎洛獨處，幹脆也跟著出去，說：“我們就在外面，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你不會有危險的。”
黎洛眼看著謝長纓走了，頓時撅著嘴巴，小聲嘀咕著：“說話不算數，負心漢！”
黎洛抱著被子，惡狠狠的嘟囔著：“等著罷，以後我絕對報覆回來了，半夜把你從床上踢下去。”
黎洛想想就覺得酸爽，不過問題是現在怎麽辦。
謝長纓都不願意和自己多說一句話，那要如何好好談一談呢？
黎洛臉上露出一抹壞笑，思忖著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色、誘謝長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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