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王爺,腎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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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和謝長纓離開之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他們兩個不方便繼續留下,也就暫時先離開,打算明天再來探望雲青深的情況。

雲青深睡下之後就沒有醒過來,葉千重轉著輪椅來到床榻邊,伸手摸了一下雲青深的額頭。

都已然睡了有一會兒,葉千重有些不放心,生怕雲青深在水裏泡的時間太長,會突然出現發熱生病等等情況。

誰料葉千重只是輕輕碰了一下雲青深,雲青深忽然皺了皺眉頭,仿佛做了噩夢一般,口裏喃喃自語著什麽。

“青青?”

葉千重握住他的手,輕聲呼喚著:“青青?怎麽了?別害怕,我在呢。”

雲青深還兀自沈浸在噩夢之中,含糊不清的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騙子……”

葉千重稍微俯下身來,就能到雲青深帶著哭腔的夢囈。他心中一揪,安慰說:“我知道我知道,你怎麽會是騙子呢?其實那騙子……是我。”

葉千重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誰,他心中竊喜著,然而卻從沒告訴過雲青深。

別人一直都以為葉千重是一個溫柔的人,然而那種溫暖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假象,一張已經殘破的皮囊,就像他殘廢的雙腿一樣,毫無意義。

葉千重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溫柔,甚至陰郁,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不敢告訴雲青深自己才是那個騙子……

“青青,醒一醒,你做噩夢了。”葉千重溫柔的低語著:“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雲青深仿佛在夢中聽到了他的呼喚,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雙目還沒有焦距,渺茫的落在半空中。

不過很快的,雲青深就發現了,有人守在自己的身邊,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下意識的,雲青深想要將手抽回來,不過葉千重沒有放開他,不容置疑的緊緊握著。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雲青深聽到葉千重在說話,對上了他溫柔且關切的目光。

雲青深一陣閃躲,心跳驟然加劇,他忽然想起來了,自己暴露了,因為掉入水中的緣故,大家都知道自己是男人……

“我……我,我不想騙你的。”

雲青深忽然感覺很委屈很悲傷,他每天都在努力掩藏自己,不敢出門,不敢說話,甚至不敢擡起頭來。他本來就內向的性子,變得一天天更加沈悶。

就怕別人發現他是個冒牌貨……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葉千重知道了他的身份,大家也都知道了。

雲青深感覺到一種絕望,還有莫名的委屈,一時有些控制不住,眼眶和鼻子都酸酸的。

葉千重見狀就知道他在胡思亂想,趕忙將人抱了起來,緊緊的擁在懷裏,說:“青青,我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

雲青深聽到葉千重的話,先是一楞,腦子裏一片空白,差點沒聽明白葉千重說了些什麽。然而很快的,他又動搖了,又迷茫了。

雲青深活了十多年的時間,一直都是空氣一般的存在,他好像是姐姐的影子,為了成為姐姐的比較,才會生的和姐姐一模一樣。而這一年,他徹底成為了姐姐的替身……

葉千重沒有聽到雲青深說話,反而感覺自己肩膀上有熱乎乎的液體,一點點的暈開。

葉千重心臟有些發疼,更是死死的抱住雲青深,好像要把雲青深直接嵌入自己的骨髓之中才好。

葉千重拍著他的背,溫聲說:“青青,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我喜歡你的人一直是你,並沒有把你當成是什麽別人。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雲青深。”

雲青深睜著紅彤彤的眼睛,一時間又懵了,葉千重好像叫了自己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溫柔的叫自己的名字了。

他呆楞著根本反應不過來,葉千重已經放開了他,給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然後溫柔的吻在了他的嘴唇上。雲青深雙眸睜得更大了,滿眼都是不敢置信。他想要看清楚葉千重的表情,想要知道葉千重是不是在說謊。但是兩個人在接吻,他們離得很近,雲青深眼前模模糊糊的,什麽也瞧不清楚。

等了一會兒,不只是眼睛看不清楚,腦子裏也變得糊裏糊塗的。雲青深感覺自己有些缺氧,不只是身體,連思緒都已經被葉千重主導,根本來不及再感覺悲傷或者迷茫。

……

夜晚極為寂靜……

“養生?”

卻忽然爆發出一聲黎洛的大叫。

這聲音就算隔著墻壁,也傳出了很遠。

隔壁的厲無爭和楊牧一臉見過大世面的樣子,只有曹知水和黎洛接觸的事情還有些短,被嚇了一跳。

曹知水立刻站了起來,說:“黎大人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楊牧很有經驗的說:“不可能,就算有壞人出現,那碰到黎洛這個人,也是那個壞人倒黴,是那個壞人遇到了滅頂之災。”

厲無爭附和的點了點頭,說:“有道理,況且王爺還在呢。王爺武功高強,若是連王爺也解決不了,我們也不用過去了,肯定解決不了。”

曹知水還是太單純了,聽著他們的話,莫名覺得是那麽回事,點了點頭,然後緩緩坐下。

“養生?!”

黎洛眼皮狂跳好幾下,說:“這是什麽歪門邪道的養生。”

謝長纓非常淡定,捧著一本春宮圖,看的卻十足優雅,好像他手中這本書是什麽高深奧妙的棋譜,或者詩集,正慢慢品味。

謝長纓說:“這是正經的養生之道,你要不要一起看一看。”

“我不看,我可是正經人。”黎洛立刻雙手捂住眼睛,說:“辣眼睛。”

黎洛滿臉都是嫌棄,又說:“你剛剛回了一趟葉千重那裏,就是跟他要了一本……一本養生書?”

謝長纓淡淡點頭。

黎洛:“……”

黎洛道:“葉千重居然還珍藏這種書?”

謝長纓說:“有備無患。”

黎洛:“……”

黎洛忍不住一個人嘟囔起來,說:“果然啊,什麽溫柔啊紳士啊,全都是假的!無非就是一只耐心的狼!完了完了,我現在非常擔心青青啊,青青還病著呢,會不會被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那也太可怕了。”

“你還有工夫擔心別人?”謝長纓將“秘籍”放在桌上,滿臉寫著不開心。

黎洛開口閉口都是青青,叫謝長纓每次聽到都極為吃醋。

謝長纓說:“殺死周浩江的人,你猜到是誰了嗎?”

黎洛腔調說:“我可不是用猜的,而是用推理,講究證據的。”

謝長纓點點頭,說:“那你推理一下,我聽聽。”

“嗯——”

黎洛拉了個長聲,說:“還不知道,沒有頭緒啊。”

最近四時山莊出現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黎洛覺得應該都有所聯系才對,但是又零零散散的,一時間的確沒什麽太多的頭緒。

黎洛說:“反正明天一大早,我們還是先去找一下青青。一是雲青月的屍體還沒驗過。二是,青青突然溺水,怎麽都覺得太奇怪了,或許能找到不一般的線索。”

謝長纓點點頭,說:“明日還有比武招親大會,恐怕山莊裏會很亂。”

謝長纓不說,黎洛差點就忘了,這四時山莊裏還有比武招親大會呢,他們就是因為這個來的。

比武招親的主角就是周瑤瑤,到時候會給周瑤瑤選出一名武功出類拔萃的夫君。

說起這次比武招親大會,的確是周瑤瑤同意的,也是她提出要舉辦的。不過黎洛都看出來了,周瑤瑤喜歡葉千重,一心想要嫁給葉千重,所以對葉千重的“妻子”雲青深敵意非常嚴重。

其實周瑤瑤之所以要弄個什麽比武招親大會,目的是想要刺激一下葉千重,讓葉千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搶手。

不過現在看來,葉千重反而癡情於雲青深,癡情的那叫一個不可自拔,根本就不在乎什麽比武招親。

周瑤瑤已然後悔弄什麽比武招親了,可各路英雄雲集於此,根本沒辦法臨時取消這次大會,也只能硬著頭皮舉行下去。

“明天一早,我們先去探望青青,然後再去比武招親大會看看。”黎洛計劃的頭頭是道,說:“現在快睡覺罷,我都困了。”

謝長纓端坐桌邊,沒有要休息的樣子,說:“你先睡,我看完了這本就休息,也好明日還給我師弟。”

黎洛:“……”王爺看春宮圖廢寢忘食了!

黎洛可不想跟他一起秉燭看圖,幹脆不理他,自己爬上床去睡覺。他才躺下來的時候還註意著,給謝長纓留了一半的床鋪位置。不過等黎洛眨眼間睡著過去後,就大馬金刀的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占據了整張床。

謝長纓側頭瞧了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繼續看秘籍。

謝長纓以前一直在沙場征戰,回京城的時間都比較少,雖然皇上和太後時有引薦名門貴女給謝長纓相看,不過謝長纓都不怎麽上心。如今謝長纓也是頭一次有喜歡的人,所以感覺自己的某些經驗太少了,需要研究一番。

謝長纓也算是一目十行了,看完秘籍將書合上,終於準備休息。

他先將黎洛抱起來一些,輕輕移到了床榻的裏面,給自己騰出了一席容身之地。然後才自行寬衣解帶,也躺下來,閉眼準備休息。

然而謝長纓剛躺下開,還沒能睡著,旁邊黎洛已經又一個大咧咧的翻身,直接死死抱住了謝長纓,將謝長纓當成了一個人形等身抱枕。

謝長纓方才大體瀏覽了一遍“養生秘笈”,看的時候並沒有覺得如何,倒是覺得畫師的畫工不怎麽精湛,整體粗制濫造的缺少美感。

但眼下……

黎洛突然抱住了謝長纓的腰,謝長纓止不住就開始回憶起方才的養生秘笈,很自然的就帶入了黎洛的臉……

前半夜,謝長纓是看書度過的。後半夜,謝長纓是看星星度過的。

黎洛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蒙蒙發亮。

他摸了摸身邊的位置,根本沒人,謝長纓不在身邊。黎洛勉強瞇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在屋裏四處找了一下,這才看到謝長纓的人影。

謝長纓站在窗口的位置,正負手而立,微微仰頭看著窗外的天空。

黎洛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說:“王爺你幹什麽呢?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嗎?”

謝長纓聽到他說話,沒回頭,淡淡的說:“看日出。”

原本他看了大半夜的星星,現在星星沒了,自然只能看日出。

至於謝長纓為什麽看了星星又看日出,他還是決定不要告訴黎洛的好。

黎洛在床上滾來滾去的,說:“王爺,你昨天什麽時候睡覺的啊,我都不知道,肯定是我睡得太熟了。你睡得那麽晚,起得又那麽早,簡直是老年人的作息時間。”

謝長纓不想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語氣還是淡淡的,說:“起床罷,一會兒比武招親就該開始了,還要先去找師弟和雲青深。”

“哦,我知道了。”黎洛道。

黎洛從床上爬起來,一邊穿衣服還在一邊想,今天的王爺看起來有點哪裏怪怪的,好像比平日更“高深莫測”,不知道是不是四十五度看日出看的。

黎洛洗漱好了,跟著謝長纓就出了房間,往葉千重的院落走去。

雖然時間還很早,不過今日有比武招親,乃是個大事情,所以四時山莊很多弟子都已經起身,開始忙忙碌碌的。

他們走到葉千重的院子門口,裏面很是安靜。黎洛做賊一樣探頭探腦的,說:“沒人沒聲音,是不是還沒起床啊?”

葉千重的院子向來都這麽安靜,他身邊從來不需要下人或者弟子伺候,院子門口連巡邏的弟子也沒有。

大家都覺得,是因為葉千重雙腿折斷,自尊心太強了,不希望有人每天都盯著他的斷腿看,也不希望有人時時刻刻照顧他,所以才遣走這些下人和弟子。

其實葉千重將人都遣走,是因為雲青深身份的緣故。他早就知道雲青深是男子,生怕旁人發現雲青深的真實身份,所以隨便找了理由將伺候的人都遣走,平日雲青深也能方便一些。

謝長纓聽了聽,說:“有聲音,應該已經起身了。”

“哪有聲音啊。”黎洛也豎著耳朵去聽,不過真的什麽也沒聽到。

“吱呀——”

黎洛才說完,葉千重的房門打開了,葉千重從裏面轉著輪椅出來。

黎洛眨了眨眼睛,說:“看來真的起了。”

葉千重和往常一樣,唇角掛著溫柔的笑意,說:“我聽到外面有動靜,就知道是師兄你們來了,快請進來罷。”

謝長纓點了點頭,帶著黎洛進了房間。

屋裏自然還是有人的,便是雲青深了。

雲青深今天換了一身男子的衣裳,不過一看這衣服就不是他自己的。畢竟雲青深自從到了四時山莊以來,一整年都沒有再穿過男子的衣服,更是不敢藏著男子的衣服,生怕別人發現。

雲青深穿的是葉千重的衣服,白色的衣服很考究,就是有點長有點寬松,腰帶束縛著他纖細的腰身,看起來特別……

黎洛看著看著,口水差點流下來。下一刻,眼前卻是一花,已經被謝長纓結實的胸膛,遮擋的是嚴嚴實實,什麽也瞧不見了。

黎洛擡頭,就看到謝長纓黑壓壓的臉色。

謝長纓還沒發難,黎洛立刻說道:“王爺冤枉,我是在看青青的脖子。”

“嗯?”謝長纓臉色更黑了。

黎洛笑瞇瞇的說:“青青的脖子被蚊子給咬了!有好幾個大包,看著好可憐啊。”

雲青深一臉迷茫,他並不覺得脖子癢,擡起手來摸了摸,不過很快的,他的臉色就變了,通紅一片,趕忙縮了縮脖子,低下了頭去。

什麽蚊子包,分明就是吻痕。

雲青深後知後覺,自己被黎洛給打趣了,頓時四肢僵硬,一派手足無措的樣子。

葉千重倒是很淡定,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道:“快坐罷,我給你們倒茶。”

“我去!”雲青深立刻說。

葉千重的雙腿不方便,他要是去倒茶,還需要轉著輪椅。

雲青深搶著要倒茶,不過葉千重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低聲道:“腰不疼了?你坐著,這些事情我能辦。”

雲青深臉上又紅了,只好坐下來,看著葉千重忙來忙去的去沏茶。

黎洛托腮坐在桌邊,坐看一眼正在沏茶的葉千重,又看一眼還在臉紅的雲青深,突然嘖嘖兩聲。

他誇張的嘖嘖著,果然吸引了雲青深的註意力。

雲青深問:“黎公子,怎麽了?”

黎洛搖頭說:“這少莊主也太不體貼了。昨日你落水,那可是九死一生啊,身體那麽虛弱,他是不是……”

說著湊近了雲青深,跟他竊竊私語起來。

雲青深本來還一本正經的聽,下一刻就後悔了,焦急的說:“不是師兄非要,是我……”

話說一半,雲青深連忙閉上了嘴巴,整個人尷尬的坐立難安。

黎洛笑的一臉欠揍模樣,托腮說:“是什麽呀,怎麽不說了。”

旁邊的謝長纓都看不下去了,黎洛找到機會就調戲別人。

黎洛說:“哎呀,看來你們甜甜蜜蜜的呢,那我就放心了。”

雲青深說:“黎公子不放心什麽?”

“怕你會胡思亂想啊,腦補什麽替身之類的狗血戲碼。”黎洛道:“看來你們已經都把話說開了,那就好啊。”

雲青深又尷尬了,其實昨天晚上,他的確腦補了一些,想到或許葉千重對自己那麽好,是因為自己和姐姐長得太像了,他把自己當成了姐姐的替身。

不過,葉千重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麽,一晚上都在深情款款的表白,已經數不清楚,葉千重叫了他多少次名字,說了多少次喜歡。

黎洛說:“其實本來就是這樣的。替身原本就是不存在的,當一個人對最初的目標存在強烈又迫切願望時,無法通過代償行為來滿足。通俗的來說,假如葉千重喜歡的是你姐姐,真的把你當成了你姐姐的替身,那麽代表,其實葉千重對你姐姐,也根本沒那麽喜歡。不過你放心,這只是假設,葉千重那麽喜歡你,我們不用看的都知道。”

那邊葉千重雙腿不方便,弄了熱水將茶葉沏開,終於端著茶杯回來了。

他給大家倒了茶水,說:“師兄和黎公子,是為了昨天的事情來的?”

黎洛點點頭,說:“一半。”

黎洛說著看向了雲青深,說:“昨天你消失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落水,到底是怎麽回事?跟我們說一說罷。”

提起這件事情,雲青深也很迷茫,說:“我昨天想要去找黎公子你的……”

昨天周浩江突然死了,葉千重撒謊力保雲青深,說雲青深一整夜都跟他在一起,根本無法去殺周浩江。

後來大家都散了,葉千重將雲青深帶回了房間去。葉千重問雲青深昨天都做了什麽,有沒有看到可疑之人。

雲青深本來很感動葉千重能力保他,說明葉千重相信他。只是他們單獨說話的時候,雲青深又迷茫了。

雲青深聽到葉千重問他這樣的問題,心裏一片冰冷,就問葉千重,是不是他也覺得自己殺了人。

黎洛笑瞇瞇的點點頭,說:“哦我知道了,你們談崩了!”

謝長纓對黎洛幸災樂禍的模樣很頭疼。

雲青深說起這個事情,葉千重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說:“我並不是懷疑你,我相信,你做什麽我都相信。我只是擔心你,周浩江突然死在了你的房間裏,我怕是有什麽人針對你,所以想要問清楚,想要知道你安全不安全。”

雲青深也很後悔,點點頭說:“對不起,我當時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肯定是最近事情太多了,誤會你了……”

黎洛搖了搖頭,說:“突然黏黏糊糊的,然後呢?”

雲青深又被黎洛打趣了,趕忙甩開葉千重的手,規規矩矩的坐好繼續講下面的事情。

就如黎洛所說,他和葉千重談崩了。後來雲青深想到了黎洛,黎洛曾經答應幫忙的,雲青深想要去找黎洛。

雲青深說:“我就去找你們了,但是走到了半路,突然感覺有人跟蹤我。”

雲青深雖然內向,平時不怎麽開口說話,性格也看起來軟綿綿的。不過他的武功沒得說,他可是葉千重的師弟,比姐姐雲青月武功要好一些。

雲青深察覺到有人跟蹤,便想要將那個人給揪出來,看看到底是誰。

雲青深搖了搖頭,說:“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了,那個人武功很厲害,遠在我之上……再後來,我就被打暈了。”

有個武功非常高強的人跟蹤雲青深。雲青深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一下子昏厥了過去。

葉千重聽到這裏,臉色難看起來。他又是生氣又是後怕又是自責,只覺得,若是自己不逼問雲青深,雲青深就不會獨自離開,便不會遇到什麽神秘人,也不會落水。

黎洛聽得奇怪,說:“那個武功高手,把你打暈扔在水裏了?”

雲青深說:“沒有,他把我打暈了之後,我昏迷了一段時間,後來醒了,但是什麽也看不見,被蒙住了眼睛,他問了一些奇怪的問題。”

黎洛追問:“他問你什麽了?”

雲青深有些猶豫,看了一眼葉千重,說:“他……他問我,姐姐的屍體……在哪裏。”

神秘人綁架雲青深,先是問他雲青月的屍體在哪裏。

黎洛笑了,說:“有意思,這個人知道你的身份,還知道雲青月早就死了。”

那個時候雲青深男子的身份還沒有曝光,而那個神秘人卻問雲青月的屍體在哪裏。

“當時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黎洛笑著說:“看來這個神秘人,是知情人之一啊。”

雲青深提起了雲青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看了葉千重幾眼。不過葉千重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反而對他溫柔的笑了笑。

雲青深又說:“我不肯告訴他,他就又問我信物在哪裏。”

“信物?”葉千重說:“那是什麽。”

葉千重知道雲青月已經死了,這他一點也不驚訝,但是神秘人提起了信物,這就很奇怪了。

雲青深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信物。”

黎洛和謝長纓快速的對視了一眼。

楊牧曾經提起過信物,具體信物不知是什麽東西,但上面肯定刻著類似於雛鳥圖騰一樣的圖案。而雲家上一任家主,曾經參與籌謀大事,所以雲家手裏應該的確有一件信物,聽說就在雲青月的手裏。

雲青月已然死了,所以神秘人自然而然的找上了雲青深,覺得雲青深應該知道信物的事情。

然而雲青深很迷茫,他似乎從來沒有聽說過信物這樣的東西。

雲青深說:“我跟他說我不知道,他好像不相信,而且非常的生氣。後來他說如果我不說,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且會讓我死的很痛苦……”

再後來,雲青深便被那個人扔進了水裏。

葉千重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握拳,道:“可惡。”

雲青深不識水性,感覺自己要死了,嗆了很多的水,漸漸無法呼吸。後來痛苦至極卻又並不痛苦了,他昏死了過去,徹底失去了知覺。

等雲青深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葉千重。同時,雲青深的身份也被旁人發現了。

黎洛說:“看來這個神秘人是誰,很重要。青青,你被綁走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麽細節。”

“細節?”雲青深仔細的想了想,說:“那個人很謹慎,蒙著我的眼睛,把我綁住了,我不能動,也什麽都看不見,完全不知道被他帶到了哪裏去。”

“那聲音呢?”黎洛說:“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雲青深沈默了一會兒,搖搖頭說:“沒有。雖然我當時很害怕,不過我記得清楚,周圍非常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我沒聽到任何有特點的聲音。而且,那個神秘人問我的時候,故意啞著嗓子,我也辨認不出他的聲音。只能確定,應該是一個男人。”

“男人?啞著嗓子?”黎洛驚喜的睜大眼睛。

雲青深點頭,說:“對。”

普普通通的亮點,雲青深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有用的線索,不過黎洛卻非常驚喜。

黎洛道:“這是很有用的線索啊。綁架你的人故意啞著嗓子,說明他不想讓你聽出他的聲音來,這就又說明了,其實你可能認識他,只要聽到他正常的聲音,很有可能知道他是誰。”

雲青深睜大眼睛,說:“原來是因為這樣?”

黎洛笑瞇瞇的繼續說:“是一個青青你熟悉的人。而且我猜,這個人應該是四時山莊裏的人。”

“為何肯定?”謝長纓發問。

黎洛說:“來無影去無蹤的,將青青打暈,帶到了一個非常安靜的地方。若非山莊中人,怎麽能如此熟悉山莊的位置呢。”

因為要召開比武招親大會的緣故,山莊裏住了很多江湖俠士,最近山莊極為熱鬧。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找到一個極為安靜,而且不會被突然打攪的地方,的確應該對山莊有所了解。

葉千重皺眉,說:“青青的武功我是了解的,在這裏,比青青武功高,而且能輕松打暈他帶走的人,恐怕不超過二十個。”

黎洛說:“原來青青武功這麽好啊。”

雲青深有點不好意思。

謝長纓煞風景的說:“二十個也很多了。”

黎洛說:“都把範圍縮減到二十個了,這是質的飛躍啊。對了!”

他說著看向雲青深,說:“雲青月的屍骨呢?你藏在哪裏了?”

之前雲青深將雲青月的白骨從衣冠冢之中帶走,多虧了葉千重在山下給他打掩護,拖延了周浩江帶人上山的腳程,雲青深這才順利的將白骨帶下山來。

雲青深說:“埋在……窗外的花圃裏了。”

雲青深知道白骨不能藏在山上了,但是他又無法帶著白骨離開山莊,生怕別人看到。所以只能臨時找個地方,將雲青月的白骨就埋在了院子的花圃裏。

“我想要挖出來檢查一下,可以嗎?”黎洛問。

雲青深點了點頭,說:“可以,我知道黎公子是要幫我,所以當然可以,我想知道姐姐是怎麽死的。”

雲青深還不知道雲青月與葉千重之間的事情,葉千重雖然講給了謝長纓和黎洛,卻還沒有告訴雲青深。他是想要一輩子不告訴雲青深的,他怕雲青深知道雲青月的所作所為後,會心中愧疚。

雲青深就是這樣的性子,從小就內向自卑,分明不是他的問題,分明不是他做的,分明與他毫無關系,卻莫名需要他來承擔。

黎洛也沒多嘴,只是說:“那我叫幫手過來驗屍了,你放心,是靠得住的幫手。”

“好。”雲青月說。

這幫手自然是楊牧了,被叫過來又是挖土又是驗屍。

謝長纓有潔癖,抱臂站的很遠。

雲青深很善解人意的說:“我埋的有點深,怕被人發現,要不然我幫忙一起挖罷。”

就楊牧一個人挖土,看起來有點忙。謝長纓是不可能幫忙的,而葉千重腿腳不方便,不適合幫忙。

至於黎洛,他沒有挖土的經驗,而且謝長纓叮囑過他,不準他挖土,不幹凈。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雲青深了。

雲青深不嫌棄臟,不過被黎洛拉住了。

黎洛笑瞇瞇的說:“沒關系的,還是楊牧一個人來罷,我覺得你不要去幫忙的比較好,你昨天晚上操勞過度,拿著鏟子挖土的話,會腰疼的。”

雲青深被鬧了個大紅臉,說:“我……我不腰疼。”

“那屁股疼嗎?”黎洛問。

“我……”雲青深下巴都抵在胸口上了,根本不敢擡頭,硬著頭皮說:“不,不疼,你不要胡說。”

黎洛調戲起雲青深來特別有成就感,說:“居然不疼,看來你師兄技術很好啊。那舒服不舒服?”

“我……”雲青深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謝長纓都聽不下去了,黑著臉走過去將黎洛揪著後衣領子,帶了過來。

黎洛一陣踢腿,說:“放我下來,我不要上吊。”

謝長纓低聲在黎洛耳邊道:“再胡說八道,今天晚上我也讓你屁股疼。”

黎洛仰著下巴,一臉毫不懼怕的模樣,說:“讓我屁股疼,說明你技術不好。”

謝長纓:“……”

謝長纓臉都黑了,技術不好?

黎洛一瞧,趕忙掙開了謝長纓的桎梏,跑到了正在挖土的楊牧旁邊,說:“你……你別過來啊,我告訴你,這裏不只有屍體,花圃裏還有肥料呢!”

謝長纓抱臂站在遠處,淡淡的凝視著黎洛,說:“晚上再收拾你。”

楊牧頭疼,自己這裏出力又出汗,旁人倒是都挺悠閑的。

楊牧嘆了口氣,說:“挖的差不多了,就在這裏了。”

雲青月的白骨被布包裹著,楊牧將布包提出來,放在了院子裏,然後展開一瞧,果然是一具女人的骨頭,而且一看就是毒死的,骨頭有的地方已經發黑了。

黎洛湊過去看了看,說:“快驗屍,是不是毒死的?最好能看出中了什麽毒。”

楊牧被逗笑了,說:“毒死的可以肯定,不過中了什麽毒,這是不可能看出來的,都已經這麽久了,而且人都被啃成白骨了。”

黎洛失望的說:“什麽?你看不出來,那我們帶你來幹什麽的?”

楊牧:“……”

楊牧檢查了一下雲青月的白骨,的確是被毒死的,而且沒有打鬥或者掙紮的痕跡。說明雲青深沒有撒謊,當時很有可能就是雲青月自己服毒死了。

黎洛圍著白骨轉了兩圈,說:“青青,你把雲青月的白骨帶下山來的時候,還有沒有拿了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雲青深一臉迷茫,說:“沒有啊。當時太匆忙了,你也在場,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拿別的東西,而且我也不想拿別的東西。不過……”

雲青深突然說:“當時姐姐的白骨上,掛著一串手鏈,倒是隨同白骨一起拿來了。”

“手鏈?”黎洛驚喜的說:“什麽樣子的手鏈?現在在哪裏?快拿給我們看看!”

雲青月死的很蹊蹺,而且實在是太匆忙了。當年雲青深非常慌張,趕緊就把雲青月藏起來,找到衣冠冢放了進去。

那個時候雲青月穿著一身男人的衣服,都沒能給她更換其他衣服。以至於後來大家打開衣冠冢,看到了穿著男人衣服的雲青月,下意識都覺得這白骨是男人。

雲青深將雲青月的白骨帶下山來,準備埋在花圃之中的時候才發現,姐姐的手上一直戴著一串手串。只是現在屍體變成了白骨,手串變得太大了,根本戴不住,便掉了下來。

雲青深說:“在我的房間裏,我放在櫃子裏了。”

“你的房間?”黎洛一驚。

周浩江死在了雲青深的房間裏,周浩江被人扒了衣服,按照黎洛的說法,是有人在找東西。雲青深的房間也被翻找過了,亂七八糟的。若是手串在雲青深的房間裏,很有可能已經被拿走了。

“不對不對!”黎洛立刻搖頭,說:“不對不對,他沒有找到手串,不然也不會出現飛賊了。”

黎洛說著趕忙沖進了雲青深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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