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往事,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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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捕快……”

不等謝棠說完,黎洛已經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三個字。

謝棠一臉見鬼模樣,驚呼說:“你怎麽知道是楊牧?!”

黎洛設下一個引誘兇手主動出現的陷阱,他們懷疑的孫少夫人根本沒有出現,甚至一個孫家的人也沒露頭。深夜突然出現,並且想要毀壞孫少爺屍體的人,竟是楊牧楊捕快。

“吱呀——”

房門被從外推開了,有人大步走進來,是謝長纓。

謝長纓淡淡的道:“你猜錯了,兇手不是孫少夫人。半夜來毀屍滅跡的人,是楊牧,被本王的侍衛當場抓住。”

謝長纓配合黎洛,在存放孫少爺的房間外面布下了侍衛守護。果不其然,半夜寂靜無聲之時,的確有個黑衣人乍現,想要悄無聲息的毀掉孫少爺的屍體,被侍衛們抓了個正著。

謝長纓那幾個貼身侍衛武功極為高強,黑衣人雖然亦是武功高強,但是架不住對手太多,沒有多久就被扣押了下來。

一時間衙門燈火通明,幾乎所有人都被這意料之外的變故吵醒了。大家夥一出來,就看到了被人贓俱獲的楊捕快楊牧。

黎洛與謝棠,跟著謝長纓過來的時候,就見縣官老爺著急上火驚慌失措的模樣。

縣官老爺抹著額頭上的冷汗熱汗,道:“楊牧啊,這到底是在怎麽回事?對對,一定是誤會!是誤會!小楊怎麽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是啊,絕對是誤會,楊大哥不會這麽做的。”

就連向來看人下菜碟的周捕快也十足震驚,道:“楊大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這到底怎麽回事?”

楊牧在衙門幹了五六年,是個憨厚老實任勞任怨的捕快。雖然是都城來的人,聽起來大有身份,辦事能力也出眾,卻為人和善敦厚,從不與別人爭吵,衙門裏的人就沒有不喜歡楊牧的。

大家怎麽也沒有想到,楊牧會突然穿著一身夜行衣,去毀壞孫少爺的屍體,還被人贓俱獲。

此時此刻,楊牧從頭到尾一身黑色,靜靜的站在眾人視線之中,安靜的仿佛可以融入整個夜色。他收斂了面上一切表情,那種心如止水高深莫測的模樣,竟是與謝長纓有異曲同工之妙,叫人根本看不清摸不透。

孫家的人再一次聞訊趕來了,孫少夫人驚呼說:“楊捕快!竟然是你殺了我夫君嗎?!竟然是你?!你這個殺人兇手!”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兇手!你害的我和兒子以後無依無靠,可怎麽是好!”

孫少夫人大哭起來,小丫鬟們亂作一團,衙門裏瞬間又雞飛狗跳起來。

在這嘈亂的環境之下,也只有一個人變得很安靜,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沒開一句口。

謝長纓側頭去看意外沈默的黎洛,道:“你怎麽不說話。難道是猜錯了,所以羞於開口?”

黎洛沒有去看謝長纓,目光註視著黑衣黑發的楊捕快,仿佛是在思考什麽,並沒有聽到謝長纓在說話。

“我夫君怎麽得罪你了?!”

“你們有什麽仇有什麽怨?!為什麽你要殺了他!為什麽!”

“你要給我夫君賠命!”

孫少夫人越喊越激動,嬌滴滴的嗓音已經沙啞。

“呵——”

一聲低笑,聲音不大,卻叫四周都安靜下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楊牧突然擡起頭來,他笑了這麽一聲,充滿了譏諷和嘲笑。

楊牧的面容好像改變了,再不是憨厚敦實之人,變得有些扭曲而猙獰。

孫少夫人只是聽到他的笑聲,被他看了這麽一眼,楞是害怕的退後好幾步。

就聽楊牧道:“為什麽要殺他?”

“有什麽仇有什麽怨?”

“說的好,問的好,我就是要讓他賠命!”

在場所有人聽到楊牧的話都楞住了,他這樣說無異於承認了殺死孫少爺的罪行。而且話語之中,隱隱能聽出一些不為人知的端倪。

楊牧死死攥著拳頭,有血珠從他的掌心滴落,那是理智被憤怒碾壓,指甲劃破皮膚而滴落的血珠。楊牧頹廢的笑了一聲,說:“五年前的事情,我記得很清楚。你們可能不知道所謂的大善人孫少爺做了什麽,但是我知道,我也永遠忘不了!”

“五年前?”周捕快驚訝的說:“五年前發生了什麽事情?等等,楊大哥你不是失憶了嗎?”

謝長纓皺眉,側頭又看了一眼黎洛,真的叫黎洛說準了,楊牧並沒有失憶,他是假裝的。而五年前……

謝長纓低聲道:“是五年前,河上漂來新娘子那件事情……”

如此從頭細想一遍,若楊牧就是兇手,的確順理成章說的過去。怪不得,孫少爺會穿著紅嫁衣漂在水中,和五六年前發生的懸案一模一樣。原來楊牧是在為五六年前的事情來尋仇的……

“錯了……”

黎洛突然喃喃自語。

謝長纓皺眉瞇眼,道:“哪裏錯了?”

眾人鴉雀無聲,皆不知道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楊牧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但這件事情,是楊牧心底裏的一根毒刺,幾乎日日夜夜都在折磨於他。

就聽楊牧平靜的說:“我有一個師弟,你們或許已經忘了,他叫白寒橋。”

白寒橋這個名字,對於黎洛是陌生的,不過在場許多人,似乎都知道這麽一個人。

小太子謝棠一聽,臉色也變了變。

楊牧和白寒橋是師兄弟,以前都在太子府給謝棠做侍衛。五六年前小太子謝棠年紀還小,因為一些事情,將楊牧和白寒橋兩個下放,於是楊牧和白寒橋才來到了這小鎮子做捕快。

衙門裏的老人都知道,以前的確是有個捕快叫白寒橋,但是時間有些久遠,大家已經對白寒橋這個人的印象很模糊。

楊牧繼續平靜的說:“五年前,我和師弟才來到這裏做捕快不久,有任務在身,出門在外公幹……”

因為任務比較匆忙,兩個人半夜動身連夜趕路,正巧在離開鎮子外面不遠的一處山上,遇到了大善人孫家的少爺。

孫少爺只身一個人,沒有仆役跟著,但他卻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楊牧和白寒橋看到孫少爺將那小姑娘帶進了破廟之內,然後意圖迷/奸那個小姑娘。

“什麽?!”

在場眾人一陣喧嘩,全都紛紛議論起來。孫家可是他們鎮子上最有頭有臉的人家了,平日裏總是做一些善事,鎮子裏的人們都尊重他們,口碑算是不錯的。

雖說孫少爺有些不學無術,卻也從沒聽人說起,他還幹過這樣骯臟見不得人之事。

“騙子!”孫少夫人瞪著眼睛打斷了楊捕快的話,說:“你這個殺人兇手,不要再給自己找什麽借口了!你殺了我夫君,還想要汙蔑他的名聲!何其歹毒!”

“呵——”楊牧又笑了,還是一聲冷笑,意義不明的感嘆道:“有意思,多有意思的事情啊……”

楊牧不理會孫少夫人的呵斥,繼續說了下去。

孫少爺正準備迷/奸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楊牧和白寒橋恰巧撞見,怎麽可能不管這件事情。

孫少爺萬萬沒想到會被抓一個正著,頓時心虛的跪地求饒。

楊牧道:“他大喊著自己只是一時糊塗,若是被家裏人知道,一定會打死他。”

“他大喊著叫我和我的師弟饒了他這一回,他還什麽都沒做成。”

“他大喊著自己知道錯了,再也不會了。若是我和師弟不放過他,很有可能會逼死他。”

孫少爺跪地痛哭,不顧身份給楊牧和白寒橋磕頭。楊牧和白寒橋都不是什麽心如鐵石之人,況且孫少爺平日在鎮子裏,的確沒有什麽惡名,或許真的只是一時糊塗。

好在大錯還沒有釀成,楊牧就說,讓孫少爺跟他們回去,這件事情不能當做沒發生過,但是他們可以暫時保密,還要看那小姑娘醒來之後的意思。

“我……真傻……”楊牧喃喃的說:“是我害死了師弟……”

孫少爺聽他們松口,感恩戴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表示老老實實和他們回去,一定不會推卸責任。

於是,楊牧和白寒橋準備先將孫少爺和小姑娘送回鎮子,再繼續去公幹。

當時天黑,山路崎嶇,楊牧萬萬沒有想到……

孫少爺根本沒有悔改,反而對他們起了殺心!

楊牧語氣還是很平靜,淡淡的說:“我一時大意,被孫少爺推下了山崖,師弟是為了救我,才會被連累一起滾落山崖……”

白寒橋為了救楊牧,一同滾下山崖。但是他們很幸運,山勢雖然陡峭,但是多樹,所以他們滾落在半山腰,就已經停住了。

楊牧撞到了頭,整個人昏迷了過去,等他再醒來的時候……

“我看到了追來的孫少爺……”楊牧說。

孫少爺把他們推下山崖後,並沒有就此放心,而是追了下來,尋找他們的“屍體”。

孫少爺找到了楊牧和白寒橋,那兩個人竟然如此命大,還都活著!孫少爺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楊牧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多處骨折,根本無法動彈。他慢慢的睜開眼睛,先是看到了同樣渾身是傷,無法動彈的師弟白寒橋,然後……

“我……”楊牧的聲音終於顫抖了起來,道:“我看到孫少爺,他搬著一塊很大的石頭,就那樣……狠狠的沖著師弟的頭,砸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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