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番外.野鶴出沒,此處禁止戀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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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不光只有師生之間的知識授受,對於老師來說,這個職場,也有它的生存法則。

下班後,和陳有志一行人從二樓的辦公室走出來,王鶴鳴邊走邊給向野發消息。

王鶴鳴:「小野老師,校門口等你。」

走到一樓大廳,王鶴鳴剛準備邁步往校門口跑,就被陳有志一把拉住。

“張主任找你們家向野幹什麽?”陳有志扯著王鶴鳴,朝主任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王鶴鳴看到向野被語文組的張主任單獨帶進了辦公室,有些不安,對於張主任那些苛待下屬的事跡,他多少也有耳聞,他踟躕了幾秒,然後對著陳有志:“你先走吧,我去看看。”

其實向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被叫進辦公室。王鶴鳴靠著門口的那堵墻,有些忐忑地聽著裏面的對話。

“向老師來了一個多月了,覺得我們語文組的工作氛圍怎麽樣啊?”

張主任端起冒著熱氣的茶杯,吹了兩下,透過杯沿瞄了兩眼站在他辦公桌前的向野,沒有請她坐下。

“挺好的,同事們都很友好,前輩們也都很和善,在各位老師們身上,我學到了很多。”向野站在那裏,語氣平緩地說道。

“這是你的真心話?”張主任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當然,張主任為什麽會這麽問?”向野有些不好的預感。

“既然大家都對你這麽好,你不能一來,就讓大家都下不來臺啊。”張主任慢慢收起了笑容。

王鶴鳴知道自己現在貿然地走進去,只會給向野添亂,他只能按捺著心裏的火氣,焦躁地站在門外。

“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到位嗎?請張主任明示。”向野倒是異常冷靜。

“你不要誤會哦,也不是我個人對你有什麽意見,不過是聽其他老師說,你上次公開課的課件 PPT,做得有些形式大於內容啊。”

張主任左手擱在辦公椅扶手上,右手拿起了手機,不再正視向野。

王鶴鳴煩躁地撓了撓眉心,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之前在書房看向野做課件 PPT,從版式到字體,從色彩搭配到圖文配合,從表達邏輯到內容層次,一看就是常做 PPT 的老手,每個細節都顯得過於專業。

學校裏大部分老師做的課件 PPT,多是在網上找一些大同小異且水平參差不齊的模版,把教學內容大段大段地塞進去,跟向野的課件 PPT 比較起來,難免顯得拙劣。

當時王鶴鳴提醒過她,向野聽了他的話,也實在不想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出什麽風頭,為此還做了相應的調整,可是她眼裏的“一般”,也已經超過了其他人對“最好”的標準了。

向野聽了張主任的話,又想起了之前王鶴鳴的提醒,點了點頭:“好的張主任,以後我會註意的。”

“你剛來,想要求表現我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要過於標新立異,你這樣會影響同事團結啊。”張主任看著手機,劃拉著朋友圈。

“我剛來很多事都不太懂,以後還請張主任多多指教。”向野的語氣,聽起來很虛心。

“這就對了嘛,教學嘛,根本就不需要那麽多嘩眾取寵的花架子,知識內容才是最重要的。”張主任看她態度還比較謙虛,語氣軟了一些。

“受教了,感謝張主任的提醒。”向野站在那裏,情緒格外穩定。

王鶴鳴站在門口,有一剎那他真的想沖進去,但是一想到她為了當老師,付出了那麽多,他只能站定在那裏。他心裏感到不忿,向野千辛萬苦為了自己的夢想來到這裏,居然要在這種事上受委屈。

大家看到了她的優秀,不是想著要見賢思齊,而是責怪她不夠平庸。

向野走出了辦公室,看到了門口的王鶴鳴,和往常一樣,沒跟他打招呼,她默不吭聲地回自己的辦公室拿了包,然後就往校門外走。

王鶴鳴有些煩悶地跟在她身後,也是和往常一樣,走上了澧河大橋,他才大邁了幾步,和她並肩走在一起。

向野只是若有所思地走著,沒跟他多說什麽,快走下橋的時候,王鶴鳴多邁了半步,然後轉過身,面對面看著她。

“張主任他刻薄是出了名的,他的話你別往心裏去。”王鶴鳴眼裏滿是心疼。

向野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意外:“他刻薄嗎?還好吧,其實他說話還挺客氣的。”

“委屈你了。”王鶴鳴覺得她在忍辱負重。

向野馬上意識到,王鶴鳴是在替自己委屈,突然笑了出來:“你不會在心疼我吧?看來學校的職場生態還是太單純了,這有什麽好委屈的啊?我也是職場老油條了好不好,張主任真的算不上刻薄,比起我剛進 F&A 的時候,遇到的那些上司……”

說到這裏,向野及時停了下來,因為她發現王鶴鳴的表情,看起來更難過了。

她本意是想反過來安慰王鶴鳴,想說今天這點事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卻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初入職場時的艱難處境。

“你別把我當少不經事的小姑娘,這些事我還應付得過來,我有我的堅持,我不願意做有失水準的事,但是我又不能讓自己顯得太另類,讓這些事影響到我的教學工作,我剛剛一直不說話,不是因為覺得委屈,我是在想解決方案。”向野說完扯了扯王鶴鳴的耳垂:“你剛工作的時候,也會遇到這種事吧?”

王鶴鳴有些心酸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學校對男老師會格外寬容,我們只需要做到 60 分,就能獲得 100 分的掌聲。”

向野聽完心情有些覆雜,回頭看了一眼學校的大門,挽起他的手:“回去吧,我剛剛想到解決方案了。”

淩晨兩點多,向野覺得王鶴鳴應該睡熟了。

根本沒睡著的王鶴鳴,感覺到向野從他的懷裏溜了出去,他看著那個身影,悄悄地下了床,帶上了臥室的門。

向野抱著電腦進了書房,拍了拍臉頰,開始執行她的“解決方案”,因為做得太投入,喝水的時候突然回頭看到了靠在書房門口的王鶴鳴,嚇得捂了一下心口:“你不是已經睡著了嗎?”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再熬夜了嗎?”王鶴鳴一臉愁悶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你說話不算數,那我也可以違規了,我以後在學校天天去你辦公室找你,每天跟你一起吃飯,讓全校師生都知道我們倆在談戀愛。”

“王鶴鳴,你在威脅我?”向野聽了這番令人啼笑皆非的幼稚發言,開始進行“全名”震懾。

稱呼全名的震懾效果的確很好,王鶴鳴皺著眉頭看了看她:“我就那麽一說,你身體要緊。”

向野轉怒為笑,繼續看向自己的電腦:“你睡覺去,我快搞完了。”

“你不在,我睡不著。”王鶴鳴幹脆挪了挪凳子,下巴擱到了她肩上:“我幫你弄吧。”

“不用,最後幾頁了。”向野歪頭碰了碰他的頭:“希望這招能奏效吧。”

向野把幾套課件 PPT 的設計模板做好後,存進了 U 盤,第二天主動找到了張主任。

“張主任,我昨天聽了您的建議,回去做了幾套課件 PPT 模板,想請您過目一下,我想讓您看看,我以後按這樣的標準做課件 PPT 是不是可行?如果您覺得沒問題,我以後就照做了,您如果覺得用得著的話,也可以把這些模板,發給其他的同事。”向野看他接過了 U 盤,覺得是個好兆頭,可以繼續說下去。

“上次開學的教職工大會上,我聽到校長說,今年要著重提升上庸一中的品牌形象,我在之前的工作中剛好參與過一個項目,就是給一所知名大學做整體的品牌定位策劃和視覺形象設計。其實配合學校的 LOGO 和 VI,進行風格統一的 PPT 視覺設計,也是學校品牌形象建設的一部分。我覺得由您這樣資深的前輩來建議和推廣這件事,校長也許會更容易采納。”向野順便想送他一個順水人情,幫他去校長面前出個風頭。

張主任在電腦上翻看著這些設計得很有高級感的模板,心裏已經想著校長看到這些後,會怎麽誇自己了。其實他自己每次去聽課,那些花花綠綠、土味特效、字體和排版都稀爛的課件 PPT,他也早就看煩了,但是老師們的專長畢竟不在這上面,他也不好就此做過多要求。

看向野的話說得滴水不露,她看起來也沒想靠這事出風頭,張主任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下午,王鶴鳴看到趙主任發了一個壓縮文件在數學組的教師群裏。

趙主任:「壓縮文件」

趙主任:「校長讓大家以後做課件都用這些統一模板,不要再到網上弄些亂七八糟的模板了。」

趙主任:「你們用的時候,多記著人家張主任的好。」

王鶴鳴解壓一看,果然是向野的熬夜成果,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向野只想好好當老師,並不在乎出這些風頭,博這些虛名,但是此刻,他還是被惡心到了。

向野的這件糟心事解決了,王鶴鳴的糟心卻是一件接著一件。

高一(9)班的班主任馬老師,因為懷孕了需要休長假,向野成了代理班主任,為此她還特意讓王鶴鳴在周末給自己惡補了兩天課,畢竟是第一次當班主任,這方面她不懂的事太多了。

王鶴鳴因為上一屆高三(7)班的高考成績很出色,這次直接成了高一(1)班的班主任,雖然學校現在對外說上庸一中已經沒有火箭班和平行班之分了,但是懂的都懂,隱形不代表沒有。

向野做了班主任之後,每天還要守著學生做課間操。王鶴鳴站在 1 班後面,時不時看一眼站在 9 班後面的向野,有時候看著眼前做操的學生,可能是因為向野就站在那邊,他總是會回想起自己以前高中時,站在向野旁邊做課間操的場景。

這天很曬,學生們稀稀拉拉走進了操場,向野站在 9 班最後方,微瞇著眼看著前面的學生有氣無力地開始揮胳膊甩腿,課間操剛開始沒多久,她發現頭頂多了把傘,一看是小禹舉著太陽傘站到了她身邊,向野躲“瘟神”一般,趕緊走向傘外,多走了幾步。

王鶴鳴接了個電話,回頭就看到舉著傘的小禹突然站在了向野身邊,他也顧不上向野立的規矩了,直接走了過去。

向野看到“上庸醋王”朝著自己走過來了,直接走入了學生隊伍中間,快步地往前排走,她實在是懶得看他醋壇打翻的盛況。

“小禹,你這樣不合適吧?”王鶴鳴直接走到小禹身邊,臉色很難看,語氣有點沖。

“這麽曬,我給向老師打個傘怎麽了?你自己不貼心就算了,別來教我做事。”小禹收起傘,理直氣壯地走了。

王鶴鳴都氣笑了,看了看走向前排的向野,又看了看“不要臉”的小禹,頭上是烈日當空,心裏是怒火中燒。他發現 9 班後排的那幾個學生回頭看了看自己,只好叉著腰背過身,面向操場那邊的圍墻。他跟小禹,也算是結下梁子了。

這學期的教職工籃球賽,跟往年也沒什麽區別,還是男老師較多的數學組和自帶冠軍光環的體育組,打進了決賽。

往年的王鶴鳴,對這個比賽一點都不上心,要不是數學組的趙主任每次三令五申,三催四請,他根本不想上場。今年他突然勝負欲爆棚,天天拉著陳有志,還有其他幾個數學老師,早上練完,晚上還練,為這場比賽做準備。

“你要跟小禹較勁,我們為什麽要陪著你遭罪?這一天天的,上完課都快累死了,還要陪你打籃球,你別打籃球了,你幹脆打我吧,你把我打殘了,我就不用上場了。”陳有志癱坐在籃球架下,滿腹牢騷。

其他幾個數學老師也坐在地上,累得氣喘籲籲,王鶴鳴站在三分線外,又投進了一個球。

“鶴鳴,你把我們拖進決賽已經勞苦功高了,我們全組人對這個結果都已經很滿意了,趙主任群裏紅包都發了,說明這比賽到此為止了!你去查查校史,體育組什麽時候丟過籃球賽的冠軍,人家天天幹這個的,你不要再做無謂的努力了。”陳有志看他不吭聲,只能繼續發牢騷。

王鶴鳴又來了個單手上籃,還是不理他。

陳有志突然發瘋似地站起來,搶了王鶴鳴手裏的籃球,一頓猛拍:“啊!小禹!我要殺了你!”

決賽當天,午休時間,籃球場上老師和學生裏外裏圍了幾圈,王鶴鳴上場前還努力地在人群中找向野的身影,發現她好像沒來。

向野在一樓的辦公室裏,看著 9 班的學生信息表,了解著班級學生情況。

同組的戴玥老師,出門前看了一眼向野:“向老師?不去看比賽?”

“我不去,你們去吧。”向野想到王鶴鳴這陣子,為了這麽個小比賽廢寢忘食地練球,她當然知道他到底在發什麽瘋。

直到比賽結束,王鶴鳴都沒在人群裏找到向野,結果並不出人意料,體育組還是拿了冠軍。

但是“上庸醋王”卻在這場比賽裏出了口惡氣,也出盡了風頭。

王鶴鳴全程嚴防死守著小禹,不僅讓小禹在決賽裏 1 分都沒拿到,還狠狠蓋了他 7 個帽,場邊被體育組虐過的其他組老師,自動組成了“覆聯拉拉隊”,瘋狂為王鶴鳴加油,王鶴鳴每一次蓋帽,他們都嚎得熱血沸騰,再加上王鶴鳴在學生裏的人氣,山呼海嘯的加油聲異常統一:“王老師!加油!”

向野此刻就算是待在澧岸學府的家裏,只怕是也能聽見對岸這誇張的吶喊聲了。

比賽結束,下午的上課鈴聲響起,學生們紛紛跑進教室,數學組的其他老師都開開心心地往淋浴間走,臉上是終於獲得了解放的歡欣,總算是不用再被王鶴鳴拉著苦虐了。

王鶴鳴左肩搭著擦汗的運動毛巾,右手拿了瓶不知道是誰遞來的水,一想到向野連自己比賽都不去看一眼,他實在是有些生氣,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向野那間辦公室的門口。

雖然很生氣,但是殘存的理智,讓他沒有直接走進去。

“王老師,你今天打得太好了!”戴玥先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王鶴鳴。

向野聞聲擡起頭,看向辦公室門口,瞬間感受到了王鶴鳴眼裏的怨氣,她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繼續忙手頭的事。

王鶴鳴憤憤地轉身走了,這天他破天荒的,沒有等向野一起回家。

向野回到澧岸學府,看他正坐在書房裏備課,沒去打擾他,她拿著電腦去了臥室,自己在裏面鼓搗了半天。

王鶴鳴手上在做事,耳朵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就等著向野張口來跟他說句話,他好順著臺階下去。

結果從她回來,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她連個招呼都沒進來打一個。王鶴鳴突然有點慌,今天一下班,他自己就滿腹怨氣地先回來了,沒等她,生氣了?

他走進臥室,沒看見她人,健身房裏,沒有,花房裏,也沒有,然後他走到影音房,發現門是關著的。

王鶴鳴推開門,看到向野盤腿坐在沙發上,正在看中午那場比賽的視頻,他心裏哪裏還有什麽怨氣?只有一陣暗喜。

向野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頭看他:“氣消了嗎?”

“你拍的?學校拍的視頻不會這麽快出來。”王鶴鳴看著大屏幕上的自己,還挺上鏡。

“中午下課前就把機器架好了,為了找這個拍攝角度,連翻墻爬窗的事我都幹了。”向野對著他說完,繼續看向屏幕。

王鶴鳴坐了過去,握住她的手,滿臉歉意地看著她:“對不起,今天下班沒等你。”

“沒關系,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向野冷冷地回了一句,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王鶴鳴心裏一顫:“你生氣了?”

“沒什麽好生氣的。”向野的語氣聽起來越來越消極。

“你別這樣,是我錯了。”王鶴鳴慌忙起身,緊張地蹲在她跟前,看著她心灰意冷的臉。

“我想了想,覺得這樣挺沒意思的。”向野的措辭越來越負面了。

王鶴鳴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是向野住進這裏以來,第一次流露出這種情緒。

“向野你別,是我不對,你不要這樣好不好?”王鶴鳴看著她,是真的害怕了,心慌意亂。

“我今天走到門口,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寄住在這裏的外人,一想到這個房子的主人在裏面生我的氣,我就覺得自己不應該厚著臉皮開門進來。”向野只是看著那面大屏幕,話說得特別慢。

“不是,我就是太希望你去看我比賽了,我在場上一直在找你,看到你沒去看比賽,對,我有點生你的氣,所以我下班直接回來了,但是我在家裏,一直在等你回來,我聽到你開門進來的時候,我心裏才覺得踏實了。這是我們的家,你不要說這些話好不好?”王鶴鳴看她句句話都透著絕望,急得眼眶泛紅,語氣也變得格外急促。

“這不是我的家,今天回來我才發現,我對這裏一直都沒有歸屬感,只是現在我覺得自己待在這裏更多餘了。”向野說著輕輕搖頭,眸色黯然地看著視頻結束的定格畫面:“我不想再惹你生氣了,也不想再為學校的事和你三番五次地起爭執了,我也覺得有點累了,我會搬出去,我想有一個自己可以住得心安理得的地方,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王鶴鳴聽到這裏,差點就要急瘋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覺得她是鐵了心要跟他分手了,特別慌張地抱住她:“你不要走,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今天是太離譜了,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好不好?你不要這樣,對不起,是我最近太反常了,我不該為了跟別人較勁,在學校裏那麽意氣用事,也不該為了那麽點小事,就在你面前發脾氣。”

向野突然換了一副表情,覺得他終於認錯認到點子上了,她在他的肩頭揚了揚嘴角,臉上是得逞的笑,她感覺到王鶴鳴的眼淚淌到了自己的脖頸上,猛地一把推開他。

“不是吧,你哭了?”向野捧著他的臉湊近看了看,話裏帶笑:“王鶴鳴,你生氣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

王鶴鳴眼眶還是濕的,委屈巴巴地看著她,被她情緒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轉懵了。

“我還治不了你?”向野直接推了下他的額頭:“讓你跟我耍小孩兒脾氣。”

王鶴鳴這才發現她是假裝生氣,自己剛剛是一場虛驚,看著她沒事人一樣走了出去,他還是有些驚魂未定。

向野之前聽夏瑜說起過她和陳致澄重歸於好的經歷,說她是怎麽狂飆演技,怎麽騙得陳致澄那麽不可一世的男生,低頭認了錯。

剛剛看到王鶴鳴推門進來,她靈光一閃地就開演了這出戲,想讓他長長記性。她也沒想到這招這麽管用,直接就給王鶴鳴嚇成那樣了。

向野走了幾步又回到門口,探頭看著裏面驚魂未定的王鶴鳴:“我剛剛這段高光演技沒錄下來,是不是有點太可惜了?早知道拍下來留著,以後不能在學校當老師了,還能去演藝圈混個老師當一當,你說是吧?”

說完她腳步歡快地走了,王鶴鳴坐在那裏,還沒緩過神來,他剛剛是真的以為自己要失去她了。雖然她說她是在演戲,但是那些話對他的刺痛感是真的,他很擔心,那些話,就是某個瞬間裏,向野的心裏話,不然她為什麽可以那麽自然地說出來?

想到因為自己一時賭氣,惹得她說出了這些話,他懊惱地按了按額頭。

王鶴鳴真的想多了,向野當初還在做初級文案策劃的時候,就寫過一堆微電影的劇本,這種矯情的傷痛文學,她也早就手到擒來了。

他之所以聽到那些話會感覺那麽刺痛,因為向野以前的專業,就是替各種品牌找消費者的“痛點”,如果連這麽點洞察人心的能力都沒有,怎麽可能成為 F&A 晉升最快的創意總監?

向野就算是單憑著這些年的工作修為,也足夠拿捏王鶴鳴到 80 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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