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酒醉了斷片,酒醒了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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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野……在嗎?”

王鶴鳴渾身酒氣敲開了 0801 的門,看著自己滿臉詫異的學生夏瑜,只覺得腦子和眼皮都格外的沈,腳下卻是輕飄飄的。

“王老師,你喝酒了?我姐,我姐她還沒回來呢。”夏瑜看著醉醺醺的班主任,驚得都結巴了。

王鶴鳴轉身,扶著墻走到自己房門前,喘著粗氣,他沒有開門,順勢在自己家門口的地墊上坐了下來,時不時用手掌揉一揉自己的太陽穴。

借著醉意,他心裏那些憋了一肚子的話,要等向野回來,不吐不快。然後等著等著……就歪頭睡著了。

夏瑜和小絨躡手躡腳地給他蓋了一條絨毯,她們倆也猜不到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王老師今天實在是太反常了。

向野從章恪文家走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章恪文送她到停車場,一路上千恩萬謝,才客氣道別。

回澧岸學府的路上,向野接到了李弋的來電,滿嘴的酒氣似乎能隔著屏幕沖出來。

無非是問她身體好點了沒?玩夠了沒?什麽時候想回!DEA 都可以……

向野只是由他念叨,配合著“嗯”、“好”、“再見”……像個沒有感情的 AI,一通廢話,然後就掛斷李弋的電話,繼續無縫接聽夏成成的匯報電話。

因為夏成成過兩天即將結束林樾“小跟班”的培訓生活,林樾特意召集了一堆人給他辦了個歡送宴,夏成成被大家灌酒灌了個飽。醉了也沒忘記每天向大表姐匯報學習成果的本分,聽夏成成說得結結巴巴,又哭又笑的,向野臉上露出一些欣慰,那一刻的她像個慈祥的長輩。

放了寒假,很多老師都回老家了,澧岸學府一下子冷清了許多,停車場一排一排的空車位,讓向野覺得格外舒闊。

電梯到了 8 樓,走出電梯門就看到了歪睡在門口的王鶴鳴,向野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命犯酒鬼,她蹲下推了推王鶴鳴,沒有反應,然後決定先回家放下包,換身自在的衣服。

“姐,你看到王老師沒?”夏瑜看到向野回來,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喝醉了吧他這是。”向野漫不經心走回臥室,換好家居服,卸妝,洗臉,刷牙,看這流程馬上就要洗澡去睡覺了。

夏瑜看著冷酷的大表姐,實在是忍不住了:“就讓他這麽睡外面啊?”

“走,小絨,我們倆給他扛進去。”向野抹了點手霜,擼起袖子,決定做一回好人好事。

畢竟之前打印方案、住院什麽的,沒少受人照顧,是時候投桃報李了。

“你有他家鑰匙?”夏瑜滿臉 CP 粉嗑糖的表情。

“他們家是指紋鎖,拿他手指按上去不就行了。好好背你的書啊,別在那兒腦補些有的沒的。”

向野舉起王鶴鳴的右手食指按了一下,門開了。小絨情不自禁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門是開了,但是對於兩個女性來說,一米八幾的雄性大高個,喝完酒簡直沈得要命,向野只好寄希望於 0801 的另一個微弱勞動力。

“夏瑜,快過來幫下忙!”

這一聲猛烈的呼喚,把夏瑜叫過來了,也把酒意昏沈的王鶴鳴叫醒了。

“向野?”

因為她正半蹲著嘗試用肩膀扛起王鶴鳴的右臂,所以王鶴鳴現在只要一扭頭就能貼到她的臉,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向野觸電般撒開手,站了起來。

小絨和夏瑜在旁邊噗嗤笑出了聲。

王鶴鳴掙紮著站起來,胃裏翻江倒海,腦子裏雲裏霧裏,他定定地看著她,靠著醉意問出了那句話:“如果你要隨便找個人結婚……為什麽……不能是我?”

“OH ……MY…… GOD……”夏瑜忍不住小聲驚呼。

目瞪口呆的小絨看向目瞪口呆的向野,目瞪口呆的向野看著酒意昏沈的王鶴鳴……聽到王老師這讓人猝不及防的表白,夏瑜和小絨識趣地手拉手往 0801 走,關上了門,忍不住透過貓眼繼續看戲。

“王老師,你喝醉……”

向野話音未落就被王鶴鳴拽進了房間,房門關閉的瞬間,小絨和夏瑜在隔壁發出了小聲的尖叫,嗑糖嗑到家門口,是挺刺激的。

喝酒壯膽看來是真的有效,王鶴鳴牽著向野走進客廳,把她按到沙發上,然後自己踉蹌著坐到斜對面的藤編凳子上,胸腔在劇烈起伏,情緒在瘋狂翻湧。

“……我喜歡你,從高一……到現在。”王鶴鳴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壘在胸口的那堆巨石仿佛被抽走了幾塊。

向野收起了震驚的神色,滿眼意外地望著他。

“我晚上去跑步是因為,高一…… 在學校門口,聽到學校外面那幾個小混混說……操場上有個女同學老是在晚上跳繩,他們要翻墻,要去……找你…… 我怕他們……嚇到你……”

“你老是把鑰匙和眼鏡落在食堂……和操場上,也不愛做課間操……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沒聽見你叫我,我從來不跟你打招呼,是因為怕打擾你,高考完了我也不知道你會去操場上……等我……那天塗老師他……只說你在醫院,但是不知道你去了哪個醫院,我只能一家……一家地找…… 大學的時候我去你們學校找過你,看到你跟李弋在操場上……畢業之後我也……你們看起來感情很好……所以我……我當初當老師也是因為……我以為不會再遇見你了……你回來……我很開心……但是……你真的要……跟那個人結婚嗎?”

王鶴鳴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用力攥著右邊衣袖的袖口,雖然他低著頭很努力在整理那些七零八落的心裏話,但是依然說得語無倫次,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他才擡起頭再看向她,雖然他覺得自己的上眼皮沈得快要貼到地上了。

向野早就已經聽得淚眼朦朧,也有些不知所措,心裏有感激也有抱歉。

“我不會跟那個人結婚啊,我跟他是……戰略合作夥伴關系,我去幫他演一場戲。”向野撇去了眼角的淚。

“演戲?”王鶴鳴定定地看著她。

“他不想被家裏人逼著相親,我也不想老被我媽念叨,所以互相幫忙,互惠互利。”

“哦……這樣……虛驚一場……”王鶴鳴醉眼沈沈,似乎倒下就能昏睡。

“你去睡吧。”向野看著他有些哭笑不得。

“好。”此刻的王老師溫順乖巧得像只綿羊,費勁地站了起來,重重的睡意推著他踉踉蹌蹌走向自己的臥室,撲到了床上。

向野跟著走進去,幫他脫掉了鞋子和外套,蓋上了被子,然後準備回家睡覺。

走到臥室門聽到他喉嚨裏發出幹嘔的聲音,向野腦子裏想起夏成成之前說過的話,喝醉了睡覺,嘔吐容易導致窒息之類的。她只好轉身回去,隨手拿起他床頭櫃上的書,坐在了臥室角落的那個按摩沙發椅上。

翻開書,扉頁是上筆力清勁的四個字:鶴鳴於野。

向野淩晨還回到隔壁的 0801,向兩位室友報了下平安,然後又從冰箱裏拿了一盒豆芽和蔥蒜,現學醒酒湯怎麽做。

王鶴鳴看樣子的確醉得很厲害,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睡醒只覺得渾身酸痛,翻了個身看到了坐在角落裏埋頭看書的向野,他嚇得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向野你……怎麽會在這兒?”王鶴鳴看來也是喝醉了就會斷片,醒來了就會失憶的類型。

“你醒了啊?給你煮了醒酒湯,我端給你啊。”向野看著一臉驚恐的王老師,面色異常冷靜,合上書,起身就往廚房走。

王鶴鳴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挺痛,看來不是在做夢。一看時間,快 12 點。老天爺,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他只好趕緊起床,沖到衛生間刷牙,洗臉,抓了抓頭發。

王鶴鳴渾身拘束地走到餐廳,明明是自己家,反而像個客人。看到向野已經裝好了醒酒湯,抱著手坐在餐桌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只好端起來老實喝,都說人類最大的恐懼來自於對未知的恐懼,王鶴鳴現在就陷入了,對未知的恐懼,因為他根本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我們倆扯平了啊。”向野歪頭看著他,努力在憋笑。

“啊?”王鶴鳴腦子裏煮著一團沸騰的漿糊。

“我住院你給我煮了小米粥,你喝醉了我給你煮醒酒湯,扯平了。”

“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王鶴鳴並不會有什麽意見。

“王鶴鳴……”向野若有所思地念著他的名字。

這也是她第一次當著他面叫他的名字,突然被人叫全名真的會讓人立馬緊張,王鶴鳴覺得嘴裏的醒酒湯仿佛突然變成了固體,吞咽困難。

“我高中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你名字按理說挺特別的啊,不過你們 1 班,我也就記得一個叫嚴牧的。”

王鶴鳴郁悶地放下勺子:“為什麽就記得嚴牧啊?”

醒酒湯明明沒放醋,但是王鶴鳴的話聽起來酸溜溜。

“因為……那個光榮榜上面,我跟他名字老放在一起啊。”向野也不是要凡爾賽,事實就是學霸之間總能頂峰相見。

王鶴鳴意會地點點頭,心裏苦:行吧,是我不夠優秀。

“王老師,你說人喝得大醉了之後再醒過來,是不是都會忘了自己喝醉了之後說了和做了什麽啊?”

王鶴鳴聽到這裏瞬間驚惶:“我昨天沒這樣吧?”

看著他滿臉惶恐,向野露出一臉了然的神情,想到自己那次醉酒發瘋,忍不住要報一箭之仇,逗逗他。

“看來是真的,醉了就斷片,醒了就失憶,我也這樣,沒什麽的。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這種事我也幹過,喝醉了,對吧,說話顛三倒四,走路歪七扭八,不丟人,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雖然你說的話,做的事挺讓我震驚的,但是我覺得還沒有到離譜和變態的地步,別放在心上。”向野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憋笑憋得很辛苦。

這種安慰人的話,說了還不如不說,說了更讓人難受,王鶴鳴真的覺得難受死了,只能悶頭喝湯,雖然努力想回憶起一點什麽,但也是白努力。

不過醉酒難受換來的這片刻美好,也讓王鶴鳴覺得醉得值得。兩個人並坐在餐桌旁,像是相處了很久的人,即便不言不語,也不會覺得不自在,反而覺得內心很安定。

醒酒湯效果挺好的,王鶴鳴慢慢清醒過來,突然想起來向野馬上要變成別人家的兒媳婦了。

“你要跟……昨天那個人結婚嗎?”王鶴鳴說著又悶頭喝了一口湯。

向野抱著手臂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昨天晚上明明都跟你解釋過了啊,就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啊?我……什麽解釋?”王鶴鳴在心裏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你問我是不是要跟他結婚,我說我跟章恪文是戰略合作夥伴關系,因為都不想被家裏人催著到處相親,所以互相幫忙,幫他去家長面前演出戲。”向野覺得把同樣的話再說一遍,也很費力。

“哦……這樣……”王鶴鳴心裏樂開了花,表情努力鎮定。

“虛驚一場?”向野想到他昨天醉醺醺的回應,只差了這四個字。

“對……啊……不是……”王鶴鳴的反應,很快,也很慢。

向野看著他閃爍其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王鶴鳴也跟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氣氛很好,如果不過被門鈴聲打斷的話,就更好了。

“我去開門。”男主人臉上的小雀躍,開門之後瞬間消散。

“趙磊他們說你昨天喝醉了,你怎麽了?”

陳雁飛的聲音從門口飄進餐廳,向野抿了抿嘴唇,突然有些緊張,明明光明正大,但是就是突然緊張。

王鶴鳴撐著門,看來是沒有請她進門的意思:“我沒事,就是看到嚴牧他們,心情好就喝了點。”

“你家裏有人啊?”

陳雁飛看出了王鶴鳴的欲蓋彌彰,畢竟從小研究他的習慣和日常,她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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