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塵汐便走了過去，段言槿選的位置非常不錯，背靠一堵玻璃墻，邊上是開合寬敞的窗子，江風徐徐而來，雖還帶著點涼意，但並不讓人覺得難以接受。大都市的步調本就快得令人乏累，偶爾找這麽個地方，閑閑適適地消磨一會兒時光，也算是一種奢侈的享受了。不過顯然，穆塵汐並不屬於那樣的人，他自小學音樂，性子雖不算溫吞，但也絕對不是浮躁的類型。畢業之後找的工作，也是只圖溫飽，對於物質上的享受也近乎沒有要求，正是因為這樣，當他看到像蕭時衍和段言槿那樣汲汲營營的人的時候，才會間或生出，自己和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的感受。

段言槿靠在舒適的高背椅上，表情像是一只饜足的貓：“怎麽樣，我找的地方不錯吧？”

穆塵汐點了點頭，坐了下來，近距離的觀察段言槿，雖然他的姿態看起來頗為放松，但眼底的微青和倦意也並不是難以發現：“你到底加班加了多久？”

“多久？哪有多久的概念，硬要說，應該是，不加班的日子比較數得出來。”段言槿示意服務生送菜單過來，“先點菜吧！這裏上菜的速度沒有那麽快。”

這間小洋樓主打的都是精致菜，顧名思義菜的賣點就是價格，客戶付高價之後想要得到的當然不是快餐之類的菜色，所以這家店在菜的樣子和味道上都下了不少的工夫。只是這樣一來，上菜的速度當然就要慢得多。

穆塵汐除了某幾樣菜不吃之外，基本不算是挑食的人，隨便點了兩道菜，便將餘下的功夫交給了段言槿。段言槿作為出資人也不客氣，刷刷又點了四菜一湯和飲料，“我今天開車來的，酒就不喝了啊！”

“以你現在這身體狀況，都算得上半個疲勞駕駛了，再喝酒，你也就不用回去了。”穆塵汐本來也沒打算陪他喝酒，“你現在這麽拼，你家裏人不擔心你？”

“我也就準備再拼個一年，多存點錢，然後就換個工作了。”與柔和細致的樣貌相反，段言槿做事一直很有計劃性，目的明確且理性，“現在的確工作強度太大了，我也不想為了買藥而賺錢。”

“嗯。之前我也聽蕭時衍說過，他說你一直很忙，天天早出晚歸的，就差沒在公司裏打地鋪了。”穆塵汐看著服務員為他註茶，徐徐升起的茶霧被江風一吹，便裊裊依依地彌散看，只餘下淡然卻沁人心脾的茶香滋味。

穆塵汐並不是個愛喝茶或是咖啡的人，但這並不影響他欣賞茶的氣息，段言槿啜了口茶，舌尖在口腔內輕繞了一圈，只覺齒頰留香。

“你什麽時候有這樣的品味了？”穆塵汐看著他沈醉的模樣，忍不住問到，畢竟以他們的年齡很少有人懂得品鑒茶的好賴。

“怎麽說呢，人是種很奇怪的動物。比如我吧，天天忙得天昏地暗的，這種時候就會很希望生活能夠慢下來。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只要有休息天，就是睡覺、上網。現在難得休息一天，我就會找些事情做做。正好我的搭檔兼師父愛茶，我也就慢慢培養出了這個愛好來。”段言槿解釋道，“你呢？還是對這類東西沒興趣？”

“前段時間試了試英國水果茶，那個我還能接受。”穆塵汐答，絲毫沒有附庸風雅的意思。

“這不像是你會想到去喝的東西。蕭時衍給你找的吧？”段言槿的語氣裏帶了一絲揶揄，那些大學時的歲月好像離他們已經很遠了一般，時光境遷，當時的心情早已不覆存在。現在再提及那個人，他的心底已不會再起波瀾。

“嗯，也不知道他怎麽會想到找水果茶的。”穆塵汐既不炫耀也不掩飾，他們之間的相處應該要學會開誠布公。

“最近怎麽換他忙成這樣了？他的助理都叫苦好幾天了。”段言槿和蕭時衍的交情，並沒有因為他們分手而產生太多的變化，所以他的消息來源，總和穆塵汐的有一些區別。

穆塵汐倒是對那個助理也有一點印象，他曾經來替蕭時衍送過一些東西。他的助理長得白白凈凈的，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小動物般的眼睛，看上去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一把。不過聽說這個助理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好的，情商也夠高，八面玲瓏從不得罪人，在公司和商圈裏都頗有人緣。看樣子，這個助理和段言槿也是相識的，甚至也許有的時候蕭時衍的一些狀況就是助理告訴他的。

“呃，準備過段時間回美國一次。”穆塵汐回答。

段言槿不禁吹了聲短哨：“看樣子，他是要帶你回家見父母的節奏啊！嘖嘖，你是不是有點緊張？相信我，他只會比你更緊張。緊張你，怕你不肯跟他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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