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槿的突然造訪無疑也在蕭時衍的意料之外，畢竟兩人分手，並且各自歸國之後，雖然沒有什麽隔閡，仍然有正常的交流，但是他並未再到過自己的住處。

相較於蕭時衍的意外，段言槿則是一派自如地登堂入室，穿上了拖鞋，返客為主地先他一步坐到了沙發上。

蕭時衍看到他自在的模樣，臉色有些冷然：“你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段言槿穿了一身看起來就很舒適的連帽衫，笑容很肆意：“你這是什麽表情啊！兩個月前你不是還問過我能不能覆合嗎？”

蕭時衍在沙發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了：“你當時拒絕了。現在我也沒這意願。”

段言槿挑了挑眉：“因為塵汐？他最近對你好像是視若無睹啊！第一期發劇之後，反響那麽熱烈，整個群裏的人都很瘋。你跟他說話，他卻都不應聲。雖然聽午夜搭車說本來塵汐在群裏的話就不算多，但也不至於這麽漠視一個人。大家私下裏可都在猜你得罪了塵汐哦！”

“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蕭時衍的表情更加不善。

“拜托，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冷戰明顯到連其他人都感覺出來了。你覺得我還能是來幹嘛的？你和塵汐發生什麽事了？”段言槿收斂了笑容，以防蕭時衍會忍不住將自己掃地出門。

多次提及穆塵汐終於讓蕭時衍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我最近在盡量避免遇到他。”

“為什麽 ？你要是不想看到塵汐，搬走不就行了。反正你也不在乎這麽點租金。”段言槿審視著他的表情。

“我需要時間，思考。”

段言槿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思考什麽？我和塵汐有什麽不同？到底誰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阿槿……”蕭時衍才出聲就被打斷了。

“好了，別說別的。就說我猜的對不對。”段言槿道。

“是。”蕭時衍回答。

段言槿有些挫敗地耙了耙自己的頭發：“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以為你早就該得出結論了！你這大腦工作讀書的時候不都挺好用的嗎？碰上穆塵汐就罷工了？不過麽，看來這次我是贏了一回。因為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蕭時衍深不見底的黑瞳直看向他。

“蕭時衍，你自己想想看。當初，穆塵汐向你說出一切的時候，你為什麽要落荒而逃？你為什麽走得那麽絕決？當然，塵汐說出那些話，你肯定很意外，因為他平時掩藏得太好。可是你會一走了之，並不是因為你厭惡他，否則你回國之後就不會來找他！在國外的時候也不會透過以前他的同學打探他的情況。你仍然關心他、重視他，那你為什麽會走？因為你擔心他。你怕如果縱容自己答應了他，會害了他。因為你始終覺得塵汐會成為一名音樂家，你不希望他的生平有什麽被人詬病的地方。所以你當時才會顯得那麽冷淡。我們在國外的那幾年，的確，你和我是情侶的關系，可是為什麽一直沒有走到最後那一步？男人的確是感官的動物，但是這種感官源自於心動。我們沒有走到最後的那一步，是因為我們欣賞、喜歡彼此，但那卻並沒有成為愛。回國之後，你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塵汐，這是為什麽？這也是一種本能，是心之所向。你不明白為什麽，但你還是這麽做了。你讓自己重新靠近他的生活，你還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嗎？蕭時衍？”段言槿問。

連續說了這麽一長串，眼見蕭時衍還是沒有什麽表情，段言槿灌下一口水，接著道：“好，現在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和你分手了，塵汐也在和你冷戰中。為什麽我們分手的時候你沒有選擇像現在這樣陪在我身邊，呆在距離我最近的地方？塵汐甚至不曾是你的伴侶，為什麽即使他對你視若無睹，你還是要留在他身邊？你以為真的只是因為七年沒見？只是因為自責？你該試著分清楚什麽叫負疚感，什麽叫憐惜。你更應該想明白，你為什麽會憐惜一個！可憐和憐惜是總是截然不同的吧！”

蕭時衍終於微微動了一下，但似乎仍是在思索什麽。

段言槿決定下一劑猛藥：“你也許在想，如果你真得那麽重視塵汐，為什麽會和他分開七年。我告訴你，這是因為你一直在等他回頭，希望他成為一個普通人、一個取向正常的人！當然，更因為你一直有他的消息。現在我問你，如果明天天一亮，你發現穆塵汐搬家了，沒有回自己家，並且同時換了工作。你會怎麽做？默認他的離開，還是拼盡全力找到他？那麽……如果明天是我離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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