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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愛子為之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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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病了半個月,在出現人前時氣色雖然不錯,但給人的感覺卻不大精神。請安過後,芙蓉也不管烏拉那拉氏有什麽打算,自個兒按照擱置已久原計劃約上幾個關系不錯的側福晉出門散心,田側福晉自然不會拒絕,十福晉和十三福晉也具是個愛玩的,幾人一起出門跑馬倒也熱鬧。

二月二十,芙蓉跟著胤禛進宮去看望女兒,兩個孩子都好,雖然在她面前表現的一如既往愛玩愛笑,可芙蓉身為他們的親娘怎麽會看不出來兩個孩子在這裏的拘謹和小心,德妃雖沒有虧待她們甚至是處處為之著想可到底不是在自己家——德妃那裏會舍得虧待這兩個孫女呢?這可是她和胤禛重修母子親緣最後的機會了,在胤禵又一次被皇上訓斥之後。事出有因,這回可不是林佳柏芝這個挖不動墻角的“狐朋狗友”坑他而是他自己兩邊沒討好被太子和大阿哥聯手教訓了一頓。出於這個原因,身為“大阿哥黨”的老八和“太子黨”的胤禛都沒出手撈他,沒出正月就慘遭禁足到現在還沒放出來呢。這落在德妃眼裏未免感覺小兒子有些不靠譜,就想著把雞蛋放在兩個籃子裏……

“十五叔、十六叔(生母密嬪王氏)還有十七叔(生母勤嬪陳氏)對我們都很好,額娘大可安心。”海蘭珠依偎在芙蓉身邊與她輕聲說話“女兒在宮裏受不了委屈的。”

“我也不會讓人欺負了去!”愛蘭珠也說道“額娘放心吧!額娘,弟弟可好?昀兒可好?”

“那是你二哥。”芙蓉笑了笑“都好他們都好著呢,勒爾甘還奇怪姐姐們怎麽不見了,哭鬧了好久,等下次額娘帶他也進宮,咱們娘幾個也好團聚。”

“也帶著二弟來。”海蘭珠說道“我給二弟做了個新書包,額娘回去時給他帶上吧。”

“他在家裏能缺什麽。”芙蓉欣慰的說道“這些料子你們留著叫人多做幾件衣裳才是正理。對了,額娘給你們帶了三百兩銀子來,你阿瑪也給了五百兩,這宮裏處處都要打點,雖說會看在德主子和你阿瑪的臉面上不為難你們什麽,但有些銀錢在手裏總是會更方便些。”

“多謝額娘,只是上次帶進宮裏的銀錢還未用呢。”海蘭珠說道“瑪嬤對我們親厚,宮人們也不敢小瞧了我們去。”

“德主子是為了什麽額娘不說你們也知道,額娘不在身邊,你們自己把握好分寸,別惹了長輩們的不愉快。”芙蓉倍感擔憂,糖衣炮彈什麽的最可怕了,這是她的女兒,不是德妃的女兒!

“我們知道的。”愛蘭珠說道“額娘,我們能和太子伯伯家的姐妹們一起玩嗎?”

“自然是可以的。”芙蓉摸摸小女兒的揪發“怎麽這麽問?”

“幾個小叔都挺害怕太子伯伯的,平日裏也就罷了,若是遇上了太子伯伯家的幾個堂兄也多是先行避讓。”海蘭珠說道“宮裏王庶妃雖然未的品級但皇瑪法對她很是寵愛,即便王庶妃出身不顯,但幾位小叔總歸是皇瑪法的兒子,輩分上就高出一頭,可堂兄們卻……”

芙蓉明白海蘭珠的意思,便對女兒們說道“太子乃國之法度,地位超然,除了皇上屬他最尊貴,你們平日裏遇見了也要多多禮讓,但大珠兒有句話說的很對,他們到底是長輩,禮數一定要周全。”

大珠兒還小珠兒齊齊應下,母女三人又溫存了一會子便只能依依惜別。出宮的時候德妃破天荒的送了送,叫芙蓉受寵若驚不知該如何是好。

“得了空就常來。”德妃親切的說道“好好伺候老四。”

就這兩句話,芙蓉更是誠惶誠恐。不過瞧胤禛的神色還不錯,想來這對母子之間也算的上是相談甚歡。

的確相談甚歡,到底是從包衣一路爬上妃位的,只要德妃肯放下心中的隔閡,母子之間親緣早就修覆了,何至於到今日這般廢了十分的力氣才換回來三分的心軟。

等回了府,得知芙蓉沒經過自己允許就跟著胤禛進宮的烏拉那拉氏當即就派人通知芙蓉禁足一事,芙蓉笑了笑,懶得搭理她,福晉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反正這事兒不需一刻就能傳到胤禛耳朵裏去,到時候倒黴的難道是她?

芙蓉叫來宏弘昀把大珠兒和小珠兒給弟弟做的書包、荷包、筆袋、絡子等東西給他“下次和額娘一起入宮看看你的姐妹好不好。”

“兒子自然是千願萬願的,只是……”弘昀皺著眉頭憤憤不平道“嫡額娘也太過分了,分明是阿瑪帶您入宮的,又不是沒有通報擅自出府,憑什麽禁您的足。”

“傻孩子,大人之間的事情你可不要參合。”芙蓉摸了摸弘昀的腦袋說道“等去了書房萬不要因為這件事就和大阿哥生分了——這段時間大阿哥有沒有欺負你?”

“大哥從來不欺負我,只是他的那些伴讀們都很討厭。”弘昀說道“就是嫡額娘娘家來的那幾個,書沒讀幾本說起話來卻狂妄的很,大哥也不喜歡和他們一起玩,有的時候我和大哥玩得好好的他們非要攙和,到最後弄得大家都不高興。”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大阿哥自小不是貪玩愛鬧的孩子,他稱得上是集合了胤禛和福晉優點天生的‘別人家的孩子’,除了體質比別的孩子弱了些以外,其他任何一點都是拿的出手的,嫡子的出身,胤禛又對他報以厚望嚴加管教,想讓他和福晉家裏的那些紈絝兒孫在一起玩兒還不如叫他陪三阿哥四阿哥一起玩泥巴,那說不定還能玩到一塊去呢。

芙蓉哪裏不明白福晉把娘家的侄子們拉進來是什麽意思?可如今弘昀身邊還沒選伴讀,勢單力薄不會被獨立欺負才怪!可眼下只得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別和他們一起玩兒,咱們就事論事,大阿哥是大阿哥,福晉娘家的子侄是福晉娘家的子侄。再說了你三弟四弟年紀也不小了,過幾年也能進書房,你去找他們玩兒豈不是比和那些紈絝在一起強?”好好拉攏底下的兄弟們才是正道,自家鍋裏的飯還不夠吃呢怎會分給別人!芙蓉認真地說道“他們若是合起夥來欺負你你也不要怕,打回去便是!”

“可是那些人都是嫡額娘娘家來的,我怕……”弘昀弱弱的說道“萬一真的打起來了,她豈不是又有了找額娘你的麻煩的借口。”

“怕什麽,額娘給你撐腰。”芙蓉嗔怪道“要明白,你是愛新覺羅家的孩子,他們姓烏拉那拉,拋開身份不說,便是真打起來了大阿哥也不會幫著他那些堂兄弟。”

弘昀似懂非懂的問道“額娘的意思是說我和大哥才是親兄弟,那些哪怕是堂親的兄弟也都是外人?”

不,我的意思的大阿哥要是敢幫著堂兄弟欺負你或袖手旁觀你阿瑪就會先削他一頓再和福晉算總賬!可看著弘昀的眼睛芙蓉也不忍心將這些烏七八糟勾心鬥角過早的教給他“嘴唇和牙齒都有打架的時候,可這些都是自己身上的,難道自己就願意裏?親兄弟即便有所爭執也是自家人的事,旁人摻和進來就算是堂親也是家醜外揚。”芙蓉嘆了口氣“人有親疏遠近,事有輕重緩急,打從一開始福晉就錯了。”

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打壓也不該叫其他人摻和進來。

見弘昀還是有些不明白,芙蓉只好說道“你記著額娘剛才說的那句話就好,‘人有親疏遠近,事有輕重緩急’,以後遇事做事之前先想想這句話,多少能幫你拿捏一下分寸。”

“額娘,我記住了。”弘昀點點頭,問道“阿媽今天來不來用膳,我功課都做完了。”

看著弘昀想求表揚的小模樣,芙蓉又會心的笑了“李有德去前面問問……”

“額娘!我去問!”弘昀從芙蓉懷裏跳出來說道“我去找阿瑪!”

“行,去吧。”芙蓉笑了笑“但不許跑著去。”

“知道了!”

看著弘昀離開的背影順意在一旁笑道“二阿哥越來越懂事了,主子日後的福氣不會小。”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芙蓉對幾個孩子的要求重來都不高,平安健康,知禮懂節,與人為善,友愛手足即可。

這未嘗不是胤禛對孩子們的期待——只可惜福晉娘家的那些孩子卻隱隱有壞了一鍋粥的趨勢,胤禛必不會放過福晉的。

當夜,胤禛留宿在芙蓉院裏的消息一傳出來所有人都對福晉今早的臉色帶著隱隱的好奇,畢竟這種事以前從沒發生過。

而端坐在上首的烏拉那拉氏看著左手空著的位置即便眼裏冒火也無處發洩脾氣,禁足令是她下的,林佳氏來了就是對她的不敬不來……她反而沒有發洩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張格格身上,卻得到了一個平淡到令她更加急怒的微笑。

想到張氏和林佳氏一貫交好的關系,烏拉那拉氏很難不去想這裏面有沒有兩人的陰謀。既然林佳氏不在,拿張氏開刀也未嘗不可——這樣想著,烏拉那拉氏說道“再有一個月便是宮裏額娘的生辰,張氏,你的繡工在府上最好,繡一副《金剛經》來吧。”

“請福晉明示,《金剛經》六種譯本中妾該繡那一本,用什麽繡工,是繡全篇還是繡那一章。”張格格溫言細語的問道“是用金線繡還是用絲線繡,是用紗還是用綢或是用緞。”

只是這樣的話落在福晉耳朵裏卻總有種挑釁的意味。她當即說道“你做宮女時也是在繡房呆過的,怎麽連這也不知道。”

“妾愚笨,若繡全本,妾恐成品不和您心意,介時沒時間修改,耽誤了您的事豈非不美。”打從烏拉那拉氏看芙蓉不順眼的那日起張格格已然做好了會被福晉刁難打壓甚至是被折辱的這日,是以面對烏拉那拉氏的刁難非但不惶恐反而相當鎮定。只是她這份鎮定無畏落在福晉眼裏就是對她的挑釁——這世上竟有被上位刁難苛責而不惶恐之人?落在她人眼裏就是逆來順受——

蘇梅說道“不如妾也來幫忙?若是張姐姐的工藝不合福晉心意也好有個備選的。”

“蘇氏,我未曾問你話你便開口可是為不敬。”烏拉那拉氏正愁找不到教訓她們的機會,蘇梅貿然開口可不是給她遞了把柄?

“福晉,蘇姐姐也是想為您分憂罷了。”耿雯月想要勸和“咱們姐妹之間何必這般……”

“耿小主,奴婢有句話不值當講不當講。”烏拉那拉氏身後的丫鬟說道“論理,您只是府裏的格格,是不能與主子互稱姐妹的。”

耿雯月被一個丫鬟搶白教訓,臉上當即掛不住了“我與福晉說話,你便是有話也該等我說完!真是好規矩!”

“你這是對我有何不滿嗎?”烏拉那拉氏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盞拔高了聲音。

“不敢!”耿雯月被烏拉那拉氏這一出弄得驚怒交加,臉上也露出些不忿。

烏拉那拉氏冷汗笑道“不敢?本福晉看你們是被林佳氏慣出了目無尊卑的毛病,今日須得好好管教管教以儆效尤以肅視聽……”

“……她當真發了那麽大的火?”坐在院子裏,芙蓉放下手中的筆問道。

“是,和您交好的幾位小主都被罰了,張小主尤其重,不光是禁足、罰三個月的例份,還要在德主子壽辰前交上三幅《金剛經》繡圖。”李有德說道“蘇小主耿小主同樣禁足被罰了月例,還要抄寫宮規十遍,同樣要在德主子壽辰交上。”

“還真是雷霆之怒。”芙蓉笑了笑,繼續寫她的百壽圖。

“主兒,福晉這是與您撕破了臉,您還有有閑心寫什麽百壽圖啊。”李有德焦急不已。

“這事我若出手才是真真是落了下成。”芙蓉搖了搖頭“福晉禁足懲罰的人都是於爺有功的,福晉是出了一時之氣,只可惜以後啊,怕是處處不會的人心了。”

“那主子的意思是……”

“你去安排,讓耿氏別鬧。”芙蓉只怕耿雯月會沈不住氣讓這事變成倍功半的結果。

李有德立馬去安排。芙蓉嘆了口氣無比懷念以往的日子:自來得人心者得天下,福晉一口氣招惹了四個有功有妊的也不怕被反噬。

實際上烏拉那拉氏在落下處罰後就後悔了,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她也只能看著三人一言不發的領了罰,然後自己惶惶不安的等胤禛的動靜——可芙蓉卻明白的,烏拉那拉氏賢惠的名聲在這一刻已然是搖搖欲墜,甚至不用等胤禛反應過來去斥責她,僅僅是等待的過程就已經夠讓她煎熬了,而她,也不會讓胤禛就這樣輕易的把另一只靴子這麽快就落下。

可只不過兩日的光景,德妃就先派來了嬤嬤來看望芙蓉,此舉可比一聲聲斥責還要打臉,可見即便貴為福晉也有太多不能觸碰的東西——但說到底,德妃還是看重烏拉那拉氏這個兒媳婦的,她派遣嬤嬤看望芙蓉本意是警醒福晉謹言慎行自己若是乘勝追擊未免落得小人的行徑在無論是在胤禛眼裏還是德妃眼裏都落了下層——可德妃此舉這讓芙蓉之前的準備全都化作泡影再無意義——芙蓉看著親自跑來送東西賠笑臉的董嬤嬤,除了感慨烏拉那拉氏手下的人忠心外也只得將不甘咽進肚子裏去。

解除禁足後的第二天,芙蓉看著下首空著的三個座位若有所思的看向上首端坐著的烏拉那拉氏,她依舊愛穿寶藍色圖紋的常服,梳理的一絲不茍的發髻上帶著備顯尊貴的點翠頭飾,這一次,芙蓉終於充分了解到她和福晉之間早就沒有了重修舊好的可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密嬪王氏,五十七年十二月冊為密嬪;勤嬪陳氏,五十七年冊封為勤嬪;在此之前都是沒有品級的庶妃——康熙也是夠吝嗇的,王氏都給你生了三個兒子了還是沒有品級的庶妃==

ps:我回來了,三更失敗,依舊二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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