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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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魂出沒的地方會有無常,有無常在,她就會有危險。

黑白無常的職責就是勾走在人世間游蕩的魂魄。

如果遇到了,防風就會很麻煩。

障符的制作很麻煩,卻能幫避開無常銳利的目光和靈敏的嗅覺。

所以說,杜思林的好,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到的。杜思林的好,更不是每個人能理解的。

她不善言辭,只是會在行動上對你好。不善解釋,也不會告訴你這就是她的好。

但這般好卻是最暖人心的。

研究生時期原本是住宿舍的,杜思林的性格少有人能接受。在外人看來,她就是目中無人。問話不答,與人見面也不打招呼,這就導致寢室生活的煩亂不堪。

杜思林長得好,生的一張清秀的臉,男生追,女生妒。

於是防風便幹脆帶著杜思林出來租了房子住。

對於這一切,杜思林卻熟視無睹。似乎被女生孤立這些事就不是發生在她的身上一樣。

……

第二日,兩人出門,去的地方卻不是建友大廈。而是這附近的一個咖啡廳。

“你說這宗生意的老板不是王子文?”防風與杜思林並肩走在人行道,今天她的頸間掛了一塊金黃色石塊,透明晶瑩,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嗯。”杜思林點頭,轉身便拐進了巷子裏。

這個咖啡廳的位置很隱秘,如果不是事先被告知詳細的路線圖,杜思林也找不到。

正是早上九點,咖啡廳的人氣不旺。整個大廳也只有一個人。

杜思林走進大廳的時候,那個女人正端著一個骨瓷杯淺飲。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陽光就這般落在她秀逸的青絲上,微瞇眼睛,展現給杜思林和防風一個極為完美的側臉。

防風看在眼裏,心裏在暗暗讚嘆這女子的氣質不俗。

杜思林徑直走了過去,那女子也站起身,對著二人淺淺一笑,說道:“你們二人,哪位是胎光?”

“我。”杜思林承認。

“我是肖清竹。”那個自稱是肖清竹的女子向杜思林伸出手去,一雙玉手纖細狹長,皮膚晶瑩,在陽光下就像是剔透的水晶一般。

杜思林看了一眼肖清竹,微微皺眉,卻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回握肖清竹,“有事就說。”她清冷的說,隨即先坐了下去。

肖清竹,正是那個聯系中間人托她去建友大廈捉鬼的人。

4怨魂

肖清竹通過中間人表示她有額外的要求,在網絡上不便說明,所以想請胎光出來詳細說明。

她原以為,傳說中的捉鬼師會是一個老道士或者看上去像是神棍一樣的人。

沒想到竟是這般一個靈秀的女子。還是如此年紀輕輕。

“我希望在捉到那只鬼魂之後你能交給我。”肖清竹雙臂環抱在胸前,在杜思林坐下去之後,也跟著坐了下去。

“您好,請問喝點什麽?”眼尖的侍應生端著單子放在杜思林的面前禮貌的問。

“鮮奶。”杜思林看也不看便把單子推到了一旁的防風眼前,防風也沒有看那份單子,直接把單子交還給了侍應生,說道:“清水,謝謝。”

侍應生被這兩人的反應弄的楞了一下,不過長期的服務經驗還是讓她很快恢覆了笑臉。接過防風遞來的單子,笑著退了下去,很快,一杯清水一杯鮮奶便被送了上來。

“理由。”在聽到肖清竹那所謂的“特殊要求”的時候,眉頭輕挑了一下,這種要求她以前還真是沒有遇到過。事主若有特殊要求那就會是讓她把那些鬼魂打散,讓他們無法超生。

不過杜思林自然不會是聽人擺布。

“我可以多出一倍的價錢。”肖清竹似乎早已經聽說了這位“胎光”師父對人冷若冰霜,所以對於杜思林的態度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介意。

“走。”杜思林簡單利落,直接站起身來,對著防風說了一句。

“胎光不需要錢,她需要的是理由。”防風對著肖清竹搖搖頭,也起身,尾隨著杜思林的背影出去了。

“胎光師父,我有我無法說出的理由,剛才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你不要介意。”對著杜思林毫不猶豫的背影,肖清竹說。

只可惜這些話依然沒有阻擋住杜思林一絲的步伐。

“胎光,我想她有苦衷。”走在巷子裏,防風猶豫了一下忽然說。

“我知道。”杜思林點頭,方才在咖啡廳裏對肖清竹的清淡似乎也少了一些。

“那我們去建友大廈?”防風笑了一下,她怎麽疏忽了杜思林有一雙觀察細微的明目和體貼入微的慧心,她能看出來的事情,杜思林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杜思林點頭,朝著建友大廈的方向走去。

約莫是十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們就進入到了大廈。一進去便能感覺超過在地鐵站十倍濃的怨氣在鋪面而來,不過全沖著防風去了。

防風胸前障符的光芒微微亮了一點。在她的周圍撐起一個常人看不見的金色薄膜,擋住了撲來的怨氣。

“七樓。走樓梯上去。”此時杜思林眼睛的瞳孔竟變成了漆黑,深邃的宛若宇宙之中的黑洞一般,令人看了便有心悸之意。

鬼魂生有一種類似於電波的能力,可操控有關於電的儀器。如果乘坐電梯,很容易就會被困死在裏面。

“等一下。”隨著這一道聲音的響起,肖清竹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裏。

而在肖清竹一出現的時候,杜思林看見原本圍著防風的灰黑色怨氣竟化成了一絲一縷的細線,沖著肖清竹的身體鉆去。

肖清竹卻看不見。

“我一起去。”她說的斬釘截鐵,不給人一絲拒絕的餘地。

杜思林皺了皺眉,“你過來。”她一把拉住了肖清竹,手上的力道之大,不容肖清竹有任何的反抗,“跟在我身邊。”她說。

就在杜思林拉住肖清竹的時候,那些原本鉆進肖清竹身體的怨氣竟好似老鼠見了貓般的往外逃,爭先恐後,生怕離開的晚了。隨著那些怨氣竄出的,還有些斑駁的彩氣。

“九彩斑斕蛇?”防風見狀吃驚的低語了一句。

“什麽?”肖清竹卻還是一臉的茫然,伴隨著手上的疼意傳來的還有杜思林柔和的體溫。

“走吧。”杜思林拽住肖清竹的手腕,與防風對視了一眼之後便開始並肩往上走。

在常人的肉眼裏,建友大廈環境頗好,建築現代化,是個很不錯的建築。可在杜思林的輪天眼裏,卻是一片一片的黑氣沈沈,壓抑的人喘不過氣。甚至濃郁的阻礙了她的視線。

到底是怎麽樣的深仇大恨,才有這樣的怨氣?她在心裏默默的想。

“嘶——”一直跟在身後的肖清竹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原來杜思林在不知覺中,手裏的力道也加大了幾分,疼的肖清竹終於忍不住。

杜思林的手在下一秒像離弦之箭一般的離開了肖清竹,但只要她一離開,就會有一絲絲細小的黑線試圖鉆空子。

“胎光,我來吧。”防風看見了杜思林皺起的眉頭,出言道。

“障符只能保一個人。”杜思林淡淡的說,隨後拉住了肖清竹的手,這一次,有力卻不失溫柔。

“你的體質容易被怨氣侵入,胎光這是在保護你。”看見肖清竹疑惑而茫然的神情,防風便提杜思林想了個比較好接受的理由。

“明白了。”聽完防風的話之後,肖清竹竟有了一種既放心又擔心的表情。她輕舒了一口氣,眉頭卻在同時也皺了起來。

三人一起小心翼翼的走上樓梯,在外人眼裏看起來是比較怪異的,尤其是對上杜思林墨一般的瞳孔時,但每個人卻都沒有說話,看著杜思林的眼神裏都帶有一種驚懼。

到五樓的時候,一個體型有些肥碩的男人像是見了鬼似的,連滾帶爬的往下跑。眼看就要撞到向上走的杜思林和肖清竹。

杜思林在閃身的同時,順勢摟住了肖清竹的腰,一側身,她的肩膀被那男子狠狠的撞擊了一下。

“王總?”肖清竹還沒來得及回想方才的快速心跳,便認出了那男人。

是的,那個連滾帶爬往下跑的肥碩男人就是王子文。

“肖總?”王子文聽見肖清竹那仿如山間清泉般清涼的聲音時,回過了神。

肖清竹掙脫開杜思林的懷抱,卻沒有掙脫開杜思林的手。她看了一眼杜思林,對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時,竟有一種被卷入無盡漩渦的錯覺。

“別看我的眼睛。”杜思林別過頭去,冷冷的說,語氣有著一絲警告。

輪天眼,非常人可見。

肖清竹也緩過神來,看著王子文問:“王總,發生什麽事了?”

王子文被這麽一問,方才的恐懼竟然少了一些,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他的大腦,他下意識的說道:“我女兒,我女兒被附身了!”

杜思林一聽,當下也顧不得那麽多,拉著肖清竹便往樓上跑。

王子文見三個人都往樓上跑,心裏也不知哪裏來的一股勇氣,竟也跟了上去。

一進屋就能聽見房間裏法師的搖鈴聲。

一個大概是二十歲的小姑娘披頭散發,一襲白色紗裙,臉上慘白如紙,帶著濃厚的黑眼圈,眼眶深深的凹陷進去。

原來是昨天杜思林和防風在大學校區看見的那個女孩兒。當時防風還因為她說杜思林不對小學妹客氣一些。

真可謂是無巧不成書。

原本有些急促的杜思林在進屋看見那個法師的時候,卻最先淡定了下來。

那個法師圍著一張木質桌子來回走動,一只手鈴鐺叮當作響,另一只手一把桃花木劍舞得生風。整個房子都被貼了黃色的符咒,周圍的窗簾全被拉了起來,只有微弱的光線可以透進來,看上去有些昏暗,顯得詭異萬分。

“胎光師父?”肖清竹看著那個被法師困之的女孩兒,張牙舞爪對著空中攻擊,卻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導致她無法沖破。

杜思林擡手,示意肖清竹不要說話。而她則是靠在門邊靜靜的看著那個法師的動作。

華而不實。鈴鐺只是普通的銅鈴,桃花木劍亦只是不超過十年的桃木所做。如果不是那幾張符咒,恐怕他也沒機會在那舞的這般得意。

杜思林認得那幾張符咒,當她對上防風含笑的眼睛時,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她知道防風也認出了那些符咒。

只不過是她實驗的失敗品,被隨意丟棄在了不知道哪裏的犄角旮旯。想不到竟還有被人翻出來的一天。

“不過王先生,你明明請了法師,為什麽還往下跑?”防風看見在身後跑的氣喘籲籲的王子文,調笑著問。

如果說,這裏誰最無壓力,那麽自然就是防風和杜思林。

只不過杜思林不茍言笑,神情淡漠,所以還能開玩笑打趣的就只有防風了。

“我……我不知道。”王子文很茫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向下跑。

“王總,這是胎光師父,是我請來的捉鬼大師。”肖清竹竟反客為主,反握住杜思林的手,把她拉到了身前說。

“她?捉鬼大師?肖總,你拿我開玩笑吧。”王子文一臉狐疑,上下打量杜思林,怎麽看都覺得不像是什麽捉鬼大師。“她……她她她……她的眼睛……!”在對上杜思林的眸子時,他失聲叫了出來,雙手捂著自己的頭,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驚嚇一般。

防風接到杜思林的眼神,幾步走到在蹲在地上的王子文身前,擡手放在他的天靈之上,雙目緊閉,一陣陣強過原先不知道多少倍的電波開始散播開來。

王子文很快的鎮定了下來,他的驚慌並不是因為看了杜思林的眼睛所致,而是那個怨魂散發的電波幹擾了他的大腦。

怨魂成形幾年,防風又幾年?論電波的強大,她怎麽可能比得過防風。

杜思林看向被困在符陣裏的那個女孩,對她挑了一下眉,那個女孩的笑容明顯的僵在了那裏。

“啊——!”果不其然,沒多久之後,那個符陣就被破了。法師吐了一口血之後,被符陣破開的能量彈了出去,撞在了門邊的墻上。

“站著別動!”杜思林拿刀割破指尖,在肖清竹的眉心一點之後,快速的沖向了那個迎面而來的被冤魂附身的女孩兒。

手無寸鐵,杜思林僅有一雙空拳,對上一只怨魂。

側身躲開怨魂女孩兒擊來的一記繡拳,她反手扣住那女孩兒的手腕,向後一轉,快速扣住那另一只手腕,另那女孩兒的雙手被限制在背後,動彈不得。

“滾開,你們都是壞人,王八蛋!”冤魂女孩兒淒厲的嘶喊著。拼命掙紮,試圖掙脫出背後的限制,但可惜她身後的是杜思林。

杜思林本身所具有的純陽之氣對她的克制就已經很大了。

杜思林一個轉手,使自己單手扣住那女孩兒的一雙纖細手腕,空出一只手在身上一掏,摸出一個試管瓶。

暗紅色的液體在試管瓶裏微微震蕩。她拇指一彈,把試管塞彈開之後,一滴液體緩緩流出,滴落在女孩兒的天靈上。

頓時就聽到那女孩痛徹心扉的嘶吼,杜思林松開手,那女孩兒拼命的抓自己的頭發,痛到極致。

杜思林面無表情,隨手一扔,立刻響起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是的,試管瓶被她仍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墨黑的雙瞳盯住那個女孩兒,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塊玉佩。

手印變化,她把那塊環形玉佩打按在女孩兒的眉心。

只有杜思林和防風可以看見,一團濃黑的氣流被玉佩吸了進去。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杜思林的動作宛若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那個女孩無力的癱倒在了地上。

杜思林走到窗前,一把扯下了窗簾,剎那間,陽光傾灑進了客廳裏。她微瞇眼睛,陽光多好。

5拜訪

“胎光,你不覺得那個肖清竹很奇怪麽?”建友大廈事件之後的第二天,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防風百無聊賴的把玩著胸前的障符問道。

“奇怪,但是與我無關。”杜思林側眼瞥了一眼防風說。

“話是這麽說,”防風稍稍思考,她有種很奇妙的預感,似乎杜思林的那句“與我無關”會成為一句空話。

就在她們邁步進校區的時候,一句“胎光師父”讓二人駐足,回頭一看,肖清竹從一輛車裏優雅的下來。

賓利房車。果然不愧是能出得起十倍價錢的女人。

看見肖清竹的剎那,杜思林的眉頭又是悄無聲息的皺了一下。

肖清竹的氣色不如昨天那般好。

“貴幹?”杜思林淡淡的問。

“能借一步說話麽?”肖清竹淺笑,有禮溫柔的問。

正是這麽一個笑容,堵住了杜思林原本想說的“不能”。

“要遲到了,我先去給你點到。”防風看看手表,對杜思林說。杜思林要是再曠課,又要被罰一篇論文,這篇論文到頭來還得她寫。

杜思林看著防風,點點頭,隨後跟著肖清竹上了那輛賓利房車。

車裏,雪一般潔白的羊絨地毯顯得很溫暖。

“我知道我的打擾有些冒昧,”肖清竹首先出聲,她一看杜思林就知道這是一個悶葫蘆,絕不會先開口說話的。

“你說。”杜思林端坐在車裏,司機早已被肖清竹支開,她有些不自在。

這是除了防風,杜思炎還有杜空揚以外,杜思林第一個獨自相處的人。

“我想問胎光師父,有關於昨天那個怨魂……”肖清竹細心的觀察著杜思林的表情變化,試探性的說道。

“打散了,魂飛魄散。”杜思林直截了當,沒有一絲猶豫的說。

她扭頭看了一眼肖清竹,發現肖清竹的表情在聽到她那句“魂飛魄散”的時候便僵在了那裏。

“怨魂不能留在人間,怨氣會擴散。久留,她自己的魂魄也會慢慢散掉,永不超生。”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杜思林又補了一句。

“真的魂飛魄散了?”肖清竹再次問了一遍,似乎她要再聽杜思林說一遍才能相信。

“是真是假又如何,消散人間是她最後的歸途。”杜思林說。

“真,那就算了,假,我想看她上路。”聽見杜思林的話,肖清竹的眼裏多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你看不見。”杜思林別過頭去,不再看著肖清竹。

“我知道你有辦法的,對不對?”肖清竹忽然抓住杜思林的手臂說道。

杜思林逃也似的甩開肖清竹的手臂,有些驚惶。除了防風,她幾乎沒和人有過肌膚接觸。

昨天在建友大廈,也是出於保護肖清竹的想法,並沒有想太多。

今天,她逃離了。

但對上肖清竹的眸時,她再一次的沒有說“不”。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就是無法拒絕那種期待。

這也正是防風說杜思林是最心善的人的原因之一。

“今晚十一點,綠庭小區門口,我來找你。”杜思林最終還是妥協了,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臨行前她忽然想起,說道:“別再查我。”

如果不是肖清竹查她,又怎麽會來到她學校門口找她。

只是不知道她查到多少。

肖清竹低聲的說了一句什麽,杜思林沒有心思去聽,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下了車。

到教室的時候,實驗已經開始。杜思林就這般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沒有看在講臺上指揮實驗的教授一眼,徑直便走到了窗邊拿著試管觀察的防風身邊。

“你每次來我都要成為焦點。”防風的嘴小動作的蠕動著,細小的聲音傳入了杜思林的耳裏。

杜思林接過防風手裏的試管,震蕩,她是這個實驗室裏唯一沒有穿白大褂的學生,顯得極其紮眼。

“那位同學,請你把白大褂穿上。”教授語氣不善,他的課不是主課,所以課時不多,學生們也不算重視。原本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就很讓人生氣,現在那個無視她的學生居然還不穿白大褂。

防風見狀,從實驗桌下的抽屜裏拿出白大褂遞給杜思林。

這是她的實驗課,卻不是杜思林的。她要比杜思林高上一級。

所以再替杜思林點完到之後,她又悄悄溜了出來上自己的實驗課。

“肖清竹找你什麽事?”防風邊做實驗邊問。

她的動作異常熟練,那個教授也比不上她。

“看怨魂消散。”杜思林回答。

“你答應了?”防風有些意外肖清竹的想法,好像她和那個怨魂的感情很深刻。

“嗯。”杜思林點頭。

“那這麽說,她不是個壞人。”防風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怎知道?”杜思林問。

“你答應了她,就說明她不是壞人。”防風笑了,她一直都相信杜思林的決定。

“也許。”杜思林說了這兩個字之後便不再多說,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

實驗課結束之後,在杜思林和防風走出校門的時候,杜思炎已經在校門外等著了。

這樣一個男子,皮膚和杜思林生的一樣,白皙如玉,俊氣飄逸,一身筆挺的西裝,渾身上下透著自信的光芒。

“哥。”

“思炎。”

杜思林和防風同時和杜思炎打招呼,杜思炎為二人打開車門,惹得很多來往的學生側目。

“你們兄妹真是走到哪裏都是焦點。”防風很頭痛,為這兄妹二人的魅力。

“防風,你這話說的不對了,你還不是一樣。”杜思炎坐在駕駛位上反駁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後排著多少號人。”

“半個月沒見你就不能少跟我頂嘴,從小頂到大,越大越會頂。”防風沒好氣的說,鳳目微微上揚,杜思炎和杜思林這對兄妹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杜思炎從小就喜歡和她鬥嘴,杜思林寡言,所以三人在一起的時候,通常都是她在一旁看著兩人鬥嘴鬥到天昏地暗。

“防風,我可二十六了,你現在也應該叫我哥,小妹妹!”確實,杜思炎在長大,防風卻不會。起碼容顏不會。

“小屁孩,你防風姐姐我今年三百二十九歲,頂你好幾輩子!”越說越越來勁,防風雙手叉腰,頗有一番要和杜思炎吵架的氣勢。

“我不和你鬥嘴,你知道我從來不以大欺小。”杜思炎忍住笑,把住方向盤說道。

這句話還是他十幾歲的時候,防風和他說的。

“你個小毛孩,你還長氣勢了你!”

……就這樣二人一路鬥嘴到了杜思炎家裏,一個別墅小區,名為龍笙。

“胎光,麗姐知道你要來,特地做了你愛吃的菜。”剛進門,菜香便撲鼻而來,杜思炎把防風和杜思林的包放在沙發上說道。

“嗯。”杜思林點頭,她在客廳中央的畫像前佇立,指腹輕撫過畫像的邊框。

一塵不染。

畫像裏便是杜思林的父母,杜空正和林嵐。

杜思林不曾見過父母,他們生前也沒有留下絲毫的照片。杜思炎便學習繪畫,之後畫了這一副畫像出來。

每每杜思林回來的時候,都會在畫像前呆上些許時間。

畫像裏,杜空正和林嵐幸福的淺笑,許是看見這自出生之後便再也未見的女兒一日日長大而感到欣慰吧。

“胎光防風,洗手吃飯。”杜思炎幫保姆麗姐擺好碗筷,招呼二人開飯。

防風放下手中的醫書,起身經過杜思林身邊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杜思林同防風一起轉身,不再多看那畫像一眼。

防風無需進食,但人間美味,不嘗遍就太浪費了。

所以她會和正常人一樣,吃飯喝水。稍後只需要再通過些小法術把那些食物分解即好。

“對了胎光,我叫小赟去查過肖清竹的資料,稍後傳給你。”飯桌上,杜思炎忽然想起。

“好。”

“還有,姑姑傳來消息說她這一年之內都不會回來。”杜思炎又說。

“嗯。”

這一個晚宴,除了杜思炎和防風偶爾說幾句之外,杜思林幾乎是沒說超過五個字。但,這應該是他們幾個每半月裏,吃的最慢的晚飯。

杜思林和杜思炎半月一見面,這是杜空揚的話,沒有人知道緣由,也沒有人去問。因為即使去問了,杜空揚也不會說。

枳實依舊沒有消息,防風似乎是已然習慣了這樣沒有消息的消息。所以對此也是一笑而過,只有杜思林看懂了她眼裏的那一絲失落。

晚十點,杜思炎送二人離開。

“胎光,有事就給哥打電話。”這句話是杜思炎分別前必說的話,即使知道以杜思林的性子是絕不會打他還是要說。

父親生前說過,這個妹妹,僅有一魂一魄,所以無悲無喜,對於任何的感情也許都不深刻。但杜思炎卻一直相信,杜思林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表達而已。

生在杜家,就要承擔起杜家男兒的責任。這是父親說的話。

……

“肖清竹的資料很正常,並沒有什麽奇怪的。”看著杜思炎傳來的文件,防風說。

“嗯。”杜思炎應了一聲。

肖清竹,年二十五,一跨國大型企業的管理人。資料上大致都是這些或者是她以前比較突出的事跡等等,沒有什麽可深究的。

“會不會是我們看錯了?”防風單手托腮,懷疑的說。

“肖清竹體質清純,就算不是九彩斑斕蛇,也一定被妖物纏身。”杜思林思索了一下,慢慢說道,她又想起了肖清竹日益變差的臉色。

“如果不是九彩斑斕蛇的話,那麽於你也就沒有關系了不是麽?”防風微微側目,看著杜思林。

“嗯。”對於這點,杜思林沒有否認。

九彩斑斕蛇,覆蓋九彩鱗片,吞吐五彩氣息,頭生一對墨綠犄角,尾若螺旋,煉藥神效,只可惜數目稀少,能修煉成型的更少。

“再看看吧。”防風擡頭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鐘,起身拍拍杜思林說道,“到時間該走了。”

6超度

出了小區門口,肖清竹的房車已然在門口等候。司機依舊不在。

“你別看我,我會開車,但是沒有駕照。”沒有司機,杜思林看了看防風,只見防風聳聳肩說道。

“我來吧。”肖清竹被這兩人逗樂,主動請纓道。

兩人上了車,由杜思林指引著到了一處偏僻的郊外。

蟲鳴陣陣,時不時有涼風吹過帶起樹葉沙沙的聲音。

繁星點點,浮雲飄蕩,遠處的霓虹燈盡職的來回擺動。

“手。”杜思林走到肖清竹的面前,對她說。

肖清竹意會,攤出手給杜思林。

“閉眼。”

肖清竹又順從的閉上了眼睛,長而柔軟的睫毛印著星光點點,動人心旌。

只見的杜思林雙指並攏,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圓,中間一個“破”字閃閃發光,隨後化掌印在肖清竹的額頭。頓時便有可見的五彩細絲從肖清竹的毛孔之中溢出。

果真是九彩斑斕蛇!

杜思林瞥了一眼肖清竹,手掌在其額頭處隔空一抹,那“破”字化作一個“現”字,進入肖清竹的眉心之後便消失不見。

“開!”杜思林低喝一聲,肖清竹的雙眸忽的睜開。

“啊!”伴隨而來的是她的驚嚇聲。

身邊何時多了這些奇怪的人?

有的甚至還穿著古代的衣服。

手下意識的抓住了一個溫暖的東西,她看向杜思林,發現杜思林也正在看著她。

修長的指甲刻入了杜思林手上的肉裏,帶出細細的血絲。

“不好意思,我幫你擦擦……”肖清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掏包想在裏面翻出紙巾。

“沒事。”杜思林沒有看手上的指甲印一眼,把手抽出來之後環顧四周,說:“借此地一用,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說完這句話之後,原本還三三兩兩圍在肖清竹身旁的“人”開始退卻。

這時肖清竹才註意到,杜思林的身上,有一圈淡淡的火紅色的氣息,甚至好像還帶了一絲絲的金色。那些鬼魂看著她的眼神裏都帶有一些恐懼害怕的意味。

直到四周無人之後,杜思林雙手結印,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符咒,在符咒完成之後,防風扔了一塊環形玉佩在這符咒的最中央。

“小琪……”肖清竹認得那塊玉佩,正是杜思林收走那怨魂的玉佩。

“現!”杜思林低喝一聲,玉佩發出一陣青光,一股黑色氣流便湧了出來。

青色氣流在黑色氣流的外圍形成一個光圈,並有腐蝕進黑色的跡象。

初現時,那怨魂的一雙眼睛還略顯迷茫,但看見杜思林冷若冰霜的表情時,她頓時猙獰了起來,張牙舞爪的就沖著杜思林沖去。

“齊子琪!”肖清竹在那怨魂的身後喊了一聲。

那怨魂的動作換了下來,怔怔轉身,看著肖清竹。

“清……清竹姐姐。”她的眼神清明了一些,舉在半空中的手也慢慢垂了下來。

“小琪,夠了。”肖清竹向前走進幾步,頗有些動容。

齊子琪身上的黑色氣流逐漸被青色氣流所侵蝕,她的身形也顯露在眾人眼裏。相比較肖清竹,齊子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身上還穿著元田一中的校服。

“啊!”就在肖清竹的手觸碰到齊子琪的時候,齊子琪卻痛苦的慘叫了一聲。

“你身上帶有人體的陽氣,對她會有克制。”杜思林見狀淡淡的說。

“姐……我死了。”齊子琪說罷便哭了出來,說到底,這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啊。

她蹲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抱著膝蓋,無助的樣子讓人心疼。

肖清竹單手捂著嘴,陰陽相隔,她竟連一個最簡單的擁抱都不能給這個昔日總跟在她身後以她為榜樣的小妹妹。

杜思林的手裏卻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些葉子,她走到肖清竹身邊,遞給她:“柚子葉,擦手,可以暫時隔絕陽氣。十二點前,她必須被超度。”

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五十四分。這六分鐘,將是這對姐妹在這一世最後的時間。

肖清竹拿柚子葉使勁的搓手,隨後迫不及待的把齊子琪樓進了懷裏。

防風和杜思林悄然退到一個角落裏,杜思林懶洋洋的靠著樹,等著防風開口。

“你這麽做,你的輪天眼會受到傷害。”防風說。

“我知道。”杜思林回應,齊子琪身上的怨氣太深,不知她生前遭受了什麽樣的事導致她死的如此不甘心。

“好吧,”防風很無奈的攤攤手,“你馬上就要凝魄,這件事你又知道麽?”

“知道。”杜思林點頭。

“替她超度,可以。我來替你。”防風嚴肅的說,在杜思林凝魄的大事前,她必須不能妥協。

“輪天眼受損一段時間可以自己恢覆,你替她超度,要費一百年的功力。勾動陰陽兩界時,障符也不能掩蓋你的氣息。”杜思林站直身子,走到防風面前,四目相對:“你知道我不會讓你有任何危險。”

說罷,她朝著那對姐妹的方向走了過去。十一點五十八,時間已到。這是杜思林能給她們時間的最大極限。

再次見到齊子琪的時候,她周身已然是被青色氣流圍繞。淺淺的青色在夜色下泛著淡淡的幽光,連帶著她的雙目都被侵染成了青綠之色。

杜思林結印,雙眸頓時化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肖清竹,不要看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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