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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去南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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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衫公子一直靠在竹榻上看書,人韓阡陌則是躺在對面的床上。

偶然只能聽見一兩聲的翻書之聲,剩下的便是窗外蟲鳴蟬叫,他不開口,她自然也不會說話。她佯裝閉目養神,可是神經卻是緊繃的。

雖然他救了自己,但是與陌生男子同處一室,她不得不防。

終於,天色漸暗之時,墨清濁放下書,眼睛有些酸澀。韓阡陌只聽見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是開門的聲音。

聽到墨清濁離開,她的精神放松了些。周身的疲憊襲來,竟是漸漸地睡去了。

而秦允澤再次帶人來到那密林下面,此刻河水已經退回了原位,岸邊還殘留著河水暴漲時候的水漬痕跡。

段成和段明帶領諸多侍衛沿河尋找,不放過一絲一毫。

秦允澤站在韓阡陌掉下來的地方,想著那日岸邊的血跡,他的心幾乎痛到窒息。

緊緊地握住了拳,可是猛然間,他的餘光掃到了地上的痕跡。

秦允澤猛然間大步沿著河岸向上走去,發現遠處的路上居然有車轍。這車轍很深,這紅土很硬,往日裏馬車根本不可能留下這麽深的車轍。向來定然是那日大雨之時留下的。

大部分的車轍痕跡已經被雨水沖刷,可是依稀有跡可循。

秦允澤的心頓時狂跳,一股希冀從他的心中升起!昨日見到河水暴漲,已經蔓延上來,而那河邊偏巧又有一灘血跡,他自然而然地直接聯想到韓阡陌落入了水中。

也許……並非他想的那樣!難道有人接應她?難道一切只是迷魂陣?

秦允澤的心迷茫了,可事到如今,他寧願這一切是阡陌設下的局,他寧可她騙他,也不要她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碧雲臺位於京城郊外半山腰之上,此處綠竹環繞,連他們此刻住的地方都是竹屋。只有三間客房,如今韓阡陌占了墨清濁的,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墨清濁說來也怪異,似乎格外喜歡這個房間的竹榻。傍晚他便離開,但是白天的時候一定會回來,靠在著軟榻上,或看書,或煮茶,或下棋。而似乎並未看到軟榻對面的床上養傷的韓阡陌一般。

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汁,韓阡陌擰眉,一口氣喝下。

放下碗,她看了看窗外,眼中不自覺地流露除了些許擔憂。

而墨清濁此刻正在桌前揮毫潑墨,洋洋灑灑地不知寫些什麽。韓阡陌沒心思去關註,只想著快些好起來,早些離開這裏。

“你若再不安心,這孩兒是斷然保不住的。每日憂心忡忡,真真是浪費了我的好藥材。”清朗的聲音傳來,墨清濁卻並未擡頭,依舊寫著手中的東西。

韓阡陌回神,她冷然一笑,“子非魚,焉知魚之愁?”

墨清濁終於放下筆,“我救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裏悲春傷秋的。”

“待我好了,會馬上離開。我是逃出來的,淡然不會連累公子。”她淡淡地說道。

“有些時候該來的躲不掉,你這樣擔心又有何用?”說罷,墨清濁邁步便離開了這竹屋。只剩下韓阡陌一個人沈思。

韓阡陌雖然覺得墨清濁怪異,可是有句話他說得很對,該來的躲不掉,與其杞人憂天,不如先養好自己的身體。

自那日之後,她便安心養傷。原以為季子安的醫術高明無比,想不到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的郎中也不差。她身上的劃痕居然沒有留下疤痕,韓阡陌心中暗暗稱奇。

如此過了一個月,腹中胎兒已經完全穩定。韓阡陌身上的傷也好了七七八八,自然可以下地走動一番。

羅秀正在整理書桌,看著眼前的一幅字嘆息。韓阡陌覺得奇怪,這羅秀不識字,怎麽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呢?

“怎麽了?”韓阡陌走過去問道。

羅秀指著手中的那幅字,“公子每天都要寫上一遍,真不知道這首詞有什麽好的。”

韓阡陌低頭,發現紙上赫然寫著陸游的《釵頭鳳》

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韓阡陌嘆息了一聲,“當年陸游與唐婉乃是佳偶天成,奈何陸母逼迫,他們二人終是分開,各自嫁娶。這詞如此悲涼,你家公子卻日日寫來,想必是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

“你是說我家公子心中有喜歡的姑娘?”羅秀驚奇地問道。

韓阡陌點頭,“唐婉也作了一首與之相對的,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幹,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她喃喃地輕念出聲,可是眼前突然間浮現出昔日與秦允澤的種種相處之情。她的眼睛有些酸澀,頓時垂下眼眸,免得羅秀發現她的異樣。

“莫姑娘雖然為妾,可是這才情卻是一等一的好。”墨清濁低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韓阡陌突然間僵住了。一時興起,居然忘了自己謊稱是逃妾。

不過隨即她便鎮定下來,“我父親便是讀書人,所以自幼便識了些字,公子見笑了。”

墨清濁並未追問,而那眼神之中也沒有波瀾,仿佛剛剛不過無心一問,並非試探。

“我們後日便要離開這裏回南楚,可以送你一程。”墨清濁淡淡地說道。

韓阡陌擡頭,可是墨清濁的眼睛十分清澈,沒有半分的算計與戲謔在其中。這一個多月來,她知曉了他們是南楚之人,來這碧雲臺不過是求醫的。

轉而望了望遠處的山峰,韓阡陌垂下眼眸,半晌說了一句,“如此,便多謝公子了。”

既然下決心要與過去斷絕,那麽索性就斷的徹底一些。離開秦月王朝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兩日後,韓阡陌跟在了去往南楚的商隊之中。一切皆是過眼雲煙,她韓阡陌一個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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